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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眼:“小清,是我不敢轻信谗言……还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我很后悔,也很抱歉。”

漱清紧紧捏着手指。

对于仙君迟到的懊悔,他不可能没有任何波动——但也只有那么零星几点的波动了,因为一切都晚了。

如果真是上回见面就能得到仙君这一份歉意跟忏悔,他将什么都不惧怕,什么都能面对,在冥界发生的事情也能放下,便是让他死在冥王手中,他也心甘情愿。

可惜啊。

漱清轻轻呼出口气,压下眼眶的热意。

“仙君这份歉意,我收到了。”他很冷静地说,“其实当时那样的情况,我隐瞒许多,仙君会更相信他人之言,确实情有可原。”

仙君双眸一亮,可还没来及说什么,又听着漱清飞快说道:“可惜对于伤害过我的事跟人,我不会回头,不会原谅。”

“尤其是仙君。”

漱清终于转过头,肯看向仙君。

说出口的话更冷酷无情,但双眼透着分外深刻的坚定。

“尤其是你,我没有办法原谅,绝对不能原谅。”

“小清……”

“我说过,仙君还是不要这么称呼我了,如今我们之间的关系,担待不起如此亲密的称呼。”

“仅看在过往那些情谊上,我也奉劝仙君,以后不要再靠近我……不然我怕冥王殿下真会对仙君痛下杀手。”

“……”

“冥王殿下的手段有多残暴,想必仙君已经亲眼见过,不必由我再多赘述了吧?”

“今天这些话若被他知晓,足够他将仙君杀好几回了……毕竟我也不是冥王殿下对手,要真发生这种情况,大概只能冷眼旁观,帮不了仙君什么。”

漱清:“该说的话都说了,仙君的歉意我也收下了,那我便先走一步,还望仙君见谅,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有牵扯了。”

不得不承认,有时冥王真是个很好用的工具。

这种时候将他搬出来,不管是谁都会自动避让三分。

反正冥王不会知道,就要趁他不知道的时候,漱清才能多用几次。

说完,漱清从仙君身旁走过,脚步坚定,没有犹豫。

往前走,不会再回头。

“要是我不在乎呢!”

可在他身后,仙君的声音再度响起。

“无所谓他会怎么对付我,小清,我只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漱清身形一顿,但脚步未停。

他听清楚仙君说了什么,只是无话可以回应。

如果可以,他也想原谅仙君,放下这份内心的折磨,放过自己。

可他放不过。

【作者有话说】

来点情敌给冥王刺激刺激

毕竟他还认为小蝴蝶是喜欢仙君的[墨镜]

第76章

这次,漱清没再给仙君任何阻挡的机会,往前走出几步后,立刻飞身离去,直接将一切甩在身后。

换作以前的漱清,大概真会为仙君这些言论感动,但现在褪去对仙君所有的美好幻想后,漱清很快清醒地意识到——这份原谅大概只对仙君自己有意义吧。

做什么都追求圆满完美的仙君,应该只是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污点,所以才想得到他的原谅。

并不是真为了漱清才这么做。

说到底,仙君还是为了自己。

每多看清仙君一点,漱清就觉得以前的自己多一分可笑。

那时他怎么回事啊?

怎么就深陷其中,对仙君坚信不疑,完全被仙君迷住了呢?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传到冥王那里。

照理是不会的,参加天界朝会没带侍从,只要他不说,没人会知道。

可谁知朝会上有没有冥王的眼线?

万一其中有谁是冥王派来盯着他的,仙君怕是又要被冥王针对。

虽然他跟仙君到此为止,以后不会再有关联,可想想从前的情谊,漱清也不希望仙君真这么死在冥王手中。

毕竟仙君也是受旁人蛊惑,罪不至死。

漱清为此上心了几天,后续不见冥王有任何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朝会结束后,漱清又变得无所事事。

冥王至今没正式召见他,也没给他任何实权,所以目前漱清依旧只有真君的空名。

要说日子好不好过,那自然是很好过的。

得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直接成为仙境宫殿的主人,在这里没人敢忤逆他,一切都是他说了算,又有一大堆金银财宝,什么都不缺。

简直就是个富贵仙子。

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即便是在外面闯祸,但只要搬出冥王的名号,任何人都会让他三分。

然而漱清不想出去闯祸,也始终没能真正放松。

平静下来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孩子。

特别想特别想。

离开的时候那么坚决,说走就走,毫不留恋,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孩子的思念非但没有释怀,反而越来越浓烈。

尤其当他从侍从搬来的那些东西里,翻出了几样小家伙的玩具——其中有个小马摆件,跟一个断了线,根本发不出响声的拨浪鼓。

小马摆件是小家伙那会儿最喜欢的玩具,刚长出两颗门牙的时候,只要醒着,就会捏在手里捧着磨牙,漱清差点误会他是喜欢吃木头。

拨浪鼓也是,小家伙好像不喜欢拨浪鼓发出的声响,于是趁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凭借着自己两颗小门牙的威力,愣是这么给咬断了。

回想起这些时,漱清还笑了笑。

可到夜深人静,床边再也闻不到小家伙身上的香味时,漱清捏着小马摆件,心头堵得想落泪。

从前他一心修炼,不甘心自己受限于小妖的身份,只想努力往上爬。

然后成了仙,做了仙山上的小管事,仰慕仙君,为了能永远站在仙君身边,便决心铲除其他所有让仙君在意的人。

后来被打入冥界,咬牙忍受一切屈辱,只为回到仙君身边。

可再后来……

仙山不再需要他。

仙君身边成了他无法回去的地方。

兜兜转转一场空,他孑然一身,什么都没留住,也什么都留不住。

唯一能思念的,居然只剩这个当时自己并不想要,却与自己真正血脉相连的小家伙了。

不知道小家伙的灵力运转如何了,应该不会再失误,用自己的毒来毒自己了吧?

也不知道小家伙的翅膀长得如何了,一晃过去这么多天,颜色应该更漂亮点了吧?

他会想自己吗?

会不会已经忘了自己?

……他还活着吗?

冥王不会又突然发疯,说不准哪天就把小家伙摔死了吧?

