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庆贤花白的眉毛收得紧,心里嘀咕着:小狐狸精你还学会欲擒故纵了。
霍启年:随便他选谁,只要不是霍潇就行,我霍家名门将后,娶一个戏子,还是婚外恋,说出去不够丢人的。
MC愣了半天,好歹是被陈导的眼神杀拽回来,赶忙道:
“根据六位的嘉宾的选择,除了霍代表和霍老师,其他嘉宾没有出现重复选项,既然如此,我们需要通过比赛竞争的方式选择谁有资格提名林老师。”
MC又强调:“只是说,赢了比赛的人有资格提名林老师,而并非最终结果。”
【哇!我们月月真是熬出头了。】
【打!他他妈的!别比赛了,二人直接来个真人快打,按照虚弱程度分配房间和组队。】
霍屹森和霍潇对视一眼,立马别过脸,都对对方的脸嫌弃的不愿掩饰。
工作人员们抬上来一个纸箱子,MC问二霍:
“两位准备好了么,为了能和心爱之人花前月下,赌上全部的荣誉。”
霍潇觉得很土,懒得回应。
霍屹森倒是认真点头:“准备好了。”
MC手一伸:
“First round!为了心爱的人,我需要练就出一身方能扛鼎的绝对力量!”
话音落下,工作人员打开纸箱子,众人好奇探过头去。
众人:……?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啊,我怎么经常在我家厕所里看到。】
【这就是传闻中的——马桶搋子!】
【卧槽哈哈哈,节目组你们真不做人了,也不拿嘉宾当人了哈哈哈。】
纸箱子整齐码放着一堆马桶搋子。
MC交给林月疏一根皮搋子,眨眨眼:
“林老师,现在需要你把皮搋子吸到墙上,每轮十个,然后需要霍代表和霍老师在规定时间内全部拔下来,用时最短的一位获得第一轮比赛的胜利。”
听完规则,二霍均陷入了沉默。
真的,如果不是为了择偶权,这堆皮搋子他们能一个不留全给撅了。
林月疏拿着皮搋子走到墙边,抬头打量着高度。
【月月给我们潇潇放放海吧,潇潇之前拍戏伤过腿,你就可怜可怜他。】
【月月贴高一点,我们霍代表身高有优势,你可顺便通过这种方式淘汰一批小矮人。】
【SO?霍潇192怎么说。】
【巧了,我们霍代表192.3[嘻嘻]】
打量完,林月疏对主持人招招手。
主持人附耳过来,听到林月疏恶魔低语:“哥,你多高。”
“一七五,咋了。”主持人眼睛一眯,不对!
林月疏拍拍他的肩膀:“蹲下。”
“凭啥。”
“你就蹲下吧~好哥哥~”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这小水儿音,叫的他骨头都酥了,一个猛子俯身,拍拍肩膀:
“上来。”
林月疏骑他脖子上,他站直后的身高加上林月疏的上身高度,大概有个两米七。
林月疏拿着皮搋子高高抬起手,身子绷得笔直,手都在打颤抖。
好了,这下应该有三米多了。
【他真的,我哭死,为了能和裴少珩打电话,不惜做到这种程度。】
【月月啊……何必呢……哪个不比裴少珩强……】
霍潇还在试图自我催眠:
林月疏需要皮搋子,皮搋子是他的命,我要为林月疏夺得更多的皮搋子。
“准备好了么!”MC大声问。
霍潇咬着冲锋衣领口,一只手扯下拉链,把碍事的厚重衣物丢一边,挽起袖子。
哨声一响,霍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跃高,精准抓住一根皮搋子的手柄,用力往外一拔。
手柄太滑,人掉下去了,皮搋子却纹丝不动。
霍潇用衣服擦了擦掌心,放下袖子增加摩擦力。
随着计时器的快速跳动,他重新跃起,一把抓住搋子手柄,手臂冒出一道道青筋。
“啵”的一声,拿下皮搋子一血。
弹幕笑疯了:
【潇哥你真是……哈哈哈哈太拼了。】
【谁能想他拼了命想要得到的东西,是马桶搋子。[虚弱]】
随着最后一根搋子被霍潇拔下来,哨声响起,计时结束。
MC忍不住捧起霍潇的右手展示给镜头:
“霍老师,我承认你是真爱。”
宽大的掌心被手柄磨得通红,且也如粉丝所言,之前他吊威亚发生意外导致韧带挫伤,刚才来来回回十几次跳高弄得他脚踝又痛又麻。
可也只是忍着,平淡无风的脸上并未表现出任何不适。
倒是事先有所了解的工作人员小声问了句:“霍老师你的脚没问题吧。”
霍潇反问:“跳两下能有什么问题。”
工作人员还想继续托出他韧带挫伤的事,被他一道凛冽眼神打断。
他清楚这节目组的尿性,但凡他敢说出自己曾经韧带挫伤,这些人就会以“怕粉丝冲了节目”为由,强行送他去休息,直接弃权。
林月疏余光望着霍潇,几息后,低了低眉眼。
接下来轮到霍屹森出战。
后上的人到底是有优势,可以通过观察初战者的动作取长补短。
只见他脱了外套,哨声一响随即跃起,并没急着拔,而是把所有搋子先竖向滑下来,找到最合适的发力点后,左右手一边一个,轻轻松松拽下来扔一边。
弹幕看呆了:
【我去,这什么斯巴达勇士……不敢想象这一拳要是打在我脸上我会怎么死。】
【有啥大不了,霍屹森这肌肉块头看着大,其实都是虚肌肉,靠吃蛋.白.粉快速增肌,我要是和他交手,不出十秒他就会跪在地上,求我不要死。】
【妈呀这速度也太快了吧!稳赢啊。】
哨声一响,霍屹森扔了最后一根皮搋子。
MC看了眼计时器,闭目:
“虽然很不忍心公布结果,但人生就是一场巨大的比赛。”
“第一轮胜出者为——用时三十二秒的霍屹森!”
底下的节目组作势欢呼炒热气氛,一派热闹中,霍屹森不着痕迹扫了眼林月疏。
他确实也在跟着鼓掌,可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有气无力地半眯着,甚至懒得完全睁开。
霍屹森脸上那一点点笑模样也没了。他抬起手,拍拍手掌。
霍潇不是那种输一次就一蹶不振的人,他忍着脚踝剧痛站起来,大大方方为霍屹森鼓掌。
因为他看到林月疏对霍屹森的获胜并没任何反应,他在意的向来不是输赢,只是林月疏的态度。
稍作休息后,节目组又来折磨人了。
第二轮的比赛跑步,如果霍屹森再赢,直接杀死比赛,否则进入第三局。
MC又开始了:
“为了心爱的人,你要拥有在他伤心难过时一秒出现的绝对速度!”
工作人员拿上来两个一模一样的纸箱子,说这是跑步比赛用的道具,要二霍选一个。
俩人选定道具后,打开。
众人再次探过头去。
众人:……?
