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牧野刚一换好衣服就收到了郁斯年发来的短信。
【郁先生：起床了吗？】
【牧：起了！】
下一秒他就听到外间传来门铃声,牧野快步跑出去为郁斯年打开了单元门。随后他又为郁斯年提前拿好了拖鞋。
大概两分钟后，听到敲门声的牧野立刻推开房门。
“郁先生早。”
“早。”
郁斯年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他，“给你带了点早餐,会比外面卖的卫生。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吃完早饭再出门。”
“好。”
洗完手后郁斯年直接从厨房里拿出了碗筷，“这里我来，你再去检查一下画袋和监考证。”
“昨晚已经检查过了。”
“再看一次。”
牧野有些无奈地往画室走去,郁斯年从昨晚就开始提醒他一定好检查好所有东西，对这次考试对方比自己还要重视。
两分钟后牧野重新回到餐厅,“我保证,绝对没有遗漏。”
郁斯年这才放下心，“快来吃饭吧。”
吃过早饭之后他们一起下了楼，郁斯年坐上了驾驶位，他怕来的人多会让牧野紧张,所以特意没有安排司机过来。
跟他独处的时候牧野确实会更放松。
不过在第四次听到郁斯年重复不用紧张之后，牧野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
“郁先生，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郁斯年愣了一下,然后他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好像是的。”他第一次做这样类似于陪考者的角色，送牧野进考场其实比他自己高考还要紧张。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和心态有一个清楚的判断，但他无法准备地预估牧野的状态。
害怕多问会让牧野有压力，所以他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们两个都放松一些。
“不用紧张。”牧野反过来安抚他，“我画画很厉害的,心态也特别好。你放心，我特别特别有底气。”
牧野一直都是一个很虚心谦逊的人,郁斯年第一次见他用这样的语气态度说起什么，一时之间还有些怔忡。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郁斯年笑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后半程他没再谈起过考试,反而跟牧野商量起了新年的旅行地。
他们提前四十分钟到达了考点，周围不停有下车走进考场的学生。
“在车里等一会儿，还是直接进去？”
“直接进去吧，我没来过十一中，还要先进去找考场。”
“好。”
郁斯年跟牧野一起下了车，帮对方背上画袋之后郁斯年不知为何又有些紧张。
“放平心态，慢慢来。考完直接出来就行，我就在这等你。”
牧野看着郁斯年重重地点头，他能听到隔壁的家长也在同样嘱咐自己的小孩。某一瞬间，牧野心中又多了一份他能力以外的底气。
他意识到，此刻的他跟周围的任何人都没什么不同，他也有会等待自己的人。
郁斯年抬手摸了摸牧野的头发，“去吧，我也特别特别相信你。”
牧野脚步轻快地走进了考场，郁斯年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对方离开，直到完全看不到牧野的背影他才终于重新上了车。
牧野离开之后，郁斯年原本轻松的表情很快就消失。拿出手机，他直接拨通了严路的电话。
“帮我查件事，要快。”
今早他在牧野家门口墙壁上发现了一个很小的五角星，很明显是有人用指甲扣出来的记号，而且郁斯年很确定，半个月前这里还没有这个印记。标记点很隐晦，如果不是郁斯年一直都有观察周围的习惯，这个记号很难会被发现。
郁斯年回到郁家之后学习过一部分反侦查技能，因此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牧野家门口并没有安装监控，不过进户大厅和电梯里的监控是二十四小时的。只要筛查出进半个月内在十二层下过电梯，或进入过步梯间的可疑人员就好。
郁斯年表情略有些阴郁，这段时间的合作伙伴包括利益往来客户都被他排查了个遍，包括郁家的那群人。不过有一种直觉告诉郁斯年，或者这件事跟他们无关。
严路没用太久就给了郁斯年回复。
“有。”他先给出答案，“一周之前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矮小男子曾经进入过楼梯间，在里面停留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才又离开。我跟物业调取了他进入和离开小区的全程监控，基本可以确定对方不是小区的业主。小区门口的监控显示，他在大门前徘徊了很久，才尾随着其他业主进入小区。出去的时候他也是跟着其他人一起蹭着门禁卡离开的。”
严路还在分析从哪个方向继续往下调查，郁斯年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方向盘。
“去查牧家和陆吉，尤其是看紧陆吉。”
“好，我明白。”
郁斯年继续吩咐，“去查陆吉母亲的资助者名单，调查清楚他们的去向，重点看他们有没有过报案史。”
在最开始调查下药的事时他曾查过陆吉的资料，不过虽然对方看起来阴翳狡诈，可是他的履历倒是中规中矩。不出众但也算不上出格。
当时郁斯年只把重心放在了先解救出牧野身上，后来他成功带出了牧野，也给了陆家跟牧家教训。暗自观察了他们一段时间，见他们没了其他动作后，郁斯年也渐渐放松了警惕，可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是他大意了。
虽然履历干净，但是陆吉能做出交易和下药的事，这次他绝对不是初犯。
