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苑团队无疑花了大价钱,连着撤了好几个负面热搜。
可谢青缦的经纪人也不是吃素的,她的职业信条就是“送上门的人头必须收割”,通稿一阵内涵,又送上一个新话题。再加上“撤红毯”在内娱史上绝无仅有,路人自发吃瓜,热度再次发酵。
毕竟理亏的是周苑,实时评论几乎压倒性倾向谢青缦。
但粉黑大战,难听的话也不会少。
【真搞笑,某人演过的角色拿过什么重量级奖项吗?敢跟大满贯视后抢压轴。】
【好家伙,水花还没溅起来,楼上先贱起来了。xqmf不用替正主脸大,你们视圈有什么资格踩到影圈头上?拿到视后也是影圈实力演员洗脚婢。】
【xs,zyf跳什么脚?红毯顺序是主办方排的,主办方觉得我家压轴合情合理,不服也得给老子憋着。眼红就直说呗。】
【眼红?眼红被《逍遥》退货吗?进不了影圈,只能在红毯上平衡心理了。】
【别吵了别吵了,我们缦缦虽然不争不抢,但是强抢压轴遭雷劈哦TvT,现场红毯都撤了呢,今晚是谁破防了我不说哦~
既然提到了,那就欢迎8.10进电影院观看谢青缦主演的电影《芳华》,够不够格进影圈,总要看了再发言。】
……
谢青缦闲着没事,略略扫了两眼。
她本来就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如今都想退圈了,更没什么情绪。
就这么安静地等到散场。
夏夜闷热,会场外涌上来的暑气让人喘不动气,闷热得有些异常-
车子从地库驶入四合院。
静街深巷里的高门大院,夜晚也是灯火通明。内里汉白玉的影壁浮雕,上刻着祥龙云纹和福字,门庭赫奕,气势威严。过了两进院落,花木扶疏,假山流水相依。
一进门,入目是琳琅满目的包装袋,是品牌方送来的下一季的成衣和鞋包。
刘姨解释说今天刚送来,还没来得及往衣帽间里整理。
谢青缦嗯了一声,不甚在意,抬手拆下垂重的珠宝项链,揉了揉发酸的后颈,“你收拾一下,我要泡私汤。”
她径直回了卧室,“顺便把那瓶酒送过去,就是上次拍下来的那瓶。”
后院有汤泉,今年刚打造的。
汤泉附近是假山和流水,被苍翠的树木和奇异的花木环绕。若赶上早春晴日,从叠石上横出来的海棠花枝,抖落如雨,别有一番意趣。现是夏夜,只有月色和蝉鸣。水汽氤氲,温暖微潮的气息像雾气一样将人包裹。
四下宫灯的光线拨开了水汽。
谢青缦翻了翻手机消息,撂回托盘,在温泉的水雾中昏昏欲睡。
她最近好累。
近半年的忙碌,确实麻痹了情绪,但也真的让她疲倦到厌倦。
意识沉了几分,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谁?”谢青缦警觉。
她下意识地想回头,结果肩上一沉,被人按着肩跌回温池里。
冷冽的气息瞬间覆盖了她周身。
像掺了雪的烈风过境,误入阳春花宴,冷飕飕的,侵略感极其强烈。
叶延生在她身后。
他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纤细的脖颈,向上一拢,虎口直接卡住了她的下巴。
“别动。”
他下手从来没轻重,手劲太大,硌得她下巴硬生生的疼。
“叶延生。”
谢青缦很轻地唤了他一声。
叶延生没搭腔。
他的视线下撤,漫不经心地掠过她的身形,自上而下。
谢青缦生了一副漂亮皮囊,清冷又绝艳,妩媚到能斩杀男人。
此刻尤甚。
灵蛇玉簪挽起她乌黑的发丝,露出精致的肩颈线条,衬得肌肤凝雪、似玉,触手生温。她侧颜清冷,却又带一身玲珑袅娜的风情,化在温泉里。
像深湖里的一尾美人鱼,此刻搁浅于浅水,只能任人处置。
长久得不到回应,谢青缦有些焦虑和不安。而且这受制于人的姿势,太危险。
想回头,可惜动弹不得。
“怎么不出声?”她开始没话找话,甚至有点想提起那个话题,“我其实,其实有话跟你——”
“别吵。”叶延生的声线低且冷,掌心下滑,危险意味浓重。
谢青缦知道他的意图,她只是有点抗拒在这里。
短短几秒,她的大脑高速运转,缓了下微促的呼吸,按住他的手,轻声提醒,“我刚刚让人送酒过来了。”
叶延生眼底起了一点兴味,看她在颤,反而不打算放过她,“没人敢来。”
“可是——”
谢青缦还想拒绝,可惜还没措辞好,就被他拨了拨下巴,看向岸边。
茶点和冰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送过来的,和几个高脚杯放置在托盘上。冰桶里浸着两支香槟,桶外还有一支白马庄。
