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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他什么也不愿说,怕影响她的心情,一个人默默硬扛着。

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将那些淤积的情绪释放出来,不然他早晚会崩溃。叶倾华暗想。

安无恙将她从贵妃榻上抱起,见她心不在焉,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想你。”她顺势环住他的脖颈,笑吟吟答。

“想我什么?”安无恙收拢手臂,将她抱得更稳。

“在想,我们一起后,我时常好似没了腿脚,总由你抱来抱去,我都习惯了。等将来我们都老了,你抱不动我了,可怎么办才好?”叶倾华歪头看他。

“怎么可能抱不动?你才多重。”安无恙轻笑。

“若是我长胖了呢?”

“宝贝儿,你夫君可是能开三石弓的人,你多胖我都抱得动。”那次她叫他“宝”以后,她也多了个“宝贝”的名字。

叶倾华伏在他肩上笑,“那说好哦,到时候可不许赖账说抱不动。”

安无恙将她轻轻安置在床榻内侧,自己坐在外侧,伸手便要去拿那本《三字经》开始每日的功课,却被叶倾华按住了手。

她眸光流转,提议道:“长生,我们今日不读书了,玩个游戏,如何?”

第187章 安抚 往后莫要再扰他清梦!

“行, ”安无恙欣然同意,“想玩什么?”

“我画你猜。”

“怎么个玩法?”安无恙挑眉,饶有兴致。

“我在你身上随意一处画图或写字,然后你来猜我写了什么?如何?”叶倾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安无恙直觉有陷阱, 可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语带宠溺,“可以, 怎么定输赢?可有彩头?”

“嗯”叶倾华略一思索, 纤指轻点下颌, “就以十次为限。每次你猜对,你得一分;猜错,则我得一分。最终积分高者胜,输家要无条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这规则明显不公平, 答案全由她掌控, 输赢尽在她一念之间。

“好。”安无恙答得干脆。输赢于他本就无谓,他的夜明珠玩得尽兴便好。

“那你等我一下, 我去取个东西。”叶倾华狡黠一笑, 爬下床去。

不一会儿, 安无恙便见她拿着三条柔软丝带、一支崭新毛笔和一杯清水回来,笑道:“你拿水和笔我能理解,你拿丝带干什么?该不是要把我绑起来?”

“嗯。”叶倾华点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恭喜你,答对了。”

“玩个游戏而已,不至于吧。”安无恙失笑摇头。

“谁让你眼力那么好,得防着你看到作弊呀。”叶倾华理直气壮地解释, 随即软了声调,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让我绑嘛夫君”

这声“夫君”叫得百转千回,安无恙顿时溃不成军,只能投降:“行行行绑”

叶倾华脸上绽开得逞的笑容。她先取出一条浅樱色的丝带,动作轻柔地蒙上他的双眼,在脑后系成一个稳妥的结。后退一步,端详着此刻的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蒙上眼的他,别样风情。

“躺好。”她的声音比平时微哑。

安无恙依言躺下,却察觉她正拿带着丝带把自己手分别绑在了床架上,低笑道:“娘子这是想玩游戏,还是想玩我呀?”

“你猜?”叶倾华麻利地系好活结后,跨坐在他身上。

“卿卿,别坐那里。”安无恙声音暗哑。自确认有孕后,他一直强忍着不敢碰她,唯恐伤及分毫。实在忍不住之时,便拿上她的小衣去浴房自己解决。如今早已念她如狂,甫一接触,就有了抬头之势。

“我偏要坐。”叶倾华一身反骨,非但没起来,反而故意扭了扭腰肢。接着又警告道:“夫君,可要乖乖的哦。千万别乱动,万一把我掀下去,可就不好了。”

安无恙闻言果,然不敢再动,只能死死攥紧拳,喘着粗气抵抗着身体咆哮的渴望。叶倾华瞧这心疼,当即扒开他的里衣,露出衣衫下的肌理。

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微张的薄唇,利落的下颌,剧烈滚动的喉结,随着呼吸起伏的宽阔胸膛,还有那块垒分明的腹肌以及因情动而泛起薄红的皮肤,与蒙眼的丝带、捆手的束缚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充满禁忌与力量感的画面,冲击力惊人。

“哧溜——”叶倾华看得痴了,竟没忍住,一滴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滑落,正正滴在他亵裤边缘那紧绷的皮肤上。微凉的湿意让他腹部猛地一缩。

“好看么?”安无恙闷笑出声,嗓音愈发暗哑,如同咽下了灼热的炭火。虽目不能视,却仿佛能清晰“看见”她此刻痴迷的模样。

“好看!”叶倾华从心道,目光在他身上流连。

“卿卿,开始吧。”在她面前,他向来没什么自制力,这会儿快忍炸了,“别再撩拨我了,不然一会儿你手得酸。”

叶倾华闻言,眉尾微扬。她执笔蘸水,快速在他胸膛写下一字。几乎是刚收笔,安无恙便已准确答出:“‘叶’字。”

她又写下一个,亦是收笔的同时他便猜出。她不信邪,又写了几个,无一不被猜中。

安无恙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柔声问:“有多爱?”

原来那几个字连起来是‘叶倾华爱安无恙’。

“有‘什么都不及你重要’那么爱。”叶倾华坚定宣言。

暖流涌上心房,安无恙心软得一塌糊涂,突然很想很想吻她。念头刚起,一双柔软的唇便落了下来。

一吻罢,他得意道:“我已猜中七次,赢了。娘子,该解开了吧?”

她眸光流转,“谁说你赢了,游戏还没开始呢。方才不过是试探你的敏感度罢了。”

“又耍赖皮?!”他就知道。

“嗯哼!”叶倾华扬起下巴,一副“我就耍赖你能奈我何”的娇蛮模样。

“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我的娘子。”安无恙一如既往地纵着她。

“当然,我要加大难度了,你做好准备。”

叶倾华再次执笔,在他腹上随手写下一个复杂的字,仍是被迅速猜出。她佯装懊恼:“这里也太敏感了,不行,我得换个地方。”

说罢起身,把他衣衫褪了个干净。旋即坐于他腿间,握住。

安无恙终于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又气又心疼,她还给自己用上兵法了,声东击西。他下意识想抬手阻止,腕间束缚却提醒着他,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卿卿,别!”他低声哀求,尾音带着难以自抑的颤抖。

叶倾华恍若未闻,坚决俯身,滑落的青丝拂过他的腿。

“嗯~”安无恙闷哼出声,不同于以往的暖湿包裹感传来,热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舒展开,直击灵魂。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粗哑得不成样子:“卿卿松口”

