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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只要能让我爽,是谁都可……

翌日。

林月疏迷迷糊糊醒来, 对上江恪站床头凝望他的脸。

“林月疏,你醒了。”江恪笑道。

林月疏揉揉眼坐起来:“怎么不叫我老婆了。”

他是真好奇这个问题。

江恪揉搓着掌心, 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林月疏”三个血字的余温:

“血迹洗掉了,我如果不重复,怕会忘掉你的名字。”

林月疏看也不看他,觉得实在无聊。

“老婆。”江恪的称呼回来了,“可以给我一个早安吻么,情侣中段是这样的。”

林月疏:“可以不亲嘴么,刚醒没洗漱。”

江恪“嗯”了声,俯下身子捧着他的脸,鼻尖在他脸上蹭蹭。

最后狠狠咬在了林月疏的脖子上。

“疼, 疼!”林月疏按着江恪胸膛往外推。

但江恪却像觉醒了兽性, 按着他的脑袋不让动, 锐利的牙齿深深刻进皮肉里,泛着淡淡血腥味。

林月疏的抵抗变成了委屈的抽噎:“疼……”

江恪松了咬合,舌尖轻轻舔着脖子上的血丝。

“早安。”他笑道, “今天也是因为你而愉快的一天。”

*

午饭后。

林月疏在院子里陪杜宾玩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抓紧调查反而要陪狗玩。

或许是为了获取对方足够的信任。

因为他余光看到江恪坐在书房里凝视着他。

狗玩累了, 林月疏才得以喘息。

他找到江恪,言简意赅:“我要出门, 放我出去。”

江恪优雅翘着腿,一只手托着脸颊, 饶有兴趣地笑问道:

“为什么要出门,我不能理解。”

林月疏心说你这句话才是常人难以理解。

但他也有理由:“你不知道我么,我是艺人,我现在被上头封杀,所有合作商避我不及, 我才能拿到几分高额违约。我要钱。”

“这样。”江恪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林月疏松了口气,转身要走。

“还是不能出门。”江恪笑眯眯的叫住他,眼底翻涌着一片黑雾。

“理由。”林月疏盯着他,声音冷了。

他有点怀疑,江恪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否则不会把他软禁在这里。

江恪冲他招招手,他犹疑片刻走上前。

江恪拉着他的双手,仰着头望着他,笑得极为深情:

“因为老婆还没给我告别吻。”

林月疏眉尾一跳,手指头麻了。

他俯身,捧起江恪的脸,认真望着他:

“我会早点回来,在家乖乖等我。”

说罢,他亲了亲江恪的额头。

江恪拉着他还不让走:“脸也要。”

林月疏只好又去亲他的脸。

“拜拜,路上注意安全。”江恪对他挥手。

林月疏擦着嘴唇走了。

就像秋天说变就变的天,原本笑容满面的江恪看着林月疏的背影,嘴角渐渐下去了。

他的手指托着下巴,黑色的瞳孔如一汪幽静的深潭,寒冷彻骨。

*

林月疏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和他的专属狗仔大眼瞪小眼。

狗仔不说话,就这么倔强地看着他。

他也不说话,姿态居高临下,脸上分明写着“讹人”。

“不行。”僵持不下,狗仔严厉拒绝,“我办不到。”

“不要说丧气话,你想想,我手机丢了电话簿没了,我连霍屹森的号码都记不住,唯独对你的十二个数字倒背如流,是因为我在乎你,崇拜你,坚信世上没你做不到的事。”林月疏按着狗仔双肩,真诚至上。

狗仔“汪”的一声哭了:

“那你也不能要求我找一个能在舌钉里做窃.听器的大神啊汪呜呜~”

林月疏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我只能找霍屹森了,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被你骗走的二百万。”

狗仔眼神清澈了:

“不就是大神……有!”

林月疏摸摸狗仔头:“乖~”

狗仔的特性就是信息网四通八达,打了几个电话,还真找到个很厉害的电子芯片大神,对方也不诓他,随便收个十几二十万就算了。

“明天给你快递过去,注意查收。”狗仔形色苍白,像没来得及上色的漫画人物。

林月疏:“谢谢你。说起来,你怎么瘦了。”

……

林月疏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狗仔跟他说,据可靠线报,霍潇找他找疯了,狗仔那几个同行兄弟全叫霍潇祸祸了一遍。

林月疏本觉蹊跷,仔细一想,他还和霍潇有共同出演的剧本在手,估计霍潇也在急着找他当面撇清关系。

他又问狗仔:“霍屹森那边呢,有可靠线报没。”

狗仔摇头:“暂时没听说,你现在用哪个号码,如果霍屹森找你,我给他留个号,至于他要赏我多少你就别管了。”

林月疏微笑地看着他。

留了号码后,二人分道扬镳,林月疏在街头逛了半天,忽然看到一家珠宝店。

思忖片刻,他进了店,转了一圈,选了一对便宜的情侣对戒。

林月疏回去了。

一进屋,见江恪躺他床上,盖着他的被子,抱着他的衣服。

“干嘛。”林月疏皱了皱眉。

江恪看也不看他,声音无力:

“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快死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林月疏在他身边坐下,“刚才在挑礼物,没听见手机响。”

江恪手指动了下,还是背对着他:

“什么礼物。”

林月疏从口袋摸出盒子,抓过江恪一只手,将大点的戒指套他中指上。

江恪这才坐起来,对着戒指看了很久。

“戒指?”

林月疏点点头,伸出自己的手展开五指:“一对的。”

江恪怔了片刻,忽然笑出声。

林月疏松了口气,还好,看样子他没有怀疑。

江恪对着吊灯展开手指,欣赏亮晶晶的戒指。

接着,他漫不经心地问: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嗯?”

“相处不过三天,就因为对方一句想谈恋爱,就纵容他通宵聊天,发色.情照片,早安晚安吻,和对戒。”江恪说得云淡风轻,顺便欣赏着奇怪的对戒。

林月疏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了。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并且反方向逆流。

江恪放下手,对着林月疏微笑:

“你故意接近我?”

林月疏喉结滑动了下,很快恢复冷脸:

“是啊,有钱又长得帅,我肯定不是第一个故意接近你的。”

江恪摇摇头:“怎么办,你确实是第一个。”

他的嗓音低沉,声调却很轻。

林月疏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不断收拢,指节泛起苍白。

但他对自己拿过几次影帝的演技非常自信。

他站起身:“你怀疑我也没办法,我只能去吊别的凯子了。”

刚要走,被人拦腰抱住。

回头,对上江恪温良舒容的笑:“老婆,我开玩笑的,你看不出来我很喜欢逗你么。”

林月疏暗暗松了口气:“看不出来。”

江恪脸颊紧紧贴着他的后腰,隔着衣服轻吻腰窝,声音沉沉:

“因为你每次的反应都很有趣。像是秘密被人发现又不得不继续演,但思绪已经被打乱,所以处处都是破绽。”

林月疏转过身,伸出手:“戒指还我。”

江恪笑吟吟地亲吻他的手指:“笨蛋老婆,我还是在开玩笑。”

林月疏缓缓做了个深呼吸。委屈吃过不少,想杀人还是头一次。

但他可以确定,江恪在提防他,或者说,警告他。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可以解释,越解释,漏洞越多,用简单直白的坏情绪敷衍过去才是上上签。

*

林月疏从网上买了一堆杂物,大神制作的窃.听器也混在其中。

是成品,直接给他装好在舌钉里。他便趁着洗澡的工夫把旧舌钉换掉,冲进下水道。

突然,浴室门被人猛地推开。

林月疏被口水呛了下,咳嗽两声,抱住身体蹲下:“干嘛!”