弹幕属实是蚌埠住了:
【两位大佬在今天把这一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恋综(×);整人大赏(√)】
两只纸盒里分别摆放着一双晶光闪耀的……高跟鞋。
宝石、蝴蝶结、细高跟。
霍屹森缓缓别过脸,没有勇气再看。
霍潇倒是把鞋子拎出来仔细打量:找个机会让月月穿给我看,配白丝好还是黑丝好呢。
二人在众人复杂的眼光中换上了近十公分的高跟鞋。
底下工作人员忍不住窃窃私语:
“哇……霍代表穿着袜子套高跟鞋,感觉很恶心。”
而后台的两位霍姓观察员也没眼看了,捂着脸,深呼吸。
霍庆贤:这个该死的狐狸,真是害人不浅。
霍启年:要是我能同意这两人在一起,我当场把高跟鞋吃了。
身高均超过190的两人踩上恨天高后,形同巨人,众人必须仰头才能看到他们的脸。
鞋跟能有手指头粗么,两个人努力保持身形稳定,但那小细跟实在无法支撑一百七八十斤的体重,发出了勉强又坚持的呻.吟。
就想第一次穿鞋子的猫咪,两人连直线都走不出来,东倒西歪的。
霍潇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变成了罗圈腿,很难看,赶紧并拢双腿,支撑点倏然变小,细跟再也无法承载他的重量,向一旁猛地一歪。
霍潇疼地皱了眉,忙稳住身形向下扫了眼。
他那多灾多难的脚踝啊,旧伤未愈再添新伤,此时肿得馒头一样,红通通的。
环顾一圈,确定无人发现,霍潇银牙暗咬,走上了起跑线。
MC高举发令枪:
“目的地在一百米外的红线,准备好了么!”
霍潇:。
霍屹森认真道:“准备好了。”
枪声一响,二人如离弦箭矢般飞了出去。
【哈哈哈我真不行了,这是什么奇行种运动会。】
【我竟看出了一丝恐怖,话说那么细的跟真的能支撑两位肌肉男么。】
【潇哥哥我就不笑话你了,你赶紧冲,月月在终点等你知道不。】
【霍屹森真乃六边形战士,他穿的是女士高跟不是足力健哈。】
【潇哥你不能再输了,再输你老婆就要被拱手送人了[大哭]】
此时最紧张的当属清风潇月cp粉,比赛这东西太直观了,霍潇被霍屹森甩出去十几米远还在奋力追赶的样子让不少粉丝红了眼。
明明以前霍潇绝对不会做这么丢人的事。
旁人无法探究的内心感情,他通过一场可笑的比赛大声地说出来了。
林月疏望着渐渐远去的两道背影,忽而抬手摸了摸心口。
不舒服,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视线晃晃悠悠来到了霍潇双脚,他跑得并不快,除了受过伤的脚踝,他穿的是没什么弹力的裤子,比霍屹森的运动裤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中间几次崴倒,又立马爬起来往前追。
渐渐的,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呜呜呜我好希望霍老师赢啊。”工作人员咬手指,“再输真没机会了。”
“哪能咋办,眼瞅着又输了,唉……”
当霍屹森高大的身影率先冲过红线,像是闹趣一样的比赛也画下了句号。
场内响起热烈掌声,气氛组冲上去为霍屹森送上鲜花。
众人的欢呼,是胜利者独有的荣耀。
无人问津的角落,霍潇脱了高跟鞋,一瘸一拐走到长椅坐下。
他侧过脸,望着他人的热闹,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却没找到林月疏。
霍潇垂下眼眸,盯着自己被冷风吹糙的手。
胜利者庆祝会结束后,MC好不容易才把被挤进人群的林月疏拉出来,问:
“林老师,既然霍代表为了这次通话权不惜放下面子,您要不要给他个机会,从了他这一次。”
没等林月疏回答,弹幕火气冲天:
【你个SB主持人你歪什么屁股,关你屁事。】
【霍屹森给你钱了你这么舔他,滚一边去。】
【呜呜呜月月你好好想想,我们潇哥虽然是输了,但他已经很努力了,你看到他脚踝都肿了么。】
林月疏抬起眼,对上霍屹森的视线。
印象中,他极少用这种充满期盼的目光看着他,仿佛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肯定回答。
林月疏看了他许久,露出一抹笑容:
“好啊。”
简短俩字不知是对主持人说的还是对霍屹森说的。
霍屹森怔了片刻,手忽然意味不明地抬了下,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谢谢。”他轻轻道,“今晚等我电话。”
林月疏笑着比了个“OK”。
此时,远在小黑屋的霍启年看到这一幕,剑眉一敛。
他固然希望这小狐狸精离他弟弟越远越好,可看到弟弟失落的背影还是不服气。
凭什么就这么答应霍屹森了。
*
晚餐的长桌上,位子空了一个。
随泱洗了手过来,随口问:“霍老师怎么不在。”
“不舒服,先休息了。”裴少珩道。
刚才他下楼,看到霍潇从卫生间出来回寝室,便邀请他一起下楼吃饭。
霍潇垂着眼,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没胃口,你们吃。”
此时,林月疏正在对着满桌珍馐上下其手。
别人是来抢镜头的,他是真饿了。
对面,霍屹森娴熟地切着牛排,问:
“你几点上床。”
林月疏含糊不清的:“洗完澡就上。”
“几点洗完澡。”
“洗完澡就洗完了。”
霍屹森笑了声。偶尔会想起曾经的林月疏,为了和他上床乖巧地说着漂亮话,现在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好,我等你。”
……
深夜。
节目组准备了一个粉色电话亭,布置的很有情调。
此时机位正对着亭中的霍屹森,黑色衬衫的男人站在狭小亭子里显得很拥挤,只能微微低着头。
他拿起听筒,摩挲片刻,从兜里翻出一张小卡片,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隽秀小字。
他知道他嘴笨,总是词不达意,索性提前把想说的话都记下来。
他拼了命的想赢,也是真的很需要这次通话机会。
而另一主角林月疏同志,现在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烙大饼。
脑海中总是时不时浮现那截红肿的脚踝,和热闹人群中,孤独离去的背影。
“唉!”林月疏重重叹了口气,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恨死了这种感觉,人既然辛苦进化出一双脚,为什么非得受伤啊,就不能刀枪不入嘛。真麻烦。
林月疏越想越烦,在床上打了一套太极拳定定性子。
打完了,往那一坐,不动了。
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划拉着。
漫长的十分钟过去了,林月疏幽幽爬起来,在小柜子里乱翻一气,找到想要的东西揣兜里,出了门。
隔壁房间,霍潇正靠着床头轻揉脚踝。
这么久了,疼痛没有半点缓解,反而肿得更厉害。
他不能找跟组医生,否则明天绝对上不了战场;可不快点消肿,他担心他无法支撑。
“叩叩。”房门突兀响了声。
霍潇瞳孔一缩,立马拉下裤腿遮着脚踝,警惕问:“谁。”
“我。”林月疏的声音隔着门板沉沉而来。
霍潇身形猛地一顿,呼吸一促,被口水呛得连连咳嗽。
“门没锁,咳,进来吧。”他不敢下去开门,怕漏了陷。
房门缓缓打开,门口站着一脸不悦的林月疏。
霍潇眸子闪烁了下,因为输掉比赛的不甘心和懊恼在此刻烟消云散。
这个人哪怕在生气摆个臭脸,都一如既往的可爱。
林月疏回过神后,已经站在霍潇屋里,骑虎难下。
霍潇问他有什么事,他也不说话,视线不着痕迹落在霍潇脚边。
国内市面上很难买到适合霍潇尺码的裤子,屈膝的动作更让努力拉下的裤脚变得欲盖弥彰,半截红肿的皮肤若隐若现。
林月疏清了清嗓子在床边坐下,掏出一管化淤止痛膏递过去:
“工作人员让我送来给你。”
霍潇凝望着他不自然的表情,笑了笑:
“怎么办,工作人员刚才来过送了药。”
林月疏后背一点点僵直,后脖子一片燥热。
“可能,是工作人员搞错了吧。”他拿回药膏,顺势挠了挠头,一副为工作人员的记性感到苦恼的样子。
霍潇笑容更深了。
他抓过林月疏的手放在掌心揉捏着,笑得眉眼弯弯:
“林老师挠什么头,演技这么厉害的人会不知道,人只有假装苦恼的时候才会刻意挠头。”
林月疏抽回手,不装了:
“你因为我把脚伤着了,我怕明天起来你的脑残粉在我家门口泼粪。”
“不对吧。”霍潇故作疑惑,“我的脑残粉现在清一水的让我做个渔网把老婆套牢别跑了。”
林月疏模仿霍潇当时对待江恪的语气:
“谁是你老婆,你老婆是谁,涂你的药得了,嘴巴还不老实。”
这次,霍潇笑出了声,爽朗清澈,盘旋不止。
“我有说谁是我老婆么,你急什么。”
林月疏睨着他,不说话。
好像是无言反驳了,他只能假装忙碌。
掀开霍潇的裤脚,轻轻揉了揉红肿处周围,打开药膏盖子挤一点涂上去。
霍潇静静望着他低眉顺眼的模样,睫毛很长,上下都长,密密软软的,挂着一层润泽。
胸前开始发热、膨胀,细密的气流在五脏六腑间来回乱窜。
林月疏专心涂药,眼前多了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
刹那间,对上霍潇漆黑如墨的眼睛,总是挂着傲慢和凌厉的眼尾,此时温柔的向下垂着。
林月疏心头猛地一动,理智急速飞来,扯着他的身体往后一退。
很快又被捏着下巴拽回去。
“林月疏。”霍潇盯着他湿漉漉的唇瓣,“我想亲你。”
林月疏眉头一跳,涂药的手一下子抽筋了。
“不可以么。”见林月疏不应他,霍潇敛了眉。
林月疏抬起手,又挠头。
“也不是不行。”比起对方问能不能亲你,他更想听到能不能艹你。
那样他一定可以毫无压力地点头似捣蒜。
霍潇向前探了探身子,衔住林月疏的唇瓣轻轻吮着。
悄悄一睁眼,对上林月疏淡漠如水的眼睛。
霍潇喉头动了动,缓缓放开他,视线却不肯从他脸上移开。
林月疏妥协了,闭上了眼。
有那么一瞬,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的默许对霍潇来说是救赎,还是给他的人生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在闭上眼之后,温热的唇瓣重新贴了上来。
两只温凉的大手扶着他的肩头轻揉着。
林月疏抬手解扣子。
一颗扣子,两颗、三颗——
最后一颗扣子从口眼里蹦出来,林月疏习惯性把腰身往前挺,却被一双精壮有力的臂膀用力环住了。
他睁开眼,奇怪地看了眼霍潇。
霍潇紧紧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头,像只刚淋了雨的小狗。
“今晚不做不行么,就只抱着。”霍潇轻轻道。
第59章 “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儿……
林月疏视线一顿, 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霍潇,哪怕距离开机仪式只有一小时也要抓紧时间把种子泼洒大地的霍潇, 说什么?
不做行不行?
林月疏余光扫过去,压在肩头的重量很沉。
“既然不做,告辞。”林月疏拱手道,立马要下床。
刚走每一步被霍潇抓着衣摆拽了回去,霍潇趴床上,很急:
“做,我做。”
焦急的语气也没能掩饰其中的失望。他不过是想证明,林月疏并非为了性才留下,他对他有心甘情愿的偏爱。
可到头来, 林月疏还是那个林月疏, 就算破了碎了也片片都是忠诚。
对性的忠诚。
……
林月疏又享受上了, 只管躺着让别人卖力。
动情的呻.吟中,他偶尔睁眼看了眼,声音戛然而止。
霍潇的眉头皱得很紧, 紧咬的牙关导致颌骨一侧凸出, 不同以往的卖力表情, 倒更像是痛苦。
林月疏:“怎么,我太紧了么。”
霍潇表情一怔, 笑了笑:
“是啊,天赋异禀的林老师, 下次找十个壮汉同时试试看,你是不是真这么厉害。”
林月疏脑袋嗡的一声,一股激流顺着尖端跳出。
霍潇厉害,知道他对这种侮辱piay最没招儿。
霍潇愣了片刻,抬手擦走脸上的蛋白质。
良久, 他笑了下。
林月疏缓缓拢紧蹆,颊的霍潇眉头一蹙。
“你笑我……”他警惕道。
霍潇扶着他的膝盖用力往两边拉:
“乖宝宝,是赞扬你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雄伟壮阔。哦,是直上三千尺。”
林月疏被他哄得意了,咬着手指尖痴痴地笑,眼睛鼻子嘴唇,都是红红的。
突然,身上的人动了下,探过身子拿来手机,对着他的脸录视频。
林月疏心里一惊,起身要抢:
“为什么拍我!”
霍潇高高举着手机,又开始动了。
“呜呜呜,你该不会要拍我的涩情小视频卖钱。”林月疏哭了,眼泪吧嗒吧嗒的。
霍潇忙亲了下他的嘴唇,哄着:
“这视频但凡被你我之外的第三人看到,我就挖了他的眼,和江恪一块坐牢去。”
林月疏绷着身子,小肚子上凸起一块。
“你……你他妈说什么……地狱笑话呢。”
“不对吧。”霍潇忽然停了,一副严肃模样。
林月疏着急的用手去碰链接处。
“怎么……不对,你怎么stop了。”
霍潇垂视着他,慢慢俯身,笑得眉眼弯弯:
“求人,是这种态度?”
林月疏完全宕机的脑子转了许久也没加载出有用信息。
他凭着本能叫唤着:“老公……别拍我了,呜呜,你快董董啊……”
霍潇深吸一口气,脑子胀得厉害,全身麻的像过了电流。
他点下保存键,手机丢一边,再次欺身而下。
……
霍潇给迷迷糊糊的林月疏清理完,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了。
他在林月疏身边躺下,搂着他,问:
“今晚在这睡么。”
林月疏没力气了,轻轻“嗯”了声。
又挣扎着道:“你的脚,还疼?”
“不疼了。”霍潇亲亲他的额头,“林老师是神医,拥有天下独一份的秘药。”
林月疏闭上眼,这次真打算睡了。
都开始做梦了,又听霍潇在耳边问:
“你不是,今晚要等霍屹森的电话,可以不回去么。”
林月疏幽幽睁开眼,几息,重新闭上。
如果他真打算等霍屹森的电话,今晚就不会来霍潇房间。
是否赠予霍屹森通话权是他的事,接不接也是他的事。
……
“嘟——嘟——”
电话忙音再次响起。
昏暗的大厅里,只有粉色电话亭周围泛着小小一圈朦胧光晕。
扛着设备的工作人员们眼睛都快闭上了,哈欠连天,实在忍不住好言相劝:
“霍代表,我看要不算了吧,从八点打到十二点半,我估摸林老师已经睡了。”
电话被切断,霍屹森抬手再次按下号码。
这样的结局,其实他一早就预料到了。
直播间弹幕不停,却有种别样的沉默。
【唉……回去吧霍代表,我们月月作息一向稳定,这个点都不接恐怕真睡了。】
【我的屹轮明月T_T小月儿求你快接电话吧,别让他等了。】
【我都怀疑林月疏是不是在HX房间里……】
【好混乱的关系,我很疑惑,月月老公怎么纵容他上恋综,还出轨?】
【我觉得可能是假的,到现在也没见他老公出来回应,这么能忍怕不是天生牛头人。】
【我也感觉假的,我希望是假的,只是为月月的新电影造势,提高话题度。】
孤独的身影不死心一遍遍拨打那个永远无人接听的号码,此情此景,让清风潇月CP党也不敢得意了,只能在心里偷偷开心,假装沉默。
霍屹森垂着眼眸,听着听筒里不断传来的忙音。
“吧嗒。”突然,电话接通了。
一时间,不仅霍屹森,在场所有人都猛地绷直了身子。
“喂,林月疏。”霍屹森喉头动了动,身体紧绷的有些不自然。
“嗯呜呜?”听筒那头传来奇怪的声音。
霍屹森疑惑地看了眼听筒,又问:
“林月疏,怎么了么。”
“哼唧……呜汪汪汪!”三声清澈狗叫,带着不可抑制的愉悦。
霍屹森:……
众人:……
霍屹森:“当时就不该把你弄来。”
他挂了电话,同时也清楚了,林月疏不在房间。
房间里的妮妮:?