他以为他将郁扬放到牧野身边，这个信号足以让其他人意识到牧野依旧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可他低估了陆吉的恶，对方这样不择手段的人，恐怕并不会善罢甘休。
话不说尽，事不做绝，这是他回到郁家之后爷爷给他上的第一课。坐稳这个位置之后，郁斯年遇事也尽可能和缓。
但是这一次
“去查陆东的公司，包括他夫人名下的慈善基金会，尽快给我答复。”
“好。”
广播响起，牧野撕下胶布将自己的素描交了上去。然后他直接背起刚刚就已经收拾好的画袋快步走出了教室。
如果不是考试之前老李再三嘱咐绝对不能提前交卷，牧野早就离场了。
他步伐轻快地跑出了考场，刚一走出校门口他就看到了站在警戒线外第一排的郁斯年。对方个高腿长，在一群上了点年纪的中年家长里显得分外明显。
看着郁斯年跟所有人一样认真等待的神情，牧野的心情突然变得更加得好。
他对郁斯年挥了挥双臂，然后快步朝对方跑去。
郁斯年先抬手接过了牧野肩上的画袋。
“怎么样，饿不饿？”
“你怎么不问我考得好不好？”
“不用问了，我相信你。”
牧野打了个响指，“确实特别好。”
“我在附近订好了酒店，餐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吃完之后你就回房间里睡一会儿，中午我叫你。”
牧野从没被这么细致的陪考过，牧泽最讨厌他被人关注，知道他要考试，所以故意不让家里人管他。中考都是牧野自己打车去的考场，中午也就随便在考场附近找了点吃的。从前他哪里享受过这么好的待遇。
不过在郁斯年身边待久了，他妄自菲薄的毛病好了很多。现在比起觉得自己不配，他主要是开心郁斯年对他这么好。
“好。”牧野笑着点头，“晚上我请你吃完火锅。”
“不行。”郁斯年想也不想地拒绝，“明天上午还有一场，今晚也要清淡，要吃的话明天中午再吃。”
被拒绝了牧野也没觉得难受，被郁斯年管束的时候他心里反倒会有一种熨帖的感觉。
“郁先生，明天您还来送我吗？”
“来啊。”郁斯年在有些拥挤的车道中行驶，“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两天我都陪你。”
“会不会有点耽误你工作啊？”牧野有点心虚地说，让郁斯年这样的大老板空出两天的时间守在考场外面给他陪考，他确实觉得有点暴殄天物。
郁斯年似笑非笑地看他，“那我明天不来了？”看牧野的表情他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像我这种日理万机的大老板，确实应该珍惜时间建设祖国。”
“那也不全是。”牧野蹭了蹭鼻子，“维护祖国花朵的成长也很有必要。”
郁斯年忍了几秒，最后还是没忍住勾起了嘴角，摸摸牧野的头，他将车子驶入酒店地库。
郁斯年没有食言，兢兢业业当了两天祖国的园丁，接到考试彻底结束的牧野之后，他也终于松了口气。
“吃火锅！”牧野刚一系好安全带就马上说，“这两天吃得太清淡了，一会我要点一个爆炸无敌辣锅。”
郁斯年点头说好，他能感觉到牧野此刻的轻松欢快，所以也想尽可能地配合对方。
吃过午饭之后郁斯年又陪牧野看了场对方特别喜欢的动漫电影。其实郁斯年对动漫人物有点脸盲，不过看小孩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样子，他也非常捧场地全程集中在大荧幕上。
一直到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牧野还没跟郁斯年分享完他的观影心情。车子熄火后牧野才迅速结束了话题，但他就在他准备跟郁斯年告别之前，郁斯年先开了口。
“牧野，有件事我想求你帮忙。”
跟郁斯年相处了这么久，牧野一直都是那个被对方照顾的人，这是郁斯年第一次开口跟他求助，牧野惊诧的同时心底也生出几分豪气，他绝对不会让郁先生失望！
“您说。”牧野一脸的认真，“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
“你能再跟我同居一段时间吗？”——
作者有话说：郁总小心翼翼地狮子大张口！
第32章
牧野眨眨眼,“什么？”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愿不愿意再跟我同居一段时间？”重复完自己的请求之后郁斯年开始温声跟牧野解释缘由。
“当初我爷爷去世的时候留过遗嘱，郁家的一部分资产要在我结婚之后才能彻底转入我名下。而且因为我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不管是家族的其他长辈还是董事会的成员都在暗中权衡,想为我介绍结婚人选。”
他们这个阶级的人，恋爱结婚都并非可以随意乱来的事，虽然牧家根本没法跟郁家相提并论，但牧野也还是被安排跟林季青联姻。所以现在郁斯年说的这些他是非常可以理解的。只是他没想到,看起来位高权重的郁斯年也会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被制衡裹挟。
看到牧野眼底的动摇郁斯年就知道这件事可行，他放缓了语气继续循循善诱。
“拥有一段稳定的婚姻也会对我的形象有益。”看出牧野的惊讶,郁斯年马上开口解释。“不需要你真的跟我结婚,我只会告诉其他人我已经有一个关系稳定的未婚夫。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你也不需要在外界露面，我只会让身边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但是为了让这个信息看起来更可靠一点，我需要麻烦你跟我同居一段时间。”
在发现有人跟踪牧野之后,郁斯年没有经过太久思考就做出了这个决定。他知道牧野是一个自尊心很强，也非常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的人。如果他如实相告，他几乎能想到对方会用怎样的说辞婉拒他的好意。
所以郁斯年知道,比起被帮助，被需要会让牧野更容易接受。他不想让牧野再背负更多感恩之心或者是负罪感，他也不想看到牧野为一些捕风追影的消息而失神慌乱。
