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王天羽的远大理想与小熊吃不完的烤鸭卷饼^……
清早, 熊幼美没有被谢长骄喊就自己起来了。
谢长骄瞧她这劲头,就知道今天肯定得自己一个人去公园了。
“小美,你起这么早打算做什么?”他抱着一丝侥幸问。
“我去大院找王天羽啊。”
谢长骄想了很多理由劝她不要去, 最后还是说:“我和你一起。”
“好啊好啊, 那个六禽戏一天不练也没有关系的。”
“是啊, 虽然它叫五禽戏。”
“是吗?那是我记性变差了。”
熊幼美挎上包,包里有相机和画本铅笔,还有几颗糖。
她装备这么齐全, 谢长骄很难说服自己她记性差。
他们到的时候王天羽刚起床,在火车上紧绷了这么多天,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而且一觉醒来就能看见小熊!
“小熊, 我早上睁眼前还以为在做梦。”
“我也是!所以我赶紧跑过来看你。”
姐妹俩站在客厅中间握着手, 双目对视, 眼神深情真挚, 仿佛一对牛郎织女。
小熊身旁的谢医生淡定微笑。
吃完早饭谢长骄他们去上班,熊幼美载着王天羽出门玩耍。
骑了一会,王天羽拍拍她的后背说:“我带你, 你指路。”
“好啊,刚好我有点累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 “你是看出我累了才想替我的吗?我们天羽好贴心啊。”
王天羽骄傲地用拇指擦过鼻尖,很神气的模样。
熊幼美坐在后座, 凭借着记忆把这一幕粗略地画了下来。
看着画本上的王天羽,熊幼美失笑,这么有趣的人居然是她的朋友。
她好荣幸。
“前面要拐弯吗?”
“左拐左拐,我们去看天安门广场。”
“不对不对,右转右转, 我带你去吃豆汁焦圈。”
还好王天羽时常骑他爹的自行车练习,不然就小熊这一会左转一会右转的,她俩一准得摔个大马趴。
“是不是你信里写的味道特别怪的豆浆?”
“……虽然不太一样,但是你这么理解也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们停在一个早点摊前,这个早点摊很简单,只有一个大保温桶,旁边放着一篓筐的焦圈和油饼。
她们两个坐下,一人一碗豆汁,配上两个焦圈。
王天羽看着眼前绿糊糊状的豆汁,闻了闻不太刺鼻。
“那我就喝了啊。”
“喝吧,要是好喝我这一碗也给你。”熊幼美眯着眼不敢看她的表情。
“嗯。”王天羽喝了一口,仔细品了品。
“呕~”
熊幼美吓了一跳,反应这么大。
“没事吧?剩下的……”
她没说完,王天羽说:“好喝。”
“可是你刚刚都快吐了。”
“我嗓子眼浅,刚开始被那个味道一冲,没忍住有点恶心,后来又感觉有点好喝,我再试试。”
“……好。”
熊幼美眼瞅着她一口一口喝完了。
“饱了,焦圈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不吃了。”
熊幼美喝完自己的豆汁,问人要了两张油纸打包焦圈。
“下一站,天安门广场。”
“出发咯。”王天羽扬起手臂,眉眼俱笑。
在天安门广场她们拍了单人照与合影,然后熊幼美拿出了画本。
“我给你画一张和天安门在一起的画像,等会寄回家给你家人看。”
这是熊幼美突然想到的,王天羽安全抵达,得写封信报平安才行,胶卷今天洗不出来,但是可以画张像寄回家。
“好啊,这张画像我要写信告诉我爹娘,让他们好好放着,我要珍藏一辈子。”
“这是一定要的啊。“
熊幼美蹲在地上,对着王天羽指指点点:”你站在那里,正好把你和天安门全画进来。”
“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不要乱动啊。”
她们俩画了一会,路过她们身边的人变多了,大家显然都很好奇。
“小姑娘,你在哪学的画画啊?”
“自己摸索的,您觉得画得像吗?”
