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0(1 / 2)

彪悍女在七零 傅延年 17451 字 4个月前

第36章 陈世美回来了

到达顺昌公社所在地的北栅子村的时候,正好是11点。

公社所在地明显不同,虽然也是只有一条大马路,但更为宽阔,容得下两辆马车并行。

跟其他所有的公社所在地差不多,主街两边是各个机关单位,供销社、粮站、供电所、邮电局这些,门面都不大,但挂的招牌都不小。

邮筒就树立在邮电局门口,邮票是之前就贴好了的,因是以杨木大队名义写的信件,自然用的就是大队的邮票。颜红旗将信投入到了写着本市的那个邮箱里,又进去问了下大概几天能到。

办事员是个二十出头,梳着大辫子的年轻姑娘,跟颜红旗说如果没有下雨、下雹子等特殊情况的话,三天就能到。见她脸生,但穿着、气质不俗,便跟她搭起话来。听说她是杨木大队的支部书记,倒也不奇怪,顺昌公社有不少年轻干部。

两人聊了几句,差不多11点半了,听说颜红旗也要去公社,这位名叫王丽梅的办事员就和她一块结伴过去。王丽梅家是县城的,在邮电局的宿舍住,邮电局没有食堂,她早中晚都在公社食堂搭伙。

听说颜红旗也是县城的,两人互相报了家庭住址,关于就愈加亲近了些。

王丽梅在公社邮电局工作一年半了,对这边情况比较了解,也很爱说话,两人边走边说,公社革委会的,其他公家单位的,想到什么说什么,颜红旗从她这里知道了不少信息。

刚走进公社大院,王丽梅一指不远处的一个人,“那位就是周书记,估计也是去食堂吃饭的。”

颜红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一位身材中等,微微有些发胖,四十多岁,拎着铝饭盒的中年男人,笑着说:“那我也去食堂吃饭。”

王丽梅:“那好呀,你没有饭票的话,我请你吃!”

颜红旗笑,“心意我领了,改天我请你去饭店吃,今儿个我自己找饭辙去。”

王丽梅疑惑。

颜红旗神秘一笑,跟王丽梅告别,就跟着周书记一起,进了食堂。

周书记是整个顺昌公社最大的官儿,这一路上都备受瞩目,过来过去的人都微笑着跟他打招呼。周书记也是笑容可掬

地跟每个人微笑点头。

原本排在前面打饭的,也都赶紧给他让路,周书记客气几下就坦然站到最前面。

颜红旗就是在这个时候站到了周书记旁边,笑呵呵地叫了声:“周书记好。”

周书记转头,一脸茫然,“你是?”

颜红旗:“我是杨木大队支书颜红旗呀,你怎么认不出我了?”

原来是她呀,周书记寻思着自己也没见过颜红旗啊,笑容和煦地:“原来是颜书记,今个怎么有空来公社了?”

颜红旗:“当然是找您来汇报工作了,我从杨木大队骑到这里用了两个来小时,正好饿了,周书记要不咱们边吃边聊?”

“哦,也行”,周书记也没什么可拒绝的,从口袋里掏出饭票,就准备打饭。

颜红旗又说话了:“周书记,我来得匆忙,忘了带粮票,要不这顿饭您请我?改天我再回请您。”

周书记怔然一瞬,眼神飘忽了一下,痛快答应,“回请就不必了,我请你。”

颜红旗立刻说:“呀,那太感谢书记了,您真大方!”

跟食堂师傅借了个饭盒,颜红旗不客气地打了四两小米和高粱米掺和的二米子饭,把一荤一素两个菜都各打了一份。

“小颜,咱们共产党人要艰苦朴素,可不能铺张浪费呀。”周书记说。

颜红旗:“眼大肚子小那叫浪费,我可不是,我这些还不一定够吃,就是看着您请客,我不好意思,要不我就要两份菜了。”

周书记还是头一次见说话这样直接的人,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揶揄嘲讽,说:“要不,你再去打一份?”

颜红旗:“算了吧,我要是多打一份,可能就有同志们没得吃了,还是省给其他同志们吧。”

这话说得周书记喉头一梗,头一次有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之感。

说是边吃边聊,但颜红旗专心吃饭,也没时间说话。吃完了饭,颜红旗就自觉跟上周书记。

周书记有睡午觉的习惯,每天饭后都会去宿舍眯一觉,一直眯到下午两点,才慢悠悠起来上班。

颜红旗一直跟着,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要去睡午觉,就故意打哈欠,来暗示这位女同志。

颜红旗当然看懂了周书记的暗示,但她今天来又不是来周书记溜须拍马的,自然就忽视他的这些小动作,像个愣头青一般直接问:“书记,您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我那天来报道的时候,您不在,我还以为您是故意躲着不见我的。是不是因为我是梁副主任直接派下来的,您不高兴了?连组织部的同志都找借口,不送我到杨木大队去。”

周书记正在打哈欠的动作顿住,脸色瞬间一沉,他真没见过说话这般直白,不经大脑思考的愣头青,梁副主任瞎了眼了,才会把这位派下来!