在得知他的安排之后严路隐晦地提示过他，这种过度的保护对牧野来说也并不全是好事。郁斯年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也是一路披荆斩棘才走到今天的。过度的豢养会人失去原本的生命力和警惕心,牧野从小在那样的家庭下长大，其实让他多几分防备之心才是好事。
这些事郁斯年比谁想得都还要清楚,可是一想到那个在晚风中笑着奔向他的男孩，郁斯年又实在觉得不忍心。
他不想抹杀牧野的主体性跟独立性，也知道放手才能让对方更好的成长。
但是牧野还是年纪太小了,郁斯年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的艰难险恶。就算要他坚强生长，至少要等他再大一点，等他高中毕业，等他生长出足够坚固强大的羽翼再让他去尽情翱翔。
郁斯年只想把牧野小时候没得到的庇护补偿给他几分。
“我知道这对你会有影响，我保证，我会在一年之内结束这一切。”郁斯年看着牧野，眼底罕见的多了几分恳求。“你知道我身处的这个位置，我可以信任的人实在太少太少。”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帮帮我吗？”
牧野抿紧唇，脸上闪过几分挣扎和犹豫。
郁斯年看他这样，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失落。不过最后他还是对牧野笑了笑，“不方便也没关系，我知道这是个不情之请，我会再想想其他办法的。”
他又摸摸牧野的头，“这段时间辛苦了，赶紧上楼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看着这样的郁斯年，牧野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开了口。
“我没觉得不方便，就是。”他顿了顿，“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怕到时候会给你添麻烦，而且我也配不上”
牧野只说到一半郁斯年就打断了他。
“你特别特别好，没有配不上我的地方。反而是我要跟你道歉，让你帮我解决这些麻烦。”郁斯年平时很随和，但是只要听到牧野发表出近乎于贬低自己的言论之后总会第一时间表示反对。“牧野，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如果你愿意，那剩下的一切都不是问题，我的结婚对象只会由我来决定。”
郁斯年的最后一句话让牧野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他心里觉得怪怪的，不过很快他又告诉自己要尽快适应。
“所以，你愿意吗？”郁斯年满眼认真地看着他。
想到郁斯年说的那句只能相信自己，牧野心中蓦然升出万丈豪情。
他重重地点头，“我愿意。”
不过这份豪情在回到房间之后就变成了淡淡的后悔。
牧野自己摔在床上，其实他刚才跟郁斯年说的只是他的一部分顾虑。最让他担心的还是原著剧情线。
在原著里他跟郁斯年交集甚少，自然也不可能有同居或是订婚这一回事。所以他确实担心到时候会因为这份“不可抗力”而出纰漏。
可是与此同时牧野又想到，其实现在他的命运走向也已经跟原著中截然不同了，变化好像就是从郁斯年插手帮助他开始。
牧野倒霉惯了，但是这段时间的幸福生活让他又难免生出几分侥幸心理。他劝慰自己，或许在郁先生的介入之下，这次也会有变化呢。
当然，让他如此冲动的最关键原因还是郁斯年的恳求眼神。
这么长时间以来，郁斯年帮了他这么多的忙，现在终于有了一个他可以为对方解忧的机会，牧野当然不能拒绝。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有点担心，他不怕别的，只是担心到时候会表现不好妨碍郁斯年的事。
停顿几秒，他突然掏出手机。
【假扮情侣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怎么假扮情侣不会被发现？】
【豪门未婚夫的工作日程？】
【嫁入豪门需要注意什么吗？】
几分钟后，反应过来自己都在搜索什么的牧野哀嚎一声，然后直接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随即他又想到要跟郁斯年同居这件事，其实他挺喜欢跟对方待在一起的。郁斯年总会给他一种温暖可靠的感觉，跟郁先生待在一起就很像躺在冬天的空调房里睡觉。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自己身上，每一处都充斥着光亮和温暖。
可是其实他也有点舍不得自己的小窝，郁宅很好，不管是严叔还是其他工作人员都很好。但是那里地方太大，人又太多，牧野觉得那里实在不太像家。
想到这他又翻身仰面躺在床上，他想那么大的房子郁斯年一个人居住，会不会也有点孤独呢？
不过这次去他应该就可以看到那只小猫了，牧野很想亲手抱抱他。
不知道郁先生打算让他什么时候搬过去，他是不是该着手收拾东西了。
牧野脑海里闪过很多个问题，不过困意更先袭来，他打了个哈欠，直接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牧野刚从浴室出来就收到了郁斯年发来的短信。
【郁先生：起床了吗？】
【牧：起啦！】
【牧：小猫抻懒腰.jpg】
大概十秒钟后，他接到了郁斯年打来的电话。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考试结束之后他们有三天的假期，除了跟郁扬约好了明天一起打游戏之外，他没有其他特殊行程。
“那一会儿陪我出去一趟可以吗？想让你陪我买点东西。”
“当然可以，什么时候，我去找你。”
“我去接你，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到你家楼下。”
“好。”
半个小时之后郁斯年准时到了楼下。
“要去买什么啊？”牧野边系安全带边问，“衣服吗？”
郁斯年摇摇头，“暂时保密。”
