视线中赫然出现一张阴沉的脸。
孟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听不出波澜,面上神情却令人发怵。
不知这便是他原本的面目,还是他此时正因何事而不悦,转而要将怒气撒在她身上。
薛知盈眼睫一抖,连腿都有些发软。
“没有,民女不敢。”
薛知盈下意识垂眸不想与他对视,下巴忽的一痛。
孟琛捏紧了她,惩罚她的回避。
“看着本王。”
压低的沉声就在近处,薛知盈忍下痛呼,不得不将目光重新对上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沉暗的眼。
孟琛还远没有年迈到那个地步,但他此时的状态看上去不太正常。
阴鸷,狠厉,情绪躁动着,已不再维持他此前在外那副沉着稳重的模样。
“那日跟着萧昀祈回去后,爬上他的床了吗?”
“……什么?”
孟琛突然阴冷地笑了起来:“看你的表情,已经伺候过他了,是吗。”
薛知盈此刻哪有什么表情,她惊吓到呆滞,做不出任何反应。
但孟琛还在自顾自道:“也对,他那么喜欢搅本王的局,本王看上的女人,他也定是要先抢来玩弄一番。”
孟琛手指微松,指腹缓慢地从她小巧的下巴抚向她的脸颊。
薛知盈一阵毛骨悚然。
孟琛又突然震怒:“谁准你让他碰你的!”
力道再度加重,薛知盈当即痛呼出声。
可孟琛已是情绪失控,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男人手指嵌入皮肉般的抓力令薛知盈当即疼得几近晕厥。
孟琛抓着她的肩臂就把人往床榻上撂,满脸的暴虐。
他的绣品,他的钱庄,他从京城运出的钱财。
萧昀祈搅黄了他近来所有的事。
他被远派边境那么多年,他已忍辱负重那么多年。
如今,成败在此一举,却遭他处处挡路。
一个刚过及冠没几年的小子,他在皇室中为夺嫡之争而运筹帷幄时,这世上都还没他这个人!
真是可笑。
他不会让他得逞的,天下,权势,还有眼前这个女人,都是属于他的。
萧昀祈机关算尽,但就是没算到他早就识破了他那些暗中的操作。
眼下他正追着那些假线索一路南下,没个十天半月,他没法从那死胡同中绕出来。
待他空手而归,便再也没有他说得上话的份了。
薛知盈后背撞上床榻,但远不及肩膀蔓开的疼痛。
她艰难睁眼,只见孟琛急切地欺身压来。
“你在床上如何伺候他的,他那从未碰过女人的废物,能让你爽吗?”
薛知盈看着孟琛此时这张扭曲的老脸,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吐出来了。
他的话语不堪入耳,听得她更加不适。
孟琛伸手要来碰她时,她本能地伸手去挡,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孟琛动作一顿,绷紧了下颌,怒不可遏。
“贱人,给你脸了?”
这才是孟琛的真面目,喜怒无常,不允任何人忤逆反抗。
他要一只漂亮的花瓶,也可以随意杂碎这只花瓶。
孟琛伸手,朝着薛知盈的脖子就要掐去。
正当此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急切地打开。
孟琛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还来不及发怒,他霎时变了脸色。
薛知盈此时头晕目眩到思绪涣散,连周围声音都听不清了。
大多是被吓的。
刚才那一瞬间,她完全没觉得孟琛会直接活活掐死她,而是会在无尽的折磨中,令她痛不欲生。
薛知盈害怕极了,当即想要远离这张染着恶心气味的床榻,浑身却使不出半点力气。
周围似乎陷入了一片慌乱中,连压在她身前的孟琛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但混乱仍在继续。
意识在逐渐恢复,薛知盈感觉有脚步声在靠近她。
知觉也随之恢复,肩膀传来的疼痛令她痛苦地皱着眉。
直到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似是熟悉的身影。
薛知盈怔住,很久才缓慢地抬眸看去。
男人身姿高挺,遮挡身后烛光,面庞逆光在阴影中晦暗不明,却莫名给人带来了安心。
不知是梦是真,也忍不住唤他。
“表哥。”
萧昀祈绷着唇角,皱了下眉。
他短暂地转头朝门前的方向递了个眼神,很快再转回头来。
他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衣衫甚比床榻凌乱,脸颊布着红痕,发髻散开在肩头垂下乌发。
屋内的慌乱逐渐远去,房门大敞着,隐约能感觉到几缕初夏的晚风,不凉,却令人瑟缩。
薛知盈也逐渐缓过神来,但没再开口说话。
片刻后,她看见萧昀祈手臂微动,似有一瞬迟疑,而后才动手解开了外袍。
宽大的外袍落下的一瞬挡住了眼前视线,好似要将人蒙进一片不见底的黑暗中,可随之有带着熟悉味道的热温将身体紧密地包裹了起来。
薛知盈从衣袍中探出头,视线又恢复了光亮。
萧昀祈一直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沉默持续了太久。
薛知盈终是先开了口,低声喃喃:“表哥,我想离开这里。”
萧昀祈侧头又看了眼门外,不知他看到什么没有,很快就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他迈步要走。
薛知盈又道:“我站不起来了。”
萧昀祈上下打量她一瞬,问:“受伤了?”
