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70(2 / 2)

更严重的,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锦缘也牵扯进是非之中。

苏壹反问一句:“喜欢林小姐的人应该挺多吧?”

林茜莞尔一笑,收回目光,低了头:“情情爱爱的太让人心力交瘁了,还是自由自在的好。”

“嗯,自己开心最好。”

又一次,在雷鸣的大力“引荐”下,苏壹迫不得已喝了许多酒。这是职场应酬,该喝的酒,她不会自视清高地推拒。

几轮下来,她有些架不住了。

林茜全看在眼里,给她倒了白开水,替换了杯子里的白酒。

当又有人朝苏壹走来时,恰好是全际的一名男同事,林茜便将酒挡了下来:“苏主管已经喝多了,往后我们跟狂艺是合作方,还有很多机会一起用餐。这一杯,不妨留着下一次。”

来人识趣道:“林部长说的是,好,下一次。”

苏壹的手指碰到酒杯,做好了喝酒的准备,没想到逃过一杯。

她看着脸因酒精而发红的林茜,端起那杯林茜给她倒的白开水,真诚地说了声“谢谢”后,喝下。

到散场时,雷鸣那个老色鬼又犯毛病了,借着道别握手揩林茜的油:“我记得林部长没开车来吧?要不坐我的车?我让助理先送你。”

“雷总,林部长还有反馈意见没跟我说完,我们要等会儿才走。”苏壹与林茜并肩而立,两人的肩头相挨着,“是吧林部长?”

算是跟林茜“礼尚往来”,互帮互助吧。

“对,有的想法,当面聊更能传达到位。”林茜用了点力抽出手,“要辜负雷总的好意了。”

雷鸣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壹一眼,对两人说道:“全际的项目,你们多沟通。小苏要是有做得不好之处,林部长可以直接找我,电话微信,随时。”

送走雷鸣,苏壹靠在墙上,有些乏力。

“你还好吧?”

林茜只喝了小几杯,伸手想扶她一把,却被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脑袋有点儿晕,歇几分钟就好。”苏壹闭了眼不看林茜,抬手又多解了一颗衬衣纽扣散热,露出里面打底的白色小吊带。

包房里再无同行的人,林茜也靠墙而站,单手环臂,扭头去看苏壹微微昂首的侧脸。

明明喝了那么多酒,半扎的马尾也有些松散,但脸上不见酒色,依旧白皙如玉。而她身上的酒香和微乱的头发,让这一张素雅纯/情的脸,染了几分勾人沉沦的情谷欠。

“苏壹。”

过了好几秒,苏壹才微睁眼向她看了过来,无声询问。

林茜缓缓开口:“你……单身吗?”

苏壹身体一僵,不明其意。想说我有女朋友,但又怕连累锦缘,只好故作云淡风轻,笑得随意。

“心里有人,非她不可的那种,你说,算单身吗?”

就这样,两人静默了几分钟,林茜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早了,我们也下去吧。”

苏壹的手机振动,她从裤兜摸出手机,是锦缘发来的消息:【回家了吗?】

今晚有跟新合作单位的酒局,她在晚饭前同锦缘说过。本来是叮嘱锦缘别忙得废寝忘食,顺便就提了一嘴。

【苏壹:刚散场。正要下楼打车。】

【苏壹:你今天忙完啦?】

消息一发,她站直身体,呼吸吐气,礼貌地回应林茜:“嗯,走吧。”

没走出几步,锦缘的电话就打来了。

苏壹心跳加速,也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慌忙把手机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因为林茜在她右手边。

“喂?”

“喝酒了?”

“嗯。”

“你发个定位给我,我看远不远。顺路的话,我去接你。”

苏壹受宠若惊,锦缘不打这个电话,她觉得自己能坚持到明天再见,可锦缘打了电话,她是一分钟都等不及想见锦缘了。

人和语气都立即变得乖巧无比:“嗯嗯,我马上发你,等你来接。”

她右手提着电脑包,左手熟练地操作手机,连按键的动作都昭示着她内心的欢喜。

“有朋友来接你?”

“对。”

苏壹发完定位,和林茜也来到了电梯间,“等下林小姐打了车先走吧,我朋友过来还有一会儿,我自己等她。”

是你心里那个人吗?

林茜想问。

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好,那就祝苏小姐周末愉快。”

“你也是,周末愉快。”

还没分别,两人就把分别的话给说完了。直到林茜打了车,才又各自说了句“再见”。

苏壹背靠公交站牌,分析着林茜今晚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行。

不对劲,哪儿哪儿都不对劲。那种惶惶不安的感觉很不好,不好到她都不想接全际的项目了。

站台里的各种声音嘈杂惹人烦,大大小小的车辆停了又走,走了又来。

酒劲上涌,苏壹愈发的混沌,脑袋发胀,浑身也开始发软了。

她无力再思考别的,放空自己,只将重量都置于身后的站牌,安安静静等着锦缘来接她…回家。

是以她没发现,几分钟前与她道了别的那个女人在车子开出小段距离后就下了车。

隐在她不易察觉的地方,一边抽烟,一边注视着她的方向。

苏壹的手机终于又震动了。

她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是不是锦缘打来的,前方就传来了锦缘的声音:“苏壹,上车。”

第69章

这里是公交站台, 出租车和私家车都不可久留。

苏壹略显艰难地迈着步子走到车前,坐进副驾驶后拉了两下都没拉动安全带。

锦缘探过身来帮她系了安全带, 又摸摸她的脸和额头:“醉了?”

“困。”

把苏壹放膝盖上的电脑包拿走放后座,握了握她的手:“困了就睡会儿,今晚回你那儿,到了我叫你。”

“唔。”

此刻的苏壹让锦缘想到一个词:憨态可掬。

猫儿般。

如果不是要开车,如果是在家里,她就要抱着她又撸又捏了。

到家进门后,苏壹坐在换鞋凳上就抱住了锦缘的腰, 在她身前蹭脸:“锦缘,我们一起住嘛~”

“现在这样,不是一起住吗?”

苏壹家里有她的穿用物品, 她家里也有苏壹的穿用物品, 她们顺理成章地融入了彼此的生活,两边都是家, 两边都只有她们, 住哪边也都不必再有任何顾虑。

“我想每天看到你, 想每天抱着你睡,想每天有晚安吻和早安吻。”苏壹困意深沉, 眼皮贴合,双臂却有大力气, “我不是单身,我有女朋友, 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的…女朋友……非她不可, 只想跟她在一起。”

说到后面, 声音越来越小。

锦缘揽着她的肩,轻抚着她的背, 感受着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缓。

同时也在想苏壹的“醉话”,想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是自己没给到她安全感吗?