牧野心里笑对方幼稚，不过没过几秒就又开始猜下一个物件。一直到他把能想的都想了个遍，也没猜到郁斯年到底要带他去买什么。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发现，郁斯年并没有驶向商场，反而是把车开到了离他家不算太远的另一间高档小区。
一直到跟郁斯年走进电梯里他还有些没回过神，电梯门开启，因为是一梯一户，绕过拐角之后他们直接进入了房间。
过于明亮宽敞的客厅映入眼帘，今天天气很好，所以大片大片的阳光直直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这里的采光完全不亚于牧野的小公寓。
他们右手边是开放式的西厨跟隔在里间的中厨，餐厅空间很大，长长的岛台跟餐桌相邻。
客厅之外是一片露天阳台，时间有些紧急，过段时间郁斯年准备把它改造成玻璃花房。
“左边是你的房间。”郁斯年适时开头。
牧野有些迟疑地往房间里走去，打开房门之后他就发现，设计师将左边的所有空间都直接放进了套房之中。
卧室，书房，衣帽间，画室、会客厅跟卫生间一应俱全。
“右边是我的，跟这里差不多，不过画室被我改成了健身房。这边更采光好一点，我觉得你会更喜欢这里。”
“时间有点紧，所以只让他们简单做好了空间规划和硬装，有一部分软装家具可能还需要你陪我一起去买。我不太懂这些，所以你来决定就好，有什么不喜欢的都可以改，随你喜欢。”
牧野怔怔地看着郁斯年，依旧有些回不过神，“这是？”
“郁宅太大了，人多眼杂，住着也不舒服，所以我们干脆就搬过来。”
郁斯年早就感觉到了牧野住在郁宅时的不自在，这也是当初他没有阻拦对方离开的关键原因之一。他可以为牧野提供庇护，但一切都要以牧野开心为前提。
“我会让阿姨早晚过来准备食物，也会让人定期过来清扫，除此之外，不会有人再来打扰。”
“这以后就是你的新家了。”郁斯年看着牧野，他语气轻松，眼底却带着几分认真。“你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养一只小猫需要很多很多钱，还需要更多更多爱。
第33章
牧野跟郁扬的游戏局延后一天,并且直接改变了地址。
一直到完全参观完牧野的房间，郁扬的下巴也始终没有合上。
“你是说，我小舅三天前才刚提过要跟你同居的事,今天你们就真的住到一起了？”
“我东西本来就不太多，所以搬过来也很方便。”郁扬夸张的语气让牧野有点不好意思。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可乐递给郁扬，然后又打开一旁的抽屉，拿出里面的Switch跟游戏卡带。
“你今天想玩什么？”
“双人成行吧。”回答完之后郁扬又看着他手里的卡带包撇嘴,“我小舅也太偏心了，当初我让他帮我找几个绝版的游戏,他让我不要玩物丧志,结果转头就给你配置得这么齐全。”
牧野更不好意思，“这是郁先生暂时放在我这里的。”
“借口！”郁扬喝了一大口可乐，“他那个工作狂，怎么可能会玩游戏。”
其实是会玩的,郁斯年去牧野的公寓找他的话，也会在吃过午饭之后陪牧野打几个小时的游戏。不过这些牧野不想告诉郁扬，因为他大概能猜到对方的反应,也因为他想把这当做他跟郁先生之间的秘密。
“开始了。”牧野把手里的游戏手柄递给郁扬。
不过这也并没有顺利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因为他立即又开始追问其他问题。
“那原来的那套房子你打算什么时候退掉？”
“暂时先不退了吧。”
其实这也是郁斯年给他的建议，前天他们选购完家具后郁斯年送他回家，在他上楼之前对方叫住了他。
“你的这套房子可以先不用退掉。”
牧野愣了一下。
“这是你的第一个小家，对你来说应该是意义非凡的。”对于牧野这样的人来说,房子不仅仅是一个容身之所，更意味着依靠和退路,只要还有这样一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空间存在，他心底的安全感就永远会多上几分。所以这样的一处净土，郁斯年不准备破坏。“你有这样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所以不管是跟我吵架，还是突然看我不顺眼想要离家出走，你永远都有处可去。”
“当然，我也会很努力的，争取不给你想离开的机会。”
牧野简直形容不出他听到郁斯年说出这些话时候的内心感受。牧野只觉得自己突然变得格外轻巧，像一枚羽毛那样被郁斯年高高地捧在掌心里，他第一次明白被人呵护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你在笑什么”他突然听到郁扬这样问他。
“我笑了吗？”牧野愣了一秒，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嘴角确实是翘起来的。他抿抿唇，决定直接跳过这个提问。
“游戏开始了。”他面无表情地说。
周一早上，吃过早饭之后牧野先出了家门，郁斯年新派给他的司机薛哥已经在楼下等他了。虽然牧野说过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步行或者是打车，但是一向好脾气的郁斯年这次却并没有同意他的建议。
“让你突然搬出来跟我一起住已经让我觉得很抱歉了，别让我更愧疚了，好不好？”
在对方的坚持下，牧野只好同意。
跟小陈相比，薛哥看起来沉默严肃得多，而且他体型健硕强壮。牧野觉得比起司机，其实对方更像保镖。
车子停在学校门前，牧野跟薛哥打过招呼之后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艺考结束之后他们美术生就需要统一回到原班级上课了，还没等牧野开心以后不用再遇到主角受。刚一走到教室他就看到了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只跟他的座位隔着一个过道的主角攻。
无视顾柏舟带着点敌意的眼神，牧野走到自己的座位坐定。
人倒霉起来真的会无限平地摔。
牧野深吸一口气，然后按照学委的指令开始跟其他人一起晨读。
从前全被他用来发呆和睡觉的文化课此刻成为了他的新目标。