漱清控制不住脑内乱七八糟的幻想,但不管怎么想,到最后只一样,他想孩子,真的很想。

……

离开时,漱清还担忧冥王会耍什么花招暗算他。

结果真没想到,先沉不住气的人会是他,这么多天过去了,冥王那边竟毫无消息传出。

但对漱清而言,再沉不住气也要沉住,再思念孩子也要忍住。

他不可能因为思念孩子就主动去找冥王,那样等于亲手将脆弱的脖颈往冥王掌心放,生怕冥王找不到拿捏他的借口。

忍吧。

时间能够冲刷一切。

熬过这段日子的思念就好了。

只要现在能熬过去,以后便也无法将他束缚了。

时间一天天流逝,不管有多担心冥王乱来,只要现实无事发生,心头的防备还是在一点点放下。

就当漱清都快适应这种无所事事的生活时,冥界突然传来了消息——冥王正式召见漱清。

原因是小家伙又生病了。

得知这个消息,苦熬的日子全部作废,漱清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但第一反应还是怀疑冥王。

因为拿小家伙当借口简直太方便太好用了,漱清无条件相信这可能是冥王的阴谋诡计,或许小家伙根本没生病,只是冥王在骗他前往冥界。

可将这则消息送来的是春梨,不管是真是假,这都是最好的人选,漱清根本没法将她拒绝在外,还是让她进来传话了。

一见到漱清,春梨眼眶瞬间发红,看着心疼又着急,赶紧将来龙去脉告诉他。

小家伙生病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体内的灵力走向又混乱了。

春梨哽咽着说:“……其实前两天开始,小世子就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白天倦倦的,没那么爱笑,也不那么爱玩了。”

“但小仙刚走那会儿,小世子也是这样,低落了好一段日子,当时还特意请大夫来看过……这次见小世子还是很能吃,睡眠也没受到什么影响,便也以为没事,过几天就能好了。”

很难说春梨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听上去好像是在为这回的粗心大意解释,可落在漱清心头,难免泛起阵阵刺痛。

原来他走的时候,小家伙这样低落过。

春梨还在继续说着:“……谁知今天早上,我去抱小世子起床时,竟发现小世子床头有一大口黑血,而小世子面色惨白,一看便是晕了过去。”

漱清捏紧手指。

听到这样的话,他如何能不难受。

“当时真是吓坏我了,连殿下都被吓得不轻……赶紧请了大夫来看,这才知道,原来又是小世子体内的灵力开始胡乱游走了。”

“大夫扎了几针,小世子虽已经醒来,但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只有小仙能救小世子了。”

说着说着,春梨还是流了眼泪出来。

可见平时都是她带的孩子,感情真诚深刻。

“殿下怕让其他人来,小仙不肯相信,所以特意叫我来说……是真的,昨天小世子还吃了可多呢,吃得那么多,睡得那么乖,谁也没想到今天早上就不行了……”

这样的说法,加上春梨的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是要死了。

“小仙,你快回去救救小世子吧,如今只有你能救小世子了。”

好吧。

没全死也有半死的感觉了。

漱清的心已经飘到了小家伙那,但面上又不肯轻易妥协,就算小家伙生病是真的,之后只怕冥王会拿这招来拿捏他。

“让我想想……”

“小仙,你就别想了,只怕这会儿小世子又吐血了……你不知道,你走后,小世子瘦了好多好多,好不容易才好转些,又来这么一遭,小世子会撑不住的……”

可春梨将话说到这种份上,漱清已经很有台阶,面上没什么不能妥协了。

最后总归是要去的。

漱清也不忍心让小家伙再多受折磨。

“行吧,就当是我欠他的。”

漱清装模作样地叹了声气,嘴硬地说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一趟吧。”

真是没想到,当初费劲千百般的心思要逃离冥界,如今竟是自己要主动回去。

算算时间,如果没有发生中间那些事的话,这居然就是他在冥界的第三年。

重回冥界,怎么都不可能再避开冥王。

漱清已有心理准备,因此看到坐在小家伙床边的冥王时,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就是有些奇怪,多看冥王一眼,便发现冥王脸色苍白,竟是一副罕见的虚弱之相。

难道冥王也生病了?

还是受伤了?

……或是知道他要来,特意演出来的什么苦肉计?

漱清是有好奇,但更多还是怀疑,对冥王毫无信任。

面上平静如常,不咸不淡地行了个礼:“见过冥王殿下。”

谁知冥王一开口,声音同样是极为罕见的低哑,像是受了内伤的样子。

“不必多礼,清儿,你快过来看看吧,瑜儿刚才又吐了回血。”

尽管冥王装着没事,可这种声音难道能是假的吗?

分明就是受伤了。

“……”

漱清必然不是关心冥王,但也会好奇,还有谁能让如此英明神武的冥王大人受伤呢?

怎么没干脆把他打死呢?

走近冥王身边,漱清却连余光都没往冥王身上落,赶紧先查探小家伙的情况。

真瘦了很多。

在自己身边时,好不容易养得有些肉嘟嘟了,这段时间没见,脸颊居然都有些凹陷下去。

漱清难受又生气。

很想大声质问冥王,他到底是怎么养的,是不是故意的,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就给他养成这样了?

“……瑜儿怎么样,情况严不严重?”

可冥王却是受伤不轻的样子,似乎再多说一句话都显得费劲,说完竟又轻咳了几声。

漱清还是没忍住瞥了冥王一眼,结果冥王正直勾勾盯着他,视线就这么对上。

冥王说:“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现在瑜儿要紧。”

“……”

【作者有话说】

小蝴蝶:?谁问你了

有宝子能猜到冥王是怎么了吗,猜对有小红包[墨镜]

第77章

冥王突然来这么一句,非常莫名其妙,却又让漱清无话反驳——他要反驳,就像成了一种死不承认,那才是着了冥王的道。

虽然不反驳也憋屈,有种被造谣默认的感觉。

漱清真后悔看了这冥王一眼。

看这种家伙做什么。

他最好赶紧死。

漱清闭了闭眼,默不作声收回视线,继续查看小家伙的情况。

小家伙还安静睡着,漱清多看一眼,心底便多一分难舍肉疼,恨不得将他就这么抱走。

赶紧运作灵力,探了探小家伙体内的情况——灵力竟不低,正强而有劲地运行流动着。

灵力流转的走向也没大问题,只有小细节上出了岔,整体比以前乱七八糟的流向好无数倍。

但就是因为现在的灵力不低,足够冲的部分毒素转向脏腑,所以才导致后果比较严重。

“瑜儿的情况怎么样?”冥王担忧地问,“还好吗?”

漱清很不想搭理冥王,可又不得不说:“还好,只是乱了一点点,我已经为他拨正了。”

冥王松了口气:“那就好。”

冥王伸出手指,轻轻蹭过小家伙的脸颊,或许是此刻带着罕见的憔悴,看上去竟真有几分慈父模样。

漱清更皱眉。

装什么装?

