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光依然明媚,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孩童的笑声,仿佛看见了未来孩子承欢膝下的场面,但是一瞬间,这场面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了自己。
不能生育,这就代表她未来再也不能嫁入高门,除非她未来的夫婿不嫌,但是但凡是正常人,就算不嫌,心中也会有芥蒂。
许是现在正值寒冬,纵然阳光明媚,薛疏月也觉得浑身冰冷,她的心犹如坠入冰窖一般。
失去的不只有生育的机会,还有同她婚姻绑定的未来。
“但是,若是调理得当的话,未必不能生育。”那大夫见她心如死灰,又软下了话语。
薛疏月脸色苍白,尤其是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她心知肚明。
老大夫出去后,薛疏月瘫在床上,裴昭野在身后,搂住她。
温热的身躯贴着他,她恨裴昭野,两行清泪流了下来,都是因为这个男人,她才会经历这些。
为什么无论她逃到哪里,都逃不脱裴昭野的束缚。
裴昭野对她而言,是灾星一样的存在,只要在他身边,坏事就接踵而至。
她恨,恨裴昭野没有及时救她。
恨裴昭也蛮横不讲理,将她留在他的身边。
恨他的不作为,在她如此伤心的时候,在身后只是抱着她,像个无关人一样。
她恨,恨裴昭野没有为她撑腰,同沈千雪扯上关系,让她遭受这样的苦痛。
昨日的场景历历在目,薛疏月的小腹还传来疼痛,她捂住了自己的小腹,这时候一双温柔的大手,捂上她的小腹。
滚烫的掌心,让薛疏月小腹处的疼痛似乎有所缓解。
可是,这一切又与裴昭野有什么关系呢?
明明就算裴昭野转头离开,也不会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交易的关系,而不是爱人。
薛疏月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她对裴昭野居然,有了期待。
只有爱人才能对对方提要求,可他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是菟丝花和盘踞的树木,是无论分开多少遍,还是会纠缠到一起的孽缘。
爱这样遥远的存在,不该存活于她的身上,她最好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将复仇作为她唯一的目标。
她好像在这样的折磨中,爱上了这个人。
意识到这个点的时候,她哭的更惨,她靠在裴昭野的怀中。
明明心脏近在咫尺,但为何,感觉二人相隔万里,如同生死般远近。
也许,那个有资格追求爱情的薛疏月,早就同薛家一起死在了那日。
“沈千雪是郡主,本帅知道,她自小骄纵,就连皇上也不能奈她如何。”男人见她哭的更伤心,以为她是失了生育能力,为此伤心。
“只要你愿意,你的余生,本帅愿意护你一辈子。”
薛疏月哭的竭力,含着泪抬头,看见了男人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带着怜悯的眼睛,薛疏月多希望能从这双眼睛上,看出爱,可惜她看不见。
不忍,怜悯,唯独看不见爱,脱离了以身体为纽带的情欲之情,二人相顾无言,只剩了冷漠。
“将军,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她推开了身后的人,她谁都不信,在报仇之前,她不可能让任何人耽误自己的未来。
裴昭野只能成为被她利用的人,不会成为别的。
至于那些可有可无的悸动之情,就当做是昨日被裴昭野救了之后,短暂的感激,沈千雪,她会让她付出代价。
那些对她造成伤害的人,薛疏月必定会被让她十倍百倍的奉还,还有平远候,她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会血债血偿。
沈千雪最在乎什么,不过就是裴昭野而已。
这个在她心尖的人,是最好的利用手段。
再次走出门,薛疏月还要去洗衣,她拖着劳累的身子,却被人告知,将军给她派了其他的事,刚好将军缺个丫鬟,薛疏月便做了这个活计。
薛疏月浅浅笑了一下,然后去老大夫那里,拿了药,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她不要死在仇人之前。
苦涩的药味蔓延口腔,薛疏月一口咽下,然后回了自己的营帐。
她洗漱好,换上崭新的衣物,然后刚出门就看见了陆峥,他依旧一身红衣,站在练武场,骄傲肆意。
裴昭野这个烂人,薛疏月不想同他过多纠缠了,在这军队之中吗,能同裴昭野的身份打了个来回。
爱有什么稀奇的,她能爱上裴昭野,也能爱上别人。
她不信,自己这一辈子,只能爱上一个人,一辈子太长,就算长相厮守的夫妻,怕是也在其中的某一刻变了心。
她不信,裴昭也无法替代。
“陆副将,刚操练完,怕是累坏了吧。”薛疏月凑过去,用自己的绢帕,为他擦干身上的汗。
这个年岁比她小的人,全然没有任何副将的架子,顺从地低下了头,笑意盈盈地看向她。
“月夫人,你看起来脸色不好。”
薛疏月拿着绢帕的手停住了,“是千雪干的吧,我是千雪的表哥,你的事我都听军中的老大夫说了。”
“千雪这孩子,自小确实是被骄纵,你多体谅一下。”
接着,是长久的叹息,陆峥看了她一眼,“千雪恋慕昭野多年,见到你的出现,自然心中不舒适,她年岁小,做了些不可饶恕的事。”
“我替千雪,同你道歉,我知道这轻飘飘的几句道歉,不及你受得伤痛半分,可这也是我能做的一切了。”
“我能给你的,只有一个侯夫人之位,不过我大概也只是一个闲散侯爷,没什么价值,但好在有钱,也不算难缠,毕竟我父亲自小就抛弃了我,为人很好说话,毕生的追求就是游山玩水。”
“所以我不在乎你能否生孩子。”
“只要月夫人看的上这侯夫人之位,那这便是你的,千雪就算再恨你,也要叫你一声嫂嫂。”
确实,嫁给沈千雪之后,她这辈子都只能叫自己嫂嫂,但是不够,同她受的伤害来看,远远不够。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声音冷漠,带着命令的意味,“夫人,怎得在此?”