熊幼美站起来捶捶腰,反问搭话的老太太。
王天羽跑过来和她们一起看画。
并且夸道:“画得真像!”
老太太笑吟吟地拿起熊幼美手里的画本和铅笔,翻开新的一页,瞧两眼王天羽,然后在画本上开始起型,直到画完都没有再看一眼王天羽。
熊幼美和王天羽不敢吭声,直到画完才赞叹。
“小熊,这个奶奶画得真好。”
“比我画的好多了。”
王天羽安慰她:“等你像她这么老了肯定也能画成这样。”
老太太哈哈大笑,笑得豪迈放肆。
“小姑娘,你就没想过拜我为师?等你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画得比我好?”
熊幼美猛点头:“想啊,想啊,老师您愿意收我啊?”
“明天这个时间带着你的画来这里找我。”
“知道了。”熊幼美看了眼手表说:“明天上午九点半在这里等您。”
“对。”老太太没有留下姓名,背着手溜溜达达走了。
熊幼美仔细端详她留下的那幅画,画里的王天羽神态活灵活现,只看了两眼就把握住了王天羽的神态和特征,线条成熟流畅,下笔肯定从容,最重要的是,没有用过橡皮擦。
“真厉害啊。”
王天羽好奇:“这就拜师了?我们家那边拜师都要给师傅端茶倒水,干几年不要钱的小工,才肯传授技艺的。”
熊幼美挠挠头,“我学个画画,会让我做什么小工?”
王天羽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那没有会画画的。”
“算了,不管了,明天再说,我们继续去玩,咱去公园划船啊。”
“先去邮局寄信。”王天羽提醒。
“没错,我给忘了。”
把信寄出去后她们转去公园划船,这个季节划船最合适不过,看岸边的白塔绿柳,看湖水潺潺。
“好舒服啊。”
“我也觉得。”
两个人把船划到湖中央,熊幼美拿出刚才买的汽水和动物饼干。
王天羽咬着饼干,眼睛环顾着四周,这个地方小熊在信里也写过,比她想象的还要漂亮动人,文字终究比不上实物更壮观。
“你觉得我怎么样才可以来这里生活?”王天羽没有多想,简单直接地问。
这里和乡下农村比,强的不止一点,她看过了广阔的新世界,不想一辈子困顿于乡村,重复着她妈妈嫂子的那条路。
熊幼美被这句话问住了,她想了想说:“除非你能在这里找到一份工作或者找个本地人嫁人。但是这两者都很难。”
王天羽晃了晃她的手:“你别愁了,不来就不来嘛,我回去就努力学习,争取在我们镇上找份工作,能走出去一点是一点。”
王天羽不爱学习,即使家里供她,她也学不下去,只上到初中毕业就上不下去了。
这次来首都看了这么多人,见了这么多风景,她心里总有股不甘心。
不是说学习改变命运吗?大不了她再回去上初中考高中,毕业了就接她爹村支书的班。
她不敢做梦自己能考上中专,她们县里考上中专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完。
熊幼美听了她的打算豁然开朗。
“真不错,我怎么没想到呢,你回去好好学习,你爸在村里又这么有地位,怎么都能让你过得很好。”
“而且不止写文章能赚钱,编故事也能赚钱,再不济你也可以在村里当老师啊。”
“你在村里好好表现,等你爸退休你就能接班了。到时候你的生活不是围着柴米油盐打转,而是去公社开会,背着手巡视其他人干活,思考民生大事,要是村民过得好,你还会受表扬呢。”
熊幼美越说越激动,王天羽的未来宽阔敞亮啊,完全没必要丧失希望。
王天羽高兴地掰着手指数这一会自己发现了多少份工作。
有投稿赚钱的,有当老师的,还有当村支书的,原来她能干这么多种工作。
她以前在村里都是混日子,每天做做饭扫扫地,没事了上山下水,跟朋友嘻嘻哈哈。
王天羽今年二十二岁,但是她没有结婚,因为她相不中乡下的汉子,分来的知青也马马虎虎,好不容易来了个身条长相都出众的傅知青,她便以为可以结婚了,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没想到一来首都,才发现天地广阔,她大有可为啊。
王天羽脸蛋红成苹果,激动地握着小熊的手。
“我要再写封信寄给我爹,他肯定支持我。”
熊幼美激动地握着她的手摇晃:“感谢我,感谢你爹吧,多亏你爹是村支书啊。”
“没错没错,感谢我,感谢我爹。”
熊幼美激动地一个劲点头,点着点着一顿,不对劲啊。
“不应该感谢我吗?我启发的你啊?”