锦缘昨天今天都很忙,明明很累,可昨晚一个人睡,怎么都睡不着,所以今晚才来见苏壹。

她需要好的睡眠。

在苏壹身边,就可以安稳。

只是被苏壹抱着,她便能身心放松下来,回归到生活。

“不能睡!”苏壹猛然抬头,掀开眼皮嘟着嘴,“还没洗澡,还没喂校花校草,不能睡!”

看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卖萌撒娇,锦缘上手揉得更乱,逗笑道:“不能睡,那能站起来吗?苏主管。”

“能!哼,说谁站不起来呢?你又小瞧我。”

生理期还未彻底结束,锦缘可不敢“小瞧”某人,也不敢跟某人一起洗,只能守在门外,像苏壹以前守她那样,说好时间。

校花校草今晚的口粮,是锦缘给的。只放了干猫粮和冻干,没有苏壹给它们拌的各种营养品或罐头那么丰盛,但起码不会饿一晚肚子。

看它们吃了会儿,锦缘给伍玥发了消息:【冒昧打扰,想请问,是不是有宠物自动喂食器之类的东西?给校花校草用。】

还不到十点,说早不早说晚不晚。

她和伍玥加了好友,还没单独聊过天,但跟猫有关的问题,她能想到的请教对象,也就伍玥了。

有了自助喂食器,那苏壹去她那边住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校花校草没饭吃了。

【伍玥:有的。你要给它们买吗?】

【锦缘:嗯,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推荐?跟猫有关的自动化日常用品,都行。只要是好用的,价格也都行。】

【伍玥:好,稍等下,我找了发你链接。】

【锦缘:谢谢。】

【伍玥:不客气。】

消息刚发完,校草也吃饱了,直接站起来,前脚扒在锦缘腿上伸起了懒腰。

锦缘今天穿的西裤,校草没放出尖锐的爪子,肉垫滑溜溜的,扒拉几下就掉下去了。

然后围着锦缘的小腿蹭来蹭去,时不时地仰头冲她“喵喵”叫。

校花则乖乖地坐在一旁舔爪子洗脸,那眯着眼的迷蒙的可爱模样跟苏壹进屋时如出一辙。

她蹲下抚//摸校草,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

睡到半夜,锦缘依稀梦见自己置身于温泉,从眼耳往下,尤其身前,被温热包裹。

她轻吟两声,似难耐,似舒适,双腿微曲,双臂也收得更紧了。

全身的血液都流向温热之处,有时像羽毛轻轻扫过,有时又像龙卷风将她拉扯到空中飞旋,再将她狠狠抛下。

于是她只能死死地抓住救命绳索。

缠绕。

禁锢。

再开启下一场梦。

天光乍现,云影徘徊,一夜好梦的锦缘被校花凉凉的鼻尖给惊醒了。

睁眼便是一团黑乎乎的毛茸茸的校草蜷在枕边。

昨晚她知道校草睡在手边,所以对于床上多了毛孩子不觉惊讶,只是校花大清早来舌忝她的脸让她有点不适应。

摸了摸校草柔顺的长毛,她撑坐起身。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校草也甩了甩尾巴后,不做停留地跳下床跑出去了。

薄被滑落,身前的某种异样感令她皱眉。低头一看,脑中瞬间浮现出夜里的梦境,这,哪是什么梦?

“你醒啦?”

苏壹规规矩矩来到床边,眼睛却瞟向柜子上的相框,不敢正视床上的美人。

“我做了早饭,你…想再多躺会儿,还是起来……”

“几点了?”锦缘掀开被子问。

“刚过八点。”

“嗯,我要去营销中心,下午等我电话。”

“哦,好。”

锦缘在她身前站定,长发垂落,吊带丝裙,眉目倦懒,再加上某些痕迹,可谓风情万种,人间尤/物。

昨夜她半梦半醒,被馥郁芳香迷了心智,梦到自己吃了几口奶油蛋糕,还有两颗樱桃。

直到清晨初醒,才恋恋不舍地嘬了嘬,逃也似的离开了案发现场。

她就是个偷樱桃的贼。

被栽种樱桃的主人发现了,怕是没得好果子吃。

可雁过留痕,一个贼,偷了东西也定然会留下作案证据。这不,百口莫辩的她,耸拉着脑袋等待那位主人的审判。

纤纤玉手抬起,手指从下巴攀上唇瓣,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

苏壹被点得心痒又心惊,亲一亲是不是就能哄好了?然而在她嘟唇想亲时,被捏住了。

“呜呜……”

“小惩大诫。”锦缘手上发力,“苏主管这张嘴,没轻没重,长不长记性?”

“呜呜……”苏壹点头,眼泪汪汪,她昨晚用力过度了?不可能呀,她都没用牙齿,就是,就是含得久了点。

……

吃了早饭,锦缘不到九点就出门了。

收拾完厨房,苏壹收到温子洁的消息:【姐,你现在跟锦缘是女女朋友关系吧?】

这人…表嫂都喊了,老婆这个词也用了,才来问她们是不是女女朋友?

【苏壹:是。】

【温子洁:是就好办了。】

【苏壹:什么好办?你要干嘛?】

温子洁发来语音:“去帮你跪地求饶,给你家母上大人做思想工作啊,还能干嘛?你倒好,出完柜就一走了之了,善后的苦差全都让姐姐妹妹的帮你做!”

【苏壹:爱你.gif 】

【苏壹:春节陪你浪。】

到阳台上站了几分钟,想起了前几天还没回复的父亲的那条信息——她的家人是怎么想的?

苏壹当时没转过弯来,但今天好像对这个问题有了新的领悟。她低头打字:【爸,如果她的家人也抱着跟你一样的态度问了跟你相同的问题,他们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我又能给他们什么样的答案呢?】

【爸,爱是相互的。】

【她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有事业,有担当,会哄我、宠我、护我、信任我,对我坦诚,带我见家人,也在尽量不让我受委屈。】

【重点是,我们在一起,给了彼此一个家。】

没等到父亲的回复,苏壹把校草放进外出包,带去宠物店洗澡。

毕竟是跟锦缘同床共枕过的小猫咪了,以后也会一起睡,可不能让它们身上有一丁点儿的异味。

要香香的,毛也要顺滑的。

涂苒也在。

校草是这里的常客,不认生,哪个店员都能给它洗。它很乖,不叫唤也不挠人咬人。

一楼是各类宠物用品货架,二楼是宠物洗浴区和寄养区,苏壹跟涂苒在二楼的小办公室里闲聊。

“苒姐,你这家里的柜也出了,婚也求了,有打算去国外注册结婚吗?”