“……”
这下不止没人敢来,也没人会来了。
“可是什么?”叶延生低头,慢条斯理,又意味不明。
谢青缦沉默了半天,闭上了眼睛,十分生硬地挤出来两个字:“没事。”
叶延生似乎笑了一下,松开了她。
谢青缦听到也没想理他,只是呼吸渐渐急了起来。她又尝试着继续刚刚的话题。
“叶延生,我想过了,等下周电影上映,我就退圈了。我——我要回港城。”
周围没有动静。
叶延生也没有搭腔。
谢青缦心下奇怪,也不安,不解地寻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凉意骤然落下。
红酒冰凉,从她肩颈倾下。
白雾般的水汽袅袅上升,冰酒在雾气中撕开一道殷红。
谢青缦咝地倒吸了口冷气,被冰起一身战栗,喊了一声“凉”。
刚冰上的红酒,绝对称不上温度适宜。
就这么一下,把她刚酝酿好的情绪和说辞,都浇灭了。
——她也确实不知道,如何在未着寸缕的情况下,跟他提分手。
算了,反正就那么几天了。
返港的时候说再见。
她情绪复杂,心里的念头绕了一个又一个弯儿,好半天没说话。
叶延生掐着她的下巴,吻从蝴蝶骨落下来。
看她眉尖微蹙,有些失神,他才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心疼?”
谢青缦面带微笑,心说我靠。
她心疼自己都来不及,哪有空心疼酒啊?
不过酒也确实值得心疼。在拍卖会拍下来的Chateau Cheval Blanc1947,值7位数。
结果7位数的珍品,只听了一声响儿,还没沾上一口,就没了大半。
作孽啊。
谢青缦在他的掌控下散了大半力气,抖着声音谴责他,“浪费。”
“不算浪费,”叶延生勾了下唇,语气沉且缓,全然不走心,“只要都用在你身上,就不算浪费。”
谢青缦听完,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神色微变。
她好像猜到了他想玩什么。
她想走。
可惜叶延生的动作永远快她一步。
男人宽厚有力的手按着她的后颈,一压,轻而易举地将人拢回来-
谢青缦知道他的脾性,说一不二,求也没用,不如省了无谓的反抗。
京城叶家的二公子,生来就顺风顺水,手眼通天。像他这种,能让圈里一票二世祖望而生畏,跟他搭句话都要掂量掂量份量的人,自然没有迁就人的习惯。
他对她从来纵容,但在这种时候,实在算不上温情,一贯由着性子来。
分开那么久,在这种事上还是如此熟悉。酒液涌入,谢青缦脑海中各种乱七八糟的片段,因他恍惚,也因他清醒。
夜色早已深浓如墨。谢青缦也不知道怎么熬过去的,只记得后来,她求他,伏靠在他肩膀上,完全止不住眼泪和声息。
夏夜闷热,乌云里透出几缕奇特的光。
温泉附近有几盏白玉宫灯,拨开如墨的夜色,映出颠簸起伏的水雾。
虚白的水汽袅袅上升,叶延生贴着她的耳垂,动作太重的时候,低声问她:“阿吟,有没有想我?”
谢青缦没说话,也说不出话。视线被泪水弄得模糊,她在水中也没有太好受,反倒害怕下沉。
她勾他的脖子,视线又触及叶延生脖颈上的佛坠,佛像笑容慈悲。
可惜在此刻,像极了嘲讽和怜悯。
陡然的清醒。也是在这一瞬间,她失去了那一份迟疑不定。
第44章 病态关系 他听着她哭,兴味更重,近乎……
朦胧的水雾和宫灯的光线交错, 只模糊地勾勒着人影轮廓。
叶延生一手撑在谢青缦身侧的石壁上,一手控着她腰继续,重复刚刚的问题:
“阿吟, 有没有想我?”
谢青缦咬着唇望着他, 不说话, 也不给反应。而后极重的几下让她抖着声开口:
“我不想你, 叶延生, 我讨厌你,”她气息都不匀, “我讨厌你,我, 我要跟你分手。”
在这种情境下,愤恨的语气也没什么震慑力, 连挣动都被当成了调情。
耳边落下一阵轻笑。
叶延生确实没当真, 只是抵她更深,诱哄似的一遍遍地叫她的名字。
“可我喜欢你,阿吟, 我好喜欢你。”他贴着她耳根,低冷的嗓音极富磁性,温柔时, 听得人心神荡漾,“我想你。”
水汽升腾,模糊了两人的神情。
近在咫尺的距离,暧昧不明,也是晦暗不明。悬殊的体型和体力差,让一切反抗徒劳,连那几句“分手”的愤懑, 也被当成受不住欺负时的戏言。
叶延生将她完全抵在石壁上,变本加厉。
“你——你到底有没有,有没有听我说?叶延生,我要跟你分手。”
谢青缦推不动他,也无法叫停这一瞬,有些自暴自弃地咬他的肩膀。
“我要跟你分手!”