薛知盈摇摇头:“吓得腿软。”
目光中的少女此时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和那日流浪回来成了小脏猫时的模样有些相似。
家里的小猫不是流浪就是受欺负。
萧昀祈看着眼前这一幕,竟诡异地生出是因自己没照看好的错觉。
上次姑且算是他安排欠妥,可这次与他何干。
“……表哥。”
一声低唤后,萧昀祈朝她伸出手去。
薛知盈看着眼前宽厚的大掌,难得对这只漂亮的手感到失望。
但腿软是真的,她怕没有搀扶,自己都跟不上萧昀祈的脚步。
她把手搭进他的掌心,干燥温热的触感又令这份失望消散了些许。
还不待她抓紧这只手。
萧昀祈突然反手握住她,施力将她从榻上往自己身前一带。
薛知盈本欲起身的动作顺着这股力道霎时扑向了他。
她一声惊呼,身体骤然腾空起来。
腰上横来有力的臂膀,可肩膀在动作间拉扯出撕裂般的疼痛。
“嘶——”
薛知盈被萧昀祈单手抱了起来,伸手要直接扛麻袋似的把她扛上肩头。
但萧昀祈闻声顿住,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是说没受伤。”
薛知盈疼得眼眶激起泪花,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无助地摇摇头。
她刚才并不知自己是否有受伤,但这时肩上传来的疼痛已是证明肯定是伤到了。
萧昀祈静默一瞬,随即伸了另一只手,手臂穿过她的腿窝,最终还是将人打横抱抱了起来。
薛知盈娇小的身躯轻而易举就窝进了他怀里。
耳边传来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时,她怔然地眨了下眼。
萧昀祈迈步向外。
晚风拂来面庞,又窜进外袍敞开的衣襟。
薛知盈轻轻地拢了下萧昀祈的外袍,在他怀里,也将自己更加包裹在他的衣服里。
一路上,薛知盈发现来时每几步就有一名的侍从丫鬟,竟一个也没看见了。
偌大的别院像是在瞬间被人搬空了似的。
直到快要顺着来时的路走到别院门前。
薛知盈听见侧方的厅堂传来嘈杂声。
她下意识转头要往那头看去。
脖颈才刚扭动,萧昀祈突然腾出一只手,一掌覆在了她朝外的耳边,再一用力,按着她的头转向他胸膛的方向,一股脑埋了进去。
视线迎来一片黑暗,耳边也无暇再听那片嘈杂声。
萧昀祈只按了一下就收走了手,但又扯上他自己的外袍往上一提,直接将身前整个脑袋都蒙住了。
再次恢复视线,薛知盈
已经被放到了马车上。
是萧昀祈的马车。
看着身旁的男人,和此刻身处的空间,这一刻她有了真的获救了的实质感。
她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宽大的衣袍因此从肩头滑落。
薛知盈低头看了一眼,动作缓慢地拿起衣袍,向萧昀祈递去还给他。
“披着吧。”
男人沉声开口,语气中没多少安抚的意味,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
薛知盈只伸出一半的手就此迅速缩回,但却没再将外袍披上,只是紧紧抱在怀里。
马车内安静了下来,萧昀祈也没吩咐启程。
薛知盈低头看着自己。
昏暗的视线下其实并不太能看得清,但她知道自己此时一定很狼狈。
她想起来时还认为自己今日绝不可能获救也更不能离开此处,没想到此刻都达成了。
是该要觉得庆幸的,可她又感到几分惆怅。
这糟糕的人生,只是突然在糟糕和更糟糕中,得到了一次不那么糟糕。
有什么可值得庆幸的。
肩膀还在隐隐作痛,刚才的一幕幕浮现脑海,又被她极力压下,只剩后怕的情绪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
手指感觉到一片带着热温的湿意。
薛知盈低头静默无声地落泪,模糊的视线中她似乎看到萧昀祈的外袍也被浸湿。
她想伸手帮他擦一下,可接连更多泪水,连她自己的手指都湿濡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传来窸窣声。
薛知盈视线中出现一只手,下巴就此被手指抬起。
少女泪眼盈盈,在昏光下,那张满是泪痕的面庞模糊不清,但眸中水光盈亮似坠入深黑中的星辰,竭力绽放最后的微弱光芒。
一滴热泪顺着她的脸颊迅速滑落,擦过颧骨,淌向下颌,最终沾湿了萧昀祈的手指。
这不是她第一次将眼泪落在他手上了。
薛知盈微仰着头没有动。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萧昀祈脸上情绪。
正因如此,眼泪更加肆无忌惮地落,沾湿他的手也浸润他的衣袍。
“之后他会按律受刑,轻则断手脚,重则斩首。”
萧昀祈低磁的嗓音划破沉寂,用平淡的语气,为她带来一个应该能够安心的好消息。
可少女的眼泪仍是簌簌地掉。
他的手指完全湿透,想来底下的衣袍更无法幸免。
萧昀祈并未因此收手,但薛知盈却伸手握住了他。
柔若无骨的双手覆上他一只手掌,湿润在两人皮肤间晕开,带着莫名的暧昧。
薛知盈握着他,没什么力道,嗓音也轻得微不可闻:“表哥又救了我一次。”
萧昀祈垂眸看了一眼,没有答话。
薛知盈这一次的确是得救了。
可是,那么意外,那么偶然。
她眼下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萧昀祈没有出现,今夜她将遭遇什么。
薛知盈缓慢偏头,湿润的脸颊轻轻地贴在了他手臂上:“表哥,我们能否真正在一起。”
马车内沉寂许久。
久到薛知盈以为自己不会得到他的任何回应了。
但萧昀祈突然道:“你想让我娶你?”
薛知盈眼睫一颤,险些遭这话破功。
她当然没想让萧昀祈娶她。
那是比眼下更为艰难的事,更不止要在萧昀祈一人身上下功夫,与她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这层关系仅需有他们二人足矣。
攀上他,得到他。
让他带给她想要的。
薛知盈蹭了蹭那只手背,以他的手指遮挡住眸中的神情:“我从未敢如此妄想。”
萧昀祈微眯了下眼:“要怎样真正在一起。”
薛知盈松开了他的手,身姿缓动着向他靠近。
她撑高身体,跨坐上他的大腿。
那件护住了她的衣袍随着动作滑落了下去,却无人在意。
萧昀祈背靠椅背,时至此刻也仍旧神情淡然。
他仰着眸光沉静地看着身姿已高过他的少女。
看她嫣唇轻启,看她俯身向他而来。
低柔的嗓音带着馥郁香气流转在近处。
“想要留在表哥身边,能让表哥记挂几分便足矣。”
那张开合的唇时隔几日再度吻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明天更新也在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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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天幕低垂,马车内昏黑一片。
衣料摩挲的窸窣混着陡然急促又刻意压低的呼吸,在空气里细细交织。
薛知盈的亲吻仍旧生涩,但从之前的经历学会了深入。
她探出舌尖去舔他的唇,缓慢的,轻柔的。
这样的动作不足以撬开男人的唇齿,但她也不急。
她撑在他肩上的手逐渐来到他脖颈旁,再攀上他的脸庞。
触碰他,轻抚他。
唇瓣在吮吸中发出暧昧的水声,回响在马车封闭的空间内,尤为显耳。
萧昀祈任她这般亲吻,却无任何回应,好似不为所动。
努力许久,薛知盈到底还是泄了气。
手又开始下滑,略过他的肩头,转而环到腰上。
男人劲窄的腰身没了腰封遮挡,隔着轻薄的中衣,手掌贴上便清晰感受到了体温浓热的紧实肌理。
抱住他,唇便退开了。
她缓缓睁眼,一眼对上萧昀祈正直视她的眼眸,眸底映着车窗外一点残星,明明灭灭。
只一瞬对视,后颈突然受到急切压制的力道。
萧昀祈扣着她的后颈,把人重新按向自己。
他不允她主动探入,此刻却轻车熟路地撬开她的唇齿,与她唇舌交缠。
车内的氛围骤然腾升,原本轻缓的贴近变得激烈起来。
萧昀祈力气很大,紧箍着她,令她腰身发软却没法缩下身子,只能依旧挺立着,阵阵发颤。
薛知盈难以招架,这才发现,她较上次的细微进步,和萧昀祈相比相差甚远。
他同样有了进步,更熟练也更从容,但也更为强势。
她的舌头在口中毫无躲避之处,不停被他缠绕,不停被吮吸。
手上快要抱不紧他的腰了,便试图攀高去环他的脖颈。
但还未抵达,便虚软地落在了他胸膛上。
强健有力的心跳声撞击着掌心,给人带来一种他也在为这个吻而动情的错觉。
但到萧昀祈终于放开她时,她已是气喘吁吁,眼神迷离,可身前的男人仍旧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除了那双暗得再看不见光点的眼眸,毫无任何被影响的迹象。
薛知盈思绪不清,心跳巨快,虽有隐隐生出没有牵动他分毫的失落感,但还腾不出心绪去想更多。
萧昀祈侧身向外时,她本能地要抓紧他。
身姿一晃,腰后便有一只大掌顺势拖住了她,像是助她将他抓紧似的。
她稳稳地靠进了他怀里。
耳边的心跳声混着萧昀祈低沉的嗓音。
马车微晃,他让马夫启程了,但她没听清是要去往何处。
应该是回萧府吧。
一想到这,连带着刚才见他不为所动的低落情绪一同涌了上来。
她不想回去。
这很任性,也很无理。
而她除了萧府,又哪还有别的地方可去。
她想,萧府上下现在应该还在为萧熠初通过院试而欢乐庆贺吧。
没有人会去想一个本就不必出席的表姑娘去了何处,又遭遇了什么。
也不会有人在意她是否回去了,又是否回得去。
眼泪又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无声涌出,没有掉落的轨迹,全都浸入脸庞紧贴的衣衫上。
越渗越多,湿热一片。
直到她被萧昀祈捏着下巴从他身前抬起头来。
萧昀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视线顺着自己的手指,看到她脸颊上的湿痕,又上移对上了那双泪眼。
“薛知盈,你还要弄湿我几件衣服?”