他认真跟着老师的进度一起学习，虽然因为基础太差，他基本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但是这段时间的补习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此刻牧野没觉得自己完全是在听天书。
按照补习老师之前教给他的，把自己不会的部分标注清楚，牧野继续按照老师的讲课内容记录着笔记。
他的“积极上进”显然是顾柏舟未曾预料到的，在其他人嘴里，牧野就是一个完全没有上进心的差生烂人，可是观察了一整天下来，顾柏舟越来越怀疑这个传言。不仅如此，在入学的这段时间以来，牧野确实刷新了他的很多印象。顾柏舟越来越怀疑自己最开始的调查结果，可是一想到林季青的话，他又有些迟疑。
听到下课铃，他正想叫住牧野，但对方已经提前收拾好书包，快步跑出了教室。
牧野的高三生活逐渐步入正轨，虽然疲惫，可是牧野反倒从这份忙碌中感受到自由和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朝着可见的未来奔去。
因为这份希望，他反倒生出不竭的力量。
听到敲门声后他马上抬起头。
“请进。”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端着牛奶杯的郁斯年出现在牧野面前。
“早点休息，别学太晚，饿了就来叫我。”
“好。”牧野接过牛奶，这是他们养成的新习惯，每晚九点郁斯年都会给他送来一杯热好的牛奶。
跟郁斯年的同居生活比牧野以为得还要和谐融洽，郁斯年就是那种大多数人都会喜欢的理想室友。他爱干净，会定时整理公区的卫生，可却不会因此对牧野高要求。相反，他非常尊重牧野，他几乎不会打扰对方的生活和选择，完全不会端“长辈”架子。不管是早起还是晚归，郁斯年都会努力把自己的声响降到最低，尽可能地不打扰牧野。
而且他足够体贴细心，阿姨做过晚饭就会离开，而牧野一般都会复习到深夜。尽管牧野没有任何要求，郁斯年还是会提前为他准备果盘或是其他夜宵。
一开始牧野还有些紧张，但短短半个月之后，他就完全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下课铃响起后牧野没有马上离开，他先去教室办公室找了老李。
“希望星的最后一轮评选下来了。”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了一等奖，牧野，老师就知道你可以。”
这个结果确实比牧野预期得要更好一点。
听完老李的夸赞跟鼓励之后，牧野拿着奖品出了办公室。老李哪里都好，就是话有点多，牧野在办公室待了将近二十分钟，再出来的时候学校里的大部分同学基本都离开了。
他快步往外走去，刚一走出校门他就看到不远处正在争吵的两个人，牧野脚步一顿，太久没有见到他们了，他心中甚至升腾起几分陌生。
“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就这半个月，你都被请几次家长了？我送你来上学，你就是这么学的吗？再这样你就别念了。”
“我本来就不想来！”
“还敢跟我瞪眼睛，反了你了！”牧志杰抬起手就要扇牧泽，不过在他动手之前，他的余光先注意到了一旁的牧野。
牧泽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如此窘迫的一幕被牧野看到，他表情一下就变得狰狞起来。赤红着眼就要朝牧野冲去，牧志杰却一把拽住了他。到底比牧泽多了那么多阅历，牧志杰当然知道牧野现在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人。
就在这时，察觉到不对的薛哥也立刻下车朝牧野走来。
“有什么麻烦需要处理吗？”
牧野的视线从牧家父子跟他们身后的奥迪划过，这从前是赵美姿的车，然后他摇摇头，“我们走吧。”
现在牧家人已经无法激起牧野的任何情绪了，逃离那个环境之后，牧野突然发现，从前困住他的其实只是一些很可笑的东西。牧泽说的话有一部分确实是对的，尽管知道那是天方夜谭，可牧野确实曾对他们有过期待。曾经的他实在太过贫瘠，所以才会如此渴望那一点一点温暖和关照。
可是现在他得到的已经足够多，牧野不愿意再在这群人身上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我们走吧。”
今晚是平安夜，他跟郁先生说好了要一起吃晚餐的。
走出电梯，牧野换好鞋子之后脚步轻快地往房间里走去。
“郁先生，我回来啦！”
听到他的声音郁斯年嘴角就不自觉扬起了一抹笑容。
牧野走进房间，郁斯年也刚好挂完最后一份礼物。
房间的灯光有些昏暗，也就显得郁斯年身旁的光亮格外明显。
被灯球跟蝴蝶结围绕着巨大圣诞树，然后它旁边堆放着的一堆礼物。
郁斯年明显是一下班就在准备这些，因为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身上穿着的依旧是西裤跟高领毛衫。不过这样略有些冰冷正式的装扮在一旁的灯光的映射下也变得温暖起来。
“圣诞快乐！”他笑着说，“牧野小朋友，可以来拆你的礼物了。”
某一瞬间，牧野听到了自己如潮水般汹涌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猫：心总响。
第34章
发现小孩看着自己直愣神,郁斯年抬步走到牧野面前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牧野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想什么呢？”郁斯年笑着看他。
“没，没有。”牧野垂下眸子不肯再跟郁斯年对视，他借着放书包的动作避开了郁斯年的视线。
“饿了吗,想先吃东西还是先拆礼物？”
“吃饭吧。”
“好。”郁斯年点点头，“你先去洗个手，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等牧野走出卫生间就发现郁斯年已经打开了房间的灯，客厅跟餐厅都灯火通明,没了刚才暧昧不清的灯光，牧野一下放松了不少。
“阿姨说今天的牛腩很新鲜。”郁斯年把盛好的番茄牛腩汤放到牧野手边。“你尝尝。”