江恪倚着门框,抱着双臂,眼睛肆意在他身上流连,却纯情道:

“老婆,我们一起看电视剧吧。”

“你先滚出去。一会儿找你看。”

洗完澡,林月疏擦着头发去了大厅,江恪冲他招手,他便自然而然坐进他怀里。

江恪从他手里接过毛巾给他擦头发,智能家居暗了灯光,家庭影院亮起。

“这什么电视剧。”林月疏问。

“鬼吹灯。”江恪道。

林月疏奇怪地看了眼江恪。江恪追剧这事儿已经很荒唐了,追的还是鬼片,属实格格不入又诡异至极。

江恪把脑袋靠在林月疏肩膀,大鹏逼人,压得林月疏身体斜成个锐角。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追剧,林月疏也渐渐被剧情吸引了。

现在演到主角三人团在一颗巨树下休息,头顶忽然冒出没有章法的敲击声,一人以为是森林里的蛇虫鼠蚁发出的动静,男主却觉得不对劲。

这时,片子戛然而止,弹出片尾曲。

林月疏拿过中控屏按住“下一集”:

“没有了么。”

江恪:“只更新到这里。”

林月疏有点失望,他看得正起劲呢。

江恪忽然问他:“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敲打么。”

“不知道,我没看过这小说。”

江恪曲起指节轻敲沙发,发出节奏又不节奏的声音:

“三长一短三长,是摩斯电码的规律,代表国际通用求救信号,SOS。”

林月疏愕然:“所以是有人在向主角团求助。”

“我不知道,这么高的树,一般人也爬不上去吧。”

林月疏还沉浸在剧情中,听江恪这么说,鸡皮疙瘩起来了。

江恪忽然倒在他的大腿上,把玩着他的衣摆,问:

“你不夸我么,说老公你懂好多。”

林月疏呡紧嘴巴,不应他。

江恪掀开他的衣摆,亲他的小肚子,亲的他又痒又麻,薄薄一片腹肌使劲往里缩。

“老、老公……”林月疏捂着江恪的嘴阻止他放肆,“你懂好多,你好棒。”

江恪笑着拉过林月疏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地敲,节奏又没节奏的。

“这是什么。”他问。

“LYS,你的名字缩写。”江恪说完,沉沉闭上眼。

林月疏静静凝望着他的睡脸,一动不敢动。

他知道他现在还未能登上江恪的白名单,因此江恪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只是为了玩情.趣。

但他需要回应。

于是就这样,任由江恪枕着他的大腿,在桃宝上买了一套电子版摩斯电码自学教程。

*

天空飘起了雪,杜宾犬站在窗前哀怨的快要拧出水。

林月疏窝在红鹿绒铺成的团椅里,右手对照着摩斯电码教程点点点。

他发现这东西和手语一样有趣,只要掌握窍门,学起来也不难。

小小的手机屏幕越看眼越酸,林月疏放下手机,双手揉揉眼。

睁开眼,晃晃脖子放松筋骨,动作忽然停住了。

门框上倚着个男人,正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林月疏放下手。这人走路没声,也不知道他待了多久。

“老婆。”江恪双手插兜,笑吟吟道,“每次看你安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就会觉得美的像幅画,所以我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对你念念不忘。”

林月疏睨着他:“你给我请个翻译行不行。”

江恪脑袋一歪,轻轻靠在门框上,嘴角在笑,脸部肌肉在向上,可他的眼底却黑沉到探不出任何情绪,更别说笑意。

“你的爱慕者,追上了门,现在就在一楼会客厅坐着。”他眉尾一抬,道。

林月疏看了他半晌,犹疑着下了楼,脚步骤然停在了最后一个台阶。

坐在沙发上,神情冷漠看过来的男人,是霍屹森。

吗?

是他,总不可能说是霍潇为了和他撇清关系都追到这里来了,他没那么闲。

“霍代表。”林月疏没有再往前一步。

霍潇从领子上扯下墨镜戴好:

“走了。”

“准备去哪。”江恪笑眯眯的从楼上下来了,停在林月疏身边,揽着他,“不能带上我么,老婆不在身边我会焦虑。”

林月疏瞥了他一眼,好烦。

江恪又对霍潇道:

“还以为这样的大人物是来看望我的,自作多情了。”

霍潇对他的挑衅充耳不闻,眼里只有林月疏:

“我说,走了,你听不懂么。”

“为什么。”林月疏的态度很冷。

却又不可否认,在这三个字脱口后,心口一瞬间涌上酸涩。而这种情绪让他很害怕。

“我才要问你为什么在这里。”霍潇的声音平静无风。

“好奇怪。”江恪打断他,“我老婆不在这里该去哪。”

“江总。”霍潇的声音陡然抬高,“我不喜欢无聊的玩笑。”

江恪轻笑一声,手指紧紧拢着林月疏的肩头,抓的他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林月疏。”这次,江恪直呼他大名,“你和你身边的人都很奇怪,穿着涩情的衣服跑来找我打台球,和我微信里乳胶,买情侣对戒给我,我以为这是喜欢,怎么却有不清不楚的男人上门问我要人。”

话音落下,两人的视线都落在林月疏脸上,等待他的回答。

林月疏不作声,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如果这时候走了,江恪绝对饶不了他,起码这件事,只有两个极端,你死我活,没有任何中间值。

漫长的死寂过去了,林月疏扬起下巴,居高临下俯视着霍潇:

“江恪虽然说话经常让人无语,但这句话我赞同,你真的很奇怪。”

霍潇还是那样,平静地望着他。

“不过是睡过几次,就要讨个身份,任谁听了都觉得好笑。”林月疏咽了口唾沫,“你想上床我欢迎,谈别的就算了,我已经结婚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么。”

江恪看了他一眼。

霍潇的眼底一片漆黯。

他脾气大是圈里公认的,对谁都不耐烦,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灰头土脸地走。当他还在研究自己是三还是四,结果又出来个五。

其实他清楚林月疏站在这里的目的,找朋友定位他的手机找上门只是为了确认他的安全,看到他的脸,又萌生了不顾一切带他走的强烈想法。

“我知道,我不介意,我想你跟我走。”

声音极轻,透着乞求的意味。

林月疏垂了眼,似乎很累:

“我不要,我是个没有底线的烂货,只要能让我爽,是谁都可以,你听懂了么。”

霍潇翕了眼,点了点头。

一句话结束,候在门口的保姆也听懂了,俯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潇转身阔步离去,没有再回头一次。黑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大雪中。