心里头骂了无数句脏话,胸口都有些起伏了,但身为公社书记,要保持身为上级和长者的风度,对待颜红旗这样的年轻下属,要有耐心,要包容,给他们成长的机会才行。

周书记调整了下面部表情,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个小同志,年纪不大,想得却不少。身为国家干部,看到上级单位派下有能力的年轻人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小颜同志啊,不要工作中遇到一点挫折,就把领导往坏处想。”

颜红旗夸张地长舒一口气,说:“我还担心以后周书记会给我穿小鞋,心里头一直忐忑着呢,周书记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她站了起来,说:“书记,那你忙着,我在公社转悠转悠,上次来的时候担心您对我意见,我都没敢参观。这回我放心了,正好到处看看,熟悉下环境,估计以后会常来。”

这会儿的颜红旗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儿,周书记都不觉得奇怪。他不想看见这张脸,说:“去吧,以后再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可以跟其他大队的书记们多多取取经。”

顺昌公社院子不算太大,总共两排房子,前排是办公室,后来是宿舍,食堂和会议室盖在东西两侧。

颜红旗挨个办公室看过去,很快也就看完了。当然,她的目的并不是来参观熟悉环境,这么大点的地方,多扫几眼就看完了,哪里用专门参观?她就是想找组织干事张同志聊一聊。

等了一会儿,张同志就甩着饭盒回来了,看见颜红旗还有些惊讶,“颜支书来了?在杨木大队的工作还顺利吗?”

颜红旗:“顺利啊,我先前从您这里听说杨木大队的赵大队长排外,之前的几个支书都是他给人挤走的,杨木大队的社员们也难揍,把我吓够呛,去了才发现,张同志你的话太夸张了,赵广汉队长也好,社员们也好,各个都是淳朴的老百姓,不是我说,张同志,咱们干工作可不能掺杂那么多的主观情绪,要客观公证才行啊。”

张同志一愣,他是说过杨木大队干部还有群众的难缠,但那都是暗示的,这种话,他一个负责组织人事的干部怎么可能直说呢。

周书记早就对杨木大队的赵广汉不满了,他领导的杨木大队在全县评比中一直是倒数,一直在拖后腿,导致顺昌公社在全县的排名也是落后的。他认为,杨木大队的问题跟赵广汉有直接关系,最近琢磨着要找机会将这人拉下去。

没了赵广汉这个地头蛇,就可以让自己人过去当书记,这可是不限年龄,不限资历的职位,起点不可谓不高。

可是,他下手晚了一步。梁副主任只跟他打了个招呼,就把人安排下来了,搞得他许出去的职位暂时落了空。

想把赵广汉搞下去的计划只能延后,期盼着利用赵广汉早日将颜红旗撵走。

为此,他还和负责组织工作的张同志一起,给赵广汉加码。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颜红旗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张同志清楚得很。但不管目的如何,他跟颜红旗透露的那些信息都是真实的,所以也并不心虚。这会儿被颜红旗给教训了,面子上就有些挂不住了,论年纪,自己都能当颜红旗的爸爸了,论资历,也是她的前辈,轮得着她跑来教训自己嘛,真是岂有此理!

他正要开口,颜红旗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语速加快,调门提高,说:“行了,你也不用谢我,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话,以后改了就行,改了就还是好同志,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自行车还在邮电局后院放着呢,我得走了,回见呢您。”

她说道“回见呢您”的时候,人已经跨出去老远了。

张同志感觉自己就是在茶壶里头煮的饺子,闷闷的,撒不出气去,谁要你教训,谁要谢你,谁管你自行车在哪里放着!

抬起头去看,好几个吃完了饭的同事正往这边看,好似在笑,又好似在指指点点,他脸上又羞又恼,连忙躲进了屋里。

出了公社大院,颜红旗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溜达,分别去粮站和供销社里面逛了逛。

来顺昌公社的粮站不如去县城粮站方便,所以颜红旗不准备将粮食关系转过来,但作为大队书记,总要和粮站打交道的,就进去里面逛了逛。

粮站的面积很大,里面全都铺设着水泥地面,方便晾晒粮食,里面矗立着一座尖顶的水泥粮食塔。

宽阔的水泥路上,竖起了几根杆子,杆子上面拴着铁丝,铁丝上面晾晒着粮站自己做的挂面,长长的一根,几乎搭到了地上,两个四五岁的孩子,大概是粮站工作人员的孩子,在挂面下面追逐打闹着。

颜红旗只吃过挂面条,还是头一回见到晾晒着的挂面,不仅站得近了些瞧了瞧。

看了会儿稀奇,颜红旗又去了供销社。

虽然只是个公社的供销社,顺昌供销社的面积可不小

,划分成了副食门市和百货门市,副食门市比较小些,百货门市却比较大,东西宽大概得有十米多,摆了一圈凹字形的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着各种物品,后面靠墙的一排货架上也都摆满了物品。

衣食住行,五金日杂,种类丰富。

这次从县城带回来的吃食,差不多都给了姜淑芝,颜红旗去副食门市买了些不要票的高价食物。之后去邮电局,给王丽梅留下几块糖,打声招呼,顺手捎上杨木大队的信件,骑上自行车往回返。

那封信寄出后的第六天,周慧青回到了六道沟门村。

刚一到村口,就被人发现了,有好信儿的人分别去大队部和姜老二家报信。

颜红旗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事。

得益于杨木大队社员们强大的传播能力,颜红旗那天从公社回到大队后,她要帮着姜老二家出头讨公道的事儿,就传遍了大队下辖的三个自然村。

大家翘首以盼,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结果,还有人私下里打赌,赌周慧青到底会不会回来。老百姓们都不傻,都知道,只要周慧青回来,颜红旗就成功了一多半。

没想到周慧青还真的回来了。

这几天姜淑芝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也慢慢接受了跟周慧青真的分开以后不会再复合的事儿,只是人还蔫蔫的,打不起精神来。