薛疏月回头,见裴昭野脸色阴沉,眼中墨色翻涌,站在原地,一身黑衣,就如同地狱中其拿来索命的恶鬼。
“夫人同陆副将在聊什么?”他声音低沉,眼神紧紧锁着她用来给陆峥擦汗的手帕。
她下意识将这帕子藏到身后,但是很快就意识到了,她又没做错什么吗,在心虚什么,她将帕子收了起来,放在腰间。
她的腰间盈盈一握,单单挂着这绢帕,和冷七的玉佩。
“将军,妾身见到陆副将操练辛苦劳累,便前来陪伴。”说完,她低头浅浅笑了一下,日光均匀洒下,照在她的一头秀发之上,她含羞带怯,双颊微微发红。
她要复仇,便是要从一点一滴中,瓦解沈千雪的心理防线,疼自己的哥哥,还有她的心上人,她薛疏月全部都会夺走。
看着女子娇艳欲滴,裴昭野攥紧了拳头,沈千雪站在他的身后,见到这样的场景,倒是喜闻乐见,毕竟她这个表哥,是个所有人都知道的草包。
他就算娶了一个美貌的寡妇,也无人在意,只要这个寡妇,不将心思打到裴昭野的身上就好。
“将军,我表哥这里有月夫人陪着就好了,你同我去别处吧。”
女子声音娇嗔,仰着头看着周围的人,她没有瞧得上薛疏月,看着她冷哼了
一声。
真是命大,这样都能活下来。
这时候她被裴昭野甩开胳膊,只见裴昭野盯着眼前的人,目不转睛,“夫人,到我身边来。”——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会发一章,大概是七夕的加更[比心]
第37章
男人的眼中,是丝毫不掩饰的占有,裴昭野很少有这样展露锋芒的时候,他作为军中主帅,沉稳冷静,但此刻那双眼睛,只是执拗的盯着她。
薛疏月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在他的身旁,沈千雪咬着牙,盯着她。
她扬起头,然后垂下眼睫,缩了一下肩膀,然后缩到了陆峥的身边。
隔着陆峥高大的身躯,她看见了近乎要发怒的裴昭野,或许是碍于陆峥在,裴昭野不能拿她如何。
可能男人本质就是如此,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这不是爱,是病态的占有欲。
她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攥住了陆峥的衣袖。
沈千雪的脸上,早就挂不住笑,“将军,你刚刚不是说军中有要务要处置吗?”
裴昭野推开她的手,看着缩在陆峥身后的薛疏月。
“月夫人,本帅给你安排新的要务,有事和你谈。”
“将军,妾身同陆副将相谈甚欢,将军可先和郡主离开。”薛疏月攥住了陆峥的手,陆峥的手抖了抖,想要抽开自己的手,但是看着薛疏月一脸害怕,也没有松开她的手。
“昭野,月夫人同我,确实相谈甚欢。”陆峥笑了一下,同幽怨的裴昭野形成了很大的对比。
“好。”
裴昭野咬紧牙关,然后攥紧了拳头,转身而去。
薛疏月穿的并不少,冷风穿透了她的身体,她看着二人的背影,裴昭野身形颀长,而沈千雪穿着浅紫色的衣裳,蹦蹦跳跳的走在他的身边。
真是般配,薛疏月松开了陆峥的手,对他道了声谢。
“月夫人,我同昭野相识多年,我知晓你与他纠缠,并非本意,先前我还能视若无睹,却未曾想到,夫人居然遭受了如此的苦痛,此事虽因千雪而起,却也同昭野无法分开。”
“我也无法再安心做一个看客,我说的提议,夫人好好想一想,如果反悔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只剩薛疏月一个人待在原地了,她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刚掀开营帐的帘子,就见沈千雪在营帐内等着她。
她耗费工时的绣品被沈千雪弄得稀碎,地上满是绣品的碎片,沈千雪拿着一把剪刀,站在地上。
“郡主。”薛疏月并没有动怒,而是淡然地笑了一下。
“没想到我会活着回来吧,郡主。”薛疏月笑颜如花,沈千雪看到这幅景象,更加生气,把薛疏月床上的东西扔到了一边,
沈千雪凑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你该不会以为,我不能拿你如何吧,本郡主杀死你,如同杀死一只蚂蚁一样。”
“郡主,妾身自然知道,不过,我要是死了,将军怕是会一辈子都忘不了我。”薛疏月被抵在墙上,窒息的感觉传过来。
“我不怕死,郡主想下手便下手吧。”薛疏月闭上眼睛,平静的说。
“但谁让我长了这样一张脸,任何人看到都不会忘记。”她睁开了眼睛,因为脖子上的伤,她脸涨的通红,鬓发也凌乱。
但就是这样,她的那张脸依然无法忽视,她的脸自然是极美的,像是初绽的玫瑰花,但由于她总是冷冷的,让人望之生寒,像是沁着清晨露水的玫瑰。
此刻也不挣扎,任由沈千雪掐着她的脖子,用一种怜爱的眼神,看着沈千雪。
“郡主,您位高权重,但其实,你的心上人心中只有我一个人。”
“就连你的兄长,也要求娶我。”
“我有时候倒觉得,这张脸真是一个麻烦。”
薛疏月的语气云淡风轻,沈千雪算的上一个美人,但若是在薛疏月的眼前,就不够看了。
沈千雪由最开始的暴怒,听到这些话之后,也冷静了下来,“你一个寡妇,是在怜悯我吗?”