林月疏望着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口那团酸涩却在不断弥散。

好奇怪,我也好奇怪。

“结婚了?什么时候。”江恪笑问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去年。”林月疏也不知道原主什么时候结的婚,信口胡编。

“你的结婚对象知道你在外面乱搞么。”

“知道,他很希望我乱搞,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提离婚。”

江恪恍然大悟点点头,笑吟吟道:

“刚才他说不介意。我也不介意,老婆。”

林月疏望着江恪总是挂着笑容的脸,跟着笑了下。

*

来到这座豪宅庄园第五天,林月疏的可移动范围扩至整座宅子,除了江恪的书房。

他发现江恪很少出门上班,白天会有段固定时间把自己锁书房里,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通过保姆们闲聊得知,江恪的身份好像是哪个公司的副总。

但林月疏却觉得有点奇怪,比起钱,人们更害怕权,如果江恪只是单纯一公司副总,那些手里有点小权的人为何如此听他的话。

什么公司这么厉害。

林月疏从保姆手里抢过靓汤,敲了敲书房门,不等人回应直接推开。

江恪正在打电话,看到林月疏,对电话道了句“先这样,以后再聊”,便挂了电话,摆出笑容:

“今天怎么是老婆亲自给我送汤。”

林月疏把汤放下,扫了眼江恪手上的对戒,道:

“念你辛苦,多赚点钱给我买游艇。”

江恪看了眼汤,问:“你做的?”

“保姆做的。”

江恪身体向后一靠,笑吟吟道:

“我要吃你做的。”

“我不会做饭。”

“可是情侣到了中后期,同居过程中温柔的妻子都会给丈夫做饭煲汤。”江恪起身,揽着林月疏的肩膀把人往外推,随手关了门,“做给我吧,我想尝尝老婆的厨艺。”

林月疏任由他推着往外走,余光悄悄打量书房内的光景。

一尘不染,东西不多,但有个保险柜在桌后,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林月疏被推到厨房,随手拿起菜刀,江恪却忽然道:

“老婆,裤子脱了。”

林月疏:“拿我煲汤?”

江恪笑着将他推到料理台上,直角胯用力顶着他的小腹,一只手试探着脱了他的裤子。

而后又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扯来一条粉色围裙,带着蕾丝边,轻轻给林月疏系上。

他拿起菜刀塞林月疏手里,从后面抱着他,轻蹭他的脸蛋,声音缓缓的:

“我想看裸.体围裙,但是天很冷,所以给老婆留件上衣,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林月疏直言:“冻人先冻脚,再是腿。”

江恪轻笑一声,粗粝的大手覆在林月疏微凉的大腿上,轻轻摩挲着:

“给你暖暖。”

林月疏就这样挂着个巨型挂件,行动艰难地煲了一盅虫草花鸡汤,还要被江恪批评:

“老婆,你做饭的样子也美,不怯场,不外援,不好吃。”

林月疏举起调羹:“我跟你拼了。”

他打算敲打对方脑袋的调羹停在了半空,对上江恪安静的笑容,如月映孤松。

江恪什么也没说,只笑着凝望他。

林月疏坐回去,皱起眉:“笑什么。”

江恪收了收目光,指尖轻抚过鸡汤碗边,声音轻轻的:

“觉得这样的日子很美好,有热汤喝,有老婆陪。”

他缓缓抬眼,凝着林月疏:

“你说,这一切都是真的该多好。”

林月疏不动声色和他对视着,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他可以确定,江恪是在警告他。

他别过脸:“怎么,家里保姆只会做清凉补?”

江恪一手托着下巴,笑着摇摇头。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眼手表,对保姆勾勾手指,保姆立马取了大衣送过来。

“今晚有个饭局,晚一点回来,老婆记得发消息来警告我,敢喝多了不给进屋。”江恪穿好衣服,扶着林月疏的后脑勺亲亲他的唇角,“拜拜。”

林月疏望着他阔步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眼忙忙碌碌的保姆,最后目光送到二楼的书房门口。

良久,他问保姆:

“家里的监控摄像头是不是该拆下来清理了。”

保姆的回答令他有些意外:

“家里没有摄像头,江先生很讨厌被监视的感觉。”

林月疏再次看向二楼书房。没有摄像头啊……

江家的保姆就像伪人似的,干完自己手头的活便集体消失不见。

林月疏绕着二楼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趴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的光景。

确定四下无人,他转过身抚上书房门把手。一按,门开了。

第42章 “老婆不拿我当外人,我……

银灰色的法拉利812平稳地行驶在深夜大街。

这是林月疏穿书来第一次开上这种级别的豪车。

车子在酒店前停下, 门口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扶着一个醉到无法站稳的年轻男人。

看到车子停下, 其中一人忙扶着江恪上前,对林月疏道:

“您是来接江总的吧,他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喝了很多,我们也没劝住,给您添麻烦了。”

林月疏看了一圈西装男们,点点头,拖着死沉的江恪上了车。

车门一关,浑身酒气的江恪便靠了上来,抓着林月疏的手又亲又咬, 含糊不清地道:

“老婆我真的……只喝了一点点, 不要嫌弃我, 我不想睡沙发……”

林月疏推开他,开车回了江家。

一小时前,他在书房门口站了许久, 最后默默关了门, 给江恪发了消息要他少喝点, 顺便问了地址和车钥匙位置。

江恪真的会毫无城府将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么?那些集体消失的保姆真的是伪人么?

林月疏不信。

林月疏载人回了家,扶着江恪下车, 对方高大的身形差点将他压垮,挣扎的间隙, 江恪的手机掉了出来。

林月疏捡起手机给江恪,道:

“输,密码,给其他人说一声你到家了。”

江恪半眯着眼,抚摸着林月疏的脸, 醉意朦胧地问:

“我说了,老婆就让我进屋睡?”

“嗯,快点。”

江恪笑了笑,转身靠着墙壁,手指和人一起醉了,在几个数字按键上来回指点,却半天都没能解锁。

旁边,林月疏不动声色望着他的手指,记忆着他输入的每一个密码。

终于是输对了密码,给一起吃饭的人报了平安,林月疏喊来保姆一起把江恪送回了卧室。

醉酒的人睡得很快,不多会儿卧室里便安静下来。林月疏也回了房间,在床上睁着眼躺着。

深夜两点,整座江家大宅陷入一片诡秘的死寂。

林月疏看了眼时间,合衣下了床,再次来到书房门口。

雇主回来了,保姆们也自然放松了警惕,而江恪那边,不管书房里有无摄像头,至少在他醉酒前,看到的只是很老实的林月疏,对那书房毫无兴趣。

林月疏潜入书房关了门,来到保险柜前。

回忆着先前江恪在手机中输入的所有错误密码,他坚信其中一个肯定是保险柜的密码。

“哒哒、哒哒。”黑夜中,电子密码的声音响得微弱。

第一个,不对;

第二个,也不对;