也不知道是上吊加溺水造成的身体上的难受,还是心里难受。

姜二婶看不得她这个样子,却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伤了元气,敢放她上山去采野菜,不让她干重活,就把她打发到大队部,每天义务给打扫卫生,打理后院的菜园子等,算是抢了罗满霞的活计。

罗满霞是个善良、温柔的人,她很同情姜淑芝,就经常和她说话,开导、鼓励着。姜淑芝虽然没能立刻好起来,但一天比一天更有精神。

颜红旗得知周慧青回来的同一时间,姜淑芝也知道了。

她大脑瞬间空白一片,人僵立在了当场。这几天,她只要空下来就会想起周慧青,倒不是还眷恋他,想跟他复合,只是在想他到底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了,自己要怎么对待他。

是破口大骂他是负心汉,还是漠然相对,表示自己并不在乎他……

想来想去,也没个定论。

一时又想,万一他不回来怎么办,颜支书说了,这事儿她管到底,要是周慧青不回来,就按照计划,给他的单位和街道发公函,要是还不回来,就直接冲去燕市。

颜支书自信满满地说,对付这种人,有的是手段,无论如何,都得把她孩子的抚养费给要到手!

真要那样,就彻底和周慧青撕破脸了,以后儿子就真的没爸爸了。可是又想,现在这样,也相当于没爸爸了啊,周慧青有了未婚妻,以后还会有其他孩子,有了后爹就有后妈,难道指望他以后还会管孩子吗?

想得她的心乱七八糟。

而几个好事之人包围之下的周慧青,心中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你是说,大队上新来了书记?”

“可不,是个女的,可厉害了!”那人说完,就忙不迭问周慧青,“你找的新媳妇啥样……”

旁人问了什么,周慧青没有听清。

收到大队革委会署名的那封信时,周慧青着实吃了一惊。在他的印象中,杨木大队从社员到大队长,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窝里横的主。

在杨木大队的一亩三分地耀武扬威的,但出了杨木大队,屁都不是。年年去公社交公粮,挨了欺负,被人克扣了斤数也不敢言语,回来之后却摔摔打打的,咒骂不停。

周慧青顶顶看不上这样的人。

也是因为杨木大队都是这样的人,他才敢哄骗着姜淑芝把婚离了,给姜家写了保证书,因为他知道,保证书在他们手里头就是一张废纸。

直到收到了那封信,太出乎他的意料,以至于他开始慌乱起来。考虑良久,他决定回来一趟,彻底把问题解决。

自己如今是燕市人,也是工人身份,再不是以前被生产队管理的时候了,他有信心把姜家人和赵广汉吓唬住。

可大队上忽然多了个强势的书记!这个变量让周慧青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经过大队部的时候,周慧青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就要继续前行,相对于书记这个变量来说,姜家人是最好把握的。只要姜家这个当事人愿意息事宁人,书记也没辙。

不过,还没等周慧青走到姜家,迎头就看见了他丈母娘和老丈人一前一后走过来。

两人都板着一张脸,无视着周慧青的笑脸,说:“去大队部再说。”

周慧青忙说:“妈,这是咱家自己的事儿,这中间有些误会,咱们别去大队部了,回家去谈。”

姜二婶反问:“有啥误会,你没有新对象,没准备瞒着我们和这个对象订婚?”

这个丈母娘也和记忆之中不一样了。周慧青的心更乱了,也由不得他自己选择,被一直跟着的人推推搡搡就转了身。

“妈,怎么没看见孩子,我还挺想他的……”

周慧青后悔自己回来了,仿佛一切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和姜淑芝的孩子是连通着自己和姜家人的纽带,忽然间就想念起这个孩子来。

姜二婶嘲讽地说:“现在知道问孩子了,以前干啥去了?”

同一时间,大队部后院里,姜淑芝做好了决定,“我要见见他。”

罗满霞有些担心,说:“你可千万不能心软!他对你和孩子没有任何夫妻之意,父子之情,你不能对他抱有期望。你要听颜书记的!”

这几天姜淑芝的情绪反反复复的,罗满霞都知道,她很担心姜淑芝会对周慧青心软。她了解颜红旗,她最讨厌这样扶不起来的人。

颜红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帮助姜淑芝,她可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次的事情,不光是帮助姜淑芝这么简单,还是颜红旗在杨木大队树立威信的好时机。

听了罗满霞的话,姜淑芝使劲点点头,说:“我知道,我不会心软的,我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罗满霞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心中决定要一直跟着对方,同情是一回事,但绝对不能让她成为绊脚石。

周慧青在大队部会议室的冷板凳上坐着,对面是姜老二夫妻两个。那些跟过来的人被赶了出去,但也不肯走,就在外面趴窗户。

曾经的杨木大队最高领导赵广汉不知道去了哪里。周慧青来的这一路上想的都是该怎么对付他,对付赵广汉他还是有信心的,他问了王铁军,大队长在哪儿。

王铁军瞪他一眼,没言语。

他在大队部坐了有一会儿了,不光赵广汉没出现,那些新来的书记也没出现。他心里头愈加忐忑,但告诉自己,他们玩的这叫心理战,是故意不出现的。

颜红旗确实是故意不出现的,自己一个堂堂支书,让周慧青这个犯了错误的等一会儿怎么了。干了缺德事儿,自己身为支书,不能上手打人,晾他一会儿还不行?