王天羽“诶”了一声,“这些都得靠我自己努力学习,当然得感谢我自己了。”
“嘿,你这个臭小羽,你过河拆桥!”熊幼美扑到她身上,揪住她的脸控诉道。
小船禁不住俩人这么激动,一阵左摇右晃,两人吓得不敢乱动。
熊幼美趴在王天羽身上,两人四目相对。
王天羽脸重新变红,熊幼美食指戳了戳:“你脸红干啥?”
“晒的。”
“噢。”
两人手挽着手高兴地上岸离开公园,回到邮局。
在邮局的信纸上王天羽写下了自己的宏大梦想,以及坚定决心,就让那什么傅知青见鬼去吧,对了,记得把她之前借给傅知青的几斤玉米面要回来,借条在她枕头底下。
虽然她们家不缺几斤玉米面,但是为了表明自己是认真的,让他爹重视起来,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她写信的时候熊幼美在旁边看邮票,王天羽写完寄出去后凑过来一起看。
她边看边问:“我之前寄给你的我家那边的邮票你还保存着吗?”
熊幼美说:“当然啦,等会吃完午饭我带你回我小家,给你看我收藏的邮票和小人书,还有我画的画。”
“嗯嗯!”
吃午饭时,两人吃着吃着又开始较劲,比赛谁卷的快。
俩人使不完的劲头子,闷头卷了一桌子。
胜负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看着一桌子的烤鸭卷饼,两人喉咙一动。
熊幼美:“吃吧,别瞅了。”
她们俩虎吃猛塞,最后还剩了两个吃不动了,一人拿着一个烤鸭卷走出店门。
两个人推着车子慢慢走,现在谁也弯不下腰。
王天羽用干净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卷钱。
“这是我爹娘给我带的,让我交给你,是我在这里的生活费。”
“好,塞我兜里吧。你要是钱不够就跟我要。”熊幼美侧身,露出左边的口袋。
“你真要啊?”王天羽大惊。
熊幼美更惊讶:“你不是真给啊?”
“是真给啊,但是你不应该让让吗?”
“咱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你给我就收着呗,你要是钱不够了再跟我要。”
王天羽把钱塞进她兜里,说:“我身上还有,不会跟你要的,送出去的东西哪还能往回要啊,我也是要面子的!”
“好咯好咯,那我把这个卷饼送给你。”
王天羽走到车子的另一侧,坚决拒绝。
“我不要。”
“你不要不好意思嘛!”
“我没有不好意思,你耍赖,坏熊!”
“好心的小羽大人,我真吃不下了。”
“谁让你非得跟我比赛了,我也吃不下了。”
“坏小羽!”
“臭小熊!”
……
两人一路斗嘴到四合院。
她们俩一进去,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看过来。
熊幼美揽着王天羽说:“这是我的超级好朋友王天羽,她来找我玩,我们先回家看书啦,你们随意。”
“……”
大家习以为常地低头干自己的事。
熊幼美经常带朋友回家玩,上到五六十岁的孙大妈,下到五六岁的小胖子,中间还有干刑警的小虎,野蛮强势的赵姐等等吧。
大院的人看见王天羽的唯一反应就是,小熊同志不知道又从哪交到了新朋友。
新嫁到四合院的徐莹问袁满,“小熊同志经常带朋友回家吗?”