“不。”她含糊不清地拒绝。

安无恙右手一反,指尖一勾,解开她绑得并不严实的结。手指缠着丝带插|入她的发间,想把她拉起,又舍不得那销魂蚀骨的滋味;想把她往下按,又怕伤着她。

许是因为视觉被剥夺,触觉与听觉便变得异常敏锐。他清晰地感知到她每一次笨拙地舔舐、缠绕、吸吮、轻咬、吞吐;耳边环绕着她无法抑制的呜咽、轻吟、嘬吸以及自己粗重如风的喘息。

快感层层叠叠袭来,将他越推越高。在到达顶峰之际,他猛地将手扣在床沿,腕上那条桃粉丝带随之扬起

“卿卿快松开别弄脏你。”

叶倾华依旧不听他的,甚至指尖和舌尖还同时动作,送他登顶。

安无恙身体骤然紧绷如弓,颈项后仰,几息之后,才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重重跌回软枕之中。

他伸手将她捞起,声音依旧哑得厉害:“解开。”

叶倾华这回听话了,先解开了他左手的束缚,然后才轻轻取下蒙眼的丝带。丝带下的眼眸情潮未退,烫得灼人。

“夫君,”她的声音媚意未消,又带着点沙哑,“喜欢么?”

“你也不怕我失控伤着你?”天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才压下那几乎本能的征伐。

“你不会!”叶倾华笃定。

看着她嘴角残留的水渍,安无恙俯首吻了上去。像是要为她清理般,一寸寸打扫着战场:又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极致温柔。

他的妻,傻得可爱。

吻着吻着,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叶倾华脸上。她下意识想睁眼查看,却被一大手捂上。

“别看!”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

“好,我不看。”叶倾华闭着眼,揽着他的腰,窝进他的胸膛。

安无恙将她搂紧,拉过被子盖好。终于是说起了那些年的黑暗。

“我还算聪慧,我记事早。那时还养在那个人身边。”他已不愿再称其为父亲,“听得最多的话,便是“你有罪”、“你该死”、“你是怪物”、“你害死了你娘和你妹妹”,诸如此类,不绝于耳”

叶倾华心脏狠狠一揪,却没有打断,只是更用力地抱他,指尖在他背上无声地安抚。同时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公爹,生出了强烈的怨怼。

“在外,他毫不掩饰对我的厌恶,再加上二叔的挑拨,那时除了祖父,几乎没人喜欢我。不懂事的孩子说我是杀人凶手,不愿同我玩。慧合和霍四还是因为惹到到我,被我打服后,才成为的朋友”

听到这里,叶倾华的眼泪无声滑落。她的长生,小时候怎么这般苦,他又做错什么了什么呢?他什么也没有做错。万幸,他还有两位挚友,让他的世界不至全然灰暗。

安无恙察觉到胸前的湿意,低头亲吻她的发顶,继续道:“那个人临终前,我问他:为何恨我至此。他说”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他说:‘等你的妻子也怀上双胎之时,你便明白了。’然后,他就那样大笑着诅咒我:‘安无恙,我咒你重蹈我的覆辙’”

艹,这是他爹的什么父亲,仇人也不过如此。她终于明白,他为何如此恐惧。不仅是因为母亲的难产,更是源于父亲恶毒的诅咒。

“长生,”叶倾华的声音带着疼惜,“第一,母亲和无忧的死是意外,与你毫无干系,你不必背负这罪责。”

“我知道。”他低声回应,道理都懂,心魔却难除。

“第二,诅咒要是有用的话,要法律做什么?看谁不顺眼,咒上一咒便是。所以,别被困扰,那不过是无能者最后的哀鸣。”

安无恙被她这略带蛮横的逻辑逗得破涕为笑。是啊,他何尝不知,只是事关她的安危,他赌不起,他不能失去她。

“第三,这世间生双生的妇人不知凡几,绝大多数都能平安生产。你还记得我们常去的那家牛肉饼铺吗?他家那个据说一月病三回的儿媳,怀的也是双胎,两个孩子加起来足有十斤重,不也顺顺利利生下来了?所以,不要过度忧虑,好不好?”

说着,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臂上,“捏捏。”

安无恙依言轻轻捏了捏。

“感觉到没?这是肌肉。”叶倾华语气带着小小的自豪,“虽没你的那么大块,却也结实。我自幼习武,底子好得很。再说了,我答应过你要白头偕老的,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什么没做到过,是不是?”

“对不起……”安无恙心下涌起愧疚,“让你担心了。”

“长生,”叶倾华抬头,指尖温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残泪,“永远不必与我说对不起。只是呀,我们是夫妻,以后有什么事,别憋着自己扛,我瞧着心疼。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可好?”

“好!”他点头应下。

叶倾华支起身,去亲他的脸,“真乖!”

将安无恙哄睡后,叶倾华躺在榻上,越想心中那股郁气越是难平。她悄然起身,穿戴整齐,披上披风,唤上春晓提灯,径直向着安家祠堂走去。

夜深人静,祠堂内烛火摇曳,牌位森然。叶倾华恭敬地上香、叩首,随后站起身,面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各位列祖列宗,不孝媳前来告状,告我那不慈不孝的公爹安九思。”

她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细数安九思如何对待年幼的安无恙。正当她言辞愈发激愤之时,安九思的牌位竟毫无征兆地“啪嗒”一声倒了下来!

叶倾华先是一惊,随即怒意更盛:“公爹这是不服气?您当年欺凌一个懵懂稚子,难道还有理了不成?!”

她上前一步,将牌位立起,“是,母亲和无忧的离世使您悲痛万分,可这和长生有什么关系?整件事,他最无辜。您怎么不怪自己让母亲有了身孕?怎么不怪太医院院正医术不精,未把人抢救回来?怎么不怪祖宗不保佑安家?您不过是挑软柿子捏,减轻自己的负罪感罢了,懦夫一个。”

“您是他的父亲,本该护他周全,可偏偏您伤他最深,这是对幼不慈。若非祖父,您险些毁了他,毁了安家继承人,便是对祖宗不孝。您服不服?”

叶倾华说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您不爱他,没关系!有的是人爱他。祖宗爱他,祖父爱他,我爱他,往后,还有我们的孩子爱他。今日儿媳恳请公爹,往后莫要再扰他清梦!也望各位祖先对公爹,多加管束!”

说罢,转身离开祠堂。

门外早已泪流满面的安无恙一个闪身躲到暗处,待她走远,才出现在祠堂门口。见有支香即将熄灭,冷声威胁道:“吾妻年幼,心直口快。今日若有冲撞先祖之处,还望见谅。否则,我烧了这祠堂,入赘叶家,我说到做到。”

那只香骤然熄灭,然后又迅速燃起,像是被他气到了,却又不得不妥协。

见香火已稳,安无恙不再多言,迅速抄近路返回房中。叶倾华一回来,便假装无意识地将她抱入怀中,心下安定轻松。怕什么呢?不怕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他陪她便是!