不过颜红旗也没晾太久,她自己就不是个耐得住的人。

于是,在周慧青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向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一前两后,三个正进门的女人。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打头那位身上,他知道,这就是那位年轻的女书记了。

只见她目光清明,表情严肃,身板挺直,虽然脸上还带着些稚嫩,但这一身气势,很容易让人忽略掉她的年龄、长相。

周慧青知道,这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他站了起来。

对面的姜老二夫妻也站了起来,等颜红旗坐下后,三人才依次坐下。

颜红旗坐在主座,另外几人都坐到了周慧青的对面。他的手不自觉地在裤子上蹭着,无端就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

颜红旗没有客套寒暄,也没有废话,直入主题地将他写的保证书拿了出来,说:“周慧青,这是你亲笔写的保证书。通过这份保证书,可以充分证明,你为了获得回城招工的资格,以欺诈的方式骗得姜淑芝跟你离婚。你的行为是欺骗组织,欺骗你所在单位!”

这是二话不说就给自己扣了个大帽子啊,周慧青听得头皮直发麻,他想要开口辩解,却被颜红旗打断。

“你不用跟我辩解,我作为杨木大队的书记,有自己的判断。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公了,二

是私了。”

“公了的话,我以杨木大队的名义向你所在的街道知青办,你所在的单位举报你的行为。”说到这里,颜红旗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如有必要,我会亲自去燕市。”她还没去过燕市,那可是首都啊,她还挺想去的。

这女书记,不按常理出牌,威胁的意味明显。这话如果是赵广汉说的,周慧青会嘲讽地笑笑,心里头讽刺一句,你找得着这些衙门口在哪里吗,你敢去吗?可是面对着颜红旗,他知道,人家是真敢。

就这说话水平,就这闯荡劲儿,这一身的气势,恐怕下五洋捉鳖她都敢。

他找了个颜红旗说话的气口,连忙插了进去,“怎么私了?”

“放心,我不会让姜淑芝跟你复婚,你这样没有良心,谎话连篇,忘恩负义的男人,连狗不如。”颜红旗微笑着,听得周慧青如芒刺在背,意外地,竟然没有生气,他朝着姜淑芝的方向看了看。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希望前妻能理解他,帮帮他。

第37章 收服

姜淑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脖子上围了一条红色带金丝的纱巾,这种纱巾不便宜,她还有些心情打扮自己,可见自己的离开对她来说,也无所谓。

他不是无情的人,对姜淑芝也有愧疚,也期盼她能过得好,早些找个不会离开她的男人好好过日子。

可是见她这样,却又有些怅然地不是滋味。

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过姜淑芝曾经寻死的事情,他自然不知道被他抛弃的人在生死线上走过一遭,更加不知道围上个纱巾只是不想让他看见脖子上的痕迹罢了。

倒不是担心周慧青因此而愧疚,只是姜二婶想要维持住尊严。

周慧青没法和前妻交流,又将目光往旁边扫,但马上就收了回去。

前丈母娘的目光跟刀子似的。

以前对他多好啊。

“我最讨厌和别人讨价还价。”颜红旗开口,说:“我不管你一个月赚多少钱,你一次性补偿姜淑芝损失费300元,在孩子满18岁之前,每个月支付10元的抚养费。”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除了罗满霞之外,人人脸上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尤其是周慧青,脱口而出,“不可能!”

这样的条件,即便是在城里,都算是苛刻的了,更别说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农村。这个颜红旗,恐怕是想钱想疯了!

颜红旗面容淡淡,可是就是透着不容拒绝的气势,周慧青稍微冷静下来后,莫名从她身上读出一行字:如果不同意,就让你身败名裂!

他不敢再看颜红旗,站起来后,背身过去,面向墙壁,沉默不语。

而姜家人还沉浸在颜红旗的“狮子大开口”中,久久回不过神来。他们知道,颜红旗会帮着讨厌孩子的抚养费,只是他们觉得,每个月能有三两块钱就很不错了,农村里头,吃的饭菜都是自己种的,平时买些油盐酱醋,衣服鞋袜什么的,一年也花不了多少钱,一个月能有二三块,一家人就能宽裕不少。

可他们没想到,颜红旗帮他们要了十块钱的抚养费,十块啊!不仅如此,还有三百块的赔偿费!

三百块啊,就是大队长家都不见得有这么多的积蓄。

而当事人之一的姜淑芝更是热泪满眶。

颜书记帮她要的是赔偿款,三百块的赔偿款!这是懂得她的委屈,还有悲伤、无助。

她那时候之所以寻死,失去了周慧青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她带着个幼小的孩子,自己赚不了多少公分,虽然有父母,但父母不止他一个孩子,能够给她的帮助也就那么多,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生活下去,茫然无措之下就想用死来逃避。

有了钱,人就有了底气,怎么会生活不下去呢?

面壁冷静了好一会儿的周慧青转过身来,调整着自己颤抖的声音,尽量平稳地说:“颜书记,我刚刚工作,没有积蓄。实习期的工资只有二十多块,我也要生活的,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颜红旗还没说话,罗满霞替她开口了,声音柔和,但也沾染了颜红旗的坚决,“周慧青同志,私了是颜书记给你的机会。颜书记说了,她不喜欢讨价还价,好心提醒你一句,还是不要试图做她反感的事情。”

周慧青想说,她不就是个大队支书吗,好大的口气!就是不听她的又如何,还能杀了自己不成?他又将目光投向姜淑芝,逼死自己对她有什么好处!