叶延生眼底闪过一丝暗色,抱着她掂了两下,很快就让她松开。
谢青缦眼泪掉下来,三分气的七分被弄的。
叶延生听着她的哭声,兴味更重,甚至有点病态的兴奋。
“阿吟想说什么?再说一遍,”他硬是要让她改口,“想好了再说。”
谢青缦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手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在受不住时,抓出了一道血痕。
意乱时,铃声突然大作。
岸边的手机震动着旋开弧度,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紧张,也让她瞬间紧绷。
是叶延生的手机。
谢青缦突然想起除夕那一晚,叶延生不止接了电话,还开着免提继续。
怕历史重演,也是不爽:
他都没认真听她说话,怎么能分神听别人电话?
也不管叶延生会不会接,什么表情,她抬手一扫,将他的手机打翻进水里。
咕咚——
手机在汤泉中迅速沉底。
叶延生凝视着她,忽然笑了下,也不着急去捡手机,只捏着她的下巴亲她,在她唇上辗转着深入。
携了几分水汽的吻,潮湿又热烈。
铃声依旧震动,在水中不太扩散,听着有些闷,然后渐渐平息。
也不知是坏了,还是对面挂断了-
荒唐又混乱的一夜。
夜色深沉如墨,云层压得很低,渗出的光线很奇特。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灭了今夜压抑了一整晚的闷热。雨意滂沱,在夏夜依旧带着丝丝冰冷。
谢青缦意识昏沉,感觉到雨意,本能地勾住叶延生脖子,往他怀里躲。
汤泉里的热意升腾。
弥漫的水汽并未因暴雨消散,反而拖着人往水中下陷,汲取那份温暖。
叶延生揽住了她,防止她下沉。不知多久,掌着她腰的手,忽然一拢,牢牢按住。
其实这里并不冷。
他们曾经在冰岛的冻雨中泡过温泉,蒸腾而上的水汽,弥散着热意,能将冷风和寒气完全隔绝在外。
现在还是夏天,完全可以继续。
但大概是怕她身子弱,经不起温差折腾,他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雨稍停,就将她抱回去了。
他带着她进浴室清理。
这一清理,在花洒下又折腾了两个小时,她站不住,他掐着她的腰,将人捞起,后来又抱着她继续。佣人热了好几遍姜汤,听到吩咐,才敢送过去。
今晚没太久,但太长时间没亲近,谢青缦多少有些吃不消。
刚出浴室,叶延生哄她喝姜汤的时候,她还应了声,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被动又乖顺地喝完。
后来太倦,她身上乏力,敷衍的力气都没有,他再说什么,她也懒得听了。
她枕在他怀里,由着他摆弄。
叶延生细致地帮她吹干长发,一手搂着她,一手的掌心穿过柔软又顺滑的青丝,放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他低头看她,看她安静趴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像只小猫一样,心软得不行。
“阿吟。”
他也不知道她睡没睡着,戳了戳她的脸颊,手感太好,又戳了两下。
“阿吟,我们找个地方过两周年吧?”
谢青缦“唔”了声,气息很轻,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叶延生喉结微微一滚,低头贴着她,在她唇角亲了亲,“阿吟?”
呼吸掠过颈间,有点痒。
谢青缦被他弄得有点醒了,大脑也在强制开机,恢复了几分思考的力气。
她推了下他下巴,“你自己过吧。”
还两周年呢?
我们都要分手了。
叶延生还要缠她,埋在她颈间,要往下游移,“阿吟,我们去——”
不等他说完,谢青缦闭着眼睛抬手,出于本能,啪地给了他一下。
也不知道打在了哪。
很轻的一巴掌,但在这静谧的空间内,格外清晰,成功叫停了叶延生的动作。
叶延生:“……”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向下流连,又转回她脸上,眸光暗了暗。
这要是在清醒的时候,谢青缦还会掂量掂量后果,可她现在很困,全程眼皮都没掀一下,没好气地问了句“你不困吗”,就翻身缩进薄毯里,凉凉地警告他:
“你要是不困,就滚去隔壁睡!”