“像我们这样的同性恋人关系,你觉得去国外结婚真的有意义吗?早年间我的确想过,以后找到想共度一生的人,一定要和她拿到结婚证。可经历了几段分分合合的感情后,如今年纪大了,阅历多了,也看透了很多事。所谓的同性结婚证,不过也就是个心理安慰罢了。有没有那张证,都没差别。不爱了,该分的还是会分。”

“也对,爱情不是一本可有可无的结婚证,靠结婚证维系的,也不是真情。”苏壹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因为同性之间的婚恋得不到社会认可而感到遗憾。她有多爱锦缘,就有多想和她光明正大。

“怎么,你就那么想跟锦缘结婚啊?”

“想。”苏壹毫不迟疑地点头,“想跟她有个名正言顺的家,想跟她一辈子,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名花有主。”

在好朋友面前,她不需要掩饰自己对锦缘在情感上的占有欲。只不过她的占有欲,都建立在锦缘的许可范围内,而非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锦缘。

“啧啧,你呀,总算是有点追求和欲/望,像个人了。”

涂苒认识苏壹这些年,苏壹看着是万事大吉,实则沉闷无欲,好似对什么情啊爱啊物质啊都不来电,也不在乎,得过且过。

是锦缘让她变回了一个鲜活的人。

苏壹:“可惜结不了。”

“婚结不了,但蜜月还是要度的。”涂苒话锋一转,“中旬我和玥要去国外旅行一周,顺便拍婚纱照。别跟你玥姐报信啊,婚纱照是我偷偷定的,还没跟她说。”

“苒姐,你可以啊~”苏壹竖起大拇指,下一秒却变了变脸色,“苒姐,你和玥姐在外面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上午的时间过得极快。

苏壹午饭在涂苒那儿蹭了一顿伍玥送来的爱心午餐,少不了被二人打趣和锦缘如何相亲相爱的私密话题。

饭菜倒也不是伍玥自己做的,而是听说苏壹在这儿后,去楼上那家私房菜打包了带来的。

那次求婚之后,她们还没联系过。

“还是你面子大,一听你来了,玥就专门买了饭菜过来。”涂苒故作吃味。

“玥姐买的可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好吧?”苏壹帮着涂苒收拾饭盒,“你就别害我了,以后再不敢蹭你们的饭了。”

去完卫生间的伍玥重新进到办公室:“谁说你是蹭饭的?”

目光落在涂苒身上。

涂苒连忙眯笑:“玥,我们在说下次去谁家蹭饭。”

桌子底下,苏壹的腿被撞了一下。

“是的玥姐。”

玩闹过后,伍玥问苏壹:“话说回来,你和锦缘都还没跟家里出柜吧?”

“出…是出了,只是家里人没同意,我还在努力。”

涂苒:“难搞吗?”

伍玥:“你爸妈有说什么让你选她还是选我们之类的世纪难题吗?”

苏壹:“……”她想了想,还真没有。

伍玥见她愣愣的,又笑道:“想必就算他们出了这个难题,你的选择应该也是锦缘吧?”

苏壹摸摸鼻尖:“这么…明显吗?”也不是她不顾家人,是因为她相信家人最终能接受她们,所以她首先要给锦缘最坚贞的爱。

“锦缘昨晚给我发消息了。”伍玥抛了个诱饵,却又不告知她实情。

“你们…说什么了?”

“很平常的事,没说你就是了。”

“哦。”

锦缘在衡原没朋友,能跟伍玥聊得来,哪怕聊的事都与她无关,她也是开心的。

“别丧气了,没说你,但字字句句都跟你有关,你就等着吧。”伍玥拎起两个装饭盒的塑料袋,看了看手机对二人说道,“我要回咖啡店了。校草洗好了吗?”

涂苒也看了眼手机,工作群里有店员发来的宠物消息:“洗好了。”

“吃了我的饭,送我一趟?”伍玥看向苏壹,“或者等我跟苒旅行回来,你和锦缘请我们去家里做客蹭一顿家常菜?”

伍玥很少开车,一般都是涂苒早上先送她去咖啡店,再来宠物店。下班时间能对上,就再去接伍玥下班,要对不上,伍玥自己打车回家。

两人同居多年,有了很深的默契,不拘于此类细节。

吃人嘴短,苏壹跟着起身:“走呀玥姐,正好我也想去店里看看那群毛孩子了。”

“这么说,是不欢迎我们去家里做客了?”

“欢迎!非常欢迎!”苏壹挽着伍玥的胳膊,亲如姐妹般,“玥姐苒姐想吃什么?我提前练练手。”

前几次据她观察,锦缘不排斥跟伍玥和涂苒私下往来,求婚仪式都能陪她参加,邀请她们妻妻到家里应该也没问题,便擅自答应了下来,等晚上再跟锦缘说说。

下车时,苏壹把校草也带上了楼,但并没将它从外出包里放出来。

陌生环境中,店里散养的猫咪多,还有陌生客人在,苏壹怕校草一时不合群,产生应激反应就糟了。

找了个偏一点的地方入座,把包放在沙发上,拉开拉链,安抚性地摸了摸校草。

拍了张校草探出脑袋瞪着大眼睛张望的照片。

发给锦缘:【今天带校草洗澡了,现在跟玥姐在咖啡店小坐。你下午大概还有多久?需要我等你吗?】

【锦缘:要晚一点。你们先回。】

【苏壹:好,那你到时直接给我打电话吧,我回家等。】

安抚好校草,苏壹起身走了走。

伍玥端了咖啡过来,苏壹正站在留言板前:“那位包/养胖菲的富婆金主,很久没来了?”

云养胖菲的人最多,别的猫咪也有小金主,留言板上的最新记录都是两百五百之类,没有一次上千的了。

伍玥停顿,而后笑道:“她有别的猫了。”说罢便往校草所在的那张桌子走去。

“???”什么金主,居然还见异思迁!

苏壹在猫爬架上找到胖菲,挠挠它的腮帮子:“可怜的胖菲,咱不伤心啊,你还有好多好多别的小姐姐呢。”

没在咖啡店里待多久,苏壹就带着校草打道回府了。

快到小区时,接到快递打来的电话:“您好,请问家里有人在吗?这儿有三件快递,我们安排送货上门。”

“什么快递啊?我不记得有……”

话说到一半,苏壹想起伍玥跟她说的锦缘找她的事,是锦缘买东西了?