“好。”平复过心情后的牧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反应其实有点不礼貌。
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客厅还跟往常无异,圣诞树跟礼物明显是郁斯年特意为他准备的惊喜，他却没有表现出欣喜或是表达感谢，刚刚他的反应其实是很扫兴的。
想到这，牧野赶紧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郁先生,客厅的圣诞树是你特意准备的吗？”
“是。”郁斯年点点头，“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好像都很喜欢这个节日。”他挑挑眉，“还可以吗？”
“可以,特别可以！”牧野连连点头，“我特别特别喜欢。”
郁斯年忍不住笑，牧野在外总是变得成熟冷酷，可是某些反应跟语言习惯却总是带着点说不出的呆，郁斯年经常会被他可爱到。
“那就好。”郁斯年轻咳一声,“一会儿你还可以去拆礼物。”见牧野有些不好意思，他又马上解释。“只是一些小物件,一会儿你看见就知道了。”
听郁斯年这么说牧野才放下心来。
“我也给郁先生准备了礼物。”
“是吗？那我很期待。”
听他这样说，牧野又有些犹豫，“最好也不要太期待。”
“好。”郁斯年从善如流地点头,“那我就一般期待。”
吃过晚饭之后牧野颇有几分期待地走到圣诞树前，灯光重新被郁斯年调整过，这样显得圣诞树更加显眼好看。
“要拍张照吗？”郁斯年突然问。
牧野愣了一下，然后又马上点头。
他拿出手机，切换过视角之后又微微靠近郁斯年。
“一二三，茄子！”
镜头定格，牧野跟郁斯年肩抵着肩，留下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随后牧野放下手机，正准备却拆礼物的时候又听见郁斯年开口。
“其实我是想给你拍几张照片。”
牧野动作一僵，郁斯年承认，自己确实有几分想逗小孩的恶趣味。但他觉得这不能全都怪他，实在是牧野的反应会让逗他的人太容易获得成就感。
看着镜头里牧野略有些僵硬的笑脸，郁斯年忍笑按下了快门。
牧野直接坐在地上准备开始拆礼物，而郁斯年一直没有放下手里的手机，会时不时地帮牧野拍几张照片。
郁扬过生日时牧野看到屏幕上播放着对方的成长录像带时眼底的羡慕郁斯年并没有错过，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再从牧野眼底看到类似的情绪。而弥补眼前小孩遗憾这件事并不算太难，郁斯年格外乐意效劳。
牧野拿着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最上方的一个礼品盒。拿出里面的小鳄鱼手套时牧野是有几分惊讶的，不过他还是立刻就带将它戴上。
“好可爱，我喜欢！”
他将挂绳挂在脖子上，然后又去拆下一个礼物。
“这是，小闹钟吗？”牧野拿出一个腊肠狗形状的小时钟。
“嗯，也可以放在你的书房里帮你计时。”
“这是什么啊？”牧野看着手里东西发呆。
“这是万年历，每天早上转一下上面的小红球就代表开始新一天了。”
牧野马上就转了一下，将它调整到平安夜对应的时间轴上才停下。
“巧克力！”牧野的语气一下变得惊喜起来，“可以现在吃吗”
“当然。”
牧野马上拿出其中一块，打开了包装之后他却先递给了郁斯年。
“你先吃。”
其实郁斯年并不喜欢吃甜食，不过眼下他还是心情很好地接过了这块巧克力。
郁先生并没有食言，他准备的确实都不是特别昂贵的东西，相反，放在牧野周围的只是一堆不太值钱的小东西。
手套，围巾，闹钟，台灯，巧克力，手账本，香薰蜡烛还有玩具熊。
这样一堆看起来有些幼稚的小玩意，郁斯年却能对它们的来历用法各个如数家珍。
牧野捧着手里的的水晶球，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又突然变得有点急促。
“牧野，抬头。”
牧野应声抬头，而满脸笑意的郁斯年正用镜头记录下这一刻。
扑通，扑通。
牧野猛地起身。
“怎么了？”
“我去给您拿礼物。”
牧野急匆匆跑进房间，过了一会儿才又拿着一堆东西出来。
他先把最大的一个放在郁斯年面前。
“这是一个小型的苹果树，店家说上面的果子再过段时间是可以吃的，”
牧野把这盆绿意盈盈的苹果树推到郁斯年面前，之前他就发现了，郁先生好像很喜欢绿植，今天又是平安夜，牧野想讨个好彩头。
“祝郁先生平平安安。”他又把一个柿子形状的玩偶放到郁斯年面前。“事事如意。”
“谢谢。”郁斯年接过这两样东西，“我也特别特别喜欢。”
牧野嘴角微微翘起，然后他又从背后拿出了一个有点扁的礼盒双手递给了郁斯年。
“圣诞快乐。”
看到盒子上的logo郁斯年就愣了一下，这是他平常会用的牌子，一个略有些小众的意大利手工品牌。他知道，这份礼物牧野是花了心思的。
他打开包装，拿出了里面的暗红色条纹领带。
“您平时好像没用过这个颜色的领带，但我觉得它很适合圣诞节的氛围。”说完这句话后牧野又很快补充。“不过您千万不要勉强，我只是觉得它很好看而已。”
送郁斯年礼物本身就已经让他很开心了，他不需要对方再给他回馈。
“我也觉得它很好看。”郁斯年重新收好领带，“我非常喜欢，认真的。”
这也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别人真心送来的礼物，而对他来说，真心永远是最要紧的。
这次平安夜礼物交换大会圆满留下帷幕，他们两个都心情很好地满载而归。
牧野抱着一大堆礼物准备回房，但在他走进房间之前郁斯年却又一次叫住他。
“小野。”
牧野应声回头。
“今天我很开心。”郁斯年看着他，“跟你认识这么久，我一直都很开心。”
过去的很多年里，郁斯年或主动或被动地成为一座孤岛，而逃亡的牧野，驾驶着自己的小船来他身边避难。牧野上岸的那一刻，也意味着郁斯年终于不再被放逐。
回到房间之后牧野一头栽倒在床上，他抬手抚上胸膛，直到此刻他的心跳起伏依旧非常不规律。
牧野闭上眼，试图逃避这种反常。结果一闭上眼，郁斯年刚才带着笑意的模样又突然浮现在他眼前。
牧野一下睁开眼，然后他打开手机搜索栏。
【心总是慌是怎么回事？】
【心总是一紧一紧是怎么回事？】