薛知盈带着哭腔,喃喃低语:“……对不起,表哥。”
萧昀祈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他的沉默令那双杏眼顿时又掉几滴泪,好像被
他的手指接住了,又好像没有,转而继续往他衣衫上掉。
萧昀祈终于开口:“不是去萧府。”
薛知盈一愣,眼眶包着的下一滴泪将落未落,面上明显写着他怎知道她在哭什么。
不难猜。
从马车启动,他胸膛就开始感到湿意。
而她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从一开始意外片刻后,就很快想明白了来龙去脉。
“那是去何处?”
薛知盈低声地问。
萧昀祈没再回答她,转而把人压到身前,微仰着头再次吻上她的唇,动作不似刚才的激烈,竟然好似温柔的安抚。
只是下一瞬,唇瓣便被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薛知盈在双唇相贴的间隙中发出一声低吟,腰上忽的就被大掌收紧着提了些高度。
亲吻又再度浓烈起来。
萧昀祈挑着她的舌尖逼迫她与之回应,手掌顺着她腰身曲线无意识的游走。
亲了一会,那只手来到她大腿上。
不及他上次握住这里时的力道。
这一次,他手指收紧着捏揉。
薛知盈未觉疼痛,尾椎却霎时攀上一股酥麻。
明明仍然有着令人避不开的强硬力道,他却仅过一次就掌握了技巧,弄不疼她,又令她浑身难耐。
薛知盈无意识地想躲开这样的触感。
双腿分开又合拢,最终夹在他腰上,放弃了躲避。
萧昀祈唇上没有放开她分毫,但手上顺着她大腿缓慢地抚到了她身后。
五指张开,这次不是她无意坐上去的,而是他刻意包裹住了她。
只是略微一收紧。
薛知盈沉了腰便往后伸手按住他,听上去像是又要哭了:“……不要碰这里。”
萧昀祈贴在她唇上问:“为什么?”
几个呼吸间,才再有了薛知盈微不可闻的低声。
“会弄湿。”
萧昀祈所有动作顿住。
缓慢地睁眼,眸中映入她的脸,已是停止了哭泣,但面颊仍是潮湿。
他注视着那片湿痕,缓慢地问:“弄湿哪里?”
薛知盈不知他是否在明知故问。
她想,可能不是。
萧昀祈以往不近女色,或许并不懂得这些。
可是她也不懂,文字中只描述男女行房事时的湿润,为何到她这里,就……
“和我接吻就会让你弄湿吗?”
薛知盈呼吸一顿,身体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流窜体内的酥麻一瞬间猛然翻涌了一下,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垂着眼眸急促地喘息了几下。
再抬眼,眸中又对上男人那副清寂的模样。
像是怎么也无法沾染他,他永远清冷矜贵,冷静自持,不会被欲望裹挟,也不会失控难耐。
那只手掌轻微抚动了一下,引得她又是一颤。
但这次薛知盈没再躲开。
“会。”她低声地做出了回答。
按在他手腕上的手也生出力道。
心跳开始加快,陡然浮现的那个放纵的想法愈发清晰强烈。
或许只有在梦里才能看见萧昀祈沉迷放浪的模样,看他眸光晦暗,手臂青筋乍现,按着她的头,不受控制地将她翻搅,最后餍足瘫软地停下来。
若真实中无法搅乱他那便罢了,她不用执着于此,只讨要她自己想要的就好。
薛知盈抬眸与他对视不过一眼,见他那双目光沉静的黑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又退怯地低下眼来。
不再看他,她停了许久,才拉动了他的手腕,带动他顺着自己的臀线挪动,最终停在了那里。
他的目光终于变了。
萧昀祈眸底晃过少女颤动的眼睫,顺着她的脖颈,从他们身前垂眸看下去。
潮热,柔软,好似稍微用力就能深陷进去。
但他的手停在表面一动不动。
他生平第一次,脑海中一片空白。
“表哥,你还要和我接吻吗?”
萧昀祈闻声抬眸,未见少女此时的神情,嘴唇便被她轻柔地含住了。
她的进步虽是慢他几分,但也足够了。
她又学会了如何撬开他的唇齿,就在他怔然之时。
软舌探入,青涩地勾缠。
异样的感觉随着他手指停留的地方蔓延开来,遍布全身。
腰身快要使不上劲,向他身前倾倒,那只手就顺着挪动的幅度离开了那里。
但很快就被追赶着重新覆上。
萧昀祈启开唇齿让她生涩地亲吻自己,手上开始试探着按动。
原本只是轻微的湿润,但随着手指按压,布料被彻底沾染。
薛知盈抖得舌尖都要缩回,又被男人吮住,勾着不让退。
她身体也本能想躲,才刚抬腰,就被一掌按住。
“躲什么,不想要吗。”
薛知盈难耐呼吸着,做不出回答。
她原本以为她是想要的。
第一次认真打量那只手时,她就清楚知道自己想要。
可真当这只手为她所用,他的游刃有余又让她的欲望显得尤为可耻。
但也并非不想要。
薛知盈眼眶再次含泪,是被陌生触感激出的生理性泪水,朦胧迷离地去看他的眼。
萧昀祈的手便在这时,撩动了她的裙摆。
再无阻隔的触感令她赫然瞪大眼,连唇舌都退开。
“这样不行……”
话音未尽,裤腰的松紧已是箍在了她大腿中段的位置。
偏偏造成这副情形的男人不知有意无意。
硬是在发出一片明显的水声后,才慢悠悠地问。
“进去,还是帮你穿上?”