它好不容易接起来电话,人咋给挂了?
直播间的观众想笑,但又觉得做人不该不分场合,憋笑真的很痛苦。
霍屹森重新拿起听筒,拨号的手刚按下第一个数字,顿住了。
他把听筒默默挂了回去。
此时,深夜还守在屏幕前兢兢业业的老头气的来回踱步。
霍庆贤:我儿子要什么有什么,各项均是出类拔萃,小狐狸精凭啥不接电话。
六旬老人气的像个孙子,就差冲到林月疏那问问清楚。
刚要出门,一群工作人员挤进来了。
一帮人神神秘秘,递上一份文件。
隔壁,已经鼾声如雷的霍启年也被薅起来,强行塞了一份文件。
两人看着文件中的企划说明,都是一脸懵。
摄像机架好,两人被分别带到小黑屋,面前各坐一工作人员。
此时,原本打算睡下的观众们清醒了,爬起来瞪个大眼,他们有预感,节目组要搞事。
一号小黑屋里,霍庆贤面前的工作人员问他:
“霍先生,大家都知道林老师其实私底下和霍代表关系也很好,您觉得林老师愿意与他交好的理由是什么。”
霍庆贤沉思片刻,也不装了:
“我认为,屹森样样出类拔萃这是很客观的事实,可单说外形条件,我泱泱大国找出几个漂亮的也不难,林老师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身边自然也不缺美人。”
话说到这,没了下文。
工作人员替他接上话茬:“所以您觉得林老师愿意与霍代表交好纯粹是为了钱。”
沉默许久,霍庆贤点点头。
观众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有清风潇月CP党一派喜气洋洋:
【对就为了钱,月月快把霍家的钱掏空然后踹了霍屹森。[墨镜]】
【月月的爱在潇潇这,和霍屹森关系好说是为了钱都抬举他们了。[白眼]】
【啧啧,资本的嘴脸一如既往,老头说得对,赶紧让hys和月月断了,跪求他俩老死不相往来。】
这个问题同样问到了霍启年。
霍启年皱着眉,不怒自威,气场强大压得工作人员都矮了一截。
他想了很久,语气淡淡道:
“他愿意和霍潇交好,无非是霍潇能为他提供很多资源,本质上,还是为了钱吧。”
【大哥我劝你谨慎发言,被潇潇知道要翻天的。】
【撤回,重说!月月现在资源好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还真不是靠霍潇。】
*
翌日。
三月的南方小岛生机勃勃,乳白的沙滩上林立着高大的椰子树,下方横着一张长木桌,摆满美味佳肴。
林月疏起床后毫不留情抽穴走人,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下楼去觅食。
他在长桌前坐下,霍屹森和霍潇也紧跟着在他身边两侧坐下。
正吃鸡腿,听到旁边霍屹森低低发问:
“昨晚,怎么不接电话。”
林月疏举着鸡腿:“没时间。”
“忙什么。”霍屹森又问。
林月疏鸡腿也不吃了,就这么盯着他,不作声。
霍屹森点点头,懂了,也确实猜到了。
可他不觉得他完全输了,看得出林月疏无论是对他还是霍潇,从来只要求性不要爱。
霍屹森自我内耗的过程,霍潇已经剥好了一只虾,转上欧芹碎送到林月疏嘴边:
“吃虾吧?你不是最喜欢吃虾了。”
林月疏坦然接过虾肉,小口小口咬着。
一旁的霍屹森见势,挑了只个头最大的斑斓虾,虾头一拔,剃下壳子送到林月疏嘴边:
“你喜欢吃虾,我记住了。”
林月疏扫了眼虾,没接,也没说话。
霍屹森就一直这么举着,原本平直的肩线也塌了几分。
但霍潇剥给林月疏的虾,他便不假思索地吃了。
“怎么呢。”霍屹森耐着性子问。
林月疏看也不看他:
“不戴手套剥不吃,手上细菌多。”
霍屹森眉眼一展,忙拿过一次性手套戴好,完整又完美地剥出虾肉,放到林月疏盘子里。
林月疏终于是大发慈悲地吃了。
霍潇见势,剥虾的动作快了些,见霍屹森又要伸手拿虾,两手一护,整盘虾抢到自己面前。
霍屹森轻嗤一声,环顾一圈,径直从温翎漫面前拿走另一盘虾,手指麻利。
二人手边的虾壳越堆越高,林月疏盘子里的虾肉也成了一座小山。
【二位雄性真是啥都要争,我建议举办一个中国斑斓虾剥壳大赛,二位定能拔得头筹。】
【哈哈哈不知道两位观察员心情如何,估计二霍都没给家人剥过虾吧。】
正如观众所言,二位观察员此时的脸色铁青铁青。
霍庆贤:屹森都没给我剥过虾……
霍启年:霍潇在家都是爸妈给他剥虾……
虾肉虽小但很顶,林月疏吃了几只就饱了,擦擦手,起身离开。
刚走没两步,忽然看到一工作人员冲他神秘兮兮地招手。
林月疏跟着他东拐西拐拐进一片小树林,工作人员这才停下脚步,抬起满是忧愁的脸。
“林老师,其实是……”他看起来很为难,“有件事要和您商量一下。”
林月疏余光扫了眼周围,没看到机位,再看看工作人员,身上也没有任何收音设备。
“你说。”他道。
“我就直说了,您知道节目组安排了观察员环节么。”
林月疏还真不知道。入岛后所有嘉宾的电子设备都被收了,只有节目组发放的公用手机,还不能上网,最多接打电话。
“而且这两位观察员正好是霍代表的爸爸和霍老师的大哥。”
林月疏眉头一展,不着痕迹地打量过工作人员。
“本来他们觉得以自己的身份上节目就已经很不满了,之后更是因为您对待二霍的态度颇有怨言,所以私下联系我们,说如果不照他们说的做,就要直接拍屁股走人。”工作人员说着都快哭了,“您也知道我们这期节目真的很不容易,停拍这么久损失惨重,如果再有哪个环节出问题,真不知道咋办了。”
林月疏:“请你长话短说。”
工作人员从背后哆哆嗦嗦变出一只铁皮箱:
“两位表示,不会因为他们一句话影响节目正常拍摄,但希望林老师您收下这笔钱……选择其他嘉宾,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不要再给二霍留下幻想了。”
林月疏眉尾一抬:“谁让你来当说客的。”
“陈导……”
此时,看似秘密的对话,却被隐藏在树叶中的微型摄像设备录取得清清楚楚。
弹幕火气冲天:
【干什么呀,虽然是隐藏摄像头,但你能不能不要拿人性开玩笑,人性经不起推敲。】
【怕啥,月月才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这样考验?节目组脑子没问题吧。】
【你敢砸我饭碗我就敢冲烂你节目组。】
【呜呜呜月月咱不要这笔臭钱,我会努力赚钱接你回家的~】
在林月疏冗长的沉默中,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半空。
两位观察员面容紧绷,一脸严肃盯着转接屏中的林月疏。
虽然他们也觉得节目组出这损招实属荒唐,但私心也希望林月疏接了这笔钱,就当是和二霍两清了。
林月疏忽然抬手指指铁皮箱子:“里面有多少钱。”
“一百万……”
“给我吧。”林月疏伸出手。
“啊……?”工作人员先傻眼了。
林月疏手伸得老长,一把抢过铁皮箱子:
“这小箱子里真能有一百万?”