【心率经常失常是正常现象吗？】
【心脏病的早期表现？】
【高三生出现心律不齐症状是合理范围内的吗？】
【心脏总是突然猛跳几下是怎么回事？】
牧野根据多方探寻终于找到了合理解释，应该是他熬夜加上情绪紧张导致的心理问题，如果持续时间不长，暂时不需要考虑生理性病变，放宽心态及时调整即可。
只是生病了而已，没事的。
牧野长出一口气，然后又活力满满地起床准备去洗漱。
虽然没课，但是第二天清早牧野也还是在八点钟就起了床，他今天要去补课，而且按照他之前制定好的学习计划，他今天的学习任务不比他平时上学的时候少。
洗漱过后牧野推开房门准备去吃早餐，然后一下就遇到了正准备出门的郁斯年。
“早啊，郁先生。”虽然洗漱过，他依旧睡眼惺忪。
“早。”
“你今天也要上班？”牧野揉揉眼睛。
“要去见个客户。”
走得更近了一点牧野才发现，郁斯年今天戴的就是他昨天送的那条领带。
牧野脸上的惊讶和意外太过明显，郁斯年没忍住笑着摸摸他的头。“好看吗？”
牧野呆呆点头。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郁斯年正了正领带，很不谦虚地说。“去吃饭吧，我去上班了。”
望着郁斯年的背影，牧野冷静地抚上自己的胸口。
只是病情又发作了，小问题——
作者有话说：一只反应有点慢的小呆猫
第35章
刚一走出餐厅,牧野跟郁扬就被面前突然出现的一个女孩拦住，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的巧克力，牧野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他很清楚好朋友的受欢迎程度,这样的“拦路告白”，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发生一次。
他立刻后退半步，准备给他们空出一点私人空间，不过下一秒面前的女孩也跟着上前一步。
牧野一怔,过了几秒才有些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郁扬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在前面等你。”
“我是三年八班的夏果,可以跟你交个朋友吗？”
女孩声音清亮,长得也很漂亮，一看就是性格比较大方的类型，虽然现在是在跟牧野“表白”，但她看起来丝毫不扭捏。
“交朋友可以,但是礼物就不用了。”牧野不太有跟女孩打交道的经验，此刻他脸上还算平静，心里却有点紧张。
“这是拒绝我的意思吗？”
不想让对方尴尬,所以牧野尽可能将话说得委婉，不过夏果态度倒很坦荡。
牧野看着她，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
见他这样说夏果也没太失望，她放下手里的巧克力。
“那就先交个朋友吧。”
两分钟后，牧野再次跟郁扬汇合。刚一看到他郁扬就坏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
“怎么样？”
“就交个朋友。”牧野并不想多谈论这件事,毕竟这事关其他人。
郁扬也没有想追问的意思，不用问他也知道牧野不可能会同意。不过他还是一把搂住了牧野的肩膀,看起来像是比对方还要更开心的样子。
“我们小野果然人见人爱。”
牧野有些无奈地用手肘推了他一下。
“干嘛，不信我？”郁扬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满意,“你长得这么帅，脾气好性格好，这么好的男孩谁不喜欢？”
“谁不喜欢这么好的男孩！”
牧野被郁扬过于夸张的语气逗笑，他们笑闹着回了教学楼。
接连过了圣诞跟元旦，学校里的学习氛围变淡了很多，临近寒假，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假期当中。对于普通高三生来说，这个假期当然意味着无止境的学习复习，可是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不需要面对高考，所以此刻他们的状态依旧是轻松随意的。
牧野跟他们不同，他打开了面前的习题册，准备做一套前年的英语真题。
其实郁斯年有问过牧野想不想出国读书，他说他可以为牧野提供一切帮助。虽然为了减轻牧野的心理负担他后面也说了他只是暂时把学费跟生活费借给牧野，最后还是需要对方还的。
可牧野还是一口拒绝了，他心里已经有了准确的目标。
他想考京美，这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美院，牧野对自己的美术成绩很有自信，现在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的文化课成绩。
看了眼手表，牧野开始做题。
下课铃声响起，牧野甩了甩记笔记记到有些酸痛的手。就在这时，教室的后门被打开，一张牧野有点熟悉的小尖脸出现在他面前。
“顾柏舟，有人找。”
牧野想起来，他是林季青的好朋友。那是谁要找顾柏舟也不言自明。
顾柏舟立刻起身，还略带着点挑衅地看了眼牧野，随后又快步走出教室。
牧野只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上次听到他们的“分手宣言”，牧野还以为他们是真的要决裂了，当时顾柏舟表现得那么愤怒失望，结果没过几天两个人就又开始重归于好。
牧野原本就不太明白什么是喜欢，看他们拉扯更是茫然。
原著里说，顾柏舟是一个生性高傲的天子骄子，可是在面对林季青的时候他总是会抛下他的骄傲跟自尊。书里讲，爱总会让人变得面无全非。
牧野对这句话一知半解，他能理解对待爱人的态度一定会跟对待其他人不同。可一个人的性格底色真的那么容易改变吗？
如果一个人总是需要你放弃你原本的坚持跟自我，那他又是真的爱你吗？
牧野摇摇头，决定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上。他低头找出下节课会用到的课本。