薛知盈紧抿着双唇,羞耻又无助地看着他。
她未做出回答,他便没有进去也没有帮她穿上。
然而此时并非静止。
这样的触碰令那本就无法被否认的欲念越发腾升,又得不到彻底的缓解。
薛知盈终是呜咽出声,松开唇瓣,紧攥着萧昀祈身前的衣衫,极低地回答:“要进去。”
撩拨的手指终于停下。
萧昀祈道:“抬头,继续吻我。”
薛知盈仰起头,重新将嘴唇贴上去。
才刚触碰到,他另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呼吸紧堵。
这一瞬间,陌生的侵入激起喉间本能的吟声,但被身前的男人全数吞吃入腹。
她抖动着,颤栗不止。
小腹一抽一动,逐渐感到一块异样的灼热。
她意图低头去看,却被按着头堵着唇舌,不许出声也不许动。
她只能伸手去碰。
一手包不住又被烫到地抽回手。
她思绪混沌着,也霎时明了是什么异样在灼烧她。
情绪因此起伏波荡得厉害,原来他并非表面看上去那样毫无波澜,也不止她一人在为此而情动。
欲要再碰。
她又朝他伸去。
手腕忽的被一手抓住。
另一手指节弯曲。
天光倾泻,潮流翻涌。
毫无征兆的,令萧昀祈也愣了一下,忘记继续堵住她的唇,吟声一瞬,旋即闷进他胸膛里。
就这样静止地不动了许久后。
萧昀祈缓慢地退出抬起手来。
他神情不明地看着水痕。
凝视端详,若有所思。
他低声问:“你自己也会这样吗?”
薛知盈不解:“什么自己。”
刚问出口,她就隐约意识到什么。
岂料,萧昀祈极其直白地接话:“你自己弄,也会噴吗?”
薛知盈顿时在他胸膛前眸光震颤。
他在说什么啊。
薛知盈紧咬着牙,把他衣衫都快抓破了也不抬头。
但萧昀祈好像真的很疑惑,不得回答便直接伸手从胸前把她的脸蛋捞了起来。
又追问:“薛知盈,回答我。”
少女面上红热一片。
眼角又有了水光,但比起别处,就只是繁星一点。
她别无它法,连避开他的目光都做不到,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没有……”
萧昀祈好似了然地啊了一声:“这样啊。”
薛知盈却总觉得他是误会了,又低声补充:“没有自己弄过。”
“嗯?”
萧昀祈本要放过她的手又在她下巴上抬了一下。
薛知盈羞愤得不行。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真的没有啊。
萧昀祈倒也不是不相信,只是意外而已。
他不觉得需要为正常的生理欲望而感到羞耻。
独自宣泄释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意外此事之余,他也完全想明白了她之前那般盯着他的手看意欲为何。
萧昀祈放下手来,手指勾到她腿弯的裤腰,轻微往上提动。
手指不仅没能在布料上擦净湿濡,反倒令她大腿感受到那究竟是一片怎样的触感。
萧昀祈问:“好用吗?”
薛知盈忍无可忍地偏头,支着腰身任由他帮她穿好那完全不再舒适的亵裤。
“我,我坐到旁边去。”
才刚穿好,她动身就要从萧昀祈身上离开,又被萧昀祈一手按下。
“弄湿了我的衣裤,还要把我的马车也弄湿?”
“……对不起。”
穿好亵裤重新坐在他腿上,已是和最初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湿漉漉的触感实在不适,萧昀祈可能也从未如此狼狈过。
她仍是将他沾染,让他也不再整洁。
一想到这,她竟恶劣地感到窃喜。
薛知盈心虚低头,目光却顺着他的胸腹,看见了刚才抵她的那一块。
那里自然也未能幸免。
衣料在湿濡的状态下失去原本的支撑力,紧密贴合地将其显露出来。
“……”
薛知盈瞬间没出息地移开眼。
和她梦里的似乎不太一样,也和那日蛰伏时不同。
她侧着头,已是做好被萧昀祈问她在看什么的准备了。
可马车内持续静默。
他什么都没问。
薛知盈动了动唇,正要主动说什么。
马车忽的一停,她霎时止了声。
“大公子,到了。”
马夫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从前方传来,令人霎时紧绷到想找个洞钻进去。
萧昀祈对她这副敢做不敢当的模样感到好笑。
他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问:“腿还软吗?”
薛知盈根本不知要怎么回答。
其实是软的。
只是之前是被吓软的,但现在……
“不软了。”
她也根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就在一道木板之隔外,马夫将这引人遐想的对话给听了去。
可萧昀祈却毫不收敛声量,平静地问:“当真不软?”
“……真的。”
“嗯。”
他应了声,随手往侧方捞起了自己原本最先沾湿,但眼下却是情况最好的外袍。
萧昀祈躬身向马车外去。
薛知盈闷着头,直到等他身影完全走出马车后,才慢吞吞地也起身下车。
走出车厢,她看到萧昀祈就站在马车旁,但毫无要伸手扶她的意思。
也是她自己说腿不软了。
于是憋着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自己扶着扶手跨了下来。
一抬眼,薛知盈才看到马车周围并无其他人,连刚才说话的马夫也不见踪影。
“他们人呢?”
“谁?”
“就是,刚才的人。”
萧昀祈看她站稳,便迈步往前方的宅院走了去。
薛知盈赶紧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不得上一个问题的回答,她又开始问下一个问题。
“这是何处啊?”
“我在外的别院。”
一听别院二字,薛知盈不由有些发怵。
但抬眸看见熟悉的背影,那股怵意又悄然消散了去。
进了别院总算零零散散看见几个人。
一想到此刻她身下是什么情况,以及走在前面的萧昀祈也好不到哪去,她脸上就阵阵发热,心慌意乱。
但那些人垂首行礼,又躬身退开,完全没有因为萧昀祈身后跟着一名女子来到此处而显露任何异样的反应。
他以前也带女子来过这里吗?