说着,还贪婪地晃了晃箱子听响儿。
“只要我选择其他嘉宾,这笔钱确实归我了对不对。”林月疏再次确认。
工作人员眉头紧绷,良久,点点头。
“我能数数么,怎么看都不像有一百万的样子。”林月疏警惕道。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您回去再数吧。”
林月疏抱着箱子:“行,替我谢谢那两位。如果不够一百万,我可以再问他们要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庆贤和霍启年望着屏幕中渐渐远走的林月疏,眉头拢得极深。
“所以我从小就告诉屹森,不要和身份家世不对等的人交往,人一旦穷怕了,道德和底线就成了他们换取利益的手段。”霍庆贤也不顾还有镜头在拍,直言道。
霍启年附和着点点头,他虽瞧不上满身铜臭的资本头子,却也不得不赞同这句话。
二人嘴上这样说着,心情却很奇怪。
大概是觉得林月疏肯为了区区一百万放弃二霍,原来他们的好儿子/好弟弟也没有那么招人喜欢。
弹幕同样很失望:
【真收了啊……才一百万而已……】
【一百万不少了,月月的电影虽然票房居高不下,但能分到几个钱还不知道呢。】
【唉,月月你想想清楚,你跟着霍屹森或霍潇任何一个人,后续得到的都不止一百万。】
【失望……我理解林月疏确实需要钱,但这个决定真的很伤人。】
【迷茫了,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粉月了,我还坚定地说他绝对不会收钱来着,扭头打我脸。】
不少CP粉真情实感地哭出来了,弄得屏幕上都是眼泪:
【月月你不要我们潇潇了嘛,你怎么能这样。】
【正因为是隐藏摄像头,才更是痛苦到极点。】
【一个小小的考验,伤了多少人的心,我真的幻想着屹轮明月结婚来着。】
此时,还在拍其他嘉宾早餐sweet的陈导从工作人员那得知消息,石化了。
不是,他真收了啊?
原本设计这一出是为了给两位观察员吃个定心丸,因为二人第一次上节目,再加上原本就对林月疏诸多不满,导致他们表现得很冷淡,一直激不起什么水花,有点暴殄天物那意思。
索性让林月疏出面,面对致命诱惑拒绝三连,让观众对他这种认人不认钱的态度嗑生嗑死,顺便让俩观察员对其改观,引爆话题。
结果失策了。
部分敏感肌观众已经因为这出戏退出直播间,人气还在持续下跌。
此时,林月疏正拎着宝箱漫步在海边。
他的专属跟拍VJ贴他屁股后边走,耳返里传来陈导要他想想办法的声音,他便道:
“林老师,一百万很重吧,我帮你拿?”
林月疏抱紧箱子,摇头三连。
VJ忍不了了,动手要抢,林月疏从没这么利索过,抱着箱子就跑,边跑还边骂:
“我的钱!谁也别动我的钱!”
弹幕更失望了。
跑到远海处,林月疏才停下脚步。
镜头很远,他的身影很小,因蹲下的动作缩成一团。
他研究箱子卡扣,准备一探究竟是不是真有一百万。
倏然,开箱子的动作停住了,林月疏猛地抬起头,竖起耳朵。
循着海风,他好像听到了细细的哭声,若隐若现。
林月疏站起身,极目远眺。
远处此起彼伏的海浪中,一个小黑点跟着上上下下。
林月疏眯起眼,问VJ:“那是什么。”
VJ大哥搬过去摄像机不断放大,忽然脑门子青筋一跳:
“是个人,好像落水了!”
林月疏“啊”了声,踢掉鞋子踩进浅水区。
此时海上正值涨潮,风大浪急,那个小黑点被不断涌来的巨浪一点点往深海里拖。
林月疏淌过浅水区,海水很快没到他腰部。
“林老师快回来!”VJ也顾不得了,把摄像机往沙滩上一扔,跟着冲过去要把林月疏拉回来,“现在在涨潮,去了就回不来了!”
不断冲击的海浪产生了巨大阻力,无论VJ怎么追,始终和林月疏隔着很远的距离。
大哥想起自己嗷嗷待哺的孩子,如花似玉的娇妻,不敢再往前了,赶紧摸手机给导演打电话让他派救援队来。
此时的林月疏已经淌进了深海区,大浪拽着他往里走,很快,他只剩个脑袋露在海面。
这时候也看清了那个小黑点,是个七八岁的小孩。
先不管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小孩,林月疏也快不行了。
“小朋友!”林月疏忽然大叫。
“抱住这个,这个有浮力!”林月疏从水中举起双手,托着装有一百万的箱子。
箱子确实重,他卯足了劲儿,胳膊都快抡断了,把铁皮箱朝小孩用力抛过去。
然后火速沉了底。
林月疏:……
哦,铁皮箱没有浮力啊。
小孩奋力朝铁皮箱扑腾去,眼睁睁看着箱子沉了底,愣了半晌,哇哇大哭。
林月疏试着再往前一步,被猛灌了一鼻子海水,呛的他直咳嗽,然后喝了一大口咸涩的海水。
千钧一发之际,陈导带领海上救援匆匆赶来,皮划艇往水里一推,一帮人朝着小孩急速而去。
……
“咳咳,咳咳,呜呜呜爷爷……”
岸上,获救的小孩还在哇哇大哭。
这个时候,守岛老人才姗姗来迟。
原来这小孩是守岛人的孙子,放寒假过来玩,趁爷爷睡着偷跑到海里玩水,他不懂什么涨潮退潮,玩得正开心,瞬间被大浪吞了。
“林老师你没事吧。”陈导关切问道。
林月疏摇摇头,又看看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百万的温度。
“我的钱……”他嘟嘟哝哝。
陈导看到这一幕,释然地笑了。
“林老师,里面没有一百万,都是白纸。”
林月疏吊起一边眉:“你耍我?”