“是啊,她朋友比较多,但是都在家里玩,对咱们这些邻居没有影响。”
话音刚落,熊幼美家传出来豪爽的笑声。
“人家在自己家笑,咱也管不着不是。”袁满补充。
“我知道,我也挺想跟她交朋友的,只是我嫁过来这么久也没见她在过家。”
袁满了解多一些,说:“刚才那个姑娘应该就是她笔友,好不容易来一趟,小熊都是跟单位请好几天假陪她玩的,所以不在家。”
徐莹还以为熊幼美跟她一样没有工作。她结婚前有工作,但是结婚了就把工作让给弟媳了。
好在孟凡没有说什么,虽然生气,但是有素质,不会打人骂人。
徐莹觉得自己嫁的男人挺好了,但是住在四合院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很明显,她嫁的男人比不上熊幼美的男人。
“唉。”徐莹搓着手里的布料,有些钦羡熊幼美这样的生活,嫁的男人英俊斯文,自己有工作有朋友,日子比自己的好过多了。
“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谁家都有自己的烦恼。”袁满劝徐莹想开点,虽然她暂时还没发现小熊有什么烦恼。
小熊的烦恼?
小熊当然有烦恼,她的烦恼就是喜欢的朋友不能留在身边,比如佳佳,比如王天羽。
“等你走的时候,我要给你带好多特产,回到家你可以分给你妈妈你爸爸还有你哥哥嫂子侄子什么的。”
“好!”
第47章 高考恢复了?!飞翔! 接连收……
接连收到两封信的王支书哈哈大笑, 跟老伴儿说自己闺女终于开窍了,知道好好学习了。
大儿子憨厚朴实,少了几分机灵, 小女儿机灵聪慧, 但是性子定不下来。
王支书本就在犯愁, 等自己从村支书的位置上退下来后,自己家要走下坡路了。
“果然还是首都的风水养人啊,天羽去了两天就开窍了。”
魏霞也说:“是啊, 她有出息了,以后也不用为她将来犯愁了。”
二十啷当的年纪,好好一个闺女不嫁人也没有一份营生, 他们当父母的怎么能不愁。
……
关于拜师的事, 熊幼美晚上跟谢长骄商量, 谢长骄无条件赞同, 有些东西不是自己琢磨能琢磨出来的, 有个前辈领路是幸事。
于是第二天熊幼美和王天羽又去了天安门广场,熊幼美的包放在王天羽的怀里,因为太沉了, 里面是她从小到大所有的画。
熊幼美掏出一叠叠地画本放到地上的时候,活像摆摊的。
老太太看她的眼神像在怀疑自己看错人了,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憨了?
“你只要拿最近画的就行了。”
“我怕拿少了,来, 最近的一本是这个。”熊幼美嘿嘿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王天羽摸摸她的小卷毛,以作安慰。
“我姓莫,莫江,你叫我莫老师就可以了,每个礼拜天我去你家教你, 管我两顿饭。”
“好啊老师,要是您不宽裕,我天天管您饭都可以,您来废品站找我,我带您吃食堂。”
“有需要我会去找你的。”莫江矜持地一点头,悠悠然走了。
背影一副大师做派,但是王天羽感觉:“好像混吃混喝的骗子大师。”
“嗯……如果她真的是为了一食三餐来骗人的,就骗吧,总归是活不下去的可怜人。”
王天羽翻白眼,没好气地说:“行行行,就你是好心人,要是在我们乡下,你这样的冤大头早被人吃光占尽了。”
熊幼美抱着她嘿嘿笑,“要是这样,我们的小羽支书要给小熊草民做主啊。”
王天羽骄傲地叉腰:“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我就帮帮你好了。”
“民女无以为报,只好给你一个亲亲。”
“咦,谢医生在那里!”王天羽看着小熊的身后说。
熊幼美回头,“没有啊。”
王天羽已经骑着自行车溜了。
熊幼美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小跑着坐上王天羽的后座。
“出发,去王府井。”
王天羽明天就要回去了,满打满算也就待了三天不到。