翌日,两人上衙时,在宫门前恰遇云舒。

安无恙神色舒展,主动颔首致意,“早。”

云舒闻言微怔,“早。”然后迅速打量了他一眼,那股由内而外的紧张感已悄然消失。所以,这是哄好了?看开了?

两日后,恰逢沐休。

临月郡主依礼备下束脩,前往盛南伯府,行正式拜师之礼。

正厅之内,茶香袅袅。云舒与临月郡主相对而坐。

“殿下的文章,微臣已拜读,见解独到,颇具灵气。”云舒率先开口,不吝赞赏。

“先生谬赞,学生自知学识浅薄,日后还望先生不吝教导。”临月郡主姿态谦和。

“殿下暂且不必急于称‘先生’。”云舒抬手制止。

“为何?先生可是另有条件?”临月郡主问道。

“是。”云舒点头。

“先生但说无妨。”临月郡主道,有才之士收徒,多半会有要求。秦王拜入云太傅门下时,太傅亦曾立下规矩,她能够理解。

“得罪殿下了,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殿下海涵。”云舒直言,“这第一条,便是殿下与微臣之间,唯有师徒名分。”

他实是有些怕了。自己似乎特别容易招惹桃花煞,临安公主、蓝思容、林瑚。前车之鉴不远。他虽只比临月郡主年长八岁,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必要的。

“这是自然。”临月郡主应下,险些没能忍住嘴角的笑意。先生这是应激了。

“其二,无论将来境遇如何,殿下都不可行任何损害百姓、危害社稷之事。”

临月郡主并未立刻应承,而是反问:“敢问先生,‘罪在当下,功在千秋’之事,可算不利于民?”这既是提问,亦是她对云舒的考量。师徒缘分讲究双向选择,她同样需要知道云舒的格局与器量。

云舒颇为满意,他需要的,绝非一个只会死记硬背或对他唯命是从、缺乏独立思考的傀儡。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道:“不算。”

“学生记下了,先生可还有其他要求?”临月郡主亦是满意。

云舒沉吟片刻,“第三,无论将来明珠郡主与殿下之间产生何种分歧或矛盾,都请殿下务必相信,她绝无危害大齐、损害殿下之心。也请殿下,无论如何,莫要伤她。”阿倾的有些想法太过于惊世骇俗,他必须提前为她铺好后路。

第188章 后来者(微修,可重看) 我遇见她,比……

冬月初八, 一声巨响震彻北郊野山,大齐第一枚炸弹于此成功试爆。

景熙帝闻讯,带着内阁大臣亲往见证第二枚的爆炸,当见识到其威力后。抚掌大笑, “好!天佑我大齐!得此神兵利器, 何惧东辽犯边, 何惧列强环伺。”

“陛下圣明!天佑大齐!”亦被这惊天动地的威力所震撼,纷纷躬身附和, 面露振奋之色。

“长生, 此事, 你居首功,想要何赏赐?”景熙帝龙颜大悦。

“陛下,”安无恙行礼道,“臣不敢欺瞒, 这首功还真不是臣。”

“哦?不是你, 那是何人?朕记得是你上的折子。”景熙帝面露疑惑,众臣亦竖起耳朵, 好奇不已。

“是臣妻, 明珠郡主。”安无恙的眼底瞬间泛起一丝温柔, “最初是她提出此构想,并着手招募工匠。只是她太忙了,臣才接了过来。”

景熙帝恍然大悟,“明珠那丫头啊, 那不奇怪了。她自幼便奇思妙想不断,当年父皇忧心盐政艰难,还是她提出了海水晒盐与洗盐之法呢。”

几位重臣心下一惊,未曾想这盐与郡主也有关系。

“既如此, 你们夫妻想要何赏赐?”景熙帝再次问道。

“臣,谢陛下隆恩!”安无恙撩袍跪下,神色郑重,“臣斗胆,有一不情之请。”

“长生但说无妨。”景熙帝道。

“陛下也知,臣妻已有近五个月的身孕,且是双生之喜。依先前圣意,无论男女,第二个孩子将承叶姓。”安无恙略顿,众人皆以为他会请求若得龙凤胎则男丁承安姓,不料他接着道:“臣与明珠恳请陛下恩准,这承叶姓的孩子,无论男女,皆继承仁恩侯爵位。”

众人一惊,按之前的旨意,若是女孩,该继承郡主爵位,安侯夫妻这是要女继男爵。

景熙帝深深望了安无恙一眼,忽然想起幼时,与父皇微服江南,给那小丫头买糖葫芦时,曾见一女童因想与兄弟一同读书而遭父母责打,理由便是“女子又不能封侯拜相”。那时,小丫头狠狠咬着糖葫芦,说:早晚有一天,她要让女子亦可封侯拜相。

这丫头,当真初心未改,甚好,甚好!这天下,沉寂太久,正需活水注入,方能谋得新生机。

“准!”景熙帝朗声应允。

冬月十六,秦王大婚,红妆十里,锣鼓喧天,极尽煊赫。

作为当前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帝王胞弟,又娶了当朝唯一正一品大将军、老定国公杜疆的嫡长孙女。满朝来贺,秦王一时风头无两。

“殿下,怕了么?”云舒望着风光无限的秦王,小声问临月郡主。

“不怕。”临月郡主浅笑,“现在定输赢,还为时尚早。”

“那手便不必抖,静心即可。”云舒瞥了她微颤的指尖一眼,“去将过去半年的《百姓小报》悉数研读,一月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月?!读半年的报?”临月郡主惊得瞪大了眼睛,手瞬间不抖了。

“嗯。”云舒面无表情地颔首确认。

“是,先生。学生知晓了。”临月郡主表面淡定,内心已是哀嚎连连。明珠姐姐,你不是说云先生最是温柔不过了吗?

腊月二十六,云太夫人六十五寿辰。云府本不欲办宴,奈何诸多交好之家早已言明要过府庆贺,索性办了个小型寿宴。说是小型,其实也不算小,姻亲及相熟之人,依旧坐了满满二十桌。

外间大雪纷飞,叶倾华未与年轻贵女们同去湖心亭赏雪吟诗,而是同王织、李幼珺、赵英如三人凑了一桌麻将。孙芷若因随谢烁外放,故而不在。

“时间过得真快,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便是在太夫人的寿宴上。”王织打出一张牌,对叶倾华感叹道。

“碰。”叶倾华拿过牌,又打出一张,“可不,转眼就五年了。”

“那时我还和阿若真强斗胜,想想还真是怀念。”王织笑道。

“那会儿阿倾还作了首惊艳四座的诗。”李幼珺摸牌,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为春先探路,尔敢奈我何’。阿倾,你那时是否就已想好,要入仕为官了。”

叶倾华执牌的手微微一顿,摇摇头,“没有,当时我想富甲天下,做天下第一商。”