陈导笑容更深了,她抱了抱林月疏,拍拍他的后背安慰:
“但是,林老师你得到了比一百万更重要的东西。”
当下的直播间,那些说着失望离开的人又腆个脸灰溜溜回来了,反正是弹幕,没人知道他们刚才说过什么。
【呜呜月月月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孩!】
【他说着一百万的重要,却又毫不犹豫将一百万丢入海里,给予小孩生的希望。】
【到底是谁在说月月见钱眼开,虽然这一举动没有起到实质作用[憨笑]】
【各位扪心自问,一百万和需要救助的陌生人,你会选哪个。】
【我……确实会选一百万,我没那么高尚。】
【所以这件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二霍还需努力,单方面的纠缠那不叫爱。】
【@霍庆贤@霍启年,是啊,我们月月就是很穷,因为他赚的钱都捐给了孤儿院,包括宋可卿奶奶和鹿聆妹妹,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人穷怕了没有底线。[微笑]】
【失望,二霍配不上月月,希望月月独美。】
林月疏捂着毯子捧着热姜汤,喝一口,再喝一口。
他想笑。
不会真以为他看不出这是节目组设计的一环吧。否则不是白在娱乐圈混这么久。
招儿也想好了,把他的专属狗仔叫来游个泳,假装落水,再以一百万拯救之,将话题彻底推上风口浪尖。
林月疏笑了下。结果就是,天都要帮他,落水小孩的出现比狗仔及时。
远在小黑屋享用热红茶的两位观察员已经沉默了很久,被子里的茶水热了又冷,冷了再添热,周而复始,谁也没喝一口。
霍庆贤嘴巴嚅嚅着,想说什么,三番五次咽回去。
霍启年先开了口,询问拍摄人员:
“那个林老师,没什么大碍吧。”
“没有,好得很。”
兴许是有人开了头,霍庆贤也放下芥蒂,跟着问:
“他知道箱子里都是白纸了?”
“知道了。”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林老师只问了落水小孩的情况,别的什么也没说。”
霍庆贤慢慢坐直了身子,手指不断摩挲着。
霍启年忽然问:“林老师那边有转播么,我想看看他的情况。”
工作人员耸耸肩:“林老师怎么说也在凉水里泡了那么久,再让他继续拍我们还是人么,导演让他先去休息了。”
霍启年轻叹一声:“好,我知道了,麻烦你帮我盯着他点,有什么问题随时告诉我。”
工作人员:?
帮你盯着?
第60章 江恪,欢迎回家。
休息室。
工作人员将空调温度开到最高, 让林月疏先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
他趴在浴缸边缘,微湿的手划着手机屏幕。
翻到男艺人排行榜第三的“凌渡”, 发过去私信:
【[可爱]】
对方好像正在看手机,很快回了消息:
【林月疏?】
林月疏:【[献花]】
凌渡:【怎么给我发消息了?[微笑]】
林月疏:【闲来无事,随便找个人骚扰。】
隔了五六分钟,对方才回了消息:
【我在看你的美颜CUT。】
对方好像什么也没说,又好像说了很多。
林月疏也不急着回他,翻进他的微博随便点开一张照片。
虽然有可能在关掉微博后就再也想不起这张脸的细节,但眼前造成的视觉冲击也是真的。
号称顶级流量,虽演技很烂,但是资方亲儿子, 加上有爹妈给的绝世好脸撑着, 几乎没掉下过人气前三, 且男粉巨多,被亲切地称为“人间扳手”。
林月疏一直没回,凌渡好像是忍不住了, 发来消息:
【在外录节目?辛苦了, 什么时候结束?】
林月疏又磨蹭半天才回:【周日回。】
凌渡:【林老师, 我还没有你的微信,我加你?】
林月疏立马甩过去微信号。
接着就关了手机, 也不去看凌渡接下来会回复什么。
他早就托狗仔打听过,这人私生活可不简单, 圈里小鲜肉一茬一茬的让他当韭菜割了,听说还有人为了他寻死觅活,理由是:
我的冻已经变成你的形状了,别人的根本填不满。
林月疏脑子里蹦出一只硕大的保温杯。
嘿嘿。
本来还犹豫着,这下好了, 霍庆贤和霍启年这一出“真心试探”替他做出了决定,虽然是导演的馊主意,但从犯与主犯同罪。
刚把手机搁一边准备小眯一会儿,浴室门开了,霍潇拎个保温桶长驱直入。
林月疏睨着他:“敲门。”
霍潇在浴缸边缘坐下,用保温桶轻轻碰了碰林月疏的脸蛋,笑道:
“里边外边都见过了,再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林月疏没再搭理他,披上浴衣赤着脚出去了。
霍潇忙拎起保温桶跟着追:
“怎么了,生气了?”
林月疏还是不理他,自顾喝水。
霍潇挠了挠耳垂,笑得有些勉强:
“对不起,我这个人横行霸道惯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林月疏鼻间发出一声轻笑,没说话。
霍潇在他身边坐下,习惯性揽过他的肩膀,又习惯性要亲他的脸,被他脑袋一歪避开。
霍潇的手停在半空许久,收回来,指尖轻轻摩挲着。
随后,拎过保温桶岔开话题:“你不是最喜欢我煮的白切鸡,这是炖了很久的鸡汤,喝一口吧,暖暖身子。”
林月疏扫了一眼:“喝了下奶?”
霍潇眉头一皱,刚想说“你有必要说话这么难听”,看到林月疏不悦的脸,立马熄了火。
他打开保温桶端了碗热腾腾的鸡汤出来,连肉带人参的舀了一勺送林月疏嘴边,哄着:
“乖,生气可以,先暖和过来,有劲儿了,你使劲骂我。”
林月疏抬手打飞勺子,鸡汤溅了一地,瓷勺断成两截。
三十六度的嘴说出零下的话:
“你够了吧,不会真以为自己做的东西很好吃,不过是给你面子,天天拿垃圾来恶心谁呢。”
霍潇瞳孔骤然一缩,望着自己辛苦俩小时熬出来的鸡汤被他人弃之如敝履,于是他一把掐住林月疏的下巴迫使他转过脸。
“你到底在发什么……”
越说,声音越小,戛然而止。
原本带着火气的瞳孔渐渐被不安的情绪浇灭。
眼前的林月疏,倔强地瘪着嘴,眼底一层薄薄水光在打颤。
林月疏和他短暂地对上视线后,立马把脸别一边。
霍潇皱着眉,嘴巴张了张。他真的恨死自己了,明明以前还放出豪言壮语“不会和林月疏吵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现如今真对他动了怒,比违背祖宗遗训还让他想死。
也顾不得了,赶紧捧着林月疏的脸,用袖子给他抹眼泪。
霍潇哪里安慰过人,手法生疏的把林月疏的眼睛都擦红了。
手笨,眼瞅着不行了,便换上嘴唇,轻轻吻着林月疏簌簌落下的泪。
“怎么了?嗯?和我说说吧?”他的声音轻如羽毛。
林月疏抓着他的手臂,泪水跟珠子似的吧嗒吧嗒。
“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收了你哥哥一百万,不能再和你见面了。”
霍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林月疏为了救落水小孩冻着了。
他眉头紧蹙:“一百万?就一百万?”