身侧一沉,叶延生似乎躺到了她身边,长臂一伸,将她搂进怀里。
谢青缦依然闭着眼,心说他要是再不让她睡觉,她找两块板儿砖拍死他得了。
出乎意料的,叶延生这次什么也没做。
他只抱着她入睡-
谢青缦一觉醒来,外面阳光正盛。
雨后初霁,夏日骄阳炽烈,蝉鸣声不止。院落内的门海养了荷花,摇曳生姿,花瓣上的露珠滴落,荷叶上乘了半叶的剔透。假山下流水潺潺,几尾锦鲤在跃动。
难得睡得很好。
这半年来,谢青缦总是紧绷着一根弦,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有用是有用,但有时候累到,这根弦都快断了。
叶延生总有本事打断她这种状态。
很讽刺的一点,最能让她放松的一个人,也最让她心梗。
谢青缦垂了垂眼睑。
强行停止了乱七八糟的念头,她一手抓了抓凌乱的长发,一手翻手机消息。
挑着回了两条,突然想起来:
昨晚虽然话没说完,但她好像把叶延生的手机弄坏了,汤泉里那两个小时,他都没捡。
不会还泡在水里吧?-
“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怎么也没回?”
薄文钦刚到,就纳闷地问叶延生。
这地方是个私人山庄,按中式传统景观打造,背山面湖,风光独到。平时对外运营,有酒店、米三餐厅、酒庄、高尔夫球场和园林等休闲场所,不定期举办高珠晚宴和艺术展等活动。也有不对外开放的地方,比如这个地下格斗场。
贺京叙在台下,叶延生在台上跟人过招。
没有观众的哄喊和喝彩,只有力道相撞时的重击和闷响。UFC八角笼式的擂台上,光影将紧绷的肌肉线条切割得锋利,对方锐不可当的扑击势头,被他顺势闪避,过身时以拳对拳,砰的一声巨响。
对面的人无比悍勇,攻势雷霆万钧。
叶延生硬生生挡下了对方势大力沉的侧摆腿,而后瞬间移位,快如闪电般欺身靠近,一记勾拳撞向胃部。
对方身手也不错,还能强撑着侧闪过下一拳,让这一击落在肩上。
但叶延生反应更快,当即缠住他胳膊,反身一记肘击砸向他胸口,不等他缓过劲儿,就重拳结束了这场较量。
一局结束,叶延生终于有心情回话:“你电话打的不是时候。”
让人浮想联翩的一句,又被他下一句终结,“我手机掉水里了。”
叶延生漆黑利落的短发,被汗水浸湿,五官沉郁、深邃,整个人在光影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野性和血性。
下了擂台,他身上那股紧绷的张力才散掉,恢复了往日懒洋洋的状态。
薄文钦倒没多想,只是跟他提了几个人名。
他们当初那批人,大部分都是政法系的,毕业后天南海北,也就过年能聚聚。
这次有点特殊情况,有几个正好返京,想约个时间见个面。
叶延生把一个靠后的时间筛选掉了。
换哪天都无所谓,薄文钦只是随口问他,“你有事?”
“我要跟我女朋友过两周年。”
周围诡异的沉寂下来,叶延生就在一片沉寂中扬眉,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像你们这种没有女朋友的人,是不会懂的。”
贺京叙头也不抬地纠正,“我有女朋友。”
叶延生从善如流,将目光单独转向薄文钦,“像你这种没有女朋友的人,是不会懂的。”
“……”薄文钦气笑,“祝你早日分手。”
叶延生轻嗤,对他的诅咒不以为意,“你嫉妒的嘴脸真丑恶。”
“我是看你不清醒。”薄文钦慢悠悠地提醒他,“你妈早上还跟我妈说,要给你介绍女朋友,我看你过不成这个两周年。”
“我妈又瞎操什么心?”叶延生皱眉。
“我看你才应该费点心,”薄文钦对着他猛泼冷水,“你先想想你妈看到你女朋友,会怎么想吧。她指定觉着你瞎搞。”
“我看哪天我结婚了,就可以消停了。”
薄文钦啧了声,继续泼冷水,“你也不问问那妞儿愿不愿意。”
贺京叙闻言也是一笑,难得赞同,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你别说你看不出来,她对你有所求。她在利用你。”
“有什么要紧?”叶延生不太走心,姿态闲散地往台下座椅一靠,手臂搭在了相邻的椅背上,“反正她想要的,我都有。再说了——”
他眯了眯眼,“你当初不也利用过我吗?”
贺京叙眼底闪过一丝情绪,“所以你承认当年你是故意动手了是吧?”
贺九是高中才被接回贺家的,最初和叶延生交朋友,也是出于权衡算计。
叶延生似乎也不太当回事儿,直到野营时,玩“斩首行动”的真人CS游戏,叶延生明知他是卧底,却趁着这个机会跟他动手,上来就是一个锁喉,避免了他开口解释,看上去是忍他很久了。
一顿拳打脚踢,还装得特痛心疾首:“来,兄弟,还手!演习就是战场,别不好意思。”
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幸亏他能文能武。
一笔旧账能翻多少年,叶延生真就是爱秋后算账的典范。
贺京叙是懒得跟叶延生掰扯了,只有薄文钦还乐此不疲地拆他台:
“可她现在已经得到想要的一切了。你怎么那么确定,她不会哪天把你甩了?”