若是早知自己要走仕途,她便不会招惹子谦了,以致于后来两人皆痛彻心扉。

宴席上,安无恙、云舒、杜远昇三人竟被安排至同一桌,其余座位则是三人各自好友。一桌人面面相觑,皆不知是哪位“天才”想出的如此安排。

安无恙看向云舒,后者摇摇头,示意并非自己主意。

即来之,则食之。在座皆是世家子弟,修养颇佳,自不会主动挑起事端。

云舒身为主家,举杯邀众人共饮,巧妙引导话题,席间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只是偏偏有人缺根筋,李幼歌便是。他脱口而出,“说起来,初次见明珠郡主”一桌人目光瞬间聚焦他处,他才惊觉失言,却只得硬着头皮续道,“便是五年前的今日。”

“她还作了首诗,是不是?”安无恙笑着接话,有意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可惜那时我不在京城,未欣赏到她的风采。”

“恰如寒梅傲雪,遗世独立。”云舒评价道。既然话题已起,不如坦然言之,才不会令她陷于流言。

“说真的,那会儿我要是在京,还真没你什么事了。”安无恙挑眉看向云舒,语带戏谑。

“呵!”云舒冷笑,“你也就运气好些。”

“是啊,总归是比某人要好上一些。”安无恙笑意更深,带着几分得意。

“两位,两位。”杜远昇出来调和,“事情都过去了,没必要,没必要。难得同席,我敬两位一杯。”

“谢过杜世子。”安无恙举杯,“子谦胃疾不宜多饮,刚那杯已是极限。他那份,我替他喝。”

“不必,你稍后回家还要照顾阿倾,我自己来。”云舒拒绝。

“我来,我来,我替子谦喝。”王约接过话头。

“下杯你来。”安无恙对王约道,然后转向杜远昇,“杜世子,请。”仰头饮下一杯后,又自斟两杯,代饮双倍,这是规矩。

“他们二人?”杜远昇旁边的好友疑惑看向王约等人,一时不知这是什么情况。

“习惯就好。”霍深拍拍他肩膀,“他们也就嘴上吵得凶,其实关系还不错。”

这并非安无恙首次替云舒挡酒。两个圈子这半年时常相聚,他代饮过一次后,几人再聚便再也不给云舒上酒。

“不过说真的,当年郡主风采冠绝京华,追求者如过江之鲫,没想到被后来的安侯给娶了回去。”有人笑道。

“错了,”安无恙含笑纠正,“我并非后来者。我遇见她,比你们都要早。”

“嗯?”云舒看向他,从未听他提起过。

“雍和十六年,我随祖父巡视海域,来到沪州。那日是中元节,当地有摊戏祈福仪式,我戴着面具前去观看,恰巧碰到小贼行窃,便追了上去。不料另一个戴面具的小姑娘也追了上去。结果对方是团伙,我两被围攻了。她那时身手是真的差,还能踩果皮把脚给扭了。无奈,我只能背着她打”安无恙笑了笑,思绪飘远。

他与她,似乎和中元节特别有缘,第一次见她在中元节,第一次吻她在中元节,第一次拥有她,还是中元节。

“等等,你说你背着她对敌?”赵玉聪打断他的话。他和霍深皆知,安无恙极其厌恶旁人触碰。还记得曾经自己不过搭了下他肩,便被他一个过肩摔扔了出去。

“是啊。可惜刚收拾完那些人,她家人便找来了,都未来得及问姓名。”

那时她说的是吴侬软语,他也是后来在苏州听她说起方言,才发现当年那小姑娘竟是她。也终于明白,为何祖父在信中总是对她赞不绝口,反复提及她入京后的种种。想来是因为她是自己唯一不排斥之人,祖父特意调查过。在她退亲后,不停想让他对她感兴趣,唯恐自己孤老终生。

“这怎么不算天定的缘分呢?兜兜转转还是你。”霍深感叹,对他举杯,“来,走一个。”

这话安无恙爱听,展颜一笑,如冰雪初融。众人不禁心下感慨,这昔日的霸王在与郡主一起后,确实温和了许多,一身戾气尽数收敛。

与霍深对饮后,安无恙再次满上酒,对着杜远昇举杯:“杜世子,这杯我敬你,谢你当年不娶之恩。”

艹!话还是说早了!他安长生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舌,专往人心窝子上戳!

杜远昇面露无奈苦笑。遗憾吗?自然是遗憾的。但后悔吗?并不。他是杜家继承人,必须担起家族责任。当年他明知林璐是个陷阱,明知会伤及叶倾华,却也只能纵身往下跳。

平心而论,他佩服安无恙,豁得出去,拿命去挣军功,一半的兵权说放弃就放弃,只为求一个与叶倾华长相厮守。而自己,做不到。既如此,祝福他们吧。

杜远昇举起杯,迎上安无恙的目光,“是该谢我。不若……让孩子认我做个义父?”

“轮不到你。”安无恙饮下,“要认,也是认的子谦。”

“当真?!”云舒霎时看了过来,眸中亮起难以抑制的光彩。

第189章 生子 异星历劫,不知是否能找到归路?……

光阴荏苒, 倏忽间已是景熙二年春。

二月中旬起,叶倾华便将户部公务悉数移交王约代理,安心在家休养。王约虽资历不及同司的另一位员外郎,却胜在天资聪颖, 上手极快, 堪当此任。

自叶倾华确诊有孕, 冬凝便不知剖验了多少兔豚,唯恐有失。待叶倾华开始休假, 她更是减少了外间诊务, 每日下值后便直接住进镇远侯府。京城中最富盛名的两位稳婆也被接入府中候着, 奶娘亦早早选定,一切皆已就绪。

所有人都在严阵以待,毕竟双生胎易早产,不容疏忽。

安无恙告了长假, 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浮光苑内, 午憩方醒。安无恙将温热的茶籽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轻柔地涂抹在叶倾华圆隆如球的肚皮上, 以防生出妊娠纹。此事他已坚持了数月, 前期一日两次, 休假后增至三次,从未间断。他的妻子爱美,他定要为她周全。

肚里的孩子仿佛感知到父亲的抚摸,调皮地抬起小手小脚与他互动。安无恙会心一笑, 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温柔:“两个小淘气,要乖乖的,玩耍时记得避开脐带,莫要缠着自己。”

“长生, 你看,两小宝很喜欢你。”叶倾华看着起伏不定的肚皮,柔声说道。这两个小家伙的确格外亲近父亲,有时胎动得厉害,让她倍感不适时,只要安无恙出声安抚,他们便会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都说母子连心,他们这般喜欢我,皆是因为你心里装着我呀。”安无恙抬头看她,眼中漾着暖意,“要不要出去走走?”