如果他真好好照顾了小家伙,怎么会让小家伙瘦成这样?

漱清知道自己该忍住的,他不该再对小家伙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担心了。

现在展露这份压制不住的担心,将来只会成为冥王用来对付自己的手段。

可他忍不住。

真心是忍不住的。

床上躺着他朝夕思念的小家伙,罪魁祸首却在床边扮演慈父,他又怎么忍得住?

漱清阴阳怪气地开口:“……近段日子,想必冥王殿下很忙碌吧?”

谁都能听出他讽刺的不善语气,但冥王欣然接受:“清儿,你在关心我吗?”

“……”

漱清抿抿嘴。

好在猜到了会是这样,所以也没太生气。

冥王说:“我没事。”

“……”

问头答尾,好像漱清真在关心他一样。

“冥王殿下误会了,我只是不明白,才一段时间不见,孩子怎么就瘦成这样?”

“想来一定是冥王殿下太忙碌,忘记自己还有个孩子了吧。”

真忘记了就还给他,让他带走。

怎么说也是他豁出半条性命才生下来的孩子,漱清觉得自己真要带走也合情合理。

“这你就冤枉我了,他是我们的孩子,我宝贝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忘记?”

冥王咳了几声:“真要论原因,也是他太想你了……你刚走的那几天,他天天哭,醒了就哭。连最爱的糊糊都不吃了,喂了就吐,一边吐一边哭。”

漱清听春梨提过一些,心底有准备,也相信这是主因。

可他还是责怪冥王,怀疑冥王有故意为之的成分。

“小孩啼哭实属正常,怎会如此严重?冥王殿下这话未免有些夸张……先前孩子在殿下手里不很乖吗?”

漱清不讲道理,一锤定音。

“就算哭闹过几日,可殿下若能悉心安慰照料,也不至于此。”

反正在漱清眼里,千错万错都是冥王的错。

冥王一点不恼,听着漱清无理取闹,还笑了笑:“你说得对,我也有责任,没能尽心照顾好他。”

“……”

太奇怪了。

这样的冥王真是太奇怪了。

一身病态的脆弱,对漱清所有言语的不反驳,堪称温柔深情的言行态度,一切相加,只叫漱清起鸡皮疙瘩。

还有种对着棉花挥拳头的无力。

冥王问:“先前瑜儿在你身边待了很久才好转,这回呢,是不是也留在你身边会比较好?”

漱清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意识到冥王这是想利用孩子将自己留在冥界了。

怎么能让冥王得逞。

打死他都不会留在冥界的。

漱清赶紧道:“目前不确定需要几日才能好转,孩子留在我身边自然会更好些……但我不可能留在冥界。”

在冥王零星半点的念头出现之前,漱清就先给予了无情的拒绝。

“你不留在冥界,那瑜儿怎么办?”

“如果殿下需要我照看孩子的话,那我只有将孩子带走。”

漱清言简意赅,措辞还有几分冷酷。

“若是殿下不答应,那便算了,还请殿下另寻他法吧。”

漱清偏向冥王不会答应,肯定会找各种理由留下他。

但先试试看。

试了至少有成功的几率,万一冥王愿意答应呢。

结果冥王竟毫不犹豫地应好:“那便随你的意思来,你将瑜儿带走吧,等他恢复了再送回来。”

“……”

未免太顺利了吧?

漱清还是刚才那句话,太奇怪了,这样的冥王实在太奇怪了。

“……冥王殿下,此话当真?”

怀疑到必须再亲口确认下的程度。

“自然当真,这话难道还能作假?”冥王道,“眼下瑜儿身体要紧,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健康。”

漱清嘴唇动了动。

但这回忍住了没说。

“何况你现在得封真君,也有了仙境宫殿,一切有人伺候,瑜儿跟着你,我很放心。”

好像若没有这些,孩子跟着他会受委屈一样——无奈事实真是如此,漱清只能阴阳怪气地问道:“怎么,难道殿下后悔给我这些了?”

冥王又咳了咳:“我怎会后悔,只恨不能给你更多罢了……最近事多,所以没来得及跟你商量,关于你的职务,我已经在考虑了。”

漱清余光快速瞥了冥王一眼。

心想也不是最近事多,而是冥王受了伤在休养吧?

所以到底是谁将冥王伤成这样?

难道是天帝?

除了天帝,漱清想不到另外可能。

可当初冥王弑杀山神,都没得到这么严重的惩罚……而且天帝真要惩罚他的话,又怎么会被冥王说动,还封了自己的仙职呢?

漱清回绝:“多谢冥王殿下好意,但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做个无所事事的富贵仙人没什么不好。”

“是吗,这样真的够了?你满足了?”

“……”

冥王看着他:“与这个名号相匹配的实权地位,我都能给你。”

“……”

漱清还是可耻地心动了。

冥王要说什么深情真心,说什么知错后悔,漱清很难相信,听了只想发笑。

但说到真正的权利跟地位,漱清实在很难拒绝。

万物生灵都有天性,而对权势的喜欢跟追求就是漱清的天性。

他自诞生那刻起就是这样慕强,他也没办法。

“如果我让你做冥界总判,你愿意吗?”

“……”

好一个与名号相匹配的实权地位,这哪里是匹配,简直是超过太多了。

冥界总判的地位仅次于冥王之下,有权过问冥界一切大小事务,且只对冥王一人负责。

如果哪天冥王带领冥界脱离天帝管辖,那冥界总判相当于冥王宰相。

如果冥王因各种意外不幸仙逝,冥界小世子继位,那总判根本就是摄政王。

漱清再次可耻地心动。

赶紧掐了掐掌心回神冷静。

漱清当然不能暴露出丝毫真心,嘴上还是坚决地选择拒绝。

“说得好听,我若真的答应,从此往后不就困于冥界了吗?”

冥王大胆承认:“我当然得要点甜头,否则费这么大劲做什么。”

“清儿,我想天天看到你。”

“……”

先前冥王单独说起这些话时,漱清只觉得恶心肉麻,虚情假意。

可当情话连着权势的承诺一起出来,漱清的容忍度瞬间上升,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耐了。

虽极度不情愿,可还是让冥王抓住拿捏他的办法了。

真该死啊。

冥王继续诱惑着:“你应该知道,冥界总判是何地位,从此往后,冥界再没有人敢说你什么了。”

漱清只能挑刺:“……不管是何地位,再高也高不过冥王殿下,不还是一样,永远要被冥王殿下按着脑袋吗?”