“什么时候,你这样的贱民,也配这样和我讲话了?”
“你长得美又如何,他们会娶你吗?不过是玩物而已,你莫不是真以为自己对他们有多重要吧。”
“你不可能嫁给裴昭野的,他无依无靠,活到现在,不可能为了你,舍去自己的大好前程。”
“而他会为了前程,娶我。”她肯定的说,但是眼神中却闪过恍惚,她自己都不确定,裴昭野会不会甘愿放弃自己的前途。
“留着你,就当成是为本公主未来的夫君,留一件玩物了。”没人会放弃自己的前途的,没有人会,她的语气坚定,但是在薛疏月的眼中,像是嘴硬。
“郡主好不好奇,我和你,将军会选谁?我真的很好奇呢?会不会将军真的愿意放弃自己的前途,选择我?”
“做梦。”
沈千雪冷哼一声,然后甩开自己的裙摆,走了出去,她走的时候,险些站不稳,趔趄了一下,然后很快站直身子,走了出去。
“是不是做梦,郡主大可验证一下。”沈千雪刚刚走出门,便听见薛疏月说这句话。
薛疏月躺在地上,然后笑了一下,空荡荡的营帐回荡着她的笑声,她好累,她躺在地上,和自己的心血在一起,这绣品上的每一针,都是她日夜不停,一针一针绣的,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用了。
只有刺绣的时候,她才会想起自己的仇恨,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
复仇。
她从一开始,就没没想过嫁给裴昭野,沈千雪的对她生不成半点攻击,反而,沈千雪会陷入自我怀疑。
她将地上的绣品捡起来,已经不能用了,她将这些东西扔掉。
小腹传来疼痛,她脱力的躺在地上,从床下摸出了从薛家找到的那副绣图,这绣图中有何端倪,她实在看不出。
这绣图的针脚,她也没有见过,但是很精密,应该是父亲独创的技法。
沈千雪最好是把她杀了,只要她活着,就定然会纠缠在裴昭野和她之间,将她的生活搅得永远没有安宁。
因为她的生活,早就被这一堆破事搅得永远没有安宁,她没有让沈千雪活的如此安宁的打算。
她留下了一滴泪,她知道哭没有用,但是她哭,从来不是为了有用,这是她唯一能够发泄的方式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连一个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将头埋进胳膊中,然后哭了起来,薛家人的离世,复仇的压力,裴昭野的强迫,沈千雪的欺辱,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喘不过气,或许一开始,她的存活,就是一种错误。
她将这绣图重新塞进到床下,然后站了起来。
这时候裴昭野冲了进来,看到了一地的狼藉,他一脸担忧,见到薛疏月,他舒了一口气。
“将军为何如此着急?”
裴昭野脸上那副焦急的神情不再,他扫了一下地上的一片狼藉,“本帅,听说千雪又来找你了。”
“是啊。”她抬起头,让男人看着自己的脖子,上面是清晰的指痕。
“将军,这是你想看到的吗?将军让我留在这里,是为了让郡主折磨我吗?”