他咽了口吐沫,让声音尽量软和起来,说:“这么多的钱,我不能一下子就答应或者不答应,你们总得给我时间让我考虑考虑。”

颜红旗站起来,说:“行,给你时间考虑,不过我的耐心有限。不同意也请尽快告诉我。”

说完,她转身走了。

姜家人包括姜淑芝也随之站起来要往外走。

周慧青急了,忙喊到:“淑芝,我对不起你,你别走,我们谈谈。”

姜淑芝脚步微顿,但罗满霞在后面轻轻推了一把,很快就加快了脚步。

周慧青连忙追出来,刚走到门口,就被村里头的几个大小伙子拦住了。

“你们干什么,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成!”

这几人周慧青都认识,是大队上的民兵,一个个不说人高马大吧,但公社定期会有准军事化的训练,不说能上阵杀敌,但抓个小贼,维护大队的秩序还是没问题的。

自己跟他们相比,就是个文弱书生。

领头的是个一米七五左右的壮实小伙子,叫赵树明,以前两人有些过节,十分看不上周慧青,成了本村人的女婿之后,态度才好些。

赵树明手搭上周慧青的肩膀,将人往会议室里头推,说:“你不是我们大队的人,当然不能让你乱跑,万一你要是搞破坏的间谍怎么办。”

“你!”周慧青将赵树明的大手推下去,狠狠地瞪他,但也没办法,他只有一个人,对面是一个大队的,从书记到下面的每个社员,都是自己的敌人!

“我是工人,你们没有权利限制我,我要找公社领导,我要找知青办公事,我要见赵大队长!”

周慧青越想越着急,胡乱地喊着。

赵树明可不怕他,天塌下来有颜书记顶着呢。他可太欣赏这位新来的书记了,做事太对他的胃口了!

“有本事你就告到中央去,让主席他老人家也知道知道你就是个陈世美!”

周慧青鼓了鼓劲儿,又嚷道:“我要去看我儿子!”

赵树明:“你可消停吧,都是带把的,谁不知道谁?这回想起看你儿子了,不是你一去不回头的时候了。”

周慧青没办法了,只好回到凳子上坐下生闷气,情绪渐渐冷静下来之后,开始思考起颜红旗替姜淑芝提出的条件。

颜红旗出了大队部就回去后院休息了,不多一会儿,苍阔跑了回来。

颜红旗让他关注着周慧青的动向。把人弄回来了,不能啥都没达成就让人跑了。

“书记,赵树明带着几个民兵自觉在会议室门口看守

着呢。”苍阔脸上带着丝笑意跟颜红旗汇报,说:“刚刚王铁军想让赵树明他们几个跟他一块走,但他们没走。”

颜红旗笑着点点头,说:“那就让他们守着吧。”

赵树明几个人是王铁军的手下的民兵,王铁军是赵广汉的铁杆心腹,看来,王铁军要成光杆司令了。

没坐一会儿,姜家三口人来了。

姜二婶脸上甚至带着笑,自从姜淑芝闹自杀一开,一直紧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姜老二不狠搓他的头发了,改搓大腿了。

长满厚厚茧子的大手狠搓着棉布裤子,发出“刺棱棱”的声响,颜红旗目光盯住他的裤子,想看看那条裤子什么时候被磨破。

三人从大队部离开后,姜二婶怕周慧青追到家里来,就带着女儿去亲戚家里待着。她不想让闺女和周慧青见面。这人惯会花言巧语,她怕姜淑芝脑子一糊涂,再心软。

在亲戚家里头坐一会,三人就坐不住了,于是就跑到颜红旗这里。

他们感谢颜红旗不遗余力地帮他们争取利益,同时心中忐忑,不知道周慧青能不能答应,看见了颜红旗,就觉得心安。

姜二婶听见“刺棱棱”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踢了踢墙角蹲着的姜老二的鞋,说:“别搓了,搓坏了还得给你补,就这么一条好裤子!”

姜老二忙停了手,忽略了自家老婆子居然敢当着外人的面教训自己了,问颜红旗,“书记,你提的条件,周慧青不能不答应吧?他要是不答应咋办啊。”

姜二婶忙又斥他,“你问这干啥?该咋办颜书记心里头有数,你是能给出主意还是怎么地?我告诉你,那钱是闺女他们娘俩的,你不许打主意!”

这死老婆子越来越兴了!他就是问问,关心关心不行啊,姜老二又抬起手来搓脑袋,一句话也不说了。

颜红旗觉得这对夫妻两个还挺有意思的,就由着他们吵闹,也没说话。

周慧青这一考虑,就考虑到了晚上8点多。

赵树明还有另外一个民兵就守在办公室门口,一左一右坐着,就像两尊门神。他们人多,轮班替换去吃饭、休息,还准备着一会儿拿一副铺盖来,让他在会议室的桌子上睡觉,可他饥肠辘辘,又满腹心事,哪儿能睡得着啊!

他再一次深深后悔自己的鲁莽行径,怎么就回来了杨木大队呢,这不就是羊入虎口,自己送菜嘛,纯纯的大傻帽!