“要。”叶倾华点头。多走动利于生产,这个道理她懂。

安无恙小心扶她下榻,蹲身为她穿鞋时,心尖再次泛起细密的疼。那双原本秀气的双足,如今浮肿得厉害。

为了孕育他们的孩子,她吃了太多的苦。内脏被挤压,食不下咽,只能少食多餐;排便频繁,出恭亦是艰难;偶尔肋骨还会痛,耻骨的疼痛更是常有。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却无法替代分毫,只暗暗发誓,此生仅此一次,再不让她受这般苦楚。

两人执手漫步于春意盎然的花园中。时值三月初三,园内百花争艳,姹紫嫣红。叶倾华见到开得特别好的,便让安无恙折下,带回房中插瓶。不过片刻,他便拥了满怀春色。

走了一会儿,叶倾华有些累了,便在凉亭中小憩。她撑着石桌,目光又一次不自觉地被安无恙吸引,一时竟分不清,是那怀中的鲜花更艳,还是他更美。

“夜明珠,”安无恙戏谑道。“口水滴下来了。”

叶倾华下意识抬手,嘴角果然有些湿意,她却并不尴尬。她看的是自己夫君,又不是野男人。理直气壮道:“谁让你长这般诱人的。”

说罢,她轻抚着孕肚,眼中带着憧憬:“也不知孩子们会像你,还是像我?”

“不管像谁,都好。”安无恙应道,随即又问:“夜明珠,你猜他们是兄弟、姐妹、还是兄妹?”

“就不能是姐弟?”

“若是龙凤胎,必须是兄妹。”安无恙道。无关姓氏,只因唯有叶家,才有女子可继承的爵位。他要为女儿铺好最顺遂的路。

叶倾华反应了片刻,才恍然笑道:“是哦,我差点忘了这茬。”

安无恙捏了捏她圆润了些的脸颊,笑容得无奈,这是孕傻了。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轻微异响,如同水球被戳破。两人同时一怔,目光齐刷刷落在她的肚子上。

叶倾华只觉身下有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出,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用力抓住安无恙的手,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夫君破,破水了”

安无恙心头一紧,旋即强自镇定下来,俯身将她稳稳抱起,柔声安抚道:“娘子别怕,我在呢,我陪着你!如今已算足月,瓜熟蒂落,定会顺顺利利的,别怕!”

他一边抱着她稳步往回走,一边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地吩咐下去:“十一去请太医;流萤去请稳婆;幻彩快去给夫人做些易克化的吃食和烧水;春晓检查产房用具;元宝去禀报老太爷。”

“是。”所有人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稳婆赶到时,叶倾华已在产房的床上躺好,正握着安无恙的手,分辨着宫缩的节奏。说不怕是假的,女子生产如同过鬼门关,没有谁能真正坦然。她咽咽口水,强撑着不让自己慌乱失措。

安无恙用力回握她,将她的手举至唇边轻吻,“卿卿,看着我。”

叶倾华闻声望去,直直撞进他深邃又坚定的眸里,他说:“卿卿,天涯海角我陪你,莫怕!”

她听懂了,噗一声笑开,眼角却划过一滴泪,“傻子!”莫名的,忽然安心下来。

两位经验丰富的稳婆见离正式生产尚早,便未打扰夫妻,只默默在一旁准备着接生用具。她们早知镇远侯夫妇鹣鲽情深,却不想竟好到如此地步。

冬凝与另一位儿科圣手齐太医赶到时,宫口才开了一指。安无恙刚喂叶倾华用完一碗鸡汤面。两人分别诊过脉,确认情况稳定后,便在外间等候。

安无恙低头对着活跃胎动的肚子道:“小宝们,很快就要和爹娘见面了,很开心是不是?但再开心也要守规矩,咱们一个一个来,要乖,不许挤。”

他想了想,走出产房,低声吩咐安九九:“九九,去告知云三爷一声。”

天色黑尽时,叶倾华已开到三指,每次宫缩都带来沉重的钝痛。她紧紧抓着安无恙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喊出来,得省着点力气。

安无恙看得眼眶发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他得给她勇气。他只能不停地为她拭汗,在宫缩间隙喂她参汤,陪她说话分散注意力。

“侯爷,产房污秽,您先出去吧。”稳婆第五次来请他出去。

“不必,本侯就在此处陪着夫人。”安无恙声音沉静。

“可,这天下没有丈夫守着的先例啊”稳婆也是怕他之后怪罪,毕竟世人皆认为产房不吉。

“无需多言。”安无恙不容置疑道,“本侯心意已决,不会怪罪于尔等,你们只管尽心接生便是。”

盛南伯府。夜色弥漫的花园中,锦鲤池畔,有一露台灯火莹然。云舒净手焚香,虔诚地跪在香炉前,于矮几上,一遍遍默写着祈福的经文。

诸天神佛,信男云舒,别无他求,唯愿佑她叶倾华,平安!

每当香炉中的线香将尽,他便细心续上新的。青烟袅袅,不知时间流逝,身旁默好的经书已叠起厚厚一摞。

“云吉,几时了?”云舒清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响起。

“三爷,快亥时了。”

“亥时了”云舒低语,目光不由向东边的府邸望去。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何还没有消息传来?

此时,叶倾华已开到了五指。若说三指时疼痛尚且集中在腹部,此刻便已是浑身无处不痛,骨骼仿佛被碾碎重组。她终是忍不住低声呻吟起来,声音支离破碎:“夫君好痛啊真的好痛”

“我知道,我知道”安无恙将她被汗水粘在面颊的湿发轻轻捋开,声音满是心疼,“都怪我,是我让你受这般苦。以后再也不生了不生了”

“侯爷,时间差不多了,请您将郡主抱至产床吧。”稳婆上前提醒。

安无恙依言,小心翼翼地将叶倾华抱至那张特制的产床,方便用力。冬凝也立刻跟进内室,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时刻准备诊脉。

五指之后,宫口开指的速度明显加快。叶倾华强忍剧痛,努力跟随稳婆的指引调整呼吸,随着宫缩的节奏一次次用力。

“郡主,您虽是双胎,但孕期将养得极好,孩子大小适中,定能稳稳当当的。”稳婆温声安抚着她的情绪,“来,跟着老身,吸气用力对,慢慢吐气”

叶倾华听着指示,可目光一接触安无恙,她便觉着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积攒起来的力气一下便泄了。如此反复两次后,她疲惫至极,对安无恙软声道:“夫君你先出去吧”

“我在这陪你”安无恙舍不得留她一人面对。

“出去!”剧烈的疼痛让她语气不由得急躁,随即又意识到不妥,软下声来,“长生你在这儿我使不上劲来”

安无恙也发现了,不敢再影响她。他起身亲吻她汗湿的额头:“好,我就在门外守着你。若是疼得厉害就骂我。”

转身走出产房时,他将冬凝唤至外间,对她和齐太医低声道:“若有万一,不管郡主的意愿如何?都必须保郡主!”