“上次郡主想要将我淹死,将军是不是还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薛疏月拢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然后凑过去,“我来为将军讲讲吧。”
“我照例洗着军中将士的衣服,然后郡主过来了,带着她的丫鬟,将我按到了水中,想让我被活生生呛死。”
“那天真的很冷,也许是老天助我,我只是晕倒,并没有死去,不知是什么时候,我清醒了,但是我太冷了,身上全部都被水淋湿,我朝着军队的方向爬,想要回来才,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没了力气,然后倒在地上,任由大雪盖在自己的
身上。”
裴昭野眼眶红了,“将军,我愿意永久待在你身边,至少让我能活下去吧。”
“将军,选择我一次吧,一次就好。”
“若是下次,将军选择的不是我,而是郡主,我薛疏月就算同你拼个你死我活,也不会待在你的身边了。”
裴昭野揽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好。”——
作者有话说:凌晨还有一章哦,应该是两点的时候,这章是加更
第38章
他的手略微有些颤抖,抱住了眼前的女人,他能做的好像也就是这样。
他们的对面是一面铜镜,他们的样子浮现在眼前,女子一身白衣,他身上穿着盔甲,将娇小的她环住。
女子的长发倾泻,按照惯例,成婚之后的女人,都需要盘发,但薛疏月今日也不盘发了,整日都为这些事情烦心。
“好吗?将军。”薛疏月转过身,用鼻尖对着裴昭野的鼻尖,二人呼吸距离咫尺,薛疏月一双素手,揽上了男人的脖颈。
在他身边柔声说,“将军,我也想留在你身边。”
“对我也好一些吧。”
下一秒,薛疏月轻轻吻上了男人,她笨拙地在男人的身体上啄了一下,然后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用那双素手捧着男人的脸。
她那双如琉璃一般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人,眼中似含秋水,让人为之心动。
“本帅定会护你周全。”裴昭野搂着她,在她耳边轻轻的说,薛疏月懂了,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薛疏月如今跟他对着干的时候,他总是摆着臭脸,不顾一切的想要将她囚禁起来,但是现在薛疏月顺从她的时候,他反倒放下了警惕。
“同本帅回营帐吧。”裴昭野将她抱起来,这时候薛疏月用她那双软软的小手推拒,“将军,妾身今日宿在自己的房中吧,妾身来了葵水,在你的房中,怕是不便。”
却不料裴昭野还是将她抱起,一路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将军,妾身今日来了葵水……,怕是不合适。”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更是软下了声音,她生怕裴昭野此刻霸王硬上弓,强要了她,毕竟,裴昭野想要的话,她也没什么办法。
“妾身?你散着头发很美,从今以后,不要再盘发了。”
“将军,这怕是不合礼法。”
“礼法?你有不是真的死了丈夫,还是说,借用他的名头多了,忘了自己是谁了?”
“自然不会忘。”
“那就好,睡觉。”男人将她放在床上,然后用被子将她的全身裹住。
“你的营帐内太凉了,往后,你都宿在我的帐内,放心,我决不动你。”
男人的声音在耳侧徘徊,薛疏月抬眼,只见裴昭野又凑了过来,将手伸向她的衣领,“将军不是说——,这是何意”
“难不成你就穿着这种东西睡,本帅帮你宽衣?”男人往里探,薛疏月将自己的衣领拉紧,然后看着眼前的人。
她一双如琉璃一般晶莹剔透的眼睛,瞪的很大,慌张的看着眼前的人,“将军,我自己来就好。”
“那你自己来。”裴昭野松开了手,但是却没有转过身,那双漆黑如墨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薛疏月愣在原地,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男人的目光好像临摹了她身上的每一寸,明明还穿着里衣,但是在男人的面前,却像是什么都没穿。
男人带着笑,意味深长,那双带着总是冰冷的眼睛,此刻带着笑意,眼都不眨的看着她。
薛疏月就这样把自己的外衣脱下,就像是扒掉了自己的一层皮,一层伪装,扒掉了自己和他的一层隔阂。
她躺在床上,裴昭野说的话,她半点都不信,她才不信裴昭野什么都不对她做。
薛疏月转过身去,然后将自己蒙在被子中,裴昭野的屋内十分温暖,让她感觉到全身心舒适。
身后是窸窸窣窣的脱衣的声音,她缩在榻上,这一下下声音,对她如同凌迟一般,让她无法动弹。
身侧都是裴昭野的味道,薛疏月被他的气息包裹着,等待着身后的身影,但是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薛疏月已经有点困倦,身后的人都没有来。
床的另一边,还是没有温度,薛疏月的枕边放了一个汤婆子,薛疏月将它揽进怀中,然后转过身去,见裴昭野伏于桌案上,昏暗的灯光照着他挺翘的眉骨。
睫毛的阴影打在脸颊上,他脊背挺直,手执一根毛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他眉心微微皱起,眉宇之间是化不开的愁思。
他的手边,是厚厚一叠卷宗,白日里,裴昭野忙着操练自己的士兵,忙着执行任务,夜里他就伏于桌案之前,与这漫漫长夜斗争。
众人都说,裴昭野是横空出世的天才,年纪轻轻,战无不胜,无论多么劣势的情况,他都能反败为胜。
众人嫉妒,艳羡,或者是惧怕,没有人会相信,这个寒门会出了这样一位贵子,也许是没有人愿意相信,其实也只是这些权贵不愿相信,居然会有一个平凡人,达到了他们都达不到的成就。