去商场买完礼物送回家,吃个午饭,然后再去景山公园、颐和园、动物园,全都去一遍。
在这些地方留下无数照片,这些照片只能等洗出来后寄给天羽了。
她们咬着小豆冰棍,勾肩搭背地走进大院。
熊桦站在楼上看她们,越看越觉得,熊幼美的那辆自行车比早上骑出去前破旧了好多。
看来她们这一天疯玩了不少地方啊。
他冲她们招手,催道:“快点回家,要下饺子了。”
王天羽仰起头冲着熊桦挥挥手:“知道啦。”
两个人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刚才站着还不觉得,一坐下,两条腿又酸又胀,腰也酸。
“总算舒服了。”
“我也是,咱俩好像逛得太狠了。”
“有吗?还好吧。”熊幼美嘴硬,明明靠在沙发背上的时候腰酸的龇牙咧嘴。
今天晚上吃饺子。
两个人饭量惊人,一个人吃了一大盘,吃完躺在床上,撑得哼哼唧唧。
“我不回家了,今晚我和小羽一起睡。”
熊幼美朝床边的谢长骄懒懒挥手。
谢长骄捏捏她的腮肉,他就猜到是这样,好在这个笔友明天就走了。
“好吧,要是胃胀记得吃药。”
“晓得咯,晓得咯。”
今天晚上熊幼美和王天羽聊到了天蒙蒙亮,从她们交换的第一封信聊到今天的晚饭,从明天的火车聊到未来的理想。
熊幼美感觉刚闭上眼就被她妈叫起来了。
“天羽,别睡了,要赶火车了。”熊幼美摇晃她。
王天羽捂着脑袋坐起来,“我好困。”
“我也困,送完你我还得去上班,早知道昨天就不聊那么久了。”
“我也是。”
王天羽的行李昨天就已经收拾好了,今天拿起来就能走。
她们骑着一辆车,一人骑一会,到火车站的时候,站台上围满了送行的人。
“回到家记得给我写信啊。”熊幼美说。
“知道啦,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我知道,我闭着眼都能骑回家。”
原本有些难过的王天羽笑出来,这么严肃的时候她干嘛还说些不着调的话。
不过这就是小熊啊。
王天羽隔着车窗喊:“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去我家玩。”
“肯定的。”熊幼美用最大的力气回应。
火车按时出发,又一次带走了她的好朋友。
熊幼美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
回家写信吧,给佳佳写信,给天羽写信,中午去找小虎吃饭。
唐虎薇忙里偷闲,陪她来食堂吃饭。
“把人送走了?”
“昂。”
“难过吗?”
“不难过,天羽是回自己家,有什么好难过的。”
说着不难过,她又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难过了知道找我了?我明天去南方出差,有什么要我帮你捎的吗?”
熊幼美给她一个幽怨的小眼神,“我喜欢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唐虎薇塞了一口肉丸,点点头:“了解。”只要是吃喝玩乐,小熊都喜欢。
另一边火车到站的王天羽一出来就看见了亲爹赶着牛车来接她。
把行李放到车上,她坐在车沿,一扭头就能看见她爹泛白的鬓角和布满皱纹的脖子。
她又想起小熊的爹,熊叔高大健壮,满头黑发,也没有这么苍老。
王天羽鼻子一酸,以前她太不懂事了。
“爹,小熊的爹娘比你和娘年轻多了。”
王支书这个暴脾气,让她出去一趟是为了攀比自己爹娘的?
闺女刚回家,他压着脾气问:“那又咋了?”
“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学习,给你们争气,让你们过好日子。”
王支书没想到自家缺根弦的闺女能说出这么一番贴心话,他平生第一次信了闺女是爹娘小棉袄这句话。
“那你就争气,你的学籍我帮你跑下来了,好好学,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等你高中毕业,我帮你在咱村弄个老师的工作。”
王天羽疑惑:“咱村不是没有学校吗?”