安成和安无泪在浮光苑的厢房坐立不安地等着,见安无恙走出,两人快步走来。安成急问:“长生,里面情况如何?”

“还好,太医说,可能还需些时辰。”安无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对两人道:“祖父,喜喜,时辰不早了,你们先回去歇息吧。孩子生了,我立刻派人去报喜。”

“也好。”安成不方便一直在此等候,听闻情况尚算顺利,略松了口气,宽慰安无恙道:“别太忧心。”

安成和安无泪回各自院落后,安无恙靠在产房的花窗旁,攥紧拳头,强忍的泪水终究还是滴落。他耳力好,叶倾华压抑的痛呼一声声传来,直击在他的心脏。

“太医怎么说?”一道带着明显担忧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安无恙抬眸,看清了来人。原来云舒到底不放心,估摸着安成等人回去后,悄然翻墙而入。

“还需点时间。”安无恙此刻已无心怼他,也懒得赶他出去。

云舒默然,倚靠在一边的柱子上。他没有安无恙那般好的耳力,听不真切内里的动静,但看着安无恙越来越红的眼眶和紧握的双拳,便知她定是痛极了。每当里面传来无法抑制的痛呼,两人的拳头便会同时攥紧,青筋隐现。

血水一盆接一盆地端出,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终于,一声有力的婴儿哭啼划破了沉寂。两人同时抬头,眼里具是惊喜:“生了!”

“恭喜郡主,是个俊俏的小世子。”稳婆利落地用软巾拭去婴儿脸上的血污,将孩子抱到叶倾华眼前,“您听,小世子的哭声多洪亮,中气十足!”

叶倾华虚弱地偏过头看了一眼。许是双生儿的缘故,孩子瞧着有些瘦小,脸蛋皱巴巴、红通通的,一时看不出像谁。她忍不住轻声调侃:“好丑”

孩子仿佛听懂了母亲的“嫌弃”,顿时放声大哭,嗓门愈发响亮。叶倾华心中一软,忙低声哄道:“哦,不哭不哭,娘亲逗你的,大宝不丑,俊极了。”

哭声果然渐渐小了下去。稳婆笑着将孩子抱到一旁仔细收拾,交由齐太医诊看。叶倾华不敢松懈,继续积蓄力量,约莫半刻钟后,第二个孩子也顺利出生。

“恭喜郡主,是位千金,漂亮的小郡主!”女继男爵的旨意尚未广为人知,稳婆自然以为是承袭郡主爵位,“郡主真是有大福气之人,龙凤呈祥,一次便凑齐了个‘好’字!”

叶倾华望着同样皱皱巴巴的女儿,这次没敢再说“丑”,只温柔低语:“小宝,我是娘亲”

门外,安无恙与云舒听着屋内相继传来的两道啼哭,高悬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

恰在此时,春晓走出报喜,见到云舒虽是一愣,却未多问。不等她开口,安无恙已一个箭步上前,声音发紧:“夫人怎么样了?”

春晓脸上漾开笑意:“回侯爷,母子平安!阿凝刚为郡主诊过脉,只是产后虚弱,气血有些亏耗,好好坐月子将养便无大碍。两位小主子,先出世的是小世子,后头是咱们的小女侯。齐太医说,两位小主子都康健着呢!”

安无恙与云舒闻言,那悬着的另一半心,这才彻底落回实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赏!全府皆有重赏!”安无恙喜形于色,高声吩咐。

“恭喜!”云舒对安无恙抱拳,百感交集,既为她平安而欣喜万分,又难免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

“也恭喜你,当义父了。”安无恙笑应,“我去看看她,你自便。”

然而,异变陡生!

安无恙脚还未抬起,便听屋内传来稳婆惊恐至极地呼喊:“血!好多血!郡主大出血了,太医太医!”紧接着,便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安无恙身形猛地一晃,大脑轰鸣,那个被遗忘的诅咒又尖锐地在耳边响起:“安无恙,我咒你重蹈我的覆辙”

“不会的不会的”他脸色煞白,喃喃自语,拼命地摇着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满目血红地望向云舒,言语带着恳求与决绝:“子谦,若是若是还请你帮忙照看两个孩子”

云舒亦是红了眼眶,眼泪瞬间滑落,身体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需要依着柱子才未让自己软倒。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安无恙为何主动提出让自己给孩子当义父,是对他救阿倾的补偿,也是做好了托孤的准备。

他声音颤抖却坚定:“你的孩子,你自己养。若真有什么,我去陪她,反正我”

“那也是她的孩子。”安无恙打断他的话,“再者,我的妻子,我自己陪着。”说罢,他稳住身行,往屋里走去。

此刻,叶倾华已陷入昏迷,面无血色。冬凝镇定地将止血药丸塞入她口中,然后命流萤将她抱至平坦的床上,掀开衣服立刻施针。无人留意到,挂账在床头的那三枚旧铜钱,似乎闪过一道若有似无的白光。

“砰!砰!”门外传来两声重物倒地的声音。而后识春晓的惊呼:“侯爷!云三爷!”

千里之外,青鼎观。一紫袍道长正伫立于山顶,仰观天象。此人正是紫元道长,他目光紧锁天边那颗明灭不定的星辰,指诀飞速掐算,眉头越皱越紧,“异星历劫,神魂飘摇不知此次,能否寻得归路?”

又见那星辰之侧的两颗星子骤然亮起,幽幽一叹:“万幸尚有引路人。”

第190章 前世 眼光不错,两个极品!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浓雾, 弥漫流转,隔绝了所有熟悉的感知。安无恙与云舒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与困惑,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

两人挥挥手, 拨开眼前的云雾, 稳步上前。刚走几步, 便见不远处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人同时惊呼:

“卿卿!”

“阿倾!”

安无恙一个箭步冲上前, 小心翼翼地将那人翻转过来, 果然是叶倾华。将人扶起靠在自己怀中, 焦急喊道:“卿卿,卿卿,醒醒”

见她没有反应,轻轻拍她的脸颊, 换着称呼继续喊:“夜明珠, 娘子,宝”

云舒也蹲下身, 一起唤她:“阿倾, 阿倾, 叶倾华”

安无恙将她横抱起,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望向云舒道:“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她的情况不太对。”

云舒点头, 然而举目四望,周遭除了茫茫白雾,再无他物,连个辨别方向的参照都没有。他回想起昏迷前眼前闪过的那道白光, 心知定是遭遇了难以理解的神秘力量。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虚空恭敬抱拳:“晚辈云舒,这两位是晚辈的好友安无恙、叶倾华。不知前辈将我等召至此处所谓何事?还望前辈给个提示。”

安无恙也跟着道:“前辈,若是我等有何得罪之处,还望前辈前辈大人不计小人过。若是真要惩罚,可否全由我安无恙一人承担。”

云舒难以置信地看过来,安无恙要救他?