“这好像用不着你来操心吧。”叶延生挑眉,“不管怎么说,从你花了这么多时间找茬来看,你确实在嫉妒我。”
薄文钦:“……”-
谢青缦这一天就没出门。
她的心静不下来,抄了一下午经书,从骄阳似火到暮色四合,手腕都发软。
那只蓝色的鹦鹉还绕着她飞了几圈,叽叽喳喳地唱了两句歌,然后很通人性地说:
“阿吟,阿吟,开开心心。”
谢青缦有些触动,摸了摸鹦鹉油亮的羽毛,然后还是把它赶出了书房。
心绪无声浮乱。
本想在退圈时分手,本想好好说再见,但她发觉,每一刻的相处,都会让局面往不可控的方向偏,先前的戒断全白费,她会动摇,然后为这份动摇继续痛苦。
她昨晚回来,好像是个错误。
走神的空隙,一滴浓墨打在了宣纸上,将字迹浸染,突兀得有些碍眼。
谢青缦微蹙了下眉尖。
她闭了闭眼将毛笔狠狠按下,泄愤似的乱划了几道,将整个纸张涂抹得墨黑一片,混乱不堪,然后揉成一团丢出去,面无表情地换下一张,提笔,蘸墨。
全程都没太动脑子抄,只想平心静气,无意扫过一句,她怔了怔:
【知幻即离,离幻即觉。】
缘起性空,觉知即解缚。
是她太执着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如今天就说个清楚。
谢青缦揉了揉手腕,瞟了眼满地的纸团,没再继续,只是让佣人来清扫干净。
她就这样一直等到入夜。
没什么心思用晚餐,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这里的一切都属于她,但也都是叶延生为她置办的,连带着那只鹦鹉也是,她不需要带走任何东西。
不知道他何时回来,也不想催,她靠在沙发上假寐,脑海里乱七八糟的。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佣人喊了声“先生”。
谢青缦睁开眼,起身朝门边走去,搭上了门把手,心跳得莫名很厉害。
同时转动的把手。
房门拉开的瞬间,谢青缦对上叶延生的视线,心跳快得想像要跳出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慌乱挪开眼,而后又克制了这种本能,重新迎上他的目光。
她跳过了百转千回的措辞,开门见山:
“我们分手吧。”
没有回应,周围陷入死一样的沉寂,静得谢青缦好像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好不容易做好的心里建设,好不容易说出口了,总不能在这时候前功尽弃,说“我开玩笑的,你就当没听见”吧?那她真成一个笑话了。
谢青缦挪开视线,硬着头皮闭着眼,心一横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叶延生。”
她嘴唇都在抖。
可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整个房间静得有些吊诡,静得让人害怕。
谢青缦都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也许叶延生没回来,是她等急了,一遍遍在脑海里排演,意识混乱。
她紧张地抬眸。
叶延生正垂眸凝视着她,大半张脸落在阴影里,眸底漆黑一片。
没什么情绪,只是这么看着她。
仅凭直觉,谢青缦嗅到了一丝危险,想跑的本能促使她后退了步。
叶延生终于有了反应,只是依旧没说话,只紧盯着她,朝她欺近了一步。
她退一步,他进一步。
猫捉老鼠似的把戏,最毁人心态。谢青缦脚底一阵发软,终于受不住,想掉头就跑。
慌不择路之下,她差点一个踉跄。
叶延生伸手扶了她一下,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掌住了她的腰肢。
他自始至终都很平静,看她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什么都没做,他也不需要做什么,只是靠近的那一秒,恐惧感像毒蛇一样缠了上来,压迫得她喘不上气。
谢青缦推他,惊恐地差点尖叫出声:
“叶延生!”
可她这么一挣动,叶延生直接攥住了她手腕,稍一俯身,将她整个人扛在了肩上,朝床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叶延生,你干什么!”
第45章 失控边缘 渡酒吻
毫无效用的挣扎和抗议, 谢青缦在叶延生肩膀上扑腾了两下,根本没撼动他分毫,反倒因血液倒流, 轻微的晕眩, 而后她就被他直接扔在了床面上。
天旋地转。
四合院的房间内, 是挑空挑高的木屋顶, 悬顶的灯, 不像水晶灯般流光溢彩,璀璨到迷炫, 反倒有一种冷清暗淡的感觉。
谢青缦大脑空白了一刹,就爬起来, 想要翻身下床,结果一股力道传来。
叶延生握着她的脚踝, 朝自己拽了把。
男人半垂着视线, 五官被阴影勾勒,断眉之下眸光深邃,凌厉阴郁得让人心惊。
谢青缦硬是被拖到了他面前。
她反手撑着床面, 被迫半坐半躺地仰望着他:“你放手!叶延生,你到底要干什么?”