薛知盈又不由生出这样的猜想。
就算不是如今常去萧府的那名女子,那此前从他那骗得一大笔钱财的那名女子呢。
亦或是别的,藏在更深处她完全不知道的。
突然眼前一黑,薛知盈来不及避,直愣愣地撞了上去。
“唔!”
她吃痛发出闷声,一抬眼,看见萧昀祈正侧身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她。
薛知盈下意识就道:“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嗯了一声,又意味不明地说:“你不是故意的事还挺多。”
薛知盈:“……”
而后她才看见,已是跟着萧昀祈来到一间屋子门前。
萧昀祈收回目光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未闻身后脚步声,他头也没抬:“还不进来。”
“……哦。”
薛知盈其实不太想进屋。
那屋子提前被点了烛灯,此时从外可见屋内通透明亮。
萧昀祈重新穿上的外袍遮挡了他所有的狼狈。
以至于他进入明亮的室内,也完全显不出任何异样。
但她不同。
只借着门前微光,她低头就见自己身前一片狼藉。
只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头顶就感觉一道目光直直射来。
薛知盈不得不赶紧迈步,抬腿跨入屋中。
事实上,屋内只有她与萧昀祈二人。
而萧昀祈待她进屋后就没再看她。
薛知盈多想赶紧找个地方把这一身粘腻换下。
就闻萧昀祈道:“衣服脱了。”
薛知盈一愣:“我、我想先……”
“浴水在那边。”男人打断她,略一抬手,指了个方向。
“……”
待到薛知盈在这宽大的屋子里绕过几道屏风后,才终于看见氤氲热气腾腾向上。
只是刚走过的那一段,薛知盈就明显感觉到这里要比萧昀祈在萧府的宅院奢侈不止一点。
很符合权贵在外金屋藏娇之处的刻板印象。
所以,这里真的是他一向带女子前来的地方吗。
薛知盈怀揣着这样的猜想,一点点将自己全身衣衫褪光。
衣衫褪去,她霎时没心情猜想了。
肩上一片触目惊心的乌青令她倒抽一口凉气。
难怪疼得那么厉害。
一见这片狰狞的痕迹,委屈的心情也随之而来。
薛知盈紧抿着双唇,动作很慢地进入浴桶中。
热温逐渐缓和着她的心情,她小心翼翼地清洗肩头,忍受着那般刺痛,手指用力点触伤处,查看是否有伤到内里。
还好只是淤青,应是养几日就能逐渐消散了。
再回想被紧掐住的那一瞬间,她后怕地在浴水里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薛知盈花了些时间将自己全身洗净。
此处备有她沐浴前后所需的一切物件,可唯独没有更换的衣服。
薛知盈在浴桶旁怔然片刻,目光移向了不远处的衣橱。
再走回刚才的寝屋时,立身桌前的男人闻声回头。
萧昀祈同样沐浴过了,换下了那身满是她的痕迹的衣服,此时身着一件藏青色的宽松寝衣,显得整个人慵懒又深沉。
他目光在少女身上顿了一下,一瞬意外转而平息。
她穿了他的衣服。
男子宽大的交领衫于她而言完全不合身,但她束紧了腰身,卷起了袖口,就连过长的衣摆,也因她卷了一部分衣料在腰带下而没有拖地,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过来。”
薛知盈这才看见萧昀祈手中拿着一个药箱。
他唤了她后,便转身朝屋内床榻走了去。
薛知盈挪着碎步跟去,面上正若有所思,显得心不在焉。
直到她走到床榻边站定,目光刚看见男人屈起坐下的膝盖,还未抬头与他对视。
萧昀祈突然问:“你穿的谁的亵裤?”
薛知盈:“!”
脖颈骤然僵住,脸上噌的一下红透了,自然没能再抬起头来。
身前传来一声低笑。
萧昀祈拍下了身侧:“坐下。”
薛知盈垂着头坐下。
“伤哪了?”
萧昀祈没再追问,但薛知盈自己却还没能略过那个让她羞耻尴尬的问题。
她小声回答:“肩上。”
回答完,她低垂的视线扫向一旁,看见萧昀祈打开了药箱,正从里面寻找合适的药物。
他问:“有伤口吗?”
“没有,是淤青。”
萧昀祈从药箱中拿出一只白色的药瓶递给她:“擦这个。”
说完,他松了手,关上药箱将其随手往一旁的矮柜上一放,便起身离开了床榻。
屋内传来咕噜噜的水声。
待到萧昀祈在桌前喝过水,再转回头看来,发现床榻边的少女捧着药瓶一动不动。
他默默地看了片刻,放下杯子走了回去。
才刚走到床榻边,就被拉住了衣摆。
她声低,语气却硬气:“我自己擦不到。”
像在耍无赖,但显然更像撒娇。
萧昀祈站在床边俯视她。
又沉寂了片刻,他终于有了动作,动身坐下去:“哪边肩上。”
薛知盈不免惊喜,没想到没费什么口舌就得逞了。
伤处正是正对萧昀祈这一边的肩头。
她抬眸朝身侧看去一眼,没见男人神情不耐或不悦,才动手来到了衣襟。
萧昀祈看着她的动神情未变。
直到她将扯动着衣襟,衣料窸窣滑落,凝脂般的弧度半露,烛光倏然淌上那片肌肤,映下半面阴影微微晃动,像水纹似的漾开。
他眸光随这片阴影变得幽暗,又在另一面见光的伤痕中冷然下去。
他久未有动作,引得少女瑟缩了一下肩膀。
萧昀祈这才伸手按住她,另一手从她手中拿过了药瓶。
薛知盈低着头没看他,唇边已是准备好了几道抽气声。
但直到冰凉的触感抚上肌肤,倒没有到需要抽气的地步。
萧昀祈的动作不算熟练,或是少有替人做这些事。
她能感觉到身侧投来的目光。
想来他应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思绪杂乱地想着,今夜她将宿在此处吗。
这里看上去就像一间宅院的主屋,那便是萧昀祈平日住在这里时安寝的地方了。
那他呢?