王超英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给赵树明两人一人让了一根烟,说:“我进去劝劝他。”

周慧青并不知道王超英前两天回去探亲的事儿,自然也不知道是他透露出来的。燕市这几个知青住的都不远,探亲回家的时候互相都去过对方家里。他猜想,是他回城了,有了工作,又有了新对象的消息传到了某位知青家人耳朵里,又出于嫉妒,写信告诉了这位知青,这位知青又出卖了他。

这其中,王超英家住得最近,嫌疑最大,但周慧青没有证据,也不能直接就指责他。

王超英带了个饭盒过来,里面是热腾腾的饺子。

说:“听说你回来了,专门给你包的。”

周慧青本来想问是谁出卖的他,但正饿着,就顾不上问了,狼吞虎咽地开吃。

趁他吃饭,王超英说:“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为了你好,我想劝劝你,答应颜红旗的条件。”

他将颜红旗的身份背景,还有对方将一来就给了赵广汉下马威,整治得一点脾气都没有的事情说了,说:“她出身好,有所依仗,天不怕地不怕。她刚来不久,正好拿你立威。你要是死扛着不答应,惹恼了他,即便是你回了燕市,她也不会放过你。你想想,她要是以杨木大队党支部书记的身份去你单位施压,你单位领导是会力保你,还是为了息事宁人,给你处分,甚至开除?”

这番话,说得周慧青饺子吃不下去了,他知道王超英说得有道理。他只是一个新进厂的工人,又没有强有力的后台,厂里领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绝对不会选择力保他的,还有他对象,两人虽然已经谈婚论嫁,她也知道自己在乡下结过婚,有过孩子,可是这件事情闹大后,她未必还会跟自己好。

到时候,他就臭名远扬,人财两空了。

要不要答应颜红旗的条件,很好选择。其实,即便是王超英不来,再熬一会,他也会答应的。

只不过,王超英来了,他作为中间人,搭建了一个台阶,让周慧青可以更轻松些地走下来。

虽然如鲠在喉,但周慧青还是坚决着把饺子吃完了,抹了下嘴巴,说:“颜书记厉害,我惹不起,我答应。”

王超英立时笑了,将饭盒收起来,说:“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接下来的流程就比较顺畅了。

周慧青和姜淑芝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将一次性支付给姜淑芝300元作为离婚补偿,每月支付给两人的孩子10元抚养费到18岁等事项写得清清楚楚,还规定了支付方式,支付日期,违约补偿等等。

协议是苍阔拟写的,其他大队部成员审核的。

颜红旗代表杨木大队革委会作为见证人,并且签字盖章。

协议一式三份,周慧青、姜淑芝和革委会各执一份。

周慧青这次过来,身上只带了十块钱,他答应回去之后立刻筹钱,邮寄过来。

签协议之前,周慧青还试图谈条件,将他当初写的保证书要回来,颜红旗怎么可能给他?这可是重要证据,将来周慧青要是真的赖账,这张保证书还用得着。

周慧青离开之后的第四天,将三百块汇款过来了,之后月底的又收到了15块钱的抚养费。

之后,颜红旗再没管姜淑芝的事情了。她妈是个拎得清的人,应该能带着闺女、外孙把日子过好的。

经过这次的事情,颜红旗在杨木大队的威望空前的高。哪个社员不希望能有个靠山,在自己挨欺负的时候,有人能帮自己出头呢?姜淑芝在杨木大队里,没有特别的出众之处,颜红旗都肯为她出头,争取到那么好的利益,自然也能在需要的时候帮助自己。

这是赵广汉在当当家人时,他们从来未曾有的待遇,每当跟别人发生冲突时,赵广汉只会劝着息事宁人。就比如前段时间有几个县城的小混混跑来村里头偷鸡,他们把偷鸡贼都给逮住了,赵广汉却偏偏说这几个贼是革委会领导的亲戚,非要把人给放了。

把半夜起来逮人的赵树明等人气得冒烟,却也无可奈何。

这次,在周慧青事件中,赵广汉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这让许多社员们生出了,杨木大队彻底改朝换代的想法。

颜红旗和赵广汉两相对比,孰优孰劣,用后脚跟想都能知道。

但也因着颜红旗,倒让以赵树明为首的几个不消停的年轻人产生了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事儿是张凤军听说的,他觉得苗头不对,就及时跟颜红旗汇报了。

“……我听隔壁大队的人说的,赵树明他们几个,跑人家村子里头耀武扬威去了,说是他们有您这个支书给撑腰,不管犯了什么事儿,都有人给顶着。”

颜红旗听完,给了张凤军一个笑脸,说:“你提醒得对,确实值得关注。”

得了夸奖,张凤军眉开眼笑。跟苍阔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

苍阔和罗满霞是颜红旗带过来的心腹,好多人怵颜红旗,不敢跟她搭话,男的就找苍阔搭话,女的则是找罗满霞,两人就是杨木大队炙手可热的两块香饽饽。

颜红旗不方便表达的话,也会通过两人的口传递出去。

苍阔跟张凤军说:“你帮着多盯着点,你做出了成绩,颜书记不会亏待你的,她这个最公平了。”

张凤军听明白了苍阔的意思,浑身血液沸腾,只觉自己活到这把年纪,总算等到了出头的机会。

赵树明最近几天心情舒畅,去隔壁公社耀武扬威了一番,出了口心中的鸟气,又跟王铁军大吵一架,心里头算计着,能不能把王铁军拉下马,自己当这个治保主任兼民兵排长。

要是以前,他是不敢想的,

王铁军可是赵广汉的铁杆心腹,自家和赵广汉虽然是同姓同族,但关系已经很远了,平时也没啥走动,即便是王铁军给自己一个民兵小队长的头衔,已经是顶天了,不可能再提拔自己。

可如今杨木大队改朝换代,颜红旗做了主,他有了这么点盼头,也不算过分。

正在院子里回忆颜红旗那天把熊老二弄倒的那一招,随手比划着,就有个孩子跑来告诉他,“颜书记叫你去大队部一趟。”