“有人,半小时之后家里就有人,你们送来吧。”

约莫一小时后,苏壹这位铲屎官替校家里的两只毛孩子签收了三个电子产品——自动喂食器、自动饮水器、全自动猫厕所。

拆完包装,拍了张照发给锦缘:【你给校花校草买的?】

而照片里,校花校草正好奇地嗅着陌生物品的气味。校花还钻进了猫厕所,跟校草躲猫猫。

【锦缘:它们也要按时吃饭。】

苏壹捧着手机乐。

欣然接受锦缘的“礼物”:【被霸/总包养的感觉真好呀~】

【上面这句是校花校草说的。】

【锦缘:你也可以说。】

【苏壹:我只会说~我爱你~】

房子空间有限,苏壹捯饬了一番才腾出合理的地儿把东西安置好,清洗消毒,正式投入使用。

上午出了太阳,可下午又转阴了,苏壹打消了把校花也洗一洗的念头。

可不能让小猫咪感冒了,受罪得很。

临近五点,锦缘才给她打电话说忙完了,简短几句话,两人约好了见面地点,苏壹最后问:“今晚也能一起睡吗?”

能,她就不开车。不能,她就开车。

明天是母亲节,给锦妈妈的礼物当天送更具有特殊意义。锦缘今晚就去别墅的话,她估摸着母女俩也没法多培养出什么感情。这方面,她得帮锦缘把控好节奏。

目前看来,锦缘是明白她的用心的。

“嗯,回我那边吧。”

“好呀!那我就打车去商场了。”苏壹声音里的愉悦也让锦缘听着高兴,“我们先吃饭,再一边逛街一边消食。”

为了与锦缘相配,她出门前换了一条小香风撞色长裙,两条袖子和领口一圈是蓝色雪纺,柔软垂顺,主体则是粗花呢和灯芯绒拼接,长度及膝。

毕竟锦缘今天早上从她家出的门,她自然知道该怎么跟她相配。

锦缘穿的是蓝色西裤+白衬衫。

苏壹不怎么穿裙子,上班东奔西走,做策划也要做一些执行。裙子一上身,她就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快半年了,锦缘只见过苏壹穿了两回裙子,睡裙不算。

今天是第三回。

眼前一亮。

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锦缘按耐住想把人抱着亲一下的冲动,主动伸出了手。

“餐厅订好了?”

“嗯。”苏壹将手握住,笑得明媚动人,靠着锦缘轻声问,“你女朋友穿裙子的样子,不丢人吧?”

“以后多穿。”锦缘睨她一眼,拇指按着她的手背摩挲,那轨迹犹如心里的悸动。

女孩子穿着平底鞋,而她下车后还是换上了更衬气质和气场的高跟鞋,所以比女孩高出半个头。偏偏女孩是显小的长相,这更让她有一种牵着个小妹妹的感觉。

是她,发自内心想宠爱的小妹妹。

“既然女朋友喜欢,那我以后就…约会的时候穿。”

“好。”

锦缘几乎不在逛街这种事上浪费时间,她买衣服有特定的几个品牌,每个季节进店一次,看上什么就买。

但今天不同,因为苏壹已经给她买了好几身衣服了,她更想给苏壹买。

那天温子洁送来化妆品和衣服,她就在想要不要把钱转给苏壹。

她不确定这种“明算账”的行为会不会让苏壹觉得是生分,尤其苏壹飞去京平见她后,她更加确信了苏壹对她的爱。如果她把苏壹的付出用金钱量化后“还”回去,就是对苏壹的侮/辱。

那她就用同等的方式来回应苏壹的付出,总不会出错。

于是这晚,苏壹在被霸/总买了两身衣服后有所觉悟,出了服装店,她拉着锦缘小声问:“是因为我让子洁给你送了衣服,你想这样还我吗?”

锦缘答得诚实而严谨:“不是还,是我想给你买。”

她的小女友身材高挑,她看上的衣服,跟苏壹平日里穿的风格有细微出入,但穿到身上后,都特别合适且好看。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逛街有意思,给喜欢的人买衣服更有意思。

苏壹被锦缘的话暖到,她掂了掂手里的袋子,发自肺腑地笑:“呐,锦总的心意我收到了,我应酬没那么多,通勤穿这些就够了。”

再买下去,她敢保证,一穿上锦缘挑的衣服去上班,同事就得问:小苏姐今天又换风格了?

或是调侃:小苏姐越来越熟女了。

还有衣服那美丽的价格……

她都怕同事怀疑她是不是傍上哪家合作单位的大款了。

在商场,锦缘没揪着买衣服的事多说,只是在买完东西回了车里后,才又捻着苏壹的耳垂跟她交心道:“苏壹,我不希望我们两个之间会因为钱而生隔阂。你愿意为我花钱,花多花少,我都开心接受。那么同样的,我愿意为你花钱,你也尽管接受。当然,你更可以向我表达开心或不开心的情绪,我会试着理解并尊重你的想法。甚至在你缺钱或急需用钱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愿意向我开口,而不是去找别的什么人。你要相信,我没有小瞧过你。”

苏壹握住她的手腕,把脸在她掌心贴了贴:“我相信,我都让你包/养我了,就不会再因为我们经济悬殊而伤到自尊心跟你闹脾气。”

她用了点力,把锦缘拉向自己,在咫尺之隔的距离下问道:“锦总这么大方,那就…包一辈子,行吗?”

一辈子……一辈子有多长多远多久呢?

若一辈子只到明天,她能承诺。

但未知的遥远的承诺,她现在给不出。

在她愣神间,苏壹的眸光暗了暗,藏起希冀,松手讲起了玩笑话:“唉,都是被胖菲的遭遇给刺了心。你不知道,胖菲前阵子有个阔气的金主,见异思迁了。这么可爱的猫咪都能被抛诸脑后,搞得我信心大减啊。”

“……”锦缘悟了悟,语出惊人道,“每个月固定时间给你零花钱?”

一个月一个月地给,给着给着兴许就一辈子了。

苏壹“哇”一声,是难得的娇俏婉转。

也哇得锦缘心一颤。

她凝了神,没再跟女朋友继续探讨零花钱,扣安全带,发动汽车,踩油门打方向盘,一气呵成。

从商场到家的几十分钟里,锦缘都没把目光给到女朋友,苦了副驾驶上的小女友,默默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冒进”,不该提什么“金主”“一辈子”这类词眼。

——你听好,我不要你给我承诺,也不要你的山盟海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成为你的勇士。

这是她在那个雨夜里,对锦缘亲口说出的告白。

怎么办呢?