所以他们说,裴昭野是谁背后培养的,可是同裴昭野接触这一段时间下来,薛疏月并没有看见任何势力跟裴昭野接触。
唯一的权贵,也就是这个被众人当成残废的陆峥了。
薛疏月起身,被子从她身上滑落,漏出雪白的肩颈,她皮肤细嫩白皙,没有任何疤痕,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里衣,漏出后背的线条,她腰肢纤细,这里衣从正面看看不出什么,但是从背后看,便能看到这勾人的线条。
好巧不巧,现在裴昭野就背对着薛疏月。
看了许久卷宗,只觉得这些杂事让他十分头痛,一件一件的事让他不能停歇,他眼周酸痛,他揉了揉眉心骨,轻轻按了下眼皮。
在灯光下看东西都有模糊的影子,抬起头,想要缓缓眼睛,就看到薛疏月这一副景象,女子背部白皙,曲线明显,这腰肢更是盈盈一握。
而这握上去的滋味,裴昭野再清晰不过了,他咽了下口水,然后拿起杯盅,饮了一口茶,这茶的功效是清热解火,但是裴昭野觉得自己现在更热了。
这燥热的始作俑者还凑了过来,一脸懵懂,她睡眼惺忪的凑了过来,眼睛还没有睁开,凑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几时了,将军为何还不睡?”也许是因为刚清醒,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带着一份平日里都见不到的软意。
她的秀发垂落在自己的胸前,垂落在他的腿上,扫的他的心里痒痒的。
他偏过头,一瞬间就看到了女人光洁的背部,然后不自然的扭过了头。
周围一片寂静,他吞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明显,他刚一开口,却发觉自己已经声音沙哑,看着眼前的女子,他能感受到自己某处又不受控制了,就好像全身的血液都涌向这一处。
他垂下手,用自己的小臂遮掩了一下这一处,却发现没有任何用处,“夜里凉,怎么不去床上。”
“将军不在,我睡不安稳。”裴昭野搂住了她的肩膀,眼神却是不由自主的望着女人身前的白皙。
女人的衣裳淡薄,也许是根本没有防备他,他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够保证自己的眼神不往那一处看,但是他没忍住。
忍不住眼睛,自然手也忍不住,他伸出手,环住了女人的腰,他一只手就环住了女人的腰身,薛疏月顺势倒在他怀中。
“将军不是让我做了您的丫鬟吗,那我便是要日夜都在将军的身边陪着将军,既然将军在深夜劳累,那我也不能让将军一个人经历这些。”
裴昭野一双大手,横在薛疏月的腰间,他的手指在她的腰间轻点。
“此话当真?”他声音沙哑,松了警戒之意。
些许是因为薛疏月刚刚醒来,并未注意到男人盯着她的目光有多炙热,裴昭野现在恨不得将她的身上碍人的衣服剥光,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眼前的女人是自己的,完全属于自己,那一双眼睛,任何人
看了都会为之迷醉,更何况是裴昭野呢,这个对薛疏月的感情,一直都不清白的人。
脑海中,总有一个想法在叫嚣,她是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其他。
是啊,眼前的女人,属于自己,他为什么要克制自己,何不尊崇自己的本心。
他一国将军,朝中和他同样地位的人,整日不是花天酒地,就是寻欢作乐,和他只是想要一个女人而已,这有什么错?
对,没错,他三番四次救了薛疏月,薛疏月用自己来交换,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若不是他,薛疏月早就在那个冬日死去,不会等到今日。
她是属于自己的。
给自己找好了开脱的理由,裴昭野心安理得的将手挪到了薛疏月的背后,挪到了她里衣腰间的系带上。
他的一双大手十分灵活的解开了结,然后大手完全覆盖在她身前某处不可言说的地方。
“将军!”感受到一股凉意,薛疏月往裴昭野的怀中缩。
“不是说,今晚不会动我吗?我今日来了葵水,怕是不太方便。”薛疏月拿起了自己胸前的里衣,想要往外躲,她用自己的里衣,遮住了胸前。
一双素手在身后慌忙的系上绳结,但是越急的时候,往往就越做不成事情,薛疏月看不见背后,裴昭野的手还在自己的背上。
“本帅的确是说过,念你葵水,今晚不会动你。”他的手在女人的背上摩挲。
“但是,事情总有别的办法的。”男人望着她的胸前。
“可以,用别的地方……”
薛疏月里衣的结还没有打好,就被男人扔在了一旁,“我这帐中,地上很脏,这衣物掉到了地上,自然是不能要了。”
说完,男人叹了一口气,“唉,真是可惜。”
裴昭野牵住女人的手,然后带着摸到了自己的膝盖处,“很想你,你呢……?”
第39章
薛疏月惊了一下,想要转身离开,却被拉住了手。
她刚站了起来,下一秒裴昭野用力拽了一下,她失了平衡,跌到了男人的身上。
男人一身黑袍,同她雪白的肌肤形成很大的对比,她身子微微颤抖,轻咬着下唇,这时候她抬起了头。
下一秒,裴昭野的唇覆了上来,薛疏月顺从的任由他长驱直入。
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为了从他身边套出平远候的消息,为了报复沈千雪,没有其他的原因。
至于那日的短暂心动,就当是自己的心受到了短暂的安慰,至此生了别样的情绪,至于其他的,那些东西不该有,薛疏月也不会有。
“今日,怎么会如此听话。”男人看着她,双眼迷离,捧着她的双颊,轻轻啄了一下。
“将军,我心悦于你。”女人的声音婉转动听,落在裴昭野的耳朵中,更是动听,他已经无心辩驳这话是真是假,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薛疏月这样含着泪的眼睛上。
心悦?