赵树明立时心头一热,这是颜书记看见自己的表现了吧?他脚步匆匆往大队部走,路上碰见了他的好兄弟何国喜和马老三。

三人一对,目的地一致。

大队部院子里,颜红旗抱着肩膀在树下跨立站着。

“来了。”颜红旗面带笑容。

赵树明三人却不自觉就拘谨起来,站得倍直,排成一排,“来了,书记您找我们。”

颜红旗像是检阅一样,踱着步子绕着三人走了一圈,而后往后退几步,“听说你们三个是民兵连里的佼佼者,每次训练都能得到好名次。”

赵树明肩膀往起挺了挺,精神百倍地说:“是,我们在今年春季的民兵大会战中,获得了集体第二名的好成绩,我个人综合成绩全公社排名第一!他们两个,一个第四,一个第五。”

“不错。”颜红旗夸奖着,“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想跟你们三个比划比划。”

赵树明连连摆手,眼前这位可是一招就把熊老二弄倒的手子。熊老二脑子不好使,王铁军从来不带他去训练,饶是如此,要是动起手来,他们三个要是不使点诈的话,根本不是个儿。

赵树明和颜红旗比划,那不是抱着老虎喊救命,找死嘛。

颜红旗抱着胳膊笑,“你们三个一起上,我让你们三招,不还手。”

赵树明和何国喜、马老三互看一眼,觉得有门。

三人打笑玩在一块,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几乎没有片刻迟疑,同时朝着颜红旗出手。

颜红旗一动不动,即便是两只拳头,一只扫风腿同时向她攻来,她也是不动如山,甚至双眼都没眨一下。

就在赵树明三人觉得可以将颜红旗打倒的时候,对方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躲过两只拳头,而后双腿轻轻一跳,三人便扑了个空。

胜利在望,却又失败了,赵树明三人的胜负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继续抬起胳膊朝着颜红旗攻去。

颜红旗谨守着约定,只躲避,不还手。赵树明三人却越来越心惊,躲避更需要技巧和能力,这位新来的支书比她们想象中的还厉害。

“三招过了,我要还手了。”颜红旗轻松地说。

赵树明三人如临大敌,摆好对阵的姿势,整个身体连同头发丝都警戒起来,围成个三合围的姿势,将颜红旗团团围住。

他们准备借鉴战斗中的“三三模式”,集体作战。

当中位置的何国喜率先出击,却是虚晃一枪,拳头出了半截就往回收,以吸引颜红旗的注意力,而位于她侧后面的赵树明趁此机会上前一步,就勒住了颜红旗的脖子。

赵树明心中一喜,没想到成功来得这么容易。颜红旗不是弱女子,不需要他怜香惜玉。赵树明收紧力气,就想彻底钳住对方,让她动弹不了。

突然,他觉得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儿,好似被顶起来了,他顿觉不好,下半身下沉,将力量全都集中在下面,跟那股力量对抗着。

可是没用,他也就挣扎了几秒,身体就陡然腾空,下半身不抽控制地甩出。

“啊啊啊”

赵树明叫了起来,想提醒两位同伴赶紧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眼着何国喜和马老三被自己的双腿踢中,摔倒在地,然后他自己也落在了地上。

摔得不疼,赵树明知道颜书记是收了力了。他麻溜爬起,先将两位伙伴扶起来,然后朝着颜红旗拱手,表情真挚,“书记,我心服口服!”

颜红旗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这人,懒得教育那些我瞧不上的人。但今天,我要跟你们说道说道。”

赵树明三人立刻站好,一股子喜悦和激动之情油然而生,很为自己而自豪,颜书记的意思是说,他们是颜书记能看得上的人!

几乎异口同声地高喊:“欢迎颜书记教育!”

颜红旗朝着他们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说道:“我这人,追求公平,正义,看不惯这世界上的丑恶,看不得好人受欺负。我护犊子,维护自己人不错,但不会盲目地,不分对错地维护。我不会给仗势欺人之徒当靠山,也不允许任何人打着我的名义去欺负人。这种事情一旦发生,我绝对不会饶过!”

这一番话说得赵树明三人的笑容逐渐消失,忽视对视一眼后,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心虚愧疚,随即脸色郑重起来。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赵树明三人抻着脖子喊着,“我们三人一定听颜书记的话,也做一个公平正义的人,绝对不仗势欺人,更不会打着您的旗号欺负人!”

第38章 整顿小学

赵广汉在家里头待了两天,除了上厕所,连门都没出,不过却对大队上发生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经过了姜淑芝的事儿,他有了种大势已去之感,想着自己到底要当个没什么权利的大队长,还是直接撂挑子算了。

他生了去意,刘翠花却不干了。

她一个三十多岁的寡妇,凭啥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半老头子啊,还不是看中了赵广汉在杨木大队说一不二的权势和地位。都说她不够心眼,她可一点都不傻,自从嫁给赵广汉,就过上了好日子,杨木大队的社员们,谁要再敢当面说她傻,笑话她,她就回家跟赵广汉告状,让自家男人找茬教训那人,帮她出气。

这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滋润!

要是赵广汉怂了,那自家和普通社员就没有区别了,自己这个大队长夫人也会被打回原形,这是她绝对不能允许的!

她撺掇赵广汉,“你上回不是因为偷鸡贼的事情,帮过革委会领导家的孩子嘛?你去找找他,让他把这个姓颜的调走呗。”

赵广汉想骂刘翠花异想天开,人家用得着你是看得起你,哪儿因为帮着办了那么点的事儿,就去求人帮忙?再说了,颜红旗是梁副主任的人,人家能为了自己得罪梁副主任?