所有的,都不对。

林月疏一屁股坐地上,对着保险柜发呆。

“密码是我的生日。”身后冷不丁穿来含笑的声音。

林月疏瞳孔一缩,猛地回过头。

江恪走路一点声音没有,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这样倚着门框笑望着他。

林月疏定了定神,反问:“你生日什么时候。”

“猜对了就告诉你,猜不对,放狗咬你。”江恪走过来,一把抓过林月疏的头发,扯着他的脑袋往后一仰,脸上是稍显兴奋的笑,“打听这柜子做什么。”

林月疏疼得眯了眯眼,声音依然平静:

“好奇里面有没有值钱物件。”

“不好奇别的么。”江恪松了手指,给林月疏顺顺毛,“比如,情侣后期更进一步的发展,会做什么。”

林月疏听他好像是故意岔开话题,于是顺着他的意思来了:

“给我钱,我什么都做,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和现在的丈夫结婚也是为了钱。”

江恪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蛋,随即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

空荡荡的柜子里只有一只眼熟的小盒子。

江恪摸出盒子对着林月疏打开:

“铛铛~是你送我的戒指,惊喜么,说老公你好在乎我。”

林月疏翕了眼:“老公……你好在乎我。”

话音刚落,他被江恪拽了起来,拖着往外走:

“别这么好奇无聊的东西,你该好奇更重要的。”

林月疏被江恪拽进了卧室,像扔垃圾一样往床上一扔,他条件反射爬起来,被高大身形全部骨肉的重量压了下去。

整个身体动弹不得,林月疏也放弃了挣扎,任由江恪撕了他的睡衣,脱得光光的。

江恪戴上戒指,顺便把自己衣服脱了,双手撑着床铺垂视着林月疏,从他的脸一直看到胸前。

“老婆试试给我乳胶,虽然很平,挤一挤总会有的。”江恪亲着林月疏的脸,声音有些讨好意味。

林月疏抓紧了床单,他不想。

他是瘾大,但也不像他说的那样谁都行,好歹是个正常人吧,好歹做的事别老让他打眼眶。

但要是不依了江恪,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他相信。

“那,做完之后,能不能给我买辆法拉利,最贵的那款。”

江恪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你真要啊。”他意味不明地道。

“我不要我跟你回家?”林月疏坐直身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你拿我开涮呢?”

江恪怔了片刻,握着林月疏细腰的手缓缓拢紧。

良久,他身体一沉,脸颊贴上林月疏胸前,轻轻道:

“老婆,我今天喝太多了,我怕不能带给你最好的体验,下次,下次吧……”

“老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林月疏暴露在冷空气中的皮肤起了一层寒意。

犹豫许久,他抬手轻抚着江恪的发丝:“嗯,睡吧。”

*

冬日清晨的冷躁冻醒了林月疏。

他裹了裹被子,打算继续睡,却忽然听到身边传来压得很低的声音:

“嗯,要求男性,身高不低于一七八,体重不超过一百三,没有整容史。”

江恪打着电话,侧目看到林月疏醒了正在看他,便对他笑笑,起身去了阳台。

屋子很大,林月疏只能看到江恪的背影和模模糊糊的说话声,不知道说了什么。

林月疏闭上了眼,却悄悄展开一道缝,观察着江恪的背影。

他的手搭在栏杆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看着毫无章法,又诡异地形成了某种节奏。

林月疏不动声色望着他的手指,脑内的节奏与手指轻点栏杆的节奏达成了一致。

那边,江恪似乎结束了通话,说着“我把地点发过去”,挂了电话。

“早上好,林月疏。”江恪弯下腰,唇畔含笑。

林月疏揉揉眼,直接问:“在和谁打电话。”

听到了还要装名听到,反而更可疑。

江恪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唇角还有俩酒窝。

“朋友。”他这样道。

“说的什么身高不超过一七八,体重不超过一百三,是什么。”林月疏继续追问。

“工作内容。”江恪言简意赅,抓着林月疏的手使劲给人拽起来,“老婆,做早餐给我,吃完了带你去看车。”

林月疏:“你终于狠下心要给我买法拉利了么。”

“是呢,我棒不棒。”江恪凑近他的脸,“有没有奖励。”

林月疏从容地亲了下他的脸:“棒死了。”

……

本以为只是说说,结果江恪是真给他买了法拉利!

要不是林月疏拦着,他还要给车身贴满钻石。

“以后我再喝醉到不省人事,没办法告诉老婆车钥匙在哪,老婆也可以开自己车去接我回家。”江恪望着前方,似乎说了件很遥远的未来。

林月疏反道:“不喝酒不就行了。”

江恪想了想,搂过林月疏咬咬他的耳朵:“老婆说得对,我听你的。”

开车回了江家,江恪进了卫生间洗手,林月疏也跟着进去了。

“怎么跟进来了。”江恪笑道。

林月疏拉开裤链:“上厕所。”

江恪低下头认真洗手,顺便道:

“老婆不拿我当外人,我高兴。”

突然,林月疏拉上裤链,冲过去一把拽住江恪的手使劲甩了甩,语气含着恼怒:

“洗手要把戒指摘下来。”

江恪:“没关系,又不是铜的,没那么容易坏。”

林月疏扯下毛巾使劲擦他的手,更生气了:

“所有的金属都会和洗手液里的化学物质产生反应,导致表面受损,我送你的东西你就一点不珍惜。”

江恪笑了下:“我平时不戴首饰,不懂。”

“你还笑,你到底在笑什么!看不出来我很生气么。”

江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他缓缓抬手,猛地捏住林月疏下巴,手背浮现青筋。

低沉的嗓音冷声道:“你在跟我发脾气么。”

林月疏一口咬住他的虎口,像个露出獠牙的小狗,但无论怎么使劲他也纹丝不动,反而捏得更紧了。

林月疏使劲一甩头,朝着江恪小腿用力一脚,头也不回地跑了,嘴里还念嘟着: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从来不会认真听我说话。我要离家出走,不准来找我,否则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

他冲进停车库,开上法拉利跑了。

看看后视镜,江恪果然没有追出来。

……

林月疏开着车漫无目的转了一圈,直到夜幕降临,他才在导航里输入:

【金哲慧会所】

屏息等待,到导航发出回应:“本次导航目的地,金哲慧私人会所,全程六点七公里,预计用时二十三分钟……”

林月疏松了口气。还好,他没记错。

上午醒来那会儿,见江恪在打电话,像是习惯性的,手指在栏杆上敲敲点点,好像某种节奏。

林月疏脑子闪过电光石火,跟着记下节奏,从摩斯电码教程里查到了“金哲慧”三个字。

他要弄个清楚。

如果和江恪说想独自开车兜风,江恪定然不会依他,只能生动演绎热恋期因为一点小事就能大发雷霆的小情侣,顺理成章离开了江家。

林月疏把车子停在金哲慧门口的停车位上,熄了火,扣上棒球帽,将座位调低一躺。

九点钟,霓虹灯绚烂非凡,林月疏的手机屏幕也不断亮起。

【老婆我反思了自己,深刻认识到错误,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一定认真听你说话,你在哪,跟我说说吧。】