“没有还不能建啊,这两年日子好过了,娃娃们的教育也该使使劲追一追。”
但是王天羽知道,很大可能是因为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爹,我会好好学习的,不会辜负你,也不会耽误咱村的孩子。”
“有你这句话,我也没那么亏心了。”
其实王支书就是一个老实人,他不是不会用权利,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家里一儿一女,负担不重,唯二的两次以权谋私都用在了女儿身上。
现在闺女懂事,能自己想到孩子的未来,他就觉得,尽管闺女开窍再慢,好歹有一颗良心,一颗善心。
“行啊,咱家就指着你了。”王支书扬起鞭子,话里满是欣慰。
……
又一个夏天到来,熊幼美去公园摘莲子,上山摘野葡萄酿酒。
除了画画,熊幼美迷上了一个新爱好,那就是打乒乓球。
每天吃完晚饭,如果莫老师不来,熊幼美和谢长骄就拿着球拍回大院,大院里有两个乒乓球桌,但是大多时候都需要排队。
熊幼美吃着西瓜在旁边等,谢长骄站在她旁边给她打扇子赶蚊子。
但是晚上回去熊幼美发现胳膊上还是被咬了两个大包。
第二天熊幼美下班回来就发现四合院角落多了一个乒乓球台。
“谁建的?”她围着新球台转圈,满眼惊奇,仿佛从天上掉下来一个球桌。
“我找人建的,没花多少钱。”
熊幼美抱着他亲了一下,亲在侧脸。她太高兴了,从天而降的惊喜。
“邻居都没意见吗?”
“没有,院子里孩子多,孟凡和小吴也喜欢打球。”
“真好真好。”熊幼美摸着球台恋恋不舍。
这个球台也获得了大院孩子们的欢心,玩起来连饭都不想吃了,包括小美。
谢长骄:“小熊同志,你要给孩子做个榜样。”
熊幼美瞅着一溜的孩子,点点头:“好吧,我先回家吃饭,吃完饭再玩。”
她边走边感叹:“做大人真累啊。”
剩下的小孩因为回家慢,每人都挨了骂,有的孩子犟,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谢长骄摇摇头,不管是做小孩还是做大人,小熊同志都是最潇洒的那一个了。
日子就在潺潺如水的时间里流淌而过,小美画画打球的日常一直持续到了十月初。
十月初的某天晚上,谢长骄的大哥谢长缨赶到四合院,神情急切又带着藏不住的激动欣喜。
把人送走后,熊幼美和谢长骄的表情变成了一样的激动欢喜。
第二天熊幼美请假去了各个书店买能买到的各种教辅资料,这些是为了寄给王天羽和梁友佳的,为了以防万一,她多买了一套留着,以防谁需要。
因为昨天谢长缨来找他们,言语中透露着高考将要恢复的消息,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这个口风足够让无数人彻夜难眠。
熊幼美忍到了早晨,请过假后直奔书店,虽然消息不确定,但是先学起来总是好的。
她在给她们写的信里也隐隐透露了这个消息,她们知道该怎么把握机会,尤其是佳佳,这几乎是她回京的唯一机会。
只要能考上北京的大学,她就有了新的生活,甚至新的人生,和周铮离婚也未尝不可!
熊幼美从邮局出来的时候感觉身心轻飘飘地,仿佛飘到了明年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希望那个时候一切都春暖花开。
到了晚上熊幼美和谢长骄回钢厂大院,唐虎薇也在,是小美白天通知她的。
“谢长骄大哥说高考可能恢复。”
反应最大的是熊桦,他激动地站起来,“真的吗?”
“真的,他在政府上班,消息灵通。”
唐虎薇拧眉沉思,“如果真是这样,我们都要准备起来了。”
“小虎你也要考吗?”