多么陌生的词语,也许裴昭野曾经在书上识得,但是感情怎么能从书中读懂呢,就像一个人永远读不懂另一个人的心一样,我们能读懂的,不过是她想表达出来的。
就算现在薛疏月想表达的,是心悦,薛疏月自己都分不清,她眼中的情意,到底是做戏,还是她真的演的很好。
说起来奇怪,刚认识的时候,薛疏月也是上演着这样深情的戏码,但那时候,一个人演的不好,一个人心里面跟明镜似的,这场戏没有做成。
但是现在,演戏的技艺精进了,看戏的人也信了,至少现在真是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
“心悦?这样的话,你从前从未同我讲过。”裴昭野看向前方,他的手摩挲着女人的头发,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对薛疏月的感情是什么呢?
纠结感情是什么,也太没有意义了,他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游走在灰色低地带,他只知道,他想跟她亲吻,想跟她拥抱,想同她翻云覆雨。
“那日于性命垂危之际,将军前来救我,我自然难以忘怀,也自然懂得,将军是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裴昭野看着眼前的人,缓缓将她拥进了怀中,他恨自己为何没有早日去救他,若是他早些去,是不是他就不会经受那些苦痛,是不是她就不会失去生育的能力。
他当日以为薛疏月跑了,若是他信任薛疏月一些,是不是她就不会经受这些了。
他终于下定决心的一次,让让薛疏月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以后,他绝对不会再放手,就算薛疏月想要走,他也绝对不会放了。
“可是,郡主似乎不容许我的存在,我只是爱上了将军,爱有错吗?”
薛疏月垂下眼睫,眼眶中含着泪水,“将军,我和郡主之间,你会选择谁?”
“你。”裴昭野看着她,然后一脸郑重的说,眼神只是短暂的交汇,裴昭野的眼睛,就像是有永远都化不开的愁思,凝住的墨色,他是一国之将,自然不能很容易被人看懂,要不然这一国之将,岂不是没有任何颜面。
但是现在,裴昭野的脸上是罕见的真诚,也或许不是罕见,是根本没见过,他像是农村的那种毛头小子,这种认真对着她许下诺言的样子,倒是有一种淳朴感。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定会护你周全。”
看着薛疏月愣住的神情,裴昭野以为她还是不信,于是又郑重的承诺了一遍。
“好。”薛疏月笑了一下,然后赶紧转移了这个话题,
承诺的时候,男人牵着他的手也没有停,若是没有这样的事,薛疏月或许会相信吗,他信誓旦旦的承诺,但是现在,她对男人的承诺存疑。
薛疏月就算是没有同别人相好过,却也是知道,相好需从相识,相知,相爱这样的顺序。
他们这样算是怎么回事呢,错的开始,对的结局
世上没有这样好的事情,男人为了自己的舒服,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别说一两句哄人的谎话了,薛疏月什么都没有了,她更加不会付出自己的真心。
爱,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
昨晚,是好梦的一夜,薛疏月醒来前去用膳,这才知道,沈千雪早就等待她多时。
“郡主。”她咽下了一口粥,连见到郡主该有的礼仪也没有了,她直直的看着前方,然后就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反正无论她怎样的态度,沈千雪都不会对她有什么好态度,她们二人,早就撕破脸皮。
“大胆!你个贱民,见到本郡主,居然不行礼了。”
沈千雪指着她的鼻子骂,但是薛疏月却根本不生气。
“郡主,您大可以试试,我和你,他会选择谁。
她站在沈千雪的身边,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薛疏月留下轻蔑的一笑。
有些时候,简单的话语伤人最深。
沈千雪一早就知道,裴昭野不爱她,但是,她也不能不爱裴昭野。
薛疏月说是裴昭野的丫鬟,但是任何人都知道,这不过就是金屋藏娇而已,一向秉节持重的将军,在军营中养了个寡妇。
薛疏月刚讲完这句话,下一秒,就看到裴昭野走了进来。
“郡主。”裴昭野低头行礼,他不知道,沈千雪现在恨透了他这样,他挡在薛疏月身前,带着提防的姿势,就好像她是什么恶人一样。
虽然,她可能真的是恶人,但是她并不希望裴昭野会这样看她。
“皇上同微臣传了密信,你姑母想念你,希望你能回去看她。”
裴昭野将这密信递给了她,沈千雪看着,脸色铁青,然
后合上了这封信,“本郡主知道了。”
说完,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转过了身去,临走的时候,她留下了一句话。
“裴昭野,你会后悔的。”
薛疏月猜测,皇上的这封密信,自然也有裴昭野的功劳,要不然,沈千雪不会生气至此。
“多谢将军,再次帮我解围。”
沈千雪居然真的走了,但是薛疏月的心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来,因为沈千雪走前,来找薛疏月说了一句话。
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沈千雪出现在她的营帐前,她的手上,拿着一张绢帕,上面的纹样是薛疏月自己绣的,上面用了家族的独特技法。
薛家的绣艺,在这全天下,怕也是数一数二的了,独树一帜的风格,独树一帜的技艺,一切的一切,出现在这张绢帕上,都不对劲。
大概是因为眼前的人姿态过于嚣张,让薛疏月有些慌了,她担心沈千雪是不是又要把她拖出去,灌一顿水。
她张开嘴,刚要喊,却听到沈千雪问,“你跟薛家有什么关系,你跟薛疏月,有什么关系?”