【雪还没化,你开车要小心点,或者我去接你。】

【你不在我很想你,我可能快死了,你真的不回来么。】

林月疏翻着短信,觉得讽刺。虽然江恪有可能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比大多数男人有种。

忽然,眼前一幕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辆保姆车在门口停下,车上下来几个衣着时髦的年轻男生,身高身材都差不多。

他们被一个经纪人模样的男子领到门口,每个人向保镖出示了手牌,保镖很仔细地检查过才放人进去。

林月疏赶紧摆正手机,对着录视频。

他大概明白了,应该是某个大人物叫了一群符合他审美的小男生进去参与他的大型“选妃”活动。

穿书前在他的那个世界,就有落网的大老虎曝出“选妃”丑闻。

林月疏知道自己没有手牌绝对进不去,只能在门口观察。

约摸过了一小时,里面忽然冲出来一个男生,头发衣服一片凌乱,又哭又叫,被保镖拦了回去,他大喊着:

“你们这群畜生让我们刷房贷流水,其实就是为了洗.钱!我们已经照做了,你们还不算完,我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男生被保安拖回去踹了好几脚,经纪人模样的男子赶紧扶起男生,本以为要安慰,结果也是几个大耳瓜子扇过去,眼见着引起路人注意,便赶紧把人拖进保姆车。

保姆车晃得厉害,偶尔能听到很细微又凄厉的哭声。

林月疏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捂着嘴。

半小时后,保姆车发动了,待到车子驶入路口拐角,林月疏也赶紧启动车子追了上去。

车子最后在一处老破小前停下,经纪人下车把男生拽下来,扯着头发在地上拖着走。

林月疏将车子停在花坛后,望着三楼亮起了灯,接着几乎整个小区都能听见乒里乓啷的打砸声和男子的怒吼声。

楼下的野狗狂吠不止,明明这个时间了闹出这么大动静,却没有一家一户亮灯查看。

十几分钟后,打人的男子气冲冲下楼开车离去。

林月疏等了会儿,确定男子不会再回来,锁车上了三楼。

敲敲门,屋里传来虚弱的一声:“你滚……”

林月疏也不知道这么说有没有用,还是道:

“是我,林月疏。”

屋里沉默了许久,而后是一阵挣扎着起身撞倒桌椅的声音。

房门忽地打开了,冒出一张青紫交叠、肿胀无法辨别的脸。

“林……老师……”男生就像见了爹妈,委屈地嚎啕大哭。

……

林月疏给男生找了药涂抹伤口,得知他叫顾淳风,是一个没啥名气的男团成员,下午接到经纪人消息,要他带着其他两名成员参加一个什么聚会。

去了才发现,是某大佬私下“选妃”,让他们所有人脱了衣服,挨着表演酒瓶撞菊花,不从就打。

有的人迫于淫威只好照做,有誓死不从的已经被打到不省人事,他只好行缓兵之计,假装顺从,而后借口上厕所跑了。

他还说,经纪人之所以打他就是因为,被那群保镖抓到还是会被带回去,经纪人只好这么做,打的他亲妈不认,大佬没了兴致也就懒得再搭理,又怕他出去乱说,就说让经纪人打死找个地方埋了就行。

林月疏:“真埋?”

顾淳风点点头:“你还记得以前小火过的一个女演员,姓郑的,后来忽然被雪藏,大众得到的消息是她耍大牌还偷税漏税所以被雪藏了,其实不是。”

“她曾经也参与选妃,也誓死不从,就……被车祸死亡了。”

林月疏沉默良久,低声问:“大佬是谁。”

顾淳风一下子呡紧嘴唇,直愣愣地看着林月疏。

“姓江对不对。”知道顾淳风不敢说,林月疏只能主动出击。

顾淳风神情一顿,没说话,但林月疏知道自己猜对了。

“叫江恪,对不对。”他继续道。

顾淳风沉默许久,才摇摇头:

“也姓江,但不是江恪……”

林月疏皱起眉,猜错了?

漫长的一个世纪过去了,顾淳风似乎也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了,泛着红血丝的双眼翕了翕,轻轻道:

“江家清,江恪的爸爸,国资集团董事长。”

听到“国资”二字,林月疏心里也有数了。比起霍屹森这种私企大财团,国企才是真正掌握国家经济命脉的大手把。

“你说的江恪,我们也知道,负责帮他爸做事,不过他从来不参与这些事,他说我们长得丑没兴趣……”

林月疏暗暗吐槽:姓江的还挑上了。

顾淳风叹了口气:

“还有之前上吊的宋可卿,也是参加过江家清的酒局才死的。其实圈里很多人都知道江家清的所作所为,但没人敢说,曾经有人想举报,结果江家清这人很厉害,做个套让他们自己往下跳,拿到他们的把柄,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我家经纪人大哥就是,他老婆背着他收了江家清五百万,后来才知道这笔钱是黑.钱,经纪人也没招儿了……”

“江家清逼你们刷房贷流水是怎么回事。”林月疏问。

“他让我们开个大额账户,提供征信,说买房贷款银行要看流水,把那些黑.钱反复洗过一遍就成了白的。”

“不可以拒绝么。”林月疏问。

顾淳风摇摇头:

“我们和公司签了合同,有任务的,达不到就得通过别的方式补偿,否则要赔付高额违约金。”

林月疏听完,忽然疑惑。同样黑暗的娱乐圈,穿书前的他到底是怎么不明不白闯出一番天地的。

俩人就这么沉默了半天,顾淳风才又道:

“其实宋可卿不是自杀,他不可能自杀。”

林月疏眉目一展:“为什么。”

“宋可卿和我们队长关系很好,队长说,宋可卿死前给他发过消息,说录音录到了江家清和另一人的谈话,他们提到一份什么名单,说是所有参与过这些事的人都在上面,名单在他儿子江恪那里。”

林月疏追问:“然后。”

“宋可卿要我们队长帮他备辆车到蓝旗酒店门口,他打算跑,把证据交给纪检委。”顾淳风叹了口气,“车备好了,但再也等不到人了。”

经顾淳风这么一说,林月疏也觉得事有蹊跷。

他记得亲眼看到宋可卿是用麻绳上吊的,为什么赴约参加酒局还要带根麻绳。

再者,厕所隔间没有发现任何能够踩着上吊的东西,就一个马桶还不够高,够高就更吊不死了。

其实只要法医尸检就能弄清是死前上吊还是死后上吊,这是证明他杀or自杀最有力的证据,可惜一个月了,尸体还不知道在哪。

等不来的,索性不等了。

林月疏站起身,指着凌晨四点的天空:

“你看,天快亮了,早点休息。”

顾淳风的呼吸一下子停滞了。

漫长而后,他看着林月疏离去的背影,捂着肿胀的脸,呜呜咽咽地哭了。

*

天上的星星消失了,虽然还黑着,但五点钟的天空已经泛起了点点鱼肚白。

林月疏还是回了江家,一开房间门,看到江恪躺他床上,抱着他的枕头,也没睡,就这么望着他。

林月疏在床边坐下,背对着江恪:“怎么在这里。”