冥王笑了笑:“我活着,只有两个人能爬到我头上去,其实一个就是天帝。”

“除非你是想弑杀天帝,取而代之……虽然我很想满足你的所有要求,唯独这点是我无能为力的。”

漱清挑了挑眉:“那另一个呢?”

除了天帝,还能有谁可以爬到冥王头上,他真要仔细听听了。

冥王一笑,似乎很意外漱清会问,也很惊喜他的提问。

半点关子没卖,直接就说:“另一个自然就是我的王妃了,你愿意当我的王妃吗?”

“……”

漱清感觉呼吸都停了几秒。

恨不得时光倒流,打烂自己的嘴。

问什么问,有什么好问的。

这下好了,又被冥王占了句便宜,真是晦气。

漱清赶紧后退两步:“……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便先告退了。”

“等一下。”冥王开口喊住他。

漱清不情不愿地问:“……冥王殿下还有何吩咐吗?”

“你就一点不好奇我为什么受伤,不打算问问吗?”

漱清冷漠地说:“与我无关。”

这回答大概是真有些伤人了,冥王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苦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我会强迫你,我现在已经无法强迫你了。”

“你得封真君后,我想去看你……原本也只打算偷偷看你,并没想过要惊扰你,结果还没踏入苍海仙境,就引来天雷应咒了。”

漱清呼吸一滞。

他想过是天帝把冥王打成这样,都没想过会是咒誓生效,居然是天雷将冥王劈成了这样。

而冥王,居然还偷偷去看过他。

“本来我也想硬抗看看,看自己挨得住几道……然而天雷不愧是天雷,不过百来道罢了,就让我伤成这样。”

“将来要是又忍不住去找你,真引来万雷穿心,估计当场就能将我劈死。”

【作者有话说】

冥王:已掌握正确的追妻手段[墨镜][墨镜]

没想到大家都能猜出冥王受伤的原因,显得我好没用[爆哭]

第78章

冥王这些话三分真三分假,剩下的四分里,有两分是伪装的可怜,还有两分是想博取漱清的同情。

他去找了漱清是真的,还未见到漱清就被雷劈是真的,受伤也是真的。

但会伤得这样严重,完全就是自找的。

咒誓威力强大,早在天雷下降之前,冥王便已经有了感应,知道自己接下去将面对什么。

但冥王就是想见漱清。

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还是迎难而上。

不然怎么办。

立下的咒誓无法撤销,便是天帝也无法可解。

只有真引万雷穿心而过,将这条惩罚彻底履行后,咒誓才会失效,进而消失。

冥王知道这条咒誓有多恐怖,但总要先试试看,至少看看自己能挨住几道吧?

总不能今生今世都不见漱清了吧?

咒誓只履行一次,也不是一瞬间就万雷齐发,而是一道道降落,途中若无法承受,可以随时选择撤回,留有后悔的余地。

听上去好像还挺有人性。

但天雷的威力也会一道道增加,当起初后悔的机会没被珍惜,被施咒者仍要执迷不悟下去时,天雷将爆发真正的威力,后续每一道都将变得更加强劲。

冥王还未抵达漱清所在的沧海仙境时,天雷便已开始降落。

上苍旨意。

他该停下来了,不该再靠近漱清了。

随着苍海仙境的距离越来越近,天雷的威力开始增强,还未落地,冥王便已经挨了三百道。

胸口像被烈火炙烤着,又像被铁石棍棒捶打,嘴角已经渗出血丝。

但冥王就是执迷不悟者,还要继续往前走。

而天雷劈的就是执迷不悟。

等冥王降落苍海仙境,天雷已经降落整整一千道。

离漱清越近,威力越强,下降的速度也越快,噼里啪啦,好似人间的烟火爆竹,而他就是要被驱赶的野兽。

这会儿已经是冥王都无法忽略的疼痛了,嘴角渗出的不再是几滴血丝,而是一条条血迹。

冥王的步伐开始不稳,额前鬓边渗出了冷汗,滑落逐渐苍白的脸颊。

忠心耿耿的护卫在旁劝说:“……殿下,不可再往前了!天雷越来越密了!”

冥王嘴硬:“……无妨!”

然而连苍海仙境的大门还没迈进,两千道天雷唰唰而下,劈得冥王终于弯曲身体,无法再往前,单膝跪在地上。

“……殿下!不可再往前了!”

停滞不前的片刻,天雷也在继续下落,并没有放过冥王。

割裂苍穹密密麻麻而下,眨眼又是几百道,劈得冥王开始神志不清,脸色苍白,猛吐鲜血。

“……殿下!得罪!”

护卫不再问冥王的意思,上前扶起冥王,迅速将他带离苍海仙境。

最后冥王被劈了两千五百道,回到冥界后,直接卧床休养好几日。

有那么几个瞬间,冥王以为自己真会死去。

但要问后悔立下这个咒誓吗,冥王一点都不后悔。

当初那样的情景下,想让漱清愿意相信他,放下心里的仇恨戒备,只有这个办法是最好的办法。

就是因为他这么做了,才跟漱清有了一段还算和平的相处时光。

让漱清心里有了孩子,他也有了可以左右漱清情绪的存在。

而且休养缓过来后,冥王就立刻忘了遭天谴时的疼痛,只想这样就过去两千五百道了,还是挺快的。

剩下七千五百道。

那不意味着再来几次,咒誓就会失效,他又可以随心所欲去找漱清了吗?

虽然之后天雷的威力肯定更强,但前面两千五百道他都撑下来了,现在休养几日便恢复了,之后必然也是如此。

想到这,冥王又增加了不少信心,仿佛自由已经近在眼前。

不过孩子会出事真在冥王意料外。

他再心狠手辣也不至于要用伤害孩子的方式,冥王是真心希望孩子能平安长大的。

但冥王卧床休养这几日都没见孩子,这大概也对孩子造成了一定影响。

漱清刚走时,小家伙难受了好久,虽没有冥王向漱清转述时那么严重,但哭闹不止,不肯吃饭都是真的。

短短几日就瘦了一圈,让冥王很心疼。

好不容易缓解了些,结果冥王又因受伤休养,小家伙再次陷入低落,情绪变化,或此导致了灵力运转失控。

虽然好处也很明显。

冥王想找漱清不成,但为了孩子,漱清主动到他面前了。

看着漱清恢复精神,穿着打扮又同从前一样精致华丽,冥王感觉比吃药都有用。

在漱清面前,冥王必然要装可怜,更要将自己被雷劈的事情说出来。

就算现在的漱清不一定会同情他,但漱清又不是铁石心肠,说多了总会软化,总会有用。

冥王半真半假的虚弱苍白,放下先前所有强势霸道,利用这回的伤势,在漱清面前演起可怜情深,等待着漱清的回应。

……

漱清睫毛轻颤了颤,听到冥王这么说,震惊除外,接着最先想到的,又是殷无渡。

如果冥王真被天雷劈死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再见不到殷无渡,殷无渡也将彻底消失……