却见安无恙低头看向怀里的妻子,又扬声道:“若是不行,可否先放我妻子离开?家里还有两个刚出生的孩子在等她。”

安无恙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白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蓦然向四周散开。两人这才惊觉,他们竟是悬浮于一片虚空之中,脚下是一个光怪琉璃的世界。不远处一架不明物体飞过,像一只大鸟,甚至能透过其窗口,看到里面端坐的人影。

二人顿时心生警惕,这里的一切,都太诡异了。

还未等他们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袭来,裹挟着三人飞速下坠。当他们停下时,已身处一个通体洁白、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白色房子里。安无恙立刻慌忙低头查看怀中的叶倾华,见她依旧双眸紧闭,仿佛只是沉睡,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短发的男人正焦灼地等在一扇蓝色大门的门口,衣着怪异。不一会儿,不一会儿,大门无声地滑开,一名身着白色长褂的女子抱着一个粉色襁褓走出。喊道:“潘醒枝的家属。”

“在!在!我是她丈夫!”男子急忙上前,目光却忍不住越过女子向门内急切张望,同时连声问道:“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医生对这种先问产妇的家属向来包容,笑道:“放心,母女平安。”让后把襁褓递到他面前,“喏,你女儿。十八点三十七分生的,六斤八两。”

男子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他先在裤子上用力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接过,“我李剑有女儿了。”

安无恙与云舒见李剑与医生对他们的存在毫无反应,便知对方看不见自己。不知为何,那个女婴他们总觉着很亲切。两人不禁上前站在李剑的身旁,也望向那个孩子。

那孩子像是看得见他们般,乌溜溜的眼睛倏然转向他们,然后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两人心下一暖,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向安无恙抱着的叶倾华,顿时明白了这是哪里?这是她的前世!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太过离奇,高大的建筑,会自己跑的铁盒子,会自己发光的电灯,可以和千里之人说话的手机等等。绕是两人接受能力这般强,也不免震撼。

接下来的景象如同快进的画卷。他们看到李剑给孩子取名李苗,随着他们夫妻坐着一个叫“车”的东西回到了一个叫小河村的地方。此处山清水秀,可有了城里的对比,不难看出这里很是贫困。村民们的房子比大齐村民的好许多,却有不少木屋平房,马路也不是县城的油路。

李苗三岁那年,父母他们发现她真的很聪明,夫妻二人不愿她重复自己没文化的苦日子,于是外出打工。可是才出去没几个月,熬夜加班的夫妻辆骑着电瓶车与同样疲惫驾驶的大货车相撞了,大车司机还逃逸。

那之后,她开始与爷爷相依为命。日子清苦,却也不乏温情。村子里时常回荡着爷爷举着扫帚追打调皮孙女的吆喝声。她不是上树掏了鸟窝,就是下河摸了鱼虾

安无恙不由轻笑,颠颠怀里的叶倾华,戏谑道:“原来是魂里带的,两生两世都这般顽皮。”

七岁那年,积劳成疾的爷爷病故,她哭到几乎昏厥,就此成了孤儿。

安无恙抱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云舒也死死握紧了拳。

镇里的领导提议把她送去福利院,村长不同意,说道:“我小河村那么多人,还养不活一个小女娃。”村民们纷纷附和,就连那个总爱嘲讽她是“赔钱货”的五婶,也梗着脖子反对。

后来,李苗住进了村长家,村长特意收拾了间阁楼给她做房间。仿佛一夜之间,那个调皮捣蛋的李苗懂事了,她会抢着做家务,吃饭时尽量少吃,学习越发刻苦。村长一家心疼她,让她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可她就是犟。

五婶家杀鸡,鸡腿照例是留给两个孙子的,但她会砍下一块带着大坨肉的翅膀,硬塞给李苗。若李苗推拒,五婶就虎着脸威胁:“不要?不要我拿去喂狗!”李苗只得吃下。其他村民亦是如此,家里做了好吃的,总会叫上她;过年时,大家你凑一点我凑一点,给她买新衣。

李苗用一个小小的帐本,一笔笔记下这些恩惠。

农村小学是几个村子合办的。有次,别村的孩子骂她时野孩子,村里的小伙伴听见了上去就是干。于是,两个村的孩子都被叫了家长,但小河村的大人们拒绝道歉,直骂对方没家教。这次后,李苗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她委实聪明,小学挑了两次级,初中毕业更是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市一中。但三中为了强优生资源,愿意以学费及生活费全免召她。

对于贫困生来说,最难的不是上大学,大学学费可以助学贷款,还可以兼职挣生活费。最难的是高中,它不在义务教育范围内,学生未成年,课程又满,根本做不了兼职。

李苗本想去三中,但村长又一次不同意。他去打听过了,三中的那所学校的师资和氛围远不如一中。于是,他召集了所有村民,说:“苗丫头是块读书的好料,咱们得把她托上去!”然后大家你两百我五百的,硬是为她凑齐了费用。

她出发上学那日,五婶拍着她肩一脸肉疼地说:“好好学,我可是承诺了每年给一千呢。”

走到村口,李苗放下行李,郑重地朝村子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高中三年,因为年纪小,她与同学交往不多,一心扑在学习上。高三时,十六岁的李苗已然长成,亭亭玉立。一下便有了追求者,只是都被她拒绝了。

高考放榜,她一举夺得了省状元,获得了二十万元的奖金。

安无恙和云舒同时看向怀中沉睡的叶倾华,眼中充满了骄傲,与有荣焉,“厉害了卿卿,状元啊!”

李苗把奖金分成数笔,除了给自己留下学费与第一年的生活费外,按照小账本上的记录,连本带利一一归还给村民。大家不肯收,她就使出撒泼耍赖的功夫,直到对方收下为止。或许是穷怕了,她报了最高学府之一的,华清大学经济学专业,这个名字一听就和钱有关系。

她再次离家求学那天,五婶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苗苗啊,出去了,就好好奔你的前程,别总惦记着回来。你不欠大伙儿什么了,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

当李苗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安无恙与云舒不约而同地转向那个养育了她的小村庄,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你们,在她最黑暗的岁月里,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两人跟着李苗坐上了疾驰的高铁,前往那所人人向望的学府。

当她抵达宿舍时,另外三位室友早已到了。几人见到她,皆是一愣,眼前的女孩看起来实在太小了。

“你好!安言,十八岁,渝市人,哲学系。”进门左边那个齐耳短发、气质淡然的女生率先介绍。

“你好呀!我是风意,十八岁,赣省人,中文系。”左侧靠窗,一个圆脸带梨涡、笑容甜美的女生紧接着开口。

“许橙,十八,黔省人,法学系。”门右边,那个清冷中透着悲伤的女生最后介绍。

李苗这时笑着开口,“大家好!我是李苗,十六,经济学系。”

话音刚落,风意便惊讶地眨眨眼:“哇,我们宿舍四个人,四个不同的专业!难道是因为我们太优秀,被各自专业‘孤立’出来了吗?”