“薛家?”薛疏月向后退,紧紧攥着拳头。
沈千雪只是盯着她,仿佛一定要一个真相一样,并没有恶意,但是薛疏月不可能对她和盘托出自己的身份。
“郡主,我不认识什么薛家,你怕是认错人了。”
“本郡主绝不可能认错,这技艺,除了薛家,不可能有第二个家族拥有。”
“妾身家中原来行商,后来家道中落,自然有几件精致物件。”
薛疏月的嘴严防死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沈千雪的样子很奇怪,但是薛疏月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沈千雪走了,走的时候有点落寞,薛疏月不知道她在落寞什么。
好像没找到薛家的消息,她很伤心一样。
“如果你得知薛家的消息,告诉我。”
薛疏月直到睡前,脑海中都一直回荡着沈千雪说的那句话,她是什么意思。
翌日,薛疏月从裴昭野的帐中出去,已经没有人敢说薛疏月的闲话了,但是同样的,也没有人敢跟薛疏月说话。
愿意跟薛疏月说话的,也就只有陆峥一个人。
陆峥今日找了个清闲的地方喝茶,薛疏月凑了过去,“陆副将,郡主当真不会回来了吗?”
“千雪?自然不会,她不会放弃昭野的。”
陆峥品了一口茶,看着远方笑道。
“其实我小的时候,身子特别弱,后来父亲给我寻遍了名医,都没治好,后来父亲自学医术,就这么一边拿药吊着,他一边治,我居然就这么活下来了。”
薛疏月不懂,陆峥为何同她说这些,但是也用心的听着。
“千雪那日,拿了一枚帕子来问我,这上边的绣艺,是何种技法。”
陆峥看着她,薛疏月看多了他笑嘻嘻的样子,都忘了他出身于皇家,此刻冷下脸的样子,倒也是气势凌然。
“我不学无术,但是好在见多识广,这上边的技艺,可是大名鼎鼎的苏绣。”
“我便告诉千雪了,她说这是从军中的寡妇那里搜的。”
“陆副将,妾身家中曾经富庶过,有过许多银钱,这一两张苏绣的帕子,就算有也不奇怪吧。”
“你从黑龙寨辗转多日,身上的行李早就丢了个七七八八吧,留着这帕子自然是不奇怪,但是这帕子可不是旧东西。”
“这布是低等的麻布,显然是练手之作,没有任何人会将苏绣绣到这样的布上,更何况,这布匹虽然低级,但是没有多少磨损的痕迹。”
“显然不可能是你从黑龙寨带来的。”
“陆副将,你说什么呢?妾身听不懂?”
“听不懂,你就是那个薛家遗落在外的女儿吧,薛疏月?”
薛疏月只觉得大脑轰的一下炸开,她近乎不认识眼前的人了,陆峥,真的只是一恶搞纨绔世子吗?——
作者有话说:晋江还我上一章,我跟审核拼了[愤怒]
第40章
“陆峥,你什么意思。”
陆峥坐在薛疏月的身边,然后看着她,寻常的时候,陆峥的眼中总是带着迷惘。
他的语气,并非是怀疑,而是肯定。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对你的身世不感兴趣,但我从前就知道昭野在查你,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居然是薛家的女儿。没想到薛家,竟然还会有人存活于世。”
月光皎洁澄澈,落在二人的身上,陆峥的眉眼微微弯起。
薛疏月一脸戒备地看了一下他,然后向后退了一步,“是。”
“不必紧张,我不会害你的,你父亲曾经救过我一命,我报恩,你若是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并未听家父说过此事。”薛疏月摇摇头。
“你没听过也是正常,不过念着这层恩情,我会护着你。”
乌云遮盖住阳光,陆峥的脸上闪着莫名的笑意,然后示意薛疏月向后看去。
薛疏月顺着他的眼神回头,只看见在不远处,有一个人,幽怨的盯着他们二人。
他在阴暗之处,被笼罩在阴影之下,影子被投射的很长,薛疏月看不清他的眼睛,却也能感受到,这个时候裴昭野的心情不是很好。
陆峥自然也看到了,然后在裴昭野的注视下,他牵住了女人的手。
薛疏月一抬头,便看到陆峥凑了过来,他一身红衣在月光照耀下更加鲜红,二人的衣角因为风而交缠在一起,就像他们二人一样。
从裴昭野的角度看过去,薛疏月抬头,陆峥俯身,就像是两个人正在亲吻一样,薛疏月看着陆峥搭着自己的手,想要抽出去,但是却没有抽出去。
这时候他听到陆峥说,“你应该知道,我早就被父亲放弃了吧。”
薛疏月垂下头来,“草民不敢妄议侯爷。”
“一个个的,提到我爹,为什么都怕成这个样子。”他轻轻笑了一下。
“难道就因为他骁勇善战,守护住了国家,但我父亲,是个太可怕的人,我不能和任何人说话,从小到大,我就没有任何朋友。”
“但我有一个姐姐。”他的语气惆怅。
“比我被放弃的还要早,只不过她被放弃的原因,是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而我被放弃的原因,是因为我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
“那你姐姐呢?”