可殷无渡本来就是假的。

是冥王伪装的人面假皮,从未真正存在过。

漱清想说“如此最好”,想说“与他无关”,可嘴唇微启又闭上,最后竟是一句——

“那还望冥王殿下爱惜生命,莫再乱来了。”

“……”

冥王想过漱清会开口冷嘲热讽,说不定会还狠狠地直接咒他去死。

结果漱清不咸不淡地来了这么一句,好像他并不在意了,对咒誓感到无比安心,反而更让冥王着急心焦起来。

冥王试探着问:“……看到我这样,你有没有高兴点?”

漱清还是沉默不语。

其实就是因为没有——很奇怪,但就是没有,所以漱清沉默。

冥王没得到回答,思索后道:“这也算是我以前对你不好的惩罚吧,之后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你会同我地位相当,不仅在冥界,在仙界亦是如此。”

那真是可以到处横行霸道的地位了。

“清儿,你还要想什么,你只管说。”

漱清终于开口:“那我若想要时光倒流,回到一切开始之前呢?”

“……”

“冥王殿下是可翻云覆雨,便是真君仙位,都给随手赏赐给我,但是……又如何呢?”

漱清看向冥王:“被殿下拿捏在掌心,扒光了衣服羞辱,掐着脖子玩弄……这些过往,会因如今这些赏赐就消散吗?”

更别说之后还用殷无渡欺骗他真心实意的情感。

“除非时光倒流,回到一切开始以前,否则这些记忆将永远跟随着我。”

“如今闭上眼睛,我都记得被殿下掐着脖子的感觉……殿下呢,可还记得吗?”

这一问堪称直击灵魂。

问得冥王默不作声,无法作答。

“看来殿下是忘了,也是,毕竟次数太多了,殿下哪能一一记得。”

冥王嘴巴发涩,感觉浑身的伤口都更疼了。

“清儿,我……”

被漱清打断:“如果殿下不能让时光倒流,从此也不必问我想要什么了。我只想要时光倒流,让一切重新改写。”

也许那样,他还真有可能原谅冥王对自己做过的一切。

“……”

可时光倒流这种事怎么可能。

便是冥王的灵力真能做到,天帝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往日再偏心宠爱,可冥王要真做出此等动荡三界,稍有不慎就会导致万物生灵涂炭的祸事,天帝也会亲手处决了他。

“若没有其他事,我便告退了。”

……

漱清带着小家伙,顺利离开冥界,回到了自己的仙境封地。

与他们一同来的,还有春梨,一大堆仆从,跟先前就为漱清看诊的大夫。

离开冥王后,漱清就将每日在喝的药给停了。

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但漱清实在喝不下去,说什么都不肯再喝,接下去的部分决定交给身体自行修复。

看来是这点被侍从告密给冥王了。

此行冥王不仅让大夫跟上,还派了春梨跟随,每日盯着漱清喝药。

漱清当然不想。

他不明白,他都不在冥界了,为什么还要听冥王的。

可经历过上回的事后,春梨很害怕,压力也很大,日日劝说漱清。

“小仙若是不喝,殿下觉得我办事不利,肯定会折磨我的……我每天都要回去复命,殿下还在我身上下了无法说谎的真言缚……小仙,每日一碗罢了,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没办法,春梨面临生命危险,苦苦哀求,漱清只好每日一碗,又喝了起来。

喝过几日,漱清气色还真好了不少。

但他也不能确定,这是因为喝药的效果,还是小家伙在身边的效果。

其实到身边的第二天,小家伙的灵力流转就恢复正常了。

可见这次情况完全属于意外,小家伙的进步亦有很大。

但漱清隐瞒了没说。

他想让小家伙在身边多待几日,尤其现在冥王不能来找他,漱清都动过永远将小家伙藏下去的念头。

养过几日,小家伙能吃能睡,消瘦的身躯渐渐长回了肉。

背上的翅膀变大了,花纹也更明显了,偶尔都能晃动几下,似要扇动翅膀起飞的模样。

嘴巴能发出的音调变多后,小家伙还爱上了说话,虽然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可只要醒着,一张小嘴就开始从早到晚念个不停,像个聒噪的小唢呐。

这天中午,好不容易把小唢呐哄睡着,侍从就进来回报——是朔宁来找他了。

没问要请进来还是打发走,因为小兔子已经直接闯进来,并没有给漱清拒绝的余地。

还是拖家带口来的。

漱清还没看到朔宁的身影,两只小龙崽已经哐哐当当跑了进来。

弟弟绊倒在门槛上,啪叽一下,跪倒在地,也算行了个大礼,就是摔得乱七八糟。

刚睡着的小唢呐听到声响,当场睁开眼睛,直接从摇篮里坐了起来。

漱清:“……”

小家伙喜欢在有亮光的地方午睡,所以漱清特意将摇篮挪到了门口的位置。

结果正好听到两只小龙崽发出的动静,就这么给吵醒了。

还好没哭闹。

但目光立刻锁定两只陌生的小龙崽,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住。

嘴巴嗯嗯啊啊地又开始了,虽然听不懂,可能感受到,他对两个闯进来的小龙崽相当不满。

哥哥原本打算去扶弟弟起来,突然听到小家伙的声响,扭头去看,一眼就被漂亮宝宝迷住,直接把弟弟给忘了。

当场化出原形,火速攀上了小家伙的摇篮:“有福蝶宝宝!”