完全挣不开他的钳制,脚踝反倒因为动作幅度过大, 有些扭到了。
她越是这样,他越过火。
距离被拖得更近,到最后,近到好像只要他俯身,就能严丝合缝地占据她。
他也确实俯身而下。
男人身形高大而挺拔,宽厚的肩膀遮去了身后的顶光,阴影随他的动作压下, 像密不透风的牢笼一样,困住了她。
谢青缦只觉锁骨上一阵刺痛。
叶延生一手扼着她的脖颈,一手将她的左手腕牢牢按在耳侧,唇从她耳根落下,到颈侧,再往下到她身前。
室内的瓷瓶摆放着新鲜的花枝,花瓣上挂着水珠,滴滴剔透。
淡淡的香气散在空调的冷风中。
谢青缦身上在抖,也不知道是被冷气吹得,还是被他吓得,又或是被他的动作激的。
“你别碰我!我,我要跟你分手!”
她空闲的右手推他的肩,眼睁睁看着布料破碎,匈衣肩带垂在了手肘上。
“叶延生,你听到没有!我们分手!”她情绪激烈,“我要跟你分手!”
剧烈的挣动,只换来他的变本加厉。
叶延生低头,对着她身前顶端,牙齿重重嗑上去,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谢青缦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摆脱不了他的禁锢,就只能承受,发觉挣扎只能适得其反,她不敢再动。
“叶延生,叶延生,”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你怎么了?你别这样,别这样。”
能察觉到他状态不对。
他看她的眼神很淡,话也不多,这种淡漠让她心里没了底。
谢青缦想过无数次分手的情景,也想过好好和他说再见,只是沉溺在这段错误的关系里,会让她感到痛苦。
长痛不如短痛,她才会如此直白地说结束。
可她没想到他的反应会是这样:不是平静地好聚好散,也不是不耐地觉得她不识好歹,更不是激烈地跟她争吵,而是如此直接的把情绪发作在情-事上。
不得不顺从,谢青缦安分下来时,感觉到身上的动作似乎也停了。
“叶延生?”
她小心翼翼地唤了他一声。
没有回应,但他也没再继续。她以为,他们还是可以好好谈谈,推了推他的肩膀,“叶延生,我们能不能……”
话没说完,虚握住她脖颈的手一紧。
叶延生微直起后背,利落的碎发下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眸,没什么情绪地打量着她。不过两秒,他复又低头,寻她的唇。
酒精的气息顺着这一吻传过来。
谢青缦懵了一秒,忽然明白这股诡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了,“你喝酒了?”
他身上的木质香冷冽,将酒气压制了大半,但靠近的时候,气息无处遁形。
“叶延生,你,你是不是喝醉了?”谢青缦想偏头躲他的吻,但又被他的手掌牢牢固定了脖颈,只能在喘息地空隙问询,“你先放开我,我们,我们可以明天再继续……”
叶延生身形一顿。
他手劲儿一松,撑在她身侧,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似乎因酒精思考迟缓。
看来他是真醉了。
谢青缦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在叶延生怀中半爬起来,“你先起来,我让刘姨送醒酒汤,我们可以明天再继续谈分手的事。”
叶延生忽然笑了下。
他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往上一挑,整个人懒洋洋的,可眼底藏刀,阴鸷感渗出来。
“你想喝酒?”
“什么?”谢青缦没跟上他奇怪的思路。
叶延生端详着她的脸,看她被迫仰头时,露出了纤细白皙的颈,茫然的神色完全是一副好摆布的柔弱样儿。
几乎能想到一会儿欺负她时,她一边承受,一边无助掉眼泪的情态。
他拇指缓缓碾过了她的红唇,笑意愈深。
“叶延生?”谢青缦不安地唤他,心头的疑问无从问起,又不敢离开激怒他。
没有搭腔,叶延生用行动回答了她。
床头矮柜上,放着一支极干型香槟,唐培里侬,果香和橙花的气息奔腾,混着薄荷和香根草的自然清凉。
谢青缦之前喝了一半。
叶延生将香槟倒入杯中,在她不解的视线下,含了一口,掐着她的脸颊,覆上了她的唇,强行吻了进去。
他手劲儿太大,稍一用力她便张唇。
酒液顺着这个吻,灌了进去,侵占了她口腔内的每一寸,顺着食道流下去。
谢青缦推他肩膀,连拍带打,想要挣脱,又被他按着后脑压近,吻得更深。
她猝不及防地被呛到了点儿。
叶延生掐着她脸颊的手一松,落向她颈间,顺了顺她的喉管。
但他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放开她喘息不过几秒,他又含酒,低头吻她。
酒液再次灌喉。
香槟的口感弥漫开,一时间苹果、白桃、干花和奶油味在唇齿之间游荡,伴随着他的动作,深至喉管,余韵悠长。
谢青缦一阵头晕目眩。
酒气混在清冽的木质香里,想说的话全部湮没在烈酒和深吻里。
勉强适应了顺着咽下,避免了呛咳,但酒精依旧刺激着喉咙,完全吃不消。
一场漫长得分不清是欢愉还是折磨的渡酒吻,反反复复,弄到她有些缺氧。
不知第几次,换气的空余,谢青缦顶着窒息感和晕眩感,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
“我不行了,不行了,叶延生,我真的喝不下了,不能再喝了。”
叶延生应声停下。
他低头望着她抱着自己的样子,抬手摸了摸她长发,漫不经心问她,“可是阿吟,酒还没喝完,多浪费?”