“嗯……一百万也很心动。”
霍潇怔了许久,不可置信地笑了下。
几息,他捧着林月疏的脸又亲了下,起身:
“你等着。”
望着霍潇决绝离去的背影,林月疏瘪着的嘴弹了回来,还挂着眼泪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一样。
耍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睚眦必报。
他对着门口谨慎地盯了半晌,随即蹲地上抱起保温桶咕咚咕咚对天长饮。
好喝,但咸。
另一边。
霍庆贤和霍启年被工作人员请到化妆间,说要简单做个造型。
一进门,看到了正低头看财报的霍屹森,造型师正在给他一根一根打理头发。
霍庆贤清了清嗓子,也不打招呼,和霍屹森中间隔了个椅子坐下。
化妆间一片阒寂,打破这份沉默的,是霍潇阔步而来的脚步声。
“霍启年。”他进门第一句就是这个。
霍启年头没动,只眼睛转过去,粗黑的眉毛已经皱起来。
霍潇旁若无人径直来到霍启年身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看来你这两年没少赚,一百万说拿就拿。”
霍启年向来不苟言笑,话也不多,更懒得对周遭的非议进行解释。
但今天,听霍潇这么说,回想起林月疏奋不顾身跳下海的画面,心里那块儿有点堵。
“你听我……”
“行了。”霍潇打断他,从身后的助理拿夺过支票本,大笔一挥刷刷刷,撕下来丢霍启年怀里。
“请你上节目不是为了征询你对林月疏的意见,就是想让你看看他在我心中的分量,仅此而已,懂了的话拿这一千万堵上自己的嘴,如果我再看到林月疏掉一滴眼泪。”
话音戛然而止,霍启年眉头皱得更紧:
“你想怎样。”
霍潇微微垂下下巴,笑笑,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我有的是法子整你,自己做过什么心知肚明,嗯?最年轻的少将先生。”
霍启年浑厚的喉结滚了下,凌厉地收回视线。
霍潇又看向还在看戏的霍庆贤,下巴一抬,鼻间一声轻嗤:
“走了,霍董事长。”
霍庆贤眼睛一眯,并没发言。
霍潇什么也没对霍庆贤说,却又好像说了很多。
而霍屹森,对着简单一页报表看了许久,却没有一个数字跳进眼里。
他合上文件,推开造型师的手,低低道:“就到这,麻烦你了。”
说罢,起身走人。
……
林月疏喝完最后一滴鸡汤,砸吧砸吧嘴,更咸了。
霍潇是把卖盐的给打死了?
差不多了,赶紧捞起手机看看他鱼塘里的萌新小鱼。
凌渡一小时前就加他好友,通过之后,发了几张照片过来,都是林月疏的美颜CUT,并附言:
【反复观看[地中海大叔下腰.gif]】
林月疏想了想,在表情包了翻了很久,发去一张动图。
动图上是个小男孩模样的脸,挂着金馆长的猥琐笑,从图片最底端缓缓鼓出一个大包,顶端弹出文字:
【别说了,我……】
大包越鼓越大,引人遐想,最后却变成了一把伞被小男孩举着:
【我能送你回家么,可能外面要下雨了。】
凌渡:【林老师你的表情包真……】
凌渡:【林老师,节目什么时候结束,希望你见你一面。】
林月疏嘿嘿笑着,正考虑怎么回才能不落于俗套。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他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和霍屹森大眼瞪小眼。
林月疏收起笑容:“敲门,好么。”
霍屹森眉梢还挂着匆匆赶来的急切,怔了片刻退出去,关好门。
“咚咚。”敲门声响起。
林月疏还蹲那,都懒得起身:
“睡了,不见,你也跪安吧。”
房门再次被推开,霍屹森径直而来,俯身捏着林月疏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左右转着观察。
眼睛是有点红,但刚才一进门见他笑得像偷了腥的狐狸,怎么也不像为了一百万内耗的样子。
几息,霍屹森轻轻松了口气。他怎么忘了,这可是林月疏啊。
可就算知道,也要装不知情,否则就没了留下安慰他的理由。
“一百万的事我听说了。”霍屹森道,抬手蹭着他的眼尾,“不要哭,难受就告诉我,我来解决。”
林月疏脑袋一退,躲开他的手,笑吟吟道:
“谁家好人白得一百万还要哭哭啼啼,就算哭也是激动的。”
霍屹森轻轻垂视着他,黑沉沉的眼底荡漾着柔柔涟漪:
“林月疏,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利用你的小聪明哭哭啼啼找我演戏达成目的,现在怎么,变得沉默了。”
林月疏眨眨眼,笑容一片灿烂:
“动脑子多累,只是当时觉得为了能保住自己这条贱命,辛苦就辛苦一点。”
霍屹森嘴角那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彻底不见了:
“现在。”
林月疏还是笑:
“就是很奇怪啊,想守护这条贱命的人排起了队,当一道选择题安排了四个正确选项,找条没大脑的水母来都不会出错,我就更不需要公式验算权衡利弊。”
霍屹森眼底忽然暗了。
“还在生我的气。”他的声音很轻。
林月疏耸耸肩:
“霍代表,自始至终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没有生过气,因为,生气的前提是在乎。”
他脸上挂着的笑容标致到像是假人偶。
霍屹森沉默着,视线对着一个不重要的点看了许久许久。
“霍代表,如果你想上床我还是热烈欢迎,假如你有什么想从我嘴里听到的漂亮话,可以试着把我艹服,只能凭着本能回应。”
林月疏的笑容灿烂的如同三月春阳,越是灿烂,周遭的阴霾越是厚重。
霍屹森缓缓阖了眼。
是赌气么?不,只是像他说的,当选项不再具备唯一性,就算只是动动手指也不会出错,浪费心力去思考太多余了。
“我去卫生间,霍代表你请便,不用拘束,当自己家。”林月疏笑吟吟点头,朝着卫生间去了。
关上的房门背后是死一般的阒寂。
小别墅的外墙攀附着大片的常春藤,无论是晴好的艳阳天还是暴风雪的肆虐,它那超乎一般的旺盛生命力总是会带着它没有尽头的向上攀爬。
霍屹森看了许久,收回视线,随意一扫,看到林月疏留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他礼貌地避开视线,却又悄悄用余光扫着。
倏然,凌厉的眉宇深深蹙起。
他拿起手机,看着备注为“小七”的对话框,最后一句是对方发来的“希望见你一面”。
霍屹森脑子里跳出林月疏捧着手机傻笑的画面。
他看了眼卫生间的大门,拇指在屏幕上往下一划。
*
林月疏怒砸“一百万”在涨潮期间勇救小孩的事像长了脚的爬墙虎一样疯狂传播,这次不仅霸占各大软件文娱头条,还上了波社会新闻。
网民在对林月疏疯狂夸夸的同时,也极尽恶毒言论咒骂节目组不做人,用金钱考验一个人的品格最为下作。
粉丝群起而攻之,要求节目组必须把林月疏送到三甲医院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让他好好休息几天,另外也要节目组好好反思自己。
并不忘质问霍庆贤和霍启年:
【你们有什么资格考验别人?月月是你家媳妇么?不是?不是你犯什么贱。】
【是也不该犯贱,天龙人就好好在天上待着,人间的事关你屁事。】
【心疼月月,月月用实际行动告诉这些天龙人有多狭隘。】
【节目组也一帮神仙,这剧情好玩么?怎么不拿你老婆当试验品?】
节目组生怕祸水东引再得罪了两位大佬,只能出面道歉,陈导一人背锅。
这一期节目就像被诅咒了,又双叒叕暂停了。
但这次是应粉丝强烈要求,让林月疏去医院检查休息两天。
岛外的小县城没有三甲医院,再加上换季条件差,不少工作人员出现水土不服的症状,躺了一大半,无奈之下导演只能自掏腰包召唤来飞机,载着一帮人暂时回晋海休息。
一下飞机,妮妮吐了。
被霍屹森带去小岛时在飞机上吐了一次,回来又一次,整个狗都瘦了一圈。
林月疏那个心疼啊。
刚到家,林月疏忙着联系宠物医生,这时,凌渡的消息发来了:
【林老师,听说你们暂停录制回来晋海了?】
林月疏现在顾不上他,也没回,火急火燎赶去宠物医院:
“医生——!你救救我家孩子吧!”