江恪很委屈:“你还知道回来。”

“好吧,我想过了,的确不应该因为一点小事就和你发脾气,对不起。”林月疏的声音比他还委屈。

江恪从后背抱着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衣服里,瓮声瓮气的:

“我想出去找你,可你说,敢找你我这辈子别想再见你,发了很多消息也不回,我睡不着,来你的房间心情才没那么糟糕。”

“老婆,不要丢下我。”江恪抬眼。

林月疏身形一顿。这是他第二次听到江恪说这句话。

之前不理解,现在想来,他有那样的爹,消失不见的妈,会说出这句话不奇怪。

林月疏轻轻拍拍江恪的手,江恪立马反手抓过他按床上,把全身重量压上去:

“老婆,我今晚看了你之前拍的恋综,感情观拍卖会上,你没有选择冷战豁免卡,但现在,可不可以为我选择一次,我想要冷战豁免卡,永久有效的。”

林月疏反手抱着他的脑袋,摸摸毛:

“纸笔,我给你做一张最漂亮的卡片。”

此话一出,江恪眼睛都亮了,布满繁星。

他拉着林月疏去了书房,递上纸笔,给林月疏揉揉肩,提要求:

“老婆,可不可在卡片上画个你和我的Q版小人,要手拉手的。”

林月疏睨了他一眼:“你出去。”

意思是你滚。

江恪却认了真,立马往外走:

“老婆我不打扰你,好好画,把我画丑没关系,但你要漂漂亮亮的。”

林月疏鼻根忽地酸了下。

心中涌上一团难以言喻的晦涩。

这种感觉,很像他穿书前拍过一部言情剧,即便他对女生无感,可长达半年的日夜相处,在杀青那天,他看着微笑着和他道别的女主演,心里还是突兀的缺了一块。

即便是演戏,他也得先去理解揣摩男主的心思,融入他,成为他。

林月疏低头看着出自他手的鬼画符,目移.gif

目光移到了面前,江恪的电脑上。

第43章 弄不出来很痛,老婆再叫……

这一次, 林月疏没有再犹豫,直接打开江恪电脑。

根据顾淳风所言, 阎王的生死簿就在江恪手里。

他来到江家第六天,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一遍,只差电脑。

打开电脑,发现竟然没有密码,开门见山,屏保竟然是江恪不知什么时候偷拍的他的睡脸。

林月疏再次目移,缓一缓。

刻不容缓。林月疏摸出个提前准备好的U盘,把所有文件拷进去。

文件容量过大,加载条跳得极慢。

80%、81%……

半小时过去了, 终于拷贝到了99%, 胜利在望。

林月疏紧紧盯着屏幕, 拇指不停摩挲着戒指。

啧,怎么不动了?

拷贝加载到九十九时,却半天没再前进一点。

“动一动啊。”林月疏敲了敲鼠标。

加载条依然纹丝不动。

倏然, 门外传来一阵节奏的脚步声, 江恪的声音旋即响起:

“老婆, 我可以进去看看你的进度么。”

林月疏呼吸猛然一滞,后颈瞬时炸开密密匝匝的冷意。

片刻后, 冷静下来,立马伸手拔掉U盘, 来不及程序化地关电脑,既然是台式机干脆直接拔电源。

电脑屏幕瞬间暗了下去,那一刻,房门被人推开了。

江恪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了,随手揽过林月疏的肩膀, 给他喂了颗西梅。

“老婆。”江恪望着桌上画了一半的豁免卡,一只手抚上林月疏的后颈,几根手指紧紧捏着,不断发力,“一小时了,好像没什么进展嘛。”

他转过头,含着笑意的唇角又挟带一丝冷冽。

林月疏被他掐得很痛,后颈骨头都要断了。

他使劲扭了下身子,从魔爪下逃脱,恼羞成怒道:

“你画得好你自己来。”

江恪强行把人拖过来,扣着他的脑袋轻咬他的耳垂,赔着笑:

“又生气了?对不起,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林月疏睨着他,没说话。

“真的。”江恪从地上拎起电脑插头,“你看,因为性子急,经常直接拔了电源,导致电脑里不少数据丢失。”

林月疏的双眼骤然瞪大,那根被对方拎在手里轻甩着的电源插头,让他在这一刻全身血液都冷了。

发现了。

江恪对着插头打量半天,奇怪地歪了歪头:

“可我分明记得,出去前插头插得好好的。”

说完,他看向林月疏稍显发白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笑模样:

“怎么就自己掉了呢。”

没等林月疏想好措辞,他又问:

“你拔的?”

林月疏喉结滚动了下,后脖颈泛起一层湿漉漉的寒意。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望着,一个在笑,一个面无表情。

“你发现了啊。”江恪终于开了口,意味不明说了这么一句。

林月疏藏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攥紧U盘,后背冒出细密冷汗。

“啪”的一声,一只手忽然搁在他肩膀上,导致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下。

江恪也忽然倒在他肩头,仰脸望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发现我背着你看涩情影片,所以生气了,不给我画豁免卡了,是不是。”

林月疏眉头一顿,忽然感觉浑身力气都飞走了,身体沉沉靠着椅背。

“既然都被你发现了,我也摊牌了。”江恪的身体向上靠了靠,额头紧紧贴着林月疏的侧颈,轻蹭着,“陪我一起学习新姿势,好不好。”

林月疏抬手扶着额头,他真的很累。

声音喑哑:“不是说忽然关闭电源会导致数据丢失。”

“不会的。”江恪拍了拍台式电脑屏,“这只是个显示屏,所有的系统运行由另一台笔记本电脑操控。”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总吓唬我!”林月疏猛地绷直身子,喊得很大声。

声音震出了眼泪。没演,他是真害怕,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又不是多聪明的人,本就思绪不够清明,三番五次让江恪这样吓唬,心脏真承受不住。

江恪看着他的眼泪,表情怔住了,瞳孔渐渐扩张。

过了很久,他手忙脚乱地给林月疏擦眼泪,双手捧着他的脸亲他的泪痕:

“对不起,我这人喜欢开玩笑,经常不看场合。”

江恪那张总是笑吟吟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之态。

“我错了,宝宝,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道着歉,把林月疏打横抱起来放沙发上,把他捂在怀里,让他的脸颊紧紧贴着自己的心口。

林月疏趴着身子,听着骨肉后传来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

跳得很快。

这样异样的节奏,令林月疏一下子僵了身体。江恪的心平时也跳这么快么。

他抬眼想一探究竟,却意外和江恪对上了视线。对方的眼底黑沉沉的,翻涌着千万种复杂的情绪。

林月疏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瓮声瓮气的:

“不可以欺负我,否则我会让你永远见不到我。”

“嗯。”江恪的下巴贴在他的头顶,怜爱地蹭蹭,“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

林月疏扯了个借口溜了,直奔网吧,查看U盘,身子瘫软。

果然,突然拔掉U盘导致前边九十九的备份也被清空。

林月疏坐在一片嘈杂声中,目光呆滞。

对了,笔记本电脑,江恪说他有台笔记本操控家里所有显示屏,以及经常看他拿出iPad摆弄,找个时间一并翻翻看。

在江家闷了太久,林月疏准备去喝杯咖啡放松下身心。

刚搜到附近一家咖啡厅,电话响了。

林月疏对着屏幕上本事陌生号思忖许久,接起来。

“林月疏!”电话一接通,对方一嗓子吼过来。

林月疏:“你谁。”

对方气笑了:

“连花钱供养你吃喝的亲爹都忘了?”