谢青缦心说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再玩下去她就要被玩死了。
她呜咽着往他怀里钻,说自己真不行了,你喝醉了,醒醒酒好不好?
叶延生说好,嗓音慵懒带笑。
谢青缦惊疑未定地松手,就见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向下一掠,停在了不可言说的位置,语气十分温柔:
“那就换个地方喝,怎么样?”
谢青缦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叶延生一手拎起酒瓶,一手按住了她的膝盖,虎口牢牢卡住,朝她欺近:
“昨天在温泉,阿吟不是全喝进去了吗?现在只有一点,会不会不够?”
谢青缦是真怕了。
“别碰我!”她抬手去挡他,想要逃离这里,一挥手无意将酒瓶打翻。
香槟酒液倾了一地金色。
叶延生被溅了一身,表情平静无波,气场却强烈得似乎能穿透身体。
他抚摸着她的侧脸,动作极缓极温柔,“既然洒了,换一瓶吧。干红,干白还是继续用香槟?”
谢青缦望着他,浑身发软,止不住的心悸,好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三个字:
“我不要。”
“那就干红吧。”叶延生勾了下唇。
“……”
这种对牛弹琴的感觉让谢青缦想要发疯。
叶延生根本不管她是什么表情,指尖贴着她脸颊,拍了两下,和缓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危险:“我去取酒,阿吟乖乖地待在这儿,不要动,明白吗?”
谢青缦根本不敢说“不”字,在他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大约很满意她的顺从,他亲了亲她的唇,当真放开她,转身离去。
室内重新寂静下来-
叶延生离开的一瞬间,谢青缦想都没想,直接翻身下床,进了衣帽间。
她根本没打算留下。
他都不清醒,这种时候她不走,在这儿任人宰割,那跟疯了有什么区别?
衣帽间的光线明亮,映照着中央珠宝台和腕表展示区,也映照着谢青缦本人。
立镜中的女人长发凌乱,唇红洇开半边,上半身的衣服也被撕得粉碎,近乎不穿,从颈间到身前,全是被弄过的痕迹。
暧昧,又不堪。
谢青缦不敢耽误,也不管这是夏天,就近拎了一件羊绒披肩裹好。
她也不敢停下来收拾自己的模样,只掉回去拿了自己的手机和包。
跟一个不清醒的人争论,毫无意义还会起反作用。不管怎么样,都等明天再说吧。
全程不过两分钟,她片刻不敢停,也没心思再考虑有没有遗忘东西。
拉开房门,直接就要跑。
也就是这一刹,谢青缦迎面对上一双视线,心脏差点跳出来。
叶延生就等在门外,根本没离开。
他安静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勾了下唇:“你打算去哪儿?”
尖叫声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脱离险境的庆幸瞬间消散,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漫上来,谢青缦浑身在抖。
见她不说话,叶延生朝她迫近了一步。
身高差和体型差带来的阴影,将谢青缦彻底笼罩,她一阵腿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阿吟要丢下我吗?”
叶延生拨开她凌乱的发丝,摩挲着她颈间的痕迹,语气里透着几分阴冷的惋惜。
“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呢?阿吟,如果你乖一点,我都打算放过你了。”
极度的恐惧下,恶向胆边生。
谢青缦手指猝然掠向他的喉咙,在他闪避的同时,她矮了下肩,想跑。
念头一起,叶延生的掌心压在她肩头。
她挣脱不掉,身形微转,顺势反身肘击,直撞向他胸膛位置。
可叶延生的动作始终比她快,缠着她胳膊一扭,就卸掉了她的力气。
怕伤着她,他不止不敢还手,甚至没跟她动真格,就轻而易举地将她压在了墙上。
披肩掉落在地。
叶延生对她的胆大妄为,似乎意外又兴奋,又似乎觉得她不自量力,低嗤了声。
“长本事了,霍吟,你才学了几天,就敢跟我动手?”
他松开按着她后颈的手,将她翻转过来,面向自己,审视着她一身的痕迹,笑容淡了下去,“你就那么想跑?那么想离开我?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也要走?”