漱清赶紧上前将小家伙抱了起来,生怕他被不知轻重的小龙崽伤到。

【作者有话说】

妈妈护崽

以及每天都想跟妈妈说很多很多话的小崽[可怜][可怜]

话说仙君要单开一本的话,大家愿意看吗

我想了想设定,大概就是这本的时间线后,仙君被(保密)(这样那样)后,无所事事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依旧保持着自私伪善的人设,领养了一条被所有人嫌弃的小狼崽

然而小狼崽是睚眦必报的魔物转世[墨镜](我知道这真的很土)

小狼崽一开始真被仙君完美的外表给骗了,差点都要被感化了,结果发现了仙君冷漠且虚伪的真面目,知道仙君原来一样嫌弃自己

于是直接黑化,披马甲将仙君囚X起来,上演各种强X爱

把仙君被折磨到崩溃不行的时候,又变回小狼崽将仙君救出去

仙君得救后,对小狼崽就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开始会在他面前展露本性,让他知道自己其实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后当仙君对小狼崽动了真心,愿意放弃一切只跟小狼崽在一起时,突然发现小狼崽就是当初把自己关起来的那个家伙

想想就很狗血酸爽啊啊啊啊[好的][好的]

第79章

朔宁比两只小龙崽晚一步到,进来先拎起趴在地上的弟弟。

“两个不听话的小坏蛋,都叫你们不要跑了,还跑这么快?摔疼了没有?”

小龙崽生得白嫩,但皮很实,耐打又耐摔,起来拍拍膝盖,大声回答:“一点不疼的。”

弟弟起身,看到已经被漱清抱起来的小家伙,反应跟哥哥一模一样,也是当场化出原形,直接飞到小家伙面前。

“福蝶宝宝!”

看得出来,两只小龙崽都被小蝴蝶迷住了。

一前一后,在小家伙周围游来晃去,看架势恨不得直接缠住。

漱清又觉得好笑。

不愧是双生子,反应都是相同的。

小家伙第一次见到龙,满眼好奇,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随着小龙崽的移动开始左右转动。

胆子还很大,突然身体整个前倾,伸出自己短短的手臂,看样子是要去抓小龙崽了。

但没抓到。

小龙崽灵活避开。

小家伙不高兴了,立刻抬眼看向漱清:“唔!唔!”

似乎在找漱清给他做主。

这么可爱,叫人怎么忍得住?

漱清感觉整颗心都软了。

朔宁也走了过来,看到漱清怀里粉雕玉琢的漂亮宝宝,一念是想诚实地感慨真可爱啊,一念又想这是冥王的孽种,两者极端对冲,沉默地说不出话。

只能伸手把两只小龙崽拎回来:“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准突然变回原形,吓到小宝宝了怎么办!”

小蝴蝶听到陌生声音,又低头看向小兔子,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直直盯了好一会儿。

就在小兔子忍不住要说出这小家伙未免也太可爱了之前,小家伙突然扭头。

“哼!”

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小兔子:“……”

看向漱清:“他在哼我吗?”

漱清笑了笑:“他刚才想抓空儿跟风儿,但没抓到,所以在不高兴呢。”

出生才多久,一屁股就能坐死的小家伙,脾气倒不小。

这么坏的性格,必然是随了冥王。

漱清重新将他放回摇篮,两只小龙崽也立刻挣脱朔宁的钳制,一左一右立在摇篮上。

小家伙看看左边的哥哥逐空:“哼!”

再看看右边的弟弟逐风,也是:“哼!”

朔宁感觉很不可思议:“你还真猜对了啊。”

漱清心想当然,这是我生的,能不知道吗?

但面对小兔子,暂时说不出这话。

他们很久没见了,照理先该寒暄叙旧一下,不过孩子们一通闹腾,这点也能直接省了。

平日里淘气难缠的小龙崽,面对不肯搭理他们的小家伙,反而都乖了起来。

回想起漱清刚才说过的话,这会儿还主动把尾巴伸过去,居然愿意让小家伙抓。

小家伙当然没客气,还不懂得克制力道的年纪,伸手就狠狠抓住,一手一条尾巴,差点把鳞片都刮下来。

漱清心里又是一惊。

怕两只小龙崽会伤到小家伙不行,但小家伙反过来伤害小龙崽也不行啊。

“瑜儿,快点把手松开,不能这么抓。”

漱清急得上手阻拦,没想到小家伙抓得很紧,怎么都不愿松开。

“唔嗯!噗噗!”

还蹬脚摆手,皱起眉头,朝漱清展露出不快的神情。

“瑜儿听话,不能这么抓。”

“阿噗阿噗!”

“……”

漱清只能再用力些,伸手去掰小家伙的手指。

可会跟收着劲的大人不同,小家伙抓握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一丝一毫都不愿松开。

尤其这小家伙还是个倔脾气,漱清越想掰开,他就捏得越用力。

好在两只小龙崽没有半句怨言,仍这么一左一右守着摇篮,看上去还挺开心的模样。

“没关系哦,让他抓,一点不疼的!”

“是啊是啊,一点不疼的!”

但怎么可能呢。

“不过他力气,真大的!”

“看上去这么小,真厉害啊!”

硬撑罢了。

朔宁:“……”

好像哪里不对。

但是算了,这两小祖宗可算能安静一会儿了。

就算龙鳞真被刮下来,朔宁也不会心疼,只会庆幸终于有谁能治治这两个捣蛋鬼了。

确定两只小龙崽安静下来,心甘情愿让尾巴成为小蝴蝶宝宝的抓握玩具,并且小蝴蝶宝宝也不会真抓伤他们后——漱清跟朔宁都松了口气。

他们没有走远,就在边上坐下了。

朔宁有太多话想说,开口就停不下来:“上回见面后,我也一直想着再去找你呢,但前段时间实在发生不少意外,风儿误食毒果,差点把自己弄死……我们忙着四处寻求解药,前后折腾了好久,昨日才回来。”

“来的路上,特意绕去了人间找你,没想到那整座府邸原地消失了,当时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冥王把你幽禁起来,存心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你呢。”

“回到天界才知道你得封真君的消息,更是吓我一跳……这必定是冥王的意思吧?他是在补偿你吗?还是在向你求和?”

“你已经见过仙君了吧?本来昨天就想来找你的,不过先去见了仙君……仙君说你不肯见他,也不肯原谅他。”

“当然现在仙君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冥王怎么回事?你不会真要原谅他吧?”

话太密,问题也太多了。

漱清听完都不知该先回答哪个,冷静地喝了口茶后,慢慢说:“风儿现在如何了,还好吗?”

朔宁叹气:“算他命大。”

“好好的怎么会误食毒果?”

“只一会儿没看牢他,就不知从哪里挖出果子来吃了,吃完也没哪里不对,结果突然开始口吐白沫,差点吓——不对,风儿不重要,还是先说说你的事情吧,孩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朔宁压低声音,生怕被远处的几个孩子听见似的,又特意凑到漱清耳边:“……你是准备在这里偷偷弄死他吗?”