今夜也会留在这里吗。
还是又如上次那般,将她独自一人留下。
冰凉的药膏打着圈地涂抹开来。
伤处虽是淤青深重,但也就那么一小片地方。
薛知盈感到萧昀祈已有要收手的迹象。
她敛下的眼睫微微动了动。
“嘶——”
突然一阵刺痛,令她不受控制地倒吸一口凉气。
薛知盈愕然抬头。
好像是萧昀祈失手了,但原因不明。
而他只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便收了手,转而拿起一旁的湿帕,慢条斯理地开始擦手。
薛知盈看着他的动作有种预感,擦完手他就要起身离开了。
她目光紧盯着那只指节分明的手掌,湿帕擦拭的动作令他修长的手指时隐时现。
烛芯噼啪一响——
薛知盈突然蹭起身来,按着他的肩膀就将人压向床榻。
萧昀祈猝不及防,突兀的力道令他结实地倒了下去,但随后并未挣动。
他目光缓慢地抬起,望向上方,看见一张满是绯色的脸庞,她眸中还盛着掩不住的紧张。
周围陷入沉寂。
直到薛知盈肩头的乌发承不住她倾身的姿态,陡然向下垂落去,在身前拂开一片带风的暖香。
发尾柔软,似撩拨地扫过他的脖颈,又顺着他微敞的衣襟钻入胸膛。
隔了一会,萧昀祈垂眸看去,不显情绪地动手将那缕发丝从他衣襟中拿了出来。
他没放手,手指翻了一下搅住她的发。
“薛知盈,又想干什么?”
薛知盈眼眶发热,分明是她正行撩拨之举,却反被眼前的男人所蛊惑。
她喜欢那只手。
竟这就开始想念它在里面的感觉了。
甚想拿走那缕发丝,换成自己的……
她便这样做了。
从他手里抽走自己的发丝,又握着他的手,极慢地靠近。
萧昀祈一直看着她。
她想,他总是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行难堪羞耻之事。
最终,腰身微抬,她轻轻地坐了上去。
萧昀祈神情顿住。
因为,他发现原来里面谁的亵裤都没有。
而下一瞬,他蓦然皱眉。
坐在他手上的少女,不仅一手勾住了他的裤腰。
另一手,紧密地握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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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握住的瞬间,男人全身都绷紧了。
连带着掌心下,都像将要冲破牢笼般蓄势待发。
薛知盈以为这是将要挣动的反应,情急之下,连裤腰都顾不上扒,索性直接伸了进去。
身下传来一声闷哼。
磨人耳根,逼人紧迫。
她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像是要将她活剥生吞一般,带着冰冷的怒意,有如实质地锥刺着她,试图制止她此时的行为。
可是他并没有受她捆绑。
薛知盈这样想着。
他可以随时抽回她虚坐着的手掌,也可以抬起另一只毫无束缚的手一把推开她。
但他一动不动。
好似一副受她强迫,而无力反抗的模样。
“表哥,你想要吗?”
薛知盈轻声地问。
没有回答,不知是否是因她握得太紧,令他出不了声。
好比此前,他的手指也同样令她有一段时间难以发声。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若薛知盈此刻抬头看去一眼,便会看见一张冷静到极致的面庞,未受任何影响,正无澜地盯着她。
萧昀祈预想到过此时这一幕。
从她接近他开始。
撩拨,引诱,随后是双唇触碰的亲吻,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
接下来是和他发生关系,再逼迫他与她成婚。
他刚才在马车上,完全没有相信半点她所说的不敢妄想。
一切正如他所预计的在进行着。
分毫不差,没有任何偏移。
萧昀祈习惯了掌控一切,也从未有过无法掌控之事。
事态如何发展,取决于他是纵容或制止。
薛知盈感到掌心好似有火舌跳动,灼得她头皮发麻,视线迷蒙。
梦里做过数次的事,也是曾经在书册上阅览学习过的事。
落到掌心中真实的触感下竟又不甚熟练了。
萧昀祈趋近于无的反应令她像是在做无用功,动作也因此变得更迟疑。
只有那里在无声地发热跳动,做着不知是好与不好的回应。
她只能自行观察。
伸手去扒,低头去看。
一会松了,一会紧握。
一道粗沉的呼吸淹没在她摩挲裤料的窸窣声下,她完全不察,紧接着就被突然蹭起的男人蛮横地抓住了手腕。
垫在臀下的手掌也随之抽走,带着一点粘腻的湿濡,按着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萧昀祈覆上她的手背,圈住她的手指引领她,带着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狂躁,几乎要将她吞噬。
薛知盈慌乱地在他身前抖了抖。
手指被紧按到指尖泛白,每根纹路无比紧贴的清晰触感令她惊吓到以为要捏碎。
实则完全没有,而是那块在挤压她。
她掌心的柔软根本无法伤其分毫,反倒被撞磨得肌肤火辣辣的疼。
“表哥……”
呼声混在紧密不停的亲吻中,尾调千回百转。
萧昀祈动作一滞。
似从情迷的深渊中清醒了过来。
他松了手,也欲要退身。
娇软的身躯追赶着就向他贴来。
落空的一手抬高环住了他的脖颈,偏着头,一点点地啄吻他的嘴唇。
她的亲吻一向是这样轻柔。
似她这个人一样,从外看来便是一副温软乖巧的模样,翻不出任何大浪。
实则内里却藏着肆意的贪婪,如绵绵细雨般,密集而绵长,不知不觉间,已是被沾湿渗透。
萧昀祈突然在心底生出了应当警惕她的念头。
可是,他要警惕什么?
警惕自己有可能受她蛊惑吗。
他想说这不可能,但又清楚地感觉到身体从未有过的躁动和兴奋,是被她故意撩拨起来的,此时正因戛然而止而叫嚣着不满。
那他的确算是受到了蛊惑,但也可以随时叫停。
萧昀祈动了手,将人从身前拉开。
少女微微踉
跄了一下,娇小的身躯在他身前轻而易举被掌控,再无法近前来,只能迷茫无措地仰头看向他。
她面颊粉嫩,眸中含着情动的水雾。
水雾之后,模糊朦胧地映着他的模样。
萧昀祈看着双眼睛,呼吸莫名沉了几分。
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正缓慢地攀上他正握着她的手掌。
从指尖,到指节,最后覆在他的手背上。
“表哥讨厌我吗?”
薛知盈又轻声地问他。
一副问完,就觉得自己不会得到回答的模样。
萧昀祈也的确没有回答她。
他心想,就算说讨厌,她现在不可能把手从他的手上拿开。
只会油盐不进地继续攀上。
果不其然,那只手来到了他的手腕,用着微不足道的力气,就想将他的桎梏拿开。
“可是我心悦表哥。”
“从来到萧府第一次见到表哥时,就喜欢你了。”
萧昀祈忍无可忍,冷笑一声:“薛知盈,你那时才多大岁数?”
薛知盈抬眸,目光坚定又明亮。
那片水雾散去了,此时澄澈的黑眸中,完完全全映着他的模样。
“不可以吗。”
她认真地道:“那时我还不懂男女之情,但感情是不能够控制的。”
不能控制吗?