她竟生出了贪婪。

可锦缘承认她是女朋友了啊,情侣间说一辈子不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情话么?

进屋后,苏壹憋了一路的忐忑不安,全都溶解在了锦缘的吻里。

锦缘捧着她的脸,吻她的眼,也吻她的唇:“我没有见异思迁,也不会见异思迁。只要你在,就只有你。”

苏壹被吻得气息不稳,手提袋全落了地。

她环上锦缘的后背,舌/尖搅动着锦缘的理智,手指隔着衣服抠进那层弹性十足的束缚:“今晚能…了吗?”

而锦缘给予的回应,是将手落在了她脖颈后的裙子拉链上,慢慢下拉。

这一夜,苏壹的身上也终于沾染了锦缘的气息。

大雨滂沱而下。

风急雨骤。

窗户被雨点敲打出狂野的旋律。

如雨般狂野的,还有翻身而上的小猫咪。

她把金主那撩人的吻悉数奉还,再加倍讨要,将屋里屋外两种截然不同的雨水声谱写成了一首耐人寻味的交响曲。

雨停,风息,幽暗的空间充斥着潮湿的海水的气味,刺激着人类的每一种感官。

客厅里的手机铃声不厌其烦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不可忽视。

“去接吧。”女人推了推埋首在自己怀里的女孩,嗓音干/涩沙哑得厉害,“倒一杯水进来。”

苏壹手掌抚过湿热,像揉/弄小猫的脑袋,动作极尽轻柔,抬头吻在耳畔:“你躺会儿,等我来,很快。”

洗了澡就进的卧室,苏壹的睡衣还在衣柜里。不想自己身上的汗弄脏睡衣,擦了手之后,她取了锦缘挂在架子上的丝薄睡袍披上。那是锦缘前晚穿过的,里里外外都是锦缘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

周六的夜晚,会是什么电话能一直响不停呢?

她的挎包在鞋柜上,手机搁在外侧的袋子里,露了一小半。

拿起手机按了下开机键,屏幕一亮,显示有五个未接来电。指纹解锁后,点开通话记录,两通是母亲打来的,三通是姐姐打来的。

而微信里,还有十几条姐姐的未读消息。会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第70章

阳台的窗户还开着一条缝, 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的雨夜,湿冷得可怕。

她们回来得不算晚, 到家后情难自持,相拥着直奔主题。从九点到十点,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消解了情谷欠,却也带来了愁绪。

一时间,她不敢看消息,也不敢回电话。

害怕从幸福的天堂瞬间掉入地狱。

握着手机,接了杯水咕噜咕噜喝完, 才又接了一杯,去往卧室。

她和锦缘的关系,已经用不着再另外换一个杯子了。

“我开灯了, 你先别睁眼。”苏壹打开床头灯, 而锦缘那张潮/红未褪的冷艳容颜在她的阴影之下,更添了几分妩/媚。

适应光亮后, 待锦缘一睁眼, 苏壹便单膝跪在床边连人带被拥坐了起来。

锦缘接过苏壹递来的水杯, 喝了一半。

抬眸看着女孩的清雅面容,仿佛短短两三分钟没见, 女孩就已将方才那般激烈的情/事锁进了回忆里。

她问:“怎么了?”

放下水杯,苏壹下巴靠在锦缘肩头, 情绪低落地应道:“家里打来的,我得回个电话, 估计要挨训了, 需要点时间。”

“你做什么了, 要挨训?”

“找对象啊,相亲啊, 没听他们的话。他们着急。”

听她这么一说,锦缘的心紧了紧,自然而然地理解为苏壹家人不知道苏壹的性取向,才会给她安排相亲。轻揉着苏壹的头发问:“他们给你的压力大吗?”

她是个连自己母亲都搞不定的人,又如何能帮助女朋友搞定女朋友的家人呢?

思及此,心底不免生了些沮丧之意。

她能游刃有余解决许多事,可事关感情和亲情的事,却总是无奈。

苏壹在她素白微凉的肩上亲了亲:“不大。我说过的,这辈子都不会是异性恋。只要你在,就只会是你。”

抱着温存了会儿,苏壹放开锦缘,坏笑道:“力气恢复了没?你再去冲个澡,我去打电话。”

“嗯。”

去洗澡前,她给母亲王兰发了消息:【我明天上午过去,陪你们吃午饭。】

王兰回了她:【好。】

又问:【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

【锦缘:随意。】

等她洗完出来,卧室里还是没人。拿了一条春秋款的披肩走去阳台,贴心地为苏壹围上。

正欲回屋,被苏壹捉住手腕。

“嗯,谢谢姐,我知道,随时都可以,但还是提前跟我说声吧。”

“好,晚安,再见~”

苏壹打电话具体都聊了些什么,锦缘无从得知,也没问,怕给苏壹带来更多压力。

挂了电话,苏壹埋在锦缘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双眼也有了雾气:“锦缘,我们在一起会有一个家,对吧?”

锦缘想过最坏的结果是苏壹被父母赶出家门,不认她这个离经叛道的女儿。

如若真是这种情况,那她就把苏壹“养”起来,做她的爱人和家人。

母亲和壹壹那边,她会履行该尽的义务,但不包括为了义务而放弃她真切喜欢的人。

她想要的不多,苏壹,是不可割舍的那个。

苏壹曾说,她是她的第一位,并且用行动证实了她是。那么相应的,她也该让苏壹在自己这里获得同等的地位。

锦缘用力将人抱住,柔声道:“对,我们,会有一个家。”

……

隔天起床,锦缘问苏壹有无安排,苏壹说要去看望胡玉欢母女。于是锦缘先开车将她送回家,才去了别墅。

车上,苏壹把伍玥和涂苒想来家里做客的事也给锦缘说了,锦缘说可以。

苏壹的心情转好,还兴起提议,说到时候把壹壹也接来,让壹壹跟校花校草玩儿。

对此,锦缘也点头说了“好”。简直就是闭眼宠。

时隔多日再回别墅,锦缘的心境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因为在这里,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家的温暖。

“姑姑,你回来啦!”

锦壹是第一个跑去门口迎接锦缘的。

“嗯。”摸摸锦壹的头,牵住她的手往里走,“姑姑帮苏阿姨带了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锦壹兴奋异常,摇晃着手,“苏阿姨要送我什么礼物?”