“亲爹死了。”林月疏直言不讳。

对方:“……”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我陆伯骁。你行啊林月疏,还得我花钱找一堆狗仔才能要到你的新号码是吧。”

“事出有因,你有话直说。”

“行,直说。现在,身体乳广告,纸尿裤广告都发来了解约申请,阿尔德珠宝那边因为是国外代理,所以暂时不受影响,但也来了电话问什么情况。至于和霍潇合拍的影片暂时还没动静,我估摸着也快了。”

林月疏“哦”了声。

“只会哦?”陆伯骁一心窝子的火,嘴上肿了两个大泡,“你刚有点起色就被全国封杀,我让你去找霍屹森吹吹耳边风,你吹了没。”

“没。”

“搞什么东西,不赶紧为自己的前途想想,还把号码也换了,怎么,你打算退圈养猪赚七个亿赔给我?”

“养猪好啊,民以食为天,干这个不怕破产。”林月疏说着话,人已经进了咖啡厅。

他随手指了指热美式,找个座位坐下。

陆伯骁那边捂着嘴,俩大泡疼的他说话都不利索:

“林月疏,如果不是觉得你有这个能力我不会在这里跟你浪费口舌,你是升咖升得快,结果还不是飞得越高摔得越惨。话说你到底得罪谁了,闹得人家全国封杀你。”

“不知道。”林月疏从接过热美式喝了一口。

“总之你尽快找个时间解决,解决不了就尽快来公司解约。”陆伯骁说完挂了电话,还要骂一句,“我还得打听一圈三催四请,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林月疏嘬着咖啡,随手点开江恪发来的骚扰信息:

【老婆,什么时候回家?[小狗失落.jpg]】

【老婆,想你,给我回个消息吧?[小狗磕头]】

林月疏拍了张手拿咖啡的照片发过去。

江恪就像一直守着手机,秒回:

【真好,老婆美美喝上咖啡,对帅气的店员小哥散发魅力,我能做的却只有等。[小狗头顶下大雨]】

林月疏叹了口气,进嘴的咖啡更苦了。

他打算赶紧喝完回江家,继续研究江恪的所有电子设备。

喝到最后一口,正准备一饮而尽,忽然,身后传来说话声,一个令人浑身酥麻的字眼跳出来,打断了最后一口咖啡。

“霍代表,好久不见您了。”那人的声音听着很恭谦。

“嗯。”霍屹森冷淡的声音传来。

“您之前交代我的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广告商们因为要进行高额违约赔偿稍有不满,在我的舌战群儒下,还是乖乖妥协了。”

“嗯。”霍屹森低低的声音中夹杂着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说起来,您为什么要封杀那个姓林的艺人,他哪里得罪了您?”

“嗯。”

林月疏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封杀,姓林的艺人,是说,霍屹森?

林月疏托着腮,望着最后一口咖啡,咽不下去了。

本以为在这遇见霍屹森,可以顺理成章来一发,滋润他干涸多日的身心,结果却从这收到了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重磅炸.弹。

是霍屹森,要求全国封杀他。

哈。

后面的谈话声再次响起:

“可是我看您在综艺上不是对林月疏挺在意的嘛,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挺八卦的。”

翻动书页的声音落下后,才传来霍屹森漫不经心的声音:

“我有什么一定要向你解释的理由么。”

本来当三,忍了,结果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四五六还是七.□□。

这也罢了,怎料他有了七.□□,四五六都不要了。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那人赶紧道歉。

霍屹森没再搭理他,自顾看书。

林月疏思考了很久,发出轻不可闻一声哧笑。

是因为当着江恪的面撵他走所以怀恨在心?

不不,封杀他的事,刚中止综艺拍摄就有了。

林月疏换了个手托腮。

在他收到封杀消息之前,和霍屹森最后的相处画面,是综艺录制基地别墅里的盥洗室,霍屹森兴致勃勃的在外面磨了很久,提枪待进,枪头都进去半截了,结果被外面的工作人员打断。

为什么不封杀工作人员反而锅全给我背?

正分析着,手机响了。

铃声吸引了后座两人的注意。

林月疏对着来电看了许久,接起来:“干嘛。”

那头,江恪含笑的声音传来:

“老婆坏,上来就干,都不喊我老公,还是说身边有人不方便喊。”

林月疏攥紧手机,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

“老公……打电话做什么。”

“想听听你的声音,老婆一下午都不在,我把老婆的衣服闻过一遍,床也躺了,还是没法缓解相思之愁。”

“变态……”林月疏终于是忍不住了。

“怎么办,老婆的声音让我很有感觉,现在已经剑拔弩张了,弄不出来很痛,老婆再叫叫我。”

林月疏喉结滚动了下。完了,光是听他这么说,下腹涌上低俗的燥热。

他又把声音压低,薄薄的嗓音像沾了水的羽毛:

“老公……”

电话那头没了回应,只有失去节奏的喘.息在空旷房间内被不断放大。

林月疏低着头,左手死死抓着裤子揪来扯去。心脏随着胸腔一起胀大,周围优雅的轻音乐也变得死亡重金属一般嘈杂。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江恪的声音变得喑哑:

“老婆,快点回来。”

林月疏看了眼抽筋的左手,甩了甩,起身,拿起剩下半杯咖啡走人。

此时,后座的二人无限沉默着。

霍屹森端起咖啡呡了一口,轻轻放下。

“时候不早了,回见。”他起身拿过外套,边穿边往外走。

上了车,霍屹森启动了车子,一把将怀挡拉下去,怀挡又弹了回去。

他盯着怀挡看了许久,再次重重拉下去。

怀挡又弹回去。

良久,他身体向后一靠,这才想起挂挡忘记踩刹车。

黑沉沉的眼眸微垂着,无数的情绪在逼仄车内不断发酵,周围气温一降在降,扶着方向盘的手指凉的发麻。

倏然,他眉眼一抬。

车窗外,林月疏抱着热腾腾的可丽饼从旁边店里出来了,随手招了辆出租车。

霍屹森眉头紧蹙,跟着踩下刹车挂挡,和出租车保持一定的距离,紧紧追着。

*

林月疏站在江家大宅门口,头顶乌云。

江恪好像一直在大厅等,见到人,小跑过去打横抱起来。

“老婆,你再晚一点回来,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他蹭着林月疏的脸蛋,声音温柔含笑。

林月疏不作声,心里烦着。

江恪注视着他的脸,声音放轻:

“怎么呢,咖啡不好喝生气了?天冷了,不如我让这家店破产?”