萧昀祈不明白,一开始就不要放任它肆意滋生,最后又怎会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他一边想,一边隐隐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就像这样,轻而易举的。
便不会有任何失控。
薛知盈最终没能拿开他的手,或者说她根本没有用力去掰动。
她只是膝行着又向前了些许,温柔地将自己送进他怀中,伸臂环住了他的腰。
“我想和表哥在一起,这也是不能控制的事。”
她柔声魅惑着,试图侵蚀他的理智。
但萧昀祈仍持理智。
他可以毫无负担地看她为了她所谓无法控制的感情而飞蛾扑火,但他需要让她知道,她达不到她最终想要的目的。
“薛知盈,我不会娶你。”
“我知道的,不娶。”
她回答很快,像是不经思索。
柔软的双唇又落到了他的唇角。
她较之前又更进步了些,富有技巧地吮吻他,就引得他无意识地微启双唇,令她有了探进的机会。
这个吻很缓慢,却也缠绵。
令萧昀祈想到了那片温软的水。
没有实质,无法被抓住,又将他紧密地包裹起来。
他竟没由来的生出一种,最后他也无法抓住薛知盈的错觉。
可是,他为何要抓住她。
他不是已是告诉她,她达不到自己的目的,他不会娶她。
但从刚刚那敷衍的回答就可以听出,她根本没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并且因为他一直未有任何动作,正愈发胆大妄为地勾引他。
萧昀祈垂眸看去。
男人宽大的衣袍在她身上已是变得凌乱褶皱,微敞的衣襟露出心口处一片光洁的肌肤。
他看见她正牵着他的手,引领他向里面探去。
明明是和她肌肤相差无几的热意,她却在他的指腹碰到自己时,难耐地轻颤了一下。
而后五指张开。
一手包裹。
竟还有剩余。
陌生的触感令萧昀祈眸光变得幽暗。
这一刻,他在想此事最坏的结果。
最坏不过被她借着今日彻底的亲密,不管不顾地要挟他,若不与她成婚,她便将此事宣扬出去。
估计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薛知盈这个名字都会来来回回出现在他耳边。
所有人都会劝说着让他娶她。
可是他若不松口,此事并不能威胁他分毫。
她仍然达不到自己的目的。
如果是注定达不到目的的事,她还执意要做吗?
静默片刻后,萧昀祈低声向她重申:“薛知盈,我再说一遍,我不会……”
尾音被少女柔软的双唇吞吃入腹。
她撤离牵引他的手,伸臂环着他的脖颈,把人往床榻上拉去。
这次,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坚决,仰倒进柔软的床铺中。
她已经失败过太多次了,细微的成功不值一提,他飘忽不定,若即若离,但她再也不想让自己置身于今日这样的困境了。
想要成功,想要离开,想要再也不在糟糕和更糟糕中做选择。
萧昀祈被拉拽着压向她,一手顺势撑在了她耳旁,而另一手,还掩埋其中。
他已是提醒过她,不止一次,但她就根本听不进去。
薛知盈刚躺倒,又微微起身。
重量都压在他的颈后,吐息来到耳边。
所有的想要化作她唇边对他道出的一句:“想要你。”
他捏紧了她,引得她立即颤着身子又落了下去。
他最后一次提醒她:“薛知盈,我不会娶你。”
像一颗定心丸投进薛知盈腹中。
她重拾力气撑起身主动去吻他。
很快便被萧昀祈反客为主。
他从不像她那样轻柔。
无论是接吻,还是别的。
衣料被一手堆高。
视线中出现一片雪白丰腴的骨肉。
薛知盈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光洁的腿向他身侧靠去,却被他一手攥住了脚踝。
被拉开,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态。
萧昀祈直立起身来,身姿挡住屋内明亮烛火直射的光亮,在那嫣粉一片投下笼罩的阴影。
他的目光变得危险,沉沉地垂向下方,声色暗哑地向她描述她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好湿。”
只此一句,便引得她要合拢。
又被他制止。
“别躲。”
薛知盈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无论是书册上见过的文字,还是图画上更为清晰的描绘。
她知晓那和手指完全不同,而她刚切身地丈量过。
她可能吃不下。
躲是下意识的,但好在这一刻喂给她的。
仍是手指。
那股令她贪恋的感觉再度袭来。
几乎是他刚开始,她就迫不及待地缠了上去。
令萧昀祈不由皱了下眉,指节弯曲着,恶劣地惩罚她:“急什么。”
即使萧昀祈此时的目的,和在马车上时的目的不同,以至于力道也全然不同,但薛知盈还是很快就沉迷其中。
她隐隐听见男人低哑地命令她。
不准噴。
她想,他太坏了。
为什么不可以。
但最后确实没有。
因为萧昀祈的耐心也不似在马车上那时。
着急的人成了他自己。
太害怕了,所以她勾着他的脖子,把人拉到身前来讨好般的轻吻。
萧昀祈似乎受用,很快便张嘴回应她,和她交缠在这个缠绵的吻里。
但别处仍在靠近。
薛知盈手上无意间勾开了他腰上的系带。
指尖撩拨似的扫过他的腹部。
男人就此沉了腰。
破开了一切阻碍。
异样的感觉令她难耐地皱眉。
说不上是疼还是不疼,亦或是别的感觉。
很快,她就无暇去注意更多,萧昀祈的掌控欲将她彻底捣乱。
眼角流出的泪水还未滑落,就被他啄吻着含走。
想要抑制的声音,被他一手掌控着下颌,拇指按着她唇瓣,不允她闭合半分,声音便止不住地外泄,连带着唇角包不住的津液。
其实萧昀祈的动作蛮横居多,几乎都是不得章法的蛮力。
他过往极佳的学习能力在此刻好像瞬间倒退至了底部。
甚不如薛知盈无师自通学会了抬腿环住他腰。
不过与其说是学不会,不若说是控制不住,也无
暇进行学习。
若薛知盈这个时候睁开眼去看,便能看见那张向来冷漠禁欲的脸庞,竟当真有了被欲望裹挟的一面。
可她睁不开眼,只觉自己好像快要干涸了。
但床榻上不知是汗还是水。
又时刻浸润着她身体的每分每寸。
脑海一片空白之际,她被紧箍住腰,短暂地唤回了一瞬清醒。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片湿意在小腹里化开。
这时,她终于迷离地掀起了眼皮。
视线中,她看到了那双沉暗得要将她吞噬的黑眸。
他目光失神地涣散着,胸膛起伏着,汗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滑落,没入未脱却敞开的衣襟里。
最终滚落到了相连的地方。
这个过程竟久久未停。
薛知盈这才发现,原来她真正吃不下的,应当是这个。
她皱起眉,无力地推搡起来。
意图想躲,可腰上的力道令她又疼又麻,躲不开分毫。
她啜泣着求他,只得他呼吸不匀的安抚:“再等等,快好了。”
最终,还是全都喂给她了。
那是一种和噴时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被放开了所有束缚。
便犹如池水满盈,溢了出来。
缓慢,却清晰,存在感极强到令人羞耻,根本无法忽略。
她忍不住带着哭腔控诉:“你怎么这样。”
萧昀祈微眯了下眼,毫无愧疚地道:“就只允许你弄我一身吗?”