走进客厅,锦妈妈正在把电视的音量调小,看向锦缘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说,起身去冰箱拿了各类水果摆放在茶几上:“先吃点水果。”

锦缘“嗯”了声,把带来的手提袋也放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一大一小两个礼物盒,把小的那个拿给锦壹。

“这是苏阿姨送你的,打开看看。”语气是少有的温柔。

锦壹打开黑色纸盒,里面装着一个黑檀木长条物件——印盒。而印盒中,有一块长方体的朱红色石头,底部小凹槽里,是红色印泥。

锦壹小手将石头“抠”出来,勾住挂扣绳,左看右看都没看懂。

“姑姑,这块石头是什么呀?”

“去把你的画纸拿来。”

锦缘拿过印盒和“石头”,沾了印泥,在锦壹拿来的画纸上印一下。

“壹壹,这个东西叫印章,你看,印出来的,是你的名字——锦壹。你以后画了画,就可以在画纸上你喜欢的地方,用这个印上你的名字,代表你的签名。”

“锦壹”两个字是萌趣卡通字体,不难辨认。

“姑姑姑姑,我也要,我要自己印。”锦壹学着锦缘的操作流程,在画纸上又印下一个自己的名字。

越看越喜欢,一连印了好几下。

锦缘从手机里翻出苏壹发给她的照片,拿给锦壹看:“壹壹,看这个。这是你送给姑姑和苏阿姨的画,苏阿姨用画框装好了,还印了你的名字,我们都很喜欢。”

礼物和照片都是在锦缘不知情时,苏壹就都准备好了,还像教小孩子那样,声情并茂给锦缘演示了一遍,该怎么哄壹壹,用什么样的语气。

“姑姑~”锦壹突然圈住锦缘的脖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手里的印章差点印在锦缘衣服上,还是王兰手快地握住了孙女的手。

她没把印章从锦壹手里拿走,只是不让印泥碰到锦缘身上。

“我们给苏阿姨打视频吧~我想苏阿姨了,也想谢谢苏阿姨送我礼物~我以后还要画好多的画,都印上我的名字,再送给姑姑和苏阿姨~”

“好,那我现在就问问苏阿姨方不方便打视频。”

“嗯嗯。”

【锦缘:能视频吗?礼物送到,壹壹想跟你说谢谢。】

收到信息时,苏壹刚出门进了电梯:【能,我在电梯里,等我两三分钟给你打。】

视频接通,苏壹已经坐在驾驶位了。

“苏阿姨,谢谢你的礼物,姑姑教我怎么用了,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以后每一幅画我都要用它。”

“壹壹喜欢就好,苏阿姨也特别喜欢壹壹的画,画画是一项非常棒的兴趣爱好,壹壹喜欢就要坚持哦~越画越好~”

镜头里只有锦缘和锦壹,锦缘没说话,但苏壹看见她和壹壹紧挨着,手还揽着锦壹,心里就足够甜了。

不白费她的“苦心”。

“姑姑~”锦壹故而抬头望锦缘。

“怎么了?”

“奶奶说我的生日快到了,等我生日的时候,你能不能和苏阿姨一起回家啊?我想你们一起陪我过生日,我不要生日礼物,就想你们陪我吃生日蛋糕。”

听锦壹说起生日,锦缘才意识到,是啊,五月二十号就是锦壹的三岁生日了。

生日礼物,她也还欠苏壹一份。

相差了二十天,苏壹和锦壹是同一个星座吧?

苏壹没吱声,等着锦缘的回答。

小小的生日愿望,锦缘愿意帮她达成:“好,姑姑和苏阿姨一起陪你过生日,生日礼物也会有。”

“谢谢姑姑!”锦壹声音激昂,凑近手机,绽放出大大的笑脸,“苏阿姨,你要和姑姑一起来哦,我请你们吃好吃的生日蛋糕!”

“好,我跟姑姑一起,陪我们的小宝贝过生日。”

看着女儿和孙女旁若无人地跟“外人”打视频,聊着生日怎么过,还笑得那么开心,王兰的心里多少是有些难受的。

仿佛女儿和孙女跟视频里的苏壹才是一家人,而她是个不受欢迎的“外人”。

那个苏壹,是有多大的能耐呢?能让自己的两个至亲都倾向于她。

上一次见面跟她说的那些,都被她当做耳边风了吧,非但没有识趣地跟锦缘保持距离,还得寸进尺地利用锦缘和锦壹两姑侄当着自己的面刷足了存在感。

浓重的失落感啃噬着王兰的心。

“妈,这是送您的礼物。”

当锦缘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大的礼盒并放到她眼前说是礼物时,王兰的心竟有一瞬的雀跃。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锦缘竟会送她礼物?

锦缘也不是没给她买过东西,但被称之为“礼物”的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份。

“您照顾壹壹辛苦了。”锦缘面色淡淡,语气也比跟锦壹说话时变得更为清冷了,“今天是母亲节,礼物是苏壹陪我买的,希望您收下,也希望您会喜欢。”

又是苏壹!

母亲节,可锦缘“感谢”她的,是照顾孙女辛苦了。

王兰看着面前的礼盒出了神,情绪复杂难明,收到女儿的礼物,开心却只一闪而过。

纷繁涌入心间的,是对锦缘的愧疚,也是对苏壹的…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苏壹能让锦缘像变了个人似的?

为什么,为什么锦缘从不跟她亲近?

把一双儿女养育成才的她,难道给子女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作为母亲的她就得不到女儿一句真心实意的“您辛苦了”?

——可是阿姨,您口口声声都是在为锦壹的健康成长着想,那您有想过锦缘是怎么成长的吗?

——您说锦缘什么都不缺,那您如今想给锦壹的这些,您又给过锦缘吗?

——如果父母的存在只是为了营造一个家庭完整的表象,那父母在与不在子女身边,又有什么分别呢?

——您用血缘之情来绑架锦缘,让她承担起本不该由她承担的“母亲”的责任,您所期望中的她应该给锦壹的那种爱,您自己作为母亲又可曾做到?

苏壹那日在湖边的连环质问又一次在王兰耳边炸响。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成了外人眼中“失败”的、“不合格”的母亲,锦铖和锦缘,哪一个不优秀?哪一个不身心健康?

她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更在意锦缘“不正常”的性取向,还是锦壹“不正常”的成长环境。

是苏壹的话,让她陷入了自我矛盾的挣扎中。

在看到女儿和孙女都在跟苏壹的相处中收获快乐后,这种矛盾纠结得更甚了。

她在尔虞我诈的企业商战中生存过许多年,见多了道貌岸然与伪善者,深知能带给别人纯粹快乐的人,是多么的稀少与可贵。

苏壹……长得干净,笑起来也干净。

很难不让人喜欢。

那份礼物,王兰没有打开。她只点点头,将礼盒拿回了卧室。

等她走出房门,锦壹跑过去仰头问:“奶奶收到姑姑的礼物,不开心吗?”