谢青缦的声音在颤,“叶延生,我……”
“嘘——”
叶延生修长的手指抵在她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语气冰冷又不耐:
“你最好不要说我不想听的。不然今晚,有的是时间教你这张嘴怎么用。”
谢青缦咬了下唇,面色如纸。
叶延生捏着她的下巴,欣赏着她终于识相但又特别不甘心的样子,眸色暗了暗:
“既然不想穿,今晚就别穿了,既然不喜欢在床上做,那我们就换个地方。”-
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谢青缦几乎放弃无谓的挣扎了。
像是老天跟她开的一个致命玩笑。
上一次提分手,是在温泉里,地点不对,完全被叶延生当成受不住欺负的求饶和哭闹,每说一句,都等同于助兴。
这一次提分手,是在正常地点,可时机不对,叶延生喝醉了,完全不听她说什么,阴晴不定得让她害怕。
她根本不敢逆着他,因为她不知道他下一秒,会想出什么刁钻的玩法。
真的要命。
可心里建设做得再多也是白搭,她没想到,叶延生醉酒时这么疯;更没想到,他说的换个地方,是指地下酒窖。
酒窖中有单独的恒温恒湿系统,在夏日里阴凉到有些冷,光线也暗淡,照出通顶贴墙的置酒架,回形的奢石吧台,下陷的沙发区,还有纠缠的两人。
没有拒绝的余地。
谢青缦勾着他脖子,被动地承受,完全止不住自己的眼泪,求饶似的跟他说“冷。”
搞不过他,她便开始顺应。
反正就当是分手前换个地方做了,虽然诡异,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平时很吃她这一套,即便不会停下,也会温柔很多。可这一次,迎合和讨好都不管用。他似乎完全没有清醒时的意识。直到她抱着他说害怕,这一切才和缓下来。
叶延生捞起了她一条腿弯。
……
不知道在哪儿。
似乎是一个俱乐部,又像是在赌场。
长廊里光线昏黄,谢青缦被人带入一个房间,耳畔的喧嚣和哄嚷都渐渐远去,隔绝了声息,也隔绝外面的一切。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少年的五官落在阴影里,她看不清,只觉下巴被他捏得生疼。
“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许出去?”
低冷的语气透着几分不耐,他的手指收得更紧,迫她开口。
谢青缦猛然挣脱了他。
她拉开门把手,却没有回到长廊,而是今晚那个地下酒窖。
叶延生攥着她的手腕,将她甩在沙发上。
“你打算去哪儿?”修长的手指勾着领结,一扯,领带落地。他欺身而下,沉沉的嗓音带着危险的警告和强势的侵略感,“阿吟,你为什么这么不乖?”
谢青缦说不出话来。
双手被反剪到身后,领带缠了上来,他将她压坐在身上,将她按在吧台边,将她带回到沙发上,将她直接抱起。
混乱的场景,混乱的声息。
梦境里的时空都错乱,前后也没什么逻辑,只有最后的体验,真实地传到现实里。
眼前的一幕,让她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今夜发生的一切。
……
梦醒的一瞬间,头痛欲裂。
厚重的窗帘遮去了窗外的光线,让人无法判别时间。房间内倒有一盏落地灯,一直没关,光线虽然不够明亮,但足以看清视野内的一切。
比记忆先苏醒的是身体上的反应。
稍微一动,酸乏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谢青缦倒吸了一口凉气。
喉咙里也是一阵疼,也不知道是因为昨天的酒精,还是因为哭叫了太久。
不敢动,她也没办法动。
一条手臂正横在她腰身上,以完全占据的姿态,牢牢地箍住了她。
谢青缦僵了一下。
昨夜太疯狂了,完全无法叫停。她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最后直接被他…昏了过去,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房间——当然后来醒了,但她怕他继续,索性装睡到真睡过去。他也没再动她,早知道她一开始就装睡算了。
看起来,叶延生醉得不轻。她一直觉得他精力好得不太正常。他今早竟然没起,还在她身边。
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谢青缦想着,偏了下头,无意识地看了身侧的叶延生一眼。
叶延生正凝视着她,眸色深如寒潭。
他见她突然看向自己,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
我靠,他竟然醒着!
谢青缦微屏住呼吸,因为昨夜,不可控制地一阵战栗。
她觉得心脏迟早要被他折腾到骤停。
叶延生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阿吟,起来吃早餐吗?”
他好像把昨晚的一切都忘了。
“你——”谢青缦张了张唇,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你还记不记得昨晚,我和你说……”
“什么?”
叶延生似笑非笑地问她,他的指尖抚摸着她的侧脸,落向她颈间的动脉。
跳得厉害。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将她拖回昨晚无休无止的体验中。
男人五官硬朗而清俊,低垂着眉眼,明明笑意温柔,可在在昏暗的光线下,说不出的阴郁和病态。
“你跟我说了什么?”
谢青缦望着他,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她突然一个字都不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