宠物医生一检查,睨着林月疏:
“我就没见过比它还健康的狗,带回去休息下吃点好的就没事了。”
林月疏抱着六十多斤的大狗不撒手,摸摸狗头亲亲狗嘴,安慰着。
倏然,手机铃声响了,来电显示陆伯骁。
林月疏不舍的放下六十多斤的小狗狗,用肩膀夹着手机:
“歪歪陆总,我家毛孩子不舒服得吃点好的,你能不能卸一条腿给我家孩儿煮大骨棒吃。”
陆伯骁:“去死。”
“说正经的。”陆伯骁一脸严肃,“我觉得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个好消息。”
“嗯?”
“江恪的小姨从国外回来了。”
“???”
“听说和很厉害的人一起吃了饭,拿了不少钱,甚至以她公司做担保,给江恪申请了保释。”
林月疏回味半天这句话,忽然,身体一点点绷直了,眼睛渐渐睁大。
“小道消息,说是考虑到江恪属于经济犯罪,悔罪态度良好,主动提供证据,符合保释要求,可能,明天就出来了。”陆伯骁的声音笑吟吟的。
“是么。”林月疏笑了下,“为什么对我来说是好消息。”
说完,电话那头也蓦然沉默了。
陆伯骁也说不出缘由,男人的直觉吧。
“看你吧,我也就是告诉你一声。”陆伯骁叹息一声,“挂了。”
当晚,林月疏抱着狗子失眠了。
手机屏幕一遍遍亮起,全被他无视。
电话那端的霍潇拧着眉,嘟哝一句“怎么又不接电话”。
下一刻,差点摔了手机。
忽然弹出的新闻明晃晃挂着“江恪申请保释”。
行啊,林月疏,这就是你不接电话的理由。
*
蒙蒙亮的天空开始了一天的喧嚣。
林月疏坐在鸟儿欢愉的叫声中,眼底一片淡青。
一夜未眠。
林月疏爬起来带妮妮去拉粑粑,小狗今天莫名的焦躁,哼哼唧唧没完没了。
给它最喜欢的鲨鱼干,也只是嗅了两下作罢。
林月疏打量着闷闷不乐的妮妮,拳头一握。
对,是为了妮妮。
林月疏跑去公司,厚着脸皮地借了陆伯骁的车,戴上帽子墨镜口罩,顺便给妮妮也戴上口罩。
来到晋海监狱的停车场,他特意找了辆大型SUV往旁边一停,挡住陆伯骁的奥迪R8。
下了车,做贼一样蹲在SUV车头后边,只露半个脑袋出去。
一座监狱,来来往往的人还不少,多是进去的。
看到俩警察弯着腰架着一微型侏儒进去了,林月疏心满意足点头。
形形色色的人,却唯独不见江恪那标志性的大身架子。
林月疏蹲着往前移动两步,脑袋完全露出来。
十点了,江恪还没出来,难道负责此事的人回家后越想越气,临时变卦?
再往前蠕动两下,死死盯着每个经过的人。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林月疏银牙暗磨。这个江恪真是好死了,还不出来,在里边开告别会?
“在等人?”身后忽然传来带着笑意的一声。
林月疏专注盯着监狱大门,头也不回比了个“嘘”:
“小点声,被他发现我没法解释。”
那道声音沉默片刻,笑问道:“解释什么。”
“解释……”林月疏探头探脑,“我可不是在意他才来看他。”
“谁。”
“就是……”
林月疏身体猛然顿住。
春天的风竟也能把人吹得浑身僵硬。
转头的瞬间,林月疏听到了脖子发出的机械咔咔声。
灿烂的春阳在头顶生得热烈,过于明媚了,给人身体镀了一层金色光晕,模糊了脸庞,看不真切。
林月疏身形一晃,晕乎乎的。
车里的狗子正在疯狂抓刨陆伯骁的真皮坐垫。
眼前的男人穿着他很喜欢的黑色衬衫,笔直修长的双腿像从前一样,姿态挺拔。
很长一段时间,谁也没说话,春风变得更加喧嚣。
江恪笑了下,敲敲车玻璃:
“妮妮,胖了。”
妮妮露出獠牙对着车窗啃啃啃,急得快要哭出来。
林月疏这才想起来把妮妮放出来。
小狗不行了,一个信仰之跃飞出来,绕着江恪转了一百遍,站起来往江恪怀里扑。
“林月疏,你真好,把妮妮养得很健康。”江恪抱起小狗,对着林月疏微笑道。
林月疏别过脸不看他。
“老婆……”他声音很小,细若蚊吟。
江恪凑过去:“什么?”
林月疏清了清嗓子,挺胸抬头: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还要吃半年的国家饭。”
江恪笑盈盈的:
“问题的答案,或许问那个在这里蹲了三个小时的人比较合适。”
“我蹲……是因为……”林月疏咳嗽一声,“气血不足。”
江恪若有所思点点头:
“所以在这蹲了三个小时的人,是林月疏啊。”
林月疏怔了片刻,嘴巴张了张。
这个男人和以前一样,总是弄得他哑口无言。
江恪笑道:
“老婆,你还是一点没变。”
简单一句话,再常见不过的再聚招呼,林月疏眼前的晴朗清明却一点点模糊了。
“你多了不起啊,间接害了那么多人,还能相安无事站在这里。”
“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退赃、赎罪,我能做的我都会做。”
江恪说着,抬起手朝着林月疏泛红的眼角而去,手指却停在了半空,缓缓收回去。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没有久别重逢的热络拥抱,好似半生不熟的人之间假模假式地寒暄。
不是林月疏不肯先伸手,是江恪不肯。
林月疏岔开话题:“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八点。”其实他比林月疏就早了那么几分钟,但他坚信林月疏一定会出现在停车场,顺便过来蹲守。
“走吧,送你,去哪。”林月疏拍拍车头。
“所有房产都被法拍了,我也在想接下来去哪。”江恪道。
林月疏皱着眉思忖半天,嘴巴很勉强地张开:
“我家……”
“吱吱——”忽然,刺耳的刹车声伴随一道白影紧刹在二人面前。
车门被人很暴躁地推开,霍潇下来了。
刚从影棚赶来的男人还穿着名表代言商提供的拍摄样服,深V西装前一片肌肉上挂着层层叠叠的钻石项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睫毛还挂着亮晶晶的闪粉。
霍潇不发一言,上下打量着江恪,漂亮的眉一高一低。
林月疏一点也不意外霍潇的出现。
霍潇冷哧一声,下巴一扬:
“江总,这世界是不是太偏爱你了,手握那么多条人命也能板板正正站在这。”
江恪笑得眉眼弯弯:
“是么,我怎么觉得世界更偏爱你,我们睫毛上都没长闪粉,就你长了。”
霍潇“哈”了一声,眼尾眯起危险的弧度。
“你还在拍摄吧。”林月疏打断他,“快走吧,别让人说你耍大牌。”
霍潇一对上林月疏的脸,先前的嚣张跋扈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微笑: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节目?”
“先帮江恪安排住宿。”
“住哪。”
“我家,慢慢找房子,找到合适的就搬走。”
霍潇缓缓做了个深呼吸,努力把坏情绪吐出去。
他微微俯身和林月疏保持平视,笑眯眯的:
“刚好我有几处空房子,不知道江总对住宿环境有什么要求。”
最后几个字咬牙切齿的。
“要求很多,主要是得有我老婆在。”江恪笑道。
霍潇嘴巴张了张,想说的话最后变成一声嗤笑。
他舔了舔后槽牙,太他妈好笑了。
“你老婆明年就出生了,你先随便找个地儿将就着呗。”霍潇道。
林月疏站半天都站烦了,打开车门对江恪道:
“上去。”
江恪拎起行李,刚低下头。
“等、等等。”霍潇头一次说话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