“壹壹,”王兰把孙女抱了起来,从孙女身上找到家的感觉,抚慰她失落的心,“告诉奶奶,你为什么喜欢苏阿姨?”

“因为……苏阿姨好看,好闻,苏阿姨的声音也好听,苏阿姨会叫我宝贝,会夸我,会亲我,会陪我玩儿,会哄我和姑姑开心,做的饭也很好吃。唔,还有……每次苏阿姨在,姑姑就很温柔,还会笑,我喜欢会笑的姑姑。姑姑笑了,我就一点都不怕了。还可以亲姑姑,抱姑姑,反正就是很开心很开心……”

孙女这番话格外简单且逻辑通顺,也很好理解。

开心固然重要,但开心之外的很多现实问题也不可忽视。而且世上男人女人那么多,她不信能让锦缘和锦壹开心的,就只有苏壹这一个小姑娘。

下午两点多,锦壹犯困被秦奶奶哄睡。

王兰敲门进了锦缘的房间,而锦缘正在翻看她锁住的一个抽屉,里面装的都是跟她大哥大嫂相关的物品。

锦铖从业后,也做过公司的法律顾问,在锦缘成为总监那年,专门整理了不少经济犯罪的真实案例去京平跟锦缘详说,教她如何安全有效避免“被”犯罪。

这个家里,锦铖是真正惦记她关心她的亲人,父母从来对他们兄妹说的都是:你们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不能依赖旁人,要依靠自己。

所以从很小起,她就懂事的不依赖他们了。唯有锦铖,会对她讲:有麻烦,有难处,但凡是解决不了的问题,跟哥说。

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有点想念已逝的大哥了。

“你突然去京平,没遇到什么事吧?”

五一前锦缘还在电话里说,放假会回来陪她们几天。结果临放假了,一声不响去了京平。

她也发消息问过,哪天回来?但锦缘的回答只有一句“节后吧”。

“没什么。”

锦缘重新锁好抽屉,将钥匙握入手心,立在衣柜旁,看着落座在床尾凳上的母亲,“您有话说?”

疏离又冷硬的口吻,令王兰心中憋着的一股无名怒火越烧越旺,于是她摆出母亲的威严,正颜厉色道:“是不是不管我如何阻挠,如何不同意,你都要跟女人…在一起?”

锦缘没有斩钉截铁的说“是”,而是在默了几秒后答道:“不是女人,是苏壹。”

在深陷进名为苏壹的爱河之前,她只确定自己不可能同男人谈婚论嫁,至于女人,她并未多想。

有…很好。没有…好像也无所谓。

跟苏壹谈感情后,她便只认苏壹这个人了。

“好,好,我们各退一步。”王兰忍着怒气,倔强地不肯完全妥协,“我也不逼你跟男人相亲了,你喜欢女人,那就找一个跟你相配的,条件更好的。”

“什么叫相配?什么叫条件好?”锦缘冷笑,“苏壹就是我按照一个合格伴侣来找的。漂亮随和,自食其力,有车有房,顾家顾工作,能做饭做家务,会哄孩子哄老人,满足这些条件不够吗?你还想让我怎么找?”

她把苏壹的优点摆到台面上,试图说服母亲,让母亲哑口无言。

可很显然,母亲对于合格伴侣的标准和她并不相同:“够什么够?她这叫保姆!我们家缺保姆吗?”

“保姆?”锦缘不可置信地笑出声,“呵,你见过能把你孙女当做宝贝来真心疼爱的保姆吗?你孙女跟这个保姆在一起玩儿有多开心,你都看不见是吗?”

“锦缘,你不要感情用事,也不要跟我阴阳怪气!她跟你方方面面都不对等,你现在是因为新鲜才觉得她与众不同。等日子久了,你只会觉得她无能,她也会感到自卑。自卑还算好的,证明她有自尊有思想,她要是不懂自卑从此赖上你,放弃工作就在家当保姆,不,过惯了有人养着的游手好闲的安逸生活,她以后只怕连保姆都不想也不会再当了。你以为她对你对我对壹壹谄媚逢迎就是真的在掏心掏肺吗?”

“那找一个条件相当的,跟曾经的你、跟现在的我一样,成天忙事业,就会对你、对锦壹,笑脸相迎掏心掏肺了吗?”

锦缘对母亲的言论失望透顶,“我要找的是我喜欢的,愿意跟我共度余生的爱人,不是找来给你给锦家撑门面,更不是找来给锦壹充当家长的工具人。”

激愤过后,王兰语气软了些:“我知道,苏壹或许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但那是在她的圈子里。淡水鱼在湖泊河流中可以来去自如逍遥快活,可若把她放到大海中,她还能快活吗?到那时,她要么悬崖勒马,及时逃走谋求生机,要么执迷不悟…就是窒息而亡的下场。”

不得不说,王兰在一定程度上是懂打心理战的。

劝苏壹如是,劝锦缘亦如是。

锦缘的眉心越收越紧。

照顾家里的一老一小是她的义务,不可推卸。把这份责任转移给苏壹,让苏壹来替她哄老哄小,对苏壹公平吗?

苏壹一个人的生活潇洒自在,却要为了爱她而去做许多原本不需要做的事。苏壹那么率真纯良,只要跟她在一起一天,就不会不管她的母亲和侄女。

换做是她,她能为苏壹做些什么呢?

是能去讨苏壹父母姐姐的欢心,还是能去哄苏壹的外甥开心?

她做不到,也做不来。

见女儿的态度似有松动,王兰站起身朝她走了一步:“缘缘,妈也希望你能开心幸福,不想看你在感情上走错路。妈是过来人,听妈一句劝,小苏她跟你……”

“您不用劝了。”锦缘不悦地打断母亲的话,“再次重申一下,苏壹不是保姆,她是我的爱人,今后不希望再从您口中听到侮辱她的言辞。别的,我无话可说,也不想再说。”

母女俩的谈话,至此,不欢而散。

锦缘拿了手机开门下楼,跟客厅的秦姨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

两个月大的婴孩奶香奶香的,苏壹抱着干女儿的时候,总忍不住想亲她肉嘟嘟的脸蛋。

胡玉欢发笑:“这么喜欢小孩儿,你要不要自己生一个?”