但是看着刘翠花娇媚的脸,骂人的话就咽了回去,只好好生好气地跟她解释自己不能这么做的原因。

但刘翠花脑子不好使,很多事情想不清楚,就比较执拗,赵广汉说的这些她听不懂,也不想听,只想一直当杨木大队的人上人。

被刘翠花这样歪缠着,到最后赵广汉竟然也动了心。

赵树明早起上山的时候碰见了赵广汉骑着自行车奔着公社的方向去了,下山之后赶紧来跟颜红旗汇报。

“我估计他是去公社找领导打小报告了,他这人,阴着呢,颜书记,您得小心他!”

赵树明被颜红旗警告一番后,不光没有生气,思想观念还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们也讲不出为什么跟对方打了一场,听她教育几句就有如此大的转变,反正就是心里头特别的踏实,就想跟着颜支书干,死心塌地的。

杨木大队的民兵排一共是31人,分成三个民兵班,都是下属这三个自然村里的青壮,好劳力。三个班长全都是王铁军的心腹,即便是赵树明三个在民兵大会战中取得了那么好的个人成绩,也成不了班长。

但这就是杨木大队的惯例,习惯了就没什么不服气的,但颜书记的到来,让很多人的心思都活泛起来。

赵树明跟王铁军算是闹翻了,彻底倒向了颜书记。他不做两面派,

认准了谁就是谁。他和何国喜、马老三几个,将颜红旗一人让出三招,单挑三人的战绩,还有她说的那番话都宣扬了出去。

这三十一个弟兄里,除了熊老二那个脑子不好使的,还有三个班长,以及赵广汉、王铁军的亲戚外,都偏向了颜书记。

听了赵树明的消息,颜红旗笑着下,说:“那我们就看看,赵大队长想搞什么花样。”

好似根本不把赵大队长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公社食堂的饭菜口味还行,改天还得再去吃周书记一顿,瞧着他那比别人胖了一圈的体型,可别被人当成腐败分子,吃了他的饭,让他少吃一口,正好让他减减肥,和顺昌公社的劳苦大众们更亲近一些。

如今,颜红旗把杨木大队三个自然村都走访了,人也认了个七七八八,也收服了不少社员,还把公章拿了回来,是时候开始干事了。

颜红旗将苍阔叫过来,吩咐道:“你来帮我整理个工作计划,就是先开展哪项工作,后开展哪项那种。”

苍阔微张着嘴巴,愕然之色一览无余,最近颜红旗都把他当成秘书用,做了不少文书性的工作,苍阔很擅长,也很乐意,慢慢找到了在颜红旗这里的定位。

他写通知,写公函都行,因为从小就受到这方面的熏陶,可谓是家学渊源,可是身为一名大队书记的工作计划,他还真没有概念。

“那,那我就试着写写。”苍阔答应了下来。

杨木大队虽然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的,但是能一连赶走三个支书的地方,可能就是浅滩之下的暗礁,也绝对不是弄倒一个赵广汉就能解决问题的。

颜红旗来当了支书,就不能辜负这个职位,不能辜负烈士子女身份带给她的光环,不能辜负梁副主任的信任。只是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做起,做事总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得有个规划才行。

当然,她也没有让苍阔平地起楼阁,给他讲了讲自己之后准备做的事情。

苍阔认真听着,记录着,脑子渐渐清晰起来,形成了一个大概的脉络。

其实颜书记已经把很多事情都想好了,只是调整下先后顺序,将之归类,再列上个时间进度之类的就可以了。

“颜书记,我会尽快整理出来,交给您。”苍阔自信地说。

颜红旗满意地鼓励了苍阔几句。

罗满霞和苍阔就是她的左膀右臂,一个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帮她跟村里的妇女同志们搞社交,一个当了她的秘书,帮他处理工作上的杂事。两人搭档配合,成为她的两大助力。

能在杨木大队这么快就开展起工作,他们两人功不可没。

颜红旗面带笑容哼起了小曲,觉得自己在杨木大队的日子过得也还不错。

很快,工作计划的最终版定型了。

这几天,颜红旗、罗满霞还有苍阔的三人小组几经讨论,又参考了张凤军、赵树明还有郝卫红几人的意见,按照难易程度,循序渐进的原则,最后制定出这份科学性比较高的计划。

根据工作计划,颜红旗要首先从教育开始抓起。

大队部后院东屋里,康明坐立不安,也静不下心来备课。自从接到通知,颜书记要来学校检查,并听课后,他就这样了。

他的大靠山赵广汉基本上是不中用了,这几天也不找他们这些人去开会了,对外只说是腿疼病犯了,在家里头养着。正是盛夏时节,小暑刚过去没几天,又不是寒冬腊月,犯什么腿疼病啊,就是在家里头当缩头乌龟呢。

康明对他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明白他能一连赶走三位书记,只不过是没遇上真正厉害的人罢了,颜红旗一来,他就丢盔弃甲,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赵广汉是他能够得上的,最有本事的人了,本来想靠着他调动工作的,这下彻底指望不上了。

杨木大队小学算是杨木大队和教育部门合办,被大队和教育系统同时管理。

教育系统只负责给他这位公派老师发工资,但学校的一些经费支出,活动支出,民办教师的工资等都是大队出,所以,虽然大队管不了他个人,但他个人和学校是绑定的,不得不受到大队的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