四人确实优秀,哪怕淡然的安言和摆烂的风意,在各自的专业都是佼佼者。又因长得好皆好,被校友戏称系花宿舍。

上大学后的李苗并没有轻松下来,学习、兼职、社团活动,忙得不亦乐乎。

安无恙和云舒便含笑看她发光发热。例如她在迎新晚会上一曲惊艳四座,例如她和舍友组成一只辩论队,在赛场上大杀四方。

那日,她在图书馆自习,阳光穿过葱郁的树荫,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宁静而美好。一个坐在斜对面的男生怔怔地看了许久,在她收拾书本准备离开时,终于鼓起勇气追了上去。

“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我是司南。”

司南,物理系系草。不可否认,他阳光帅气。但李苗清楚地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她也无恋爱打算,当即面不改色地将手机收起:“抱歉学长,手机没电了。”

“那同学你把手机号给我,我先加你,你回去同意一下。”司南仍不放弃。

“我不记得我号码是多少。”

“同学,你拒绝得不要太明显。”司南无奈地笑了。

“是学长你意图太明显了。”李苗坦然回应,并抛出一个杀手锏,“另外,提醒一下学长,我未成年。”说罢,转身利落离开。

她没看见,但安无恙和云舒看见了。司南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顶了顶腮帮,低声道:“未成年吗?那我便等你成年。”

此后,李苗便常常遇见司南,而司南更是悄无声息地替她挡掉了许多潜在的追求者。

安无恙和云舒眸光皆沉,这人也太无耻了些,全然忘了当时自己追人时,无耻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二那年,直播行业悄然兴起。李苗凭借优越的外形和清亮动人的嗓音,开始尝试直播唱歌。她条件极好,很快便在网络上走红,被网友称她“禾苗”。只是粉丝们纷纷评价:“禾苗什么都好,就是情歌唱得差点意思。”室友们闻言偷笑:能不差点意思嘛,母单花一朵,哪来的真情实感?

大三那年,她赚到了人生第一个五百万。她斥“巨资”五十万买了一辆车,结果上路第一天,就追尾了前车。

安无恙和云舒看到这里忍俊不禁,可下一刻又笑不出来了。因为被她追尾那辆车下来一个长相、气度皆不凡的男人,裴氏继承人裴邵。因赔偿之事成功加了她微信,然后时不时的联系她,制造偶遇,想请她吃饭看电影。

大四那年,安言、风意、许橙都选择了考研深造,而连续四年专业第一的李苗,轻松获得了保研资格。可她拒绝了,连老师都觉得可惜。

司南找到她,两人走在林荫小道上,“为什么不读研?研究生会更好找工作。”

李苗笑道:“因为我的人生规划很清晰,我不会留在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她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也不能这么说,也许有一天,我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

“这就是你一直拒绝我的原因吗?”司南停下脚步,低头注视着她,“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否愿意跟你走呢?”

“司南,你属于实验室和研究所,你的才华应该在更广阔的科研天地绽放,而不是埋没在乡村。”李苗再次残忍决绝,“再有,我不爱你。我尝试过拭着接受你,可是还是做不到。抱歉!”

“那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司南不甘心追问了一句。

“帅得艳绝人寰的。”李苗敷衍道。

安无恙闻言捏捏叶倾华的脸轻笑。所以,你是看上了我这张脸么?

毕业前夕,李苗顺利拿到了小河村村官的录用通知,随后卖掉了那辆车。离校前夜,四个姑娘喝得酩酊大醉,放声高歌,对着星空许愿,期待明天会更好。

当李苗回到小河村,老村长气得拿起扫帚就要打她,可那每一次都重重落在了她旁边的地上,终究是舍不得。

她换了更适合乡村的皮卡,漂亮的裙子也悉数换成牛仔裤和冲锋衣。因小河村特殊水质,家家户户酿的酒都特别醇。所以她砸钱建酒厂,跑市政申请基础设施款项修路,拉赞助喝到吐,开直播说到嗓子哑。忙忙碌碌三年,终于是让小河村富裕起来了。而她也即将参加更高级别的选拔考试。

那日,连续忙碌了几天的她,为了赶一份紧急报告,没顾上吃早餐。等到报告完成,已是上午十一点。她合上电脑,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去老村长家凑合一顿。岂料刚站起身,眼前便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直直向后倒去

“小心!”安无恙与云舒同时惊呼出声。可惜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后脑重重磕在坚硬的桌角上,而后倒地,刺目的鲜血缓缓从她脑后渗出,洇开

哪怕自己如今不过类似魂体状态,两人依旧感到心脏一阵阵地揪疼,喘不上气来。她这般努力,这般年轻,就这么没了!

许是安无恙勒得太紧,叶倾华悠悠转醒,一睁眼便见前世的自己倒在血泊中,下意识地轻唤:“长生”

听到她的声音,两人同时惊喜看过来:

“卿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倾”

叶倾华尚未完全搞清楚状况,眼前的画面却仍在继续。

李苗的葬礼来了很多人,有村民,有乡镇的领导,更有市里的领导,还有闻讯而来的许橙、风意,还有司南和裴邵,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悲伤和惋惜。至于为何安言未来,因为她走得比李苗还早,一年前意外车祸离世。

时间再度流转,小河村越来越好,曾经的木屋平房等都换成了小洋楼。司南和裴邵每年都来看她,司南总是絮絮叨叨说很多,而裴邵却每次都是在她墓前喝着酒,醉了便靠在墓碑上呢喃一句:“我想你了。”

安无恙似笑非笑地看向怀里的人,眼神分明再说,尽给我招惹人,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白雾再次聚拢,一个身影缓缓走出,赫然是李苗。看到他们三人,李苗一怔,随即皱眉,对虚弱的叶倾华道:“小倾倾,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生了两娃,本来好好的,突然大出血了。”叶倾华虚弱地解释。

李苗却是想到了什么,愧疚道:“大概是因为我始终放心不下村里,私自截留了一丝神魂在此徘徊,才连累你神魂不全,生产时出了意外。”

“说什么对不起,那不也是我的决定么。”叶倾华笑道。

“如今我也算放心了,我们走吧。”李苗向她伸出手。

“好。”叶倾华轻轻挣脱安无恙的怀抱,落地站稳,同样伸出手。

当两人的指尖触碰,白光炸起,安无恙和云舒不由眯起眼睛。

在彻底融合之际,李苗在她耳边轻声调侃:“眼光不错,两个极品。”

叶倾华捂嘴不及,脸上一片惊恐。完了!长生耳力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