林月疏没忍住笑出了声:“笨蛋。”

见人笑了,江恪笑得比他还灿烂,他微微低着头,和林月疏保持平视:

“老婆笑了就好,老婆开心我就开心。”

他揽着林月疏的肩膀往里走,顺手抢过林月疏的可丽饼:

“老婆好厉害,每次出去打猎都满载而归。”

进了屋,保姆拎着拖鞋过来侍候,江恪笑道:

“老婆先进去休息,我在外面抽根烟。”

……

江恪吃了一口可丽饼,吐出来,随手扔了。

不是老婆做的,难吃。

他伏身靠着围栏,摸出烟盒跳出一根。

视线幽幽穿过夕阳,落在宅邸大门口那辆黑色的车上。

车窗打开,里面坐着个矜贵优雅的男人,二人就这样无声地对上了视线。

江恪吐出长长烟雾,白雾朦胧中,他对着男人笑得眉眼弯弯。

漆黑的瞳孔中,海面平静无风。

又来一个。这次来的似乎是个熟面孔。

视线不断交织,居高临下的江恪露出了胜利者特有的傲慢微笑。

霍屹森收回目光,关了车窗,发动车子离开。

等红灯的间隙,他缓缓做了个深呼吸。

可此时心头的怒火一般人灭不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误触了喇叭嘀嘀响。

最前头等红灯的新手司机被这鸣笛声吓出瀑布汗,一个紧张,踩下油门冲着红灯去了。

……

江恪拉着林月疏的手去了餐厅,抱着人一口一口喂饭,聊起来:

“马上就是我生日,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

林月疏听到“生日”二字,瞬间警惕:

“你生日什么时候。”

“猜猜。”

林月疏心里装着事,心不在焉道:

“十二月二十三?”

“嗯~再猜。”

“二十四?”

“老婆笨蛋。”

“二五?”

“怎么把十省略了,以后日子长了,你也会省略对我的爱是不是?”

“不猜了,你放狗咬我吧。”

江恪轻笑一声,把人抱得更紧了。

他长腿一跨,跨坐在林月疏腿上,抱着他的肩膀,脸上依然是毫无破绽的笑,眼底却如一汪幽潭,黑的清冷。

“老婆,或许你比我更需要知道我的生日。”他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林月疏眯起眼眸,不动声色盯着他。

……

深夜,趁着江恪睡熟,林月疏悄摸摸溜进书房,查看江恪的笔电和iPad。

点亮屏幕,直接进去了。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不设密码,奇了怪,最需要加密的人,却这么心大,这对么。

不管对不对,先看。

翻着翻着,他看到了一个名为“名单”的文件,点开,弹出需要输入密码的提示。

林月疏揪着毛衣领子嚼着。

回忆起江恪那句“你比我更需要知道我的生日”,再结合不设密码的电脑和偏设密码的文件夹,是什么意思。

林月疏自恋地输入自己的生日。

很好,是错的。

又输入祖国的生日,也是错的。

不能再输了,文件夹已经弹出提示,输错三次将会启动警报装置。

林月疏关了电脑,又翻看江恪的iPad。

却赫然发现,他的iPad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微信,微信里还只有一个“老婆[心]”。

唯一的联系人,还给置顶了。

林月疏哭笑不得,关了iPad回房睡觉。

……

翌日,林月疏被江恪叫醒:

“林月疏,早上好,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林月疏揉着眼坐起来,没睡醒,又倒回去。

江恪把他拉起来:“不能再睡了,一天是很宝贵的,今天是最宝贵的。”

林月疏打了个哈欠,他知道江恪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因此也学着不再放心上。

嘴上说着“今天最宝贵”的江恪,却什么正事也没做,抱着林月疏在沙发上看鬼吹灯。

新的一集更新了,承接上次的剧情,江恪几分得意:

“老婆,我说得没错吧,主角也说,三长一短三长,是求救信号。”

林月疏看了他一眼,不作声。

江恪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节奏地敲击着。

三长一短三长,SOS。

而后又敲着别的节奏。

林月疏静静看着,等他敲完,跟着熟练地脱口而出:

“LYS?我的名字?”

“嗯。”江恪抱着他亲亲脸,“老婆真棒,我也很棒,第七天,我记住了你的名字。”

莫名其妙的言论,林月疏笑出了声。他也不知道哪里好笑,但就是好笑。

上厕所的工夫,林月疏看到几个保姆在走廊上忙活着,便随手抓一个问:

“你知道江先生的生日么。”

保姆摇头:“我来这四年了,从没见江先生过过生日,他也没提过。”

再抓一个问,还是一样的答案。

最后,林月疏抓过路过的杜宾:“知道你家铲屎官的生日么。”

杜宾一歪头:“汪?”

林月疏觉得自己好笑。

他看向杜宾脖子上挂的小金牌,上面刻着几行字:

【姓名:月月

年龄:三岁

生日:10.23

走失请联系:136xxxxxxx】

林月疏脑门冒出愤怒符号。

怎么你也叫月月。

说起来,狗都有生日,江恪却没有。

林月疏捻着小牌牌看了很久,蓦的,视线一顿。

他忽然冒出个奇异的念头。

*

林月疏回到大厅,往江恪身边一坐,笑眯眯道:

“老公,能不能帮我跑个腿。”

江恪立马抬手要招呼保姆。

“不行。”林月疏按住他的手,“帮我去拿个快递,是我买的,很、私、密的东西,我不想别人知道。”

“这样。”江恪笑吟吟的揽过他,亲他的耳垂,“老婆不能被别人知道的秘密,我当然在所不辞。”

“嗯,地址在城北XX路XX驿站。”林月疏推了江恪一把,“快去,我等你。”

江恪搜了搜地址:“五十四公里?”

“我家就在那边嘛,买东西时默认地址忘记改了,你就去吧~可怜可怜你这身娇体弱的娇妻嘛~”

江恪俯下身子,指指脸蛋,无声地示意。

林月疏牙一咬心一横,亲了上去,随后又把人使劲往外推:

“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人一走,林月疏立马跳起来,跑到不远处的快递站要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纸箱子,又跑去商场火速将货架一扫而空,大包小包哼哧哼哧回去了。

江恪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他知道就算一头扎到城北也会无功而返,索性找个咖啡厅喝喝咖啡吃吃甜点,时间差不多才往回赶。

车子驶入宅子前的小路时,天彻底黑了。

江恪探出头望了眼,诡谲异常,整座大宅无半点灯光,隐匿于漆黑夜幕中,到点就亮的庭院灯也毫无生气低着头。

江恪轻笑一声,下车锁门。

进了屋,屋内依然一片漆黑,这个时间点本该忙活晚餐的保姆也不知去了哪里,呼吸声都没有的大宅像是电影中的鬼屋。

江恪抬手摸上开关,刚要按,又停住了。

视线里多了几道若隐若现的荧光线条,像个箭头,在地板上画出笔直的一道。

江恪循着箭头走,转了个弯,穿过阳台到了庭院。

荧光箭头不见了,漆黑如墨的庭院里,一个电脑大小的纸盒方方正正摆在那,周遭围了一圈晚香玉,粉色的星星灯节奏地缠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