“……”

漱清语塞,不知该怎么向小兔子解释关于孩子的情况。

“虽说这孩子模样是挺好看的,像你一样漂亮,又不会开口说话,看着还怪招人疼的。”

“……”

漱清听着觉得这不太像好话。

朔宁压着声音,恶狠狠地说:“但小孽种就是小孽种,你这么做没错,长痛不如短痛!”

该高兴他就算真要弄死孩子,朔宁也选择无条件支持吗?

漱清想了想,还是得趁着这个机会就跟朔宁解释明白,否则他怕朔宁让白龙来下手代劳了。

漱清抿抿嘴唇,难得心虚,斟酌片刻后,才开口说:“……我没打算在这里弄死他。”

朔宁很自然地接上:“那你打算在哪里弄死他?”

“……”

横竖都要弄死,孩子只有死路一条是吧?

漱清只好说:“我没打算弄死他,我已经接受他的存在了。”

朔宁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想他平安活着。”漱清道,“毕竟他是我的亲生骨肉,与我血脉相连,我怎么真能下手?”

“……”

朔宁沉默了。

但没得到回应,漱清更加心虚,话多起来:“而且我怎么下手……他也是冥王的孩子,如今冥界的小世子,还得天帝亲自赐名,身份比我都尊贵,我——”

朔宁伸出双手在漱清面前狠狠拍掌一击,啪的一声,直接打断漱清所有的话。

朔宁眉眼认真,沉声道:“你清醒一点,你这只昏了头的小蝴蝶!”

“……”

“就因为他是冥王的孩子,才万万不能留下!你今天会对孩子心软,明天就会原谅冥王了!你的心狠手辣呢,你的铁石心肠呢!你怎么不拿出当初要杀我的冷酷无情呢!”

“……”

劝说的同时,还不忘往中间加一句过去的旧账。

“……你不会真要原谅冥王那混蛋吧?”

漱清差点跳起来:“这当然不可能,你别胡说。”

关于孩子,他的确无话可辨。

但朔宁要怀疑他对冥王的态度,漱清是真要跳起来打人了。

可惜朔宁不信了。

紧紧盯了漱清好一会儿后,朔宁十分认真地说:“怎么不可能,我想起来了……你失忆的时候,那么相信他,喊他夫君,信赖他维护他,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信我……你那时真对他动心了吧?”

“……”

提到“殷无渡”,漱清又歇声了。

而且朔宁这问法直白且毒辣,虽不是故意,却像拿了把小刀,在漱清的伤口上胡乱来回地割。

朔宁道:“我看还是先给你两个大嘴巴子,让你清醒清醒吧。”

朔宁说着,一边就开始捋胳膊挽袖子,看上去真要帮漱清清醒清醒的样子。

但发现漱清没有任何反应,又很快停下了所有动作。

要是之前的漱清,哪能允许他说出这种话,还敢做出如此挑衅的行为,早就先动手把他按死了。

完了。

这是真完了。

朔宁看着漱清,回想起来时看到的仙境全貌,再看看屋内华贵奢侈的各种摆饰,又怀疑他是对冥王这些赏赐动了心。

但不管漱清是对哪样东西动心,最终又决定怎么做,朔宁想了想:“……唉,算了,你要真想原谅他,我给你几个大嘴巴子都没用。”

漱清还是得说:“我不会原谅他。”

他只是没法跟朔宁解释,孩子是孩子,殷无渡是殷无渡,冥王是冥王。

有时回想起殷无渡,他自己都会觉得茫然,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

但朔宁已经站起来,几步小跑到摇篮边,抱起正被逗得咯咯笑的小家伙。

既然漱清不会弄死他,那自己抱抱也没关系吧。

忍不住再说一遍:“不管怎么说,孩子真可爱啊,他叫什么名字?”

“长得太像你了,还是不会开口说话的你,太讨人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小崽太可爱,忍不住就提前发上来了[抱抱][抱抱]

跟明天调休一下

第80章

小家伙太可爱了,连漱清都会为他心软,更不用说朔宁。

朔宁抱起小家伙,就忍不住蹭了蹭他的小脸,也不愧是瞬间就能将两只小龙崽统统拿下的漂亮宝宝。

还好长得像漱清。

在朔宁看来,这精致漂亮的小脸蛋简直是照着漱清复刻的。

要是像冥王就完蛋了,别说他蹭不下去,还一定会尽全力劝说漱清立刻把孩子杀了。

漱清走过来:“他叫瑜儿,揽瑜。”

“瑜儿呀,这名字还挺适合他。”

大概是小家伙的可爱模样激起了朔宁的仁慈,脑袋冷静下来后再想,就算漱清真心要杀,这孩子也很不好杀。

冥王毕竟身份尊贵,这孩子又得天帝亲自赐名,真要擅自弄死,漱清也会惹上大麻烦。

了解漱清已经微妙转变的态度后,朔宁便不再多说什么,之后只是陪着几个孩子玩闹,说了些有的没的。

临走前才又说了几句:“你一直以来都比我聪明,比我有见识,很有自己的主意,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如果你是真心的,我劝也没用……”

“而且我也不是非要劝你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好好的,不会再受伤害。”

如果漱清还是被关在冥界当个男妾,朔宁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救出来。

要是漱清不愿,朔宁肯定用手掌把他狠狠扇到清醒。

可看现在——

漱清有了真君的称号,有了富丽堂皇的宫殿,至少不用担心他会在这方面受到苛待了。

而且他生下的孩子还成了冥界小世子。

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朔宁依旧讨厌冥王,觉得他配不上漱清。

可漱清真要原谅的话,那看看冥王给的这些补偿,朔宁觉得自己勉强也能理解,日后尽量少骂几句。

漱清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朔宁似乎一直没相信他的解释。

但漱清也来不及再解释了,因为说完这些,朔宁就带准备着小龙崽走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过两天再来找你!”

然而两只小龙崽依依不舍,十分不愿跟小家伙分开。

一下午就没变回过人形,这会儿依旧是原形的模样,两条龙一共八只龙爪扒拉着门框,朔宁怎么拖都拖不走。

还在那里嗷嗷大叫。

“把福蝶宝宝带走!”

“把福蝶宝宝还给我们!”

朔宁:“……什么时候就成你们的蝴蝶宝宝了!那又不是我们家的!”

“好了,你们赶紧松手,赶紧跟我回去了!”

“不要不要!”

“我不要跟福蝶宝宝分开!”