“……”苏壹赶紧把孩子塞回给她。

“生个混血啊,多漂亮。”试管婴儿又不犯法,她们这代人对未婚生育或单身母亲生育的包容度都极高。

当然,前提是这个母亲真的爱小孩,也有能力抚养小孩。

苏壹干笑两声,出柜还没出明白呢,要什么孩子不孩子的,猴年马月去了。

有壹壹和芯芯两个宝贝女儿,够她疼的了。

在胡玉欢家吃了午饭,趁芯芯睡着了,苏壹就拉着闺蜜下楼遛弯儿,顺便把自己回家出柜的事给交代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情绪也十分平稳,就像只是回家跟家人报备自己谈恋爱了,家人让她再深思熟虑,不要急着私定终身一样。

“真没被打?”胡玉欢掰过她的脸看了又看。

“没有。”苏壹拉开她的手,“就算真被打了,过去这么多天,也看不出什么了好吧?”

“你呀,行吧,你有自己的主张,挑挑拣拣说的这些都是好消息,我就顺你的意当真了。”反正在她生了孩子后,苏壹跟她报喜不报忧,她也懒得问了,越问越心梗。

她怀念往昔和苏壹无话不说的日子,那时的苏壹敢爱敢恨,心里不藏事,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和她分享。

单纯如白纸。

毕业后,苏壹就一夜之间老沉了。

再到她恋爱、结婚、怀孕、生女,苏壹跟她还是有说有笑,但她却一天一天弄不懂苏壹的心,也看不透苏壹隐藏在皮囊之下的情绪转变了。

“好啦,我也终于有女朋友哄了,你该为我感到高兴啊。”苏壹讨好似的挽住胡玉欢胳膊,“下周末我找时间介绍你们认识,嗯?”

“这还差不多。”

然而这个差不多,一差就差多了。

苏壹问锦缘周末可不可以约朋友吃饭,也说了约见的是何人。这类小请求,锦缘答应过她太多,所以她很有信心锦缘会点头,可这次锦缘只应了说看情况。

工作日五天,有三天晚上她们都睡在一起,锦缘周六一早要出差,周四晚上,就告知了苏壹。

电话里,苏壹问:“要去几天?壹壹周三生日,能回来吗?”

“不一定。跟海络的合作,在此一举。”说出海络就是说出了陈野,为免苏壹多心,锦缘又道,“我会带上潇潇。”

周五晚,苏壹来了锦缘这边。明知杨潇潇约了车明早会来接锦缘去机场,她还是想为锦缘做晚饭和早饭,让锦缘出差前出差后吃的都是她亲手做的餐。

这晚,她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相拥而眠。

“你朋友那边,代我说声抱歉。”

这几日锦缘都在想,苏壹给了她想要的,那她又给了苏壹什么想要的?

此前都是苏壹在靠近她迁就她,她什么都没为苏壹做过,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苏壹对她的无条件的爱。

爱是什么呢?

让苏壹住进她的家,让苏壹上她的床,让苏壹给她做饭洗衣,让苏壹帮她照顾老小,而自己坐享其成,就是她对苏壹的爱吗?

想得越多,我爱你这三个字,她就越说不出口。

“没事的,下次再见就是。”苏壹贴在锦缘后颈,心下酸涩,“对不起,总是你在包容我,陪我见我的朋友,也没问过你会不会不自在、不想见。”

“苏壹。”

女人在她怀里转了个身,轻轻吻在她的下颌:“如果我周三回不来,你也别去了,等我出完差,我们再给壹壹补过一个生日。带她去跟校花校草玩儿,或是带她去其他小孩子喜欢的地方玩儿,就我们三个。”

不难猜到锦缘的话外音,苏壹知道锦缘是担心她独自去别墅那边会被锦妈妈刁难。

“我们都不去,壹壹会双倍失望。”她不能让自己和锦缘同时失信于壹壹,也不能让锦妈妈以为她怯懦退缩了,“你也说了,我们会有一个家,阿姨和壹壹是你的家人,那她们自然也是我的家人。宝贝,你不会反悔了吧?”

女人闭口不言,苏壹在她身上嗅到了诱人的馨香以及浅淡的忧伤。

她往下低了低,擒了女人的唇,边亲边问:“你这一周……”

话还没问完,丁香小舌便凶猛地闯了进来。

女人急切地吻她。把氧气全都吸走,又撑了双手趴在她身上:“跟我在一起,委屈吗?”

“不委屈。”

“辛苦吗?”

“不辛苦。”

“那…开心吗?”

“开心。”苏壹轻按女人红唇,阻止她继续问,“不止开心,还很幸福。我爱你,也爱我自己,只苦不甜的恋爱,我才不谈。而你,是甜的。”

她的手指从唇瓣向下,逐一抚过几处,“从这里到这里,再到这里,还有这里,每一处都是甜的。”

女人双眼微阖,气息不稳,腰身软塌:“有多甜?”

苏壹喜欢做,那就陪她做。最起码在做这件事时她能亲眼看到苏壹的开心,也能亲身感受到苏壹的开心。

人生不是只有甜,还有酸苦辣。

她们共享着彼此的欢乐,也应当共同面对与欢乐同在的忧愁与困苦。

为了苏壹,她愿意迈出脚步去探索更多尝试。毕竟她们才开始,还有很多时间和机会。

“有多甜呢?”苏壹舔了舔唇,“我尝了再告诉你好不好?”

热恋中的人,一个比一个会撩。

爱情的滋味,足够温软香甜。从周五的夜晚到周三的白天,过去四五日了,唇间的余香仍令苏壹沉醉。

锦壹生日这天,她的姥姥和姥爷带着一大堆礼物上午就到了。

中午吃饭,锦壹却不肯把生日蛋糕拿出来,说要等晚上跟姑姑和苏阿姨一起吃。

锦缘出差回不来,前一夜就已在视频通话中跟母亲和壹壹解释了。但也答应了壹壹,苏阿姨下午一定会去陪她过生日,而且晚上姑姑也会跟她们打视频,陪她唱生日歌、吹蜡烛、吃蛋糕,那样也不算食言。

听了锦缘的保证,锦壹这才破涕为笑,今天一起床就有好心情。

苏壹请了半天假,去别墅前,她已从锦缘那儿得知壹壹的姥姥和姥爷都在。除他们外,锦妈妈也没邀请另外的人来家里。

特殊时期,不让锦壹接触到跟父母相关的人或听到跟父母相关的话题,是对锦壹的一种保护。

下午三点,苏壹按响别墅门铃。

“苏阿姨!”进门就被扑过来的小家伙亲了一口。

“宝贝生日快乐!”她一左一右亲了锦壹两口,却在抱起锦壹后,笑容僵住。她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林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