放学之后牧野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先让薛哥送他去了补习班，今天他有两节数学课要上。等他终于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郁斯年的鞋子还放在门口，不过客厅却并没有开灯。
牧野略有些意外，平时他们两个不管谁先回家都会帮对方留灯的。
换好鞋子之后他往房间里走去，借着窗外映照进来的月光，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郁斯年。
停顿几秒之后，他更小心地放缓了脚步。
打开一旁并不明亮的落地灯，牧野走到郁斯年旁边坐下。
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酒味道，牧野之前就知道郁斯年今晚有应酬，对方回来的比他以为得要早，不过很明显喝得却并不少。
牧野平时从未见过郁斯年在客厅里小憩，而且他发出的这一连串声响竟然完全没有吵醒对方。
这是牧野第一次看到郁斯年睡着的样子，对方的头发稍微长长了一点，或许是因为醉酒，现在少见的有几分凌乱。对方双眼紧闭，明显睡得很沉。郁斯年鼻梁高挺，嘴唇略有些薄。平时他对着牧野的时候总是眉眼带笑，所以此刻牧野才发现，他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看起来竟有些严肃。
看着这样略有些陌生的郁斯年，牧野又想到在郁扬生日宴上对方的样子。他突然有些好奇，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郁斯年呢？
或许每一个都是，只是在不同场合面对不同对象的时候相应做出的调整。
那郁先生谈恋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个问题很突兀地出现在牧野脑中，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件事。最后他把一切都归咎于今天遇到的告白跟主角攻受。
可随即他又忍不住继续设想下去，他想郁斯年恋爱的时候一定是耐心又温柔的。因为对方就是脾气很好的人，对待爱人，他只会更温和细心。
牧野又想，郁先生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或许是跟他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不对，按照对方的性格，应该不太会在意这些外物。不过人品秉性一定要好，这样才能跟郁斯年相称。性格脾气的话，他觉得郁斯年应该不会有太多要求，毕竟郁先生脾气那么好，估计会愿意接受对方的小脾气。
如果郁先生真的谈了恋爱？
牧野心里突然又跳快了几下，那他应该就不用住在这里了，有了爱人的郁先生当然就不需要他继续留在这里做冒牌未婚夫了。
到时候他们还能时常见面吗？郁先生还有时间成天陪他打游戏，每晚给他准备夜宵吗？
他们的新年旅行还可以作数吗？
就在牧野神游太空之际，面前的郁斯年突然睁开了眼，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空间绝对安全之后，他眼底的戒备和警惕才又消除。
随即他又注意到正坐在他面前微微蹙眉的牧野。
“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吓了牧野一跳，对方下意识地后仰。原本就坐在沙发边沿，这样一往后靠，牧野一下就失去了重心。就在他即将摔倒在地之前，郁斯年一把抓住了他。
“慢点。”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郁斯年的掌心格外温热，牧野觉得被他握住的地方都被烫得微微发麻。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见他重新坐稳郁斯年才又收回手。
他想的东西当然不能跟郁斯年说，回过神后的牧野自己都觉得奇怪，他怎么会接连思考那么多个奇怪话题。
“没什么。”他猛地摇头。
他的样子简直就是把做贼心虚写在了脸上，郁斯年忍不住用食指指节敲了牧野的眉心一下。
“小骗子。”还是个有点笨的骗子。
牧野觉得难为情，与此同时还有更多说不出来的东西在他心间作祟，他捏了捏有点发烫的耳朵。
“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舔舔嘴唇，牧野找了个最能说出口的理由。
“我在想我们去旅行的事。”他眼底带着点试探，“您还是有时间，对吗？”
郁斯年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孩还是没有安全感。
“有，非常有。”他第三次做出保证，“我保证，新年的时候我们一定可以去旅行。”
得到郁斯年的承诺牧野一下就开心起来，郁先生从未对他食过言。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呢？”
郁斯年想了想，“我要去禹城出差三周左右，等我回来就可以了。”
那时候也临近年关，牧野的学校跟郁斯年的公司都会正式开始休假，他们在那个时间出去刚刚好。
可是得知郁斯年即将去出差的失落又盖过了即将去旅行的开心。
“您要出差吗？”
“嗯。”
小孩的不舍都写在脸上，郁斯年摸摸他的头笑着逗人。
“不舍得我？”
牧野看着他，半晌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郁斯年眉心一动，片刻后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去休息吧。”他温声说。
目送着牧野的背影消失在自己面前，郁斯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或许会不舍得的人不仅是牧野。
郁斯年也第一次对什么人生出留念之心——
作者有话说：猫不是流浪猫，人也不是流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