“嗯,我想系统地学习怎么做一个更合格的警察。”
叶星桥握住熊桦的手,如果高考恢复,她不能报考,背后的社会压力极大。
这个消息一出来,她就想到了社会上和单位里一定会出现的反对意见,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工农兵大学生这一群体。
“没关系,说不定能考研究生呢,毕竟高考都要恢复了。”
“嗯。”叶星桥笑了笑,她其实并不太在意能不能考大学,只是大家都讨论的这么热烈,却和她没什么关系,有些失落罢了。
熊桦以前的书都在他房间书架上好好放着,熊幼美的书在四合院,只有唐虎薇的书……
面对众人的担心,她说:“我当初搬走时把书都搬到宿舍了。”因为她担心她一走这些书就被卖到小熊的废品站了。
“那就好。”
李虹霞数了数人,“小谢和小叶不参加高考,只有小虎小美和熊桦三个,你们好好学习,后勤这块我和你爸给你们保障好。”
“妈,你真好!”
一九七七年,十月二十一日,高考正式恢复的消息一经发出,大街小巷的年轻人都在欢呼,她们见面打招呼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要报名吗?”
东北农村的王天羽还没有收到消息,但是已经在抱着书啃了,学到流鼻血也不敢松懈。她刚刚学到高二的知识,小熊寄来的参考书她勉强能跟上。
看了信,她的紧迫感更足,沉下心读书后,她的眼界更宽。她知道,这意味着她的未来不仅仅局限于一个乡村支书,她的未来更广阔,甚至可以带着爹娘大哥大嫂在北京扎根生活。
在海岛上,军队的消息更敏捷,周铮知道消息后,神色不改,面色自然地回家吃晚饭。
他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梁友佳,她刚刚安下心和他过日子,要是参加高考,考到北京,他们这个家就散了。
他回到家时,梁友佳还在看书,桌子上摆着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
“你吃了吗?”周铮问。
“吃过了,小霁在邻居家,你吃吧。”
她趴在桌子上念念有词地算着数学题,如果小熊在这里就好了,她最擅长数学。
周铮坐到她身边,她犯难的那道题他会,但是他仅仅一扫而过,试探地问:“怎么开始学文化课了?”
梁友佳随口道:“小熊说高考要恢复了,我提前准备。”
周铮攥紧了拳头,“小道消息,不准。”
“我信她。”
周铮眸色沉沉,回到卧室,换下军装。
他感觉梁友佳变成了手心里的沙子,抓不住,一用力溜走的更快,就算用双手捧着也会渐渐跑掉。
当天晚上情动过后,周铮摩挲着她的手指问:“你的心在我这还是在熊幼美那?”
梁友佳没说话,起身喝水。
她的沉默和承认有什么区别?周铮不满,拉过她的手腕压着她又来了一次,玻璃杯顺着床单滑落,水迹洇湿了梁友佳的后背和周铮的手背。
梁友佳一开始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直到第二天听见邻居大姐聊天时说起高考恢复了。
梁友佳低笑出声,渐渐变成大笑,在邻居大姐诧异的眼神中笑着回到自己的家。
原来病树前头万木春是这么个意思。
周霁跟在她身后回家,她莫名地,在佳佳的背上看见了翅膀。
佳佳是不是又可以回去找小熊小虎阿姨了?
第48章 高考与志愿 晚上回去的时候,……
晚上回去的时候, 在楼下碰到了散步消食的赵萍。
“你要考大学吗?”赵萍问。
熊幼美点点头,“赵姐你呢?”
赵萍不答,继续问:“小虎也考吗?”
“考啊。”
赵萍一咬牙一跺脚:“我也考!”
现在她和小熊她们住一个大院, 如果她们都考大学, 她还傻乎乎地在家看孩子, 以后几家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赵萍绝对不想眼睁睁看着别人日子越过越好,自己被昔日的朋友甩在身后。
熊幼美第一个表示支持:“那就考!你家里要是没有学习条件就去废品站找我,那里清静, 我还可以教你做数学题。”
“好,我回我妈家找找我的书,明天就去找你。”
“行。”
赵萍说做就做, 和小熊他们一起出大院, 她拐向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