漱清:“……”

这样的场景,他是真很难跟朔宁解释什么,几次三番想要开口,都没找到好的机会。

朔宁也忙着抓两只小龙崽回去,但他一只小兔子,实在很难应付两只精力旺盛又难抓的小龙崽。

一番苦战无果,只能千里传音将白龙召唤过来抓孩子。

多了个白龙,漱清更不好开口。

只能任由朔宁误会下去……算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解释吧。

但没想到,白龙来了都没用,两只小龙崽说不走就怎么都不肯走。

反观小家伙,对小龙崽丝毫没有留恋,玩累了就开始呼呼大睡,都不知道两只小龙崽闹着不肯离去的事。

为了能让小龙崽乖乖听话,最后朔宁跟白龙只能妥协答应明天再来,这才终于将他们带走了。

漱清并不介意他们过来,说实话,也挺希望他们过来的。

偌大仙境宫殿,一个人待着实在冷清,有小兔子带孩子来吵吵闹闹的折腾也挺好——而且他明天真要找机会跟朔宁好好解释一下,误会他什么都行,唯独他跟冥王的事不行。

但第二天,还没等到朔宁带着孩子过来,就先一步等到了冥王的正式召见。

想都不用想,漱清立刻能够确定,肯定是有人告密了。

不仅将小家伙日渐好转的事情告诉冥王,绝对也将小兔子过来看他的事情一并说了。

因为漱清很清楚,冥王不喜欢朔宁来找他。

先前在人间府邸见过朔宁一次,然后冥王就开始发疯,还说了朔宁不少坏话。

这次知道朔宁来找他,估计又忍不住了。

漱清真的很不想去。

冥王特意提了让他把孩子带上,漱清还没做好分开的准备,生怕自己不能再将孩子带回来。

可冥王也像是料到了这点,直接派出隆重威武的队伍前来迎接,浩浩荡荡几百人,声势庞大,闹出的动静几百里外都能听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冥王迎亲了。

这让漱清怎么拒绝?

虽然真君名号是靠冥王才获取的,但是已经有了,漱清也想珍惜,所以必须在这么荒唐的事件传遍天界前,就让这支队伍赶紧消失。

漱清只得向冥王的诡计多端妥协。

再次抵达冥界,漱清将孩子交给春梨,自己已经做好要跟冥王对峙的准备,连要用哪些话咒骂冥王都想好了。

——结果冥王竟不是单独见他,而是让他去了议政殿,里面还有另外好几位冥界大臣。

漱清懵了。

一腔怒火被迫收了起来,当着其他人的面,也只能将表面功夫做足,不情不愿地给冥王行了个礼:“……见过冥王殿下。”

冥王位居上座,指了指自己左手侧的空位:“不必多礼,赶紧入座吧。”

“……”

漱清不知道冥王要搞什么。

这么多人在,冥王应该不会乱搞什么吧?

可他是冥王啊,真乱搞什么又有谁敢说什么?

“还不快过来坐下?还是你有其他事情想说?”

“……”

漱清没得选,气氛太诡异了,他只能快步走到冥王所指的位置,沉默地坐好。

随后冥王没跟他说什么,而是继续与其他大臣商量近期冥界发生的要紧大事。

漱清在冥界待过那么久,对发生过的事都有大概印象,但要往更深层的内容去说,就有很多细节云里雾里了。

好在冥王全程没有点他说话,否则漱清肯定认为冥王是特意让他来出糗的。

商议了整整一个时辰,漱清坐得腰都开始酸了,重新开始思考冥王是不是让自己来这里罚坐时,这场谈话终于结束,大臣们拱手行礼,各自散去。

又只单独剩下漱清跟冥王了。

冥王看向漱清,立刻改了刚才公事公办的严肃口吻,温柔地询问漱清:“怎么样,清儿,方才说的那些,你都能听懂吗?”

漱清不能确定冥王要搞什么,这种行为很莫名其妙。

但老实回道:“之前听说过的能懂些,其余大部分就不懂了。”

漱清问:“不知冥王殿下让我听这些是何用意?”

冥王说:“我说过,要封你做冥界总判,难不成你忘了?”

“……”

漱清没忘。

只是没相信,没往心里去。

还以为这事不过冥王随口一说,真实现的可能性很低——那可是冥界的二把手,一王之下,万鬼之上,真正掌握治理整个冥界的实权。

从这个位置至今空缺就能得知,冥王对于总判的要求很高,漱清怎么都没想到,冥王真会交给自己来做。

“等你多熟悉些冥界的事务后,我就会正式下达任命,给你真正的权利。另外给你的府邸也安排好了,很近,就在宫殿旁边。”

“……”

漱清还是不敢相信。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就这样接二连三被送到自己面前。

漱清难得生出几分退缩的胆怯,不敢接受:“……我人微言轻,怕是难以担此重任,要让冥王殿下失望了。”

冥王轻笑。

漱清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这才发现冥王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很多,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第一次见你妄自菲薄,原来你也会担心自己不行?”

“……”

漱清低下头,没什么好气地说:“我出身卑微,见识短浅,上不得台面,不行的事情太多了。”

多少暗含讽刺在其中。

冥王自然也能感受到,不动声色地化解:“是吗,可在我眼里,你向来很聪明。”

“殿下抬爱,一些为了攀附权势,不入正流的歪心思罢了。”

这就是明晃晃的讽刺了。

以前冥王就是这么看待他的。

冥王稍停顿了下,继续说:“在仙山也好,在冥界也罢,不管你在哪个位置,都能在那个位置上做很好。”

“给你多大的空间,你就能发挥多大的能力,所以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杀伐手段,担任总判绰绰有序……只是跟先前的职位相比,跨度过大,你还需要一些时间适应罢了。”

“当然,我也知道,这必然也会带来不少流言蜚语,可你这回能用实力打破,不想试试吗?”

“……”

又让冥王看穿他这些小心思了。

对于漱清,比起肉麻煽情的情话,说一千遍一万遍喜欢或爱慕,都不如一句有关实力的认可更有效。

而且漱清确实很在意过去那些流言,始终放在心上,耿耿于怀。

如果真能担任冥界总判,用自己的能力证明……顺便暗中再用点手段报复,光想就让他很有斗志。

“不过,不管你答应是否,我都会让你坐上这个位置,所以你还是趁早适应起来,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漱清在犹豫,没作声。

“关于刚才说的几个问题,回去你先做几篇该如何治理的文章给我看看,你不会的地方,我亲自教你。”

冥王站了起来。

“这些是我想跟你说的正事,说完了,接下去是私事。”

冥王果然还是问了。

“那只蠢兔子去找你了对不对,他又跟你说些什么了,是不是又说我坏话?叫你不要原谅我?”

【作者有话说】

小兔子:??不是??你再骂试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