心底有理智告诉他不要去看这一幕,但目光已是先理智一步低垂着落在了那里。
他静默地注视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流淌。
薛知盈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羞耻更甚,那种感觉也更汹涌。
越来越多,止不住地。
好像全部都要弄到榻上,再被榻上的另一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满是潮.红的脸颊很快就被泪水糊花。
于是,萧昀祈本欲离开床榻的动作顿住,而后又靠了过去。
目光仍在盯着那处,只有面上神情恢复了平日的冷淡,道貌岸然地开口:“别哭了,我帮你弄干净就是。”
薛知盈不知自己是怎么被翻了过去。
好像是萧昀祈哄着她说从前面看不见。
后来又说一根手指不方便。
她没能经得住这份诱惑,很快就又迷失在了那几根修长的手指下。
她低低地求他缓慢,换来狂风骤雨般的侵袭。
将至高处,他又停下。
从后亲吻着她的脖颈,手掌绕到前方去抚摸着她的唇,等她道出一句:“表哥,求你……”
他这才奖励似的,将她的头掰过来,一边吻她,一边送她去。
后来,薛知盈便为她贪心享受的愉悦付出了代价。
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招惹一个像他这样清心寡欲的男人只有开头难,未曾想过,这个过程竟是如此漫长又羞耻的艰难。
她根本不敌他的体力,却又时不时就被一点甜头诱惑了去。
被吻住双唇,就不自觉探舌去缠。
被轻柔一抚,就顺从地抬起了腿。
但不能否认他们之间无比契合。
否则不会进行得如此激烈。
她仍是求他,但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
是要求他停还是求他继续。
所以,她索性不求,软着嗓音一遍遍说喜欢他。
最后薛知盈被抱到了他腿上。
用她最初引诱他的姿势,结束了这片躁动。
她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勉强抽出一缕思绪,确认着这一回她应该是真的成功了。
不过这还只是她达成目的的第一步而已。
她应该继续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
可是她累倦不已,连眼皮都耷拉着,像是要就这么坐立在萧昀祈身上直接睡过去。
事实上,并非坐立。
萧昀祈静默地坐在床榻边,任由她瘫软在怀里。
生平头一次,事态超出了他的掌控,并隐隐觉得,这只是失控的开始。
他罕见地露出几分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他收起思绪,抬手轻拍了下她。
薛知盈屁股一麻,骤然紧绷。
引得还没退出的男人皱了下眉。
萧昀祈眸光晦暗不明地看了眼她最后多此一举硬要用衣袍遮挡的后背。
他蓦然退出。
薛知盈当即瞪大眼,大腿瞬间本能挤压他的腰身。
被萧昀祈一掌按住。
在他开口前,她闷着声先一步道:“腿软走不动了。”
萧昀祈哼笑一声。
她在撒娇之前,要不先低头看看,她软掉腿是怎么夹在他腰上的。
但薛知盈只把头埋在他颈间,不低头看,也不管他是否嘲笑。
就着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会,萧昀祈动手抓住她双腿。
门前这时忽而传来轻微的声响。
但声音很轻,薛知盈并未注意到。
萧昀祈顿了一下后,还是将人抱起,但却是转了个方向,抓着她的腿把人放回到了床榻上。
薛知盈茫然抬眼,便看见萧昀祈即刻抽身离去。
他一边束着寝衣腰带,一边走到门前。
她动了动唇,还来不及唤。
他已然打开房门,没有任何停留地迈步走出,顺势反手关上了门。
屋内霎时静了下来,好似连温度都降低。
薛知盈在榻上缩了下腿,各种不适的感觉在这时一齐涌上。
疲乏,劳累,酸软。
还有一丝不真实的窃喜。
不过没待她窃喜几许,房门前又传来了动静。
咚咚两声敲门后,房门从外直接被推开,四名丫鬟鱼贯而入。
随后,薛知盈在怔然中,被几人伺候着沐浴更衣。
再回到床榻前,连榻上的狼藉也已被收拾整洁。
除了从头到尾仍不见萧昀祈的身影。
而那些丫鬟伺候过她后,又沉默无言地迅速退出屋中,她连问也没来得及问。
屋内再次只剩薛知盈一人。
她坐在干爽柔软的床榻上静静地等了片刻。
而后实在是撑不住了,就此躺下,逐渐睡了去。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靠近她身边。
她本能地蜷缩身体,是为防备的姿态。
屋内漆黑一片。
烛灯是到萧昀祈进屋时才刚熄灭的。
视线还未适应黑暗,他看不清薛知盈此时是何神情。
于是伸手去碰。
他手指按在她的眉心上,用了点力,执意抚平了那片褶皱。
然后又下移到她嘴唇上,摩挲着,撬开了她紧抿的双唇。
薛知盈似乎被这些动作弄得将要醒来。
她不满地呢喃一声,偏头躲开了那根手指。
萧昀祈看着自己垂落到枕上的手指,微沉了下脸。
薛知盈的确快醒了,连耳边都听见了声音。
她听见有人问:“薛知盈,孟琛今日给你吃什么东西了吗?”
她动了动唇,似乎做出了回答,但实际上唇边根本没发出声音。
萧昀祈等了一瞬,又问:“糕点,酒水,或者别的,有吗?”
这次她连唇瓣都没动。
萧昀祈失了耐心:“薛知盈,你吃春.药了吗?”
刚才木彦带来从孟琛别院中搜查出的结果。
除了顺利搜查到足以给他判罪的证据,还有发现薛知盈的那间屋子里,几颗被取出的药丸。
是春.药。
木彦称孟琛已经自己气晕过去了,用水浇醒也神智不清回答不出具体,所以他也不能判断这个药是否有被薛知盈吃下。
问题是,萧昀祈也不确定。
再回想把她从那间屋子救出来后的所有经过,他更不确定了。
药物的残留会对身体有影响。
他此时前来,正是为了询问此事。
萧昀祈无言地垂着眼眸。
视线已逐渐适应了黑暗,少女并不安分的睡颜在眸中得以被看清。
她眼睫微颤,手上摸索着,不知在干什么。
最后,他低着头,看见她细嫩的指尖轻轻勾住了他,低声回答:“什么也没吃,是喜欢你,才那样做的……”
屋内再次静了下来。
静默持续良
久,无人动身,无人离开。
直到再有窸窣声响起。
黑影晃动,男人缓慢地站起了身来。
离开前,床榻边留下一道微不可闻的低声:“少说点喜欢我,你今日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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