顶着裴昭野的目光,薛疏月实在无法安心的在这跟陆峥谈心,陆峥每说一句话,她的眼睛就往裴昭野所在的地方瞟一眼。
陆峥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后淡定的转过头来,“你说,他会过来吗?”
“会吧,陆副将,你若是再不放开我的手,我怕是会性命不保。”
“放心,哪怕性命不保的是我,都不会是你。”
陆峥挑衅的看了裴昭野一眼,这一眼让薛疏月胆战心惊,但是陆峥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我应该说过,你长得跟我姐姐很像,你的那双眼睛很像她。”
男人痴迷的盯着她的眼睛,“野心,坚韧,你们的眼睛中都有这些东西。”
“那你姐姐现在呢?”
“我父亲,被你们尊敬的定国将军,其实并不像你们认为的这样,他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过我跟我姐姐是同父异母,我姐姐的存在,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的污点,他辉煌人生中的插曲,他不过是修正了自己人生中的错误而已。”
“不过他那双眼睛中,也曾经短暂的流露过,对我姐姐的温情,小时候,一切的课程都是我们二人一起上的。”
“无论是骑马,射箭,还是谋略,她仿佛像是开了天眼,无论多么难的东西,她都会一学就会。”
这些东西,大概也算是皇族秘辛了,薛疏月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这些,但是陆峥愿意跟她讲这些,薛疏月也不能走开。
“我因为她,受了父亲无数次
的打骂,父亲总骂我,为什么还不如一个青楼女子的生下的孩子,说我无能,说我还不如是个残废,说我还不如死了。”
“我恨我的姐姐,我向父亲抱怨,为什么总拿我跟姐姐比,我说我恨姐姐,要不是因为姐姐,我也不会显得这么糟糕。”
“我恨她,父亲也意识到了,其实父亲也恨她,我们夫子真是心连心。”
“我很欣喜,因为我这一顾一句话,姐姐被关进了柴房。”
“我躺在温暖的床铺上,身上的伤口传来火辣的痛感,但是毫不在意,因为我知道姐姐现在在冰冷的柴房中受苦。”
“可我不知道,姐姐平时睡得不比柴房好多少,那一夜,她看了更多书。”
说到这里,陆峥的眼中流下了泪,“我去柴房看她,她蜷在稻草上,我为她带了馒头,那是我第一次,我跟这个我瞧不起的姐姐说话。”
陆峥感叹道,“她是个天才,如果不是卑微的身世,如果是男儿身,她一定会成为,比裴昭野还要厉害的将军。”
“这个我恨的人,这个我从小就被当成对手的人,不厌其烦的给我讲我听不懂的知识,后来父亲欣喜于我的进步,她的才华被忽视,变成了府中的透明人。”
“我不懂,那些东西明明都是她教我的,为什么考试,她会考的比我差呢?”
“柴房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那时候的月光,也是那样的明亮,亮到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她的那双眼睛。”
“她毁了我的人生。”
薛疏月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可怕,她向后退了一下,她此刻只想要投奔到裴昭野的怀里,陆峥疯了,“你姐姐为什么会死?”
“那是平平无奇的夜晚,我在柴房没有等到她,这时父亲的房间传来嘈杂,我走了过去。”
他闭上眼,“她手上拿了一把剑,父亲的手上也是,他们互相捅了对方一刀,我那个总是冷冰冰的姐姐,此刻面目狰狞,叫嚣着为她的母亲报仇。”
“他们的血融合在一起,血腥气弥漫了院子。”
“后来,我就变成了现在的这样,薛疏月,你有一双特别美的眼睛。”
陆峥平静的望向她,像是透过她的眼睛,看着另一个人,“我说我愿意娶你,并不只是因为替千雪扫干净烂摊子,而是我希望能一辈子看到你这双眼睛。”
“因为我恨她,我必须得看着这双眼睛才行,不然看,我怕我忘了被打压的痛苦。”
这哪里是恨,但薛疏月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裴昭野走了过来,盯着他们牵着的手。
“你们在做什么?”裴昭野的脸上,一贯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此刻,他的脸色阴沉的吓人,薛疏月赶紧把自己的手,从陆峥的怀里抽出来。
陆峥把自己的手慢慢悠悠的挪开,然后含笑看着眼前的人。
“昭野,好巧,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看到你。”
陆峥大摇大摆的走了,临走的时候,陆峥盯着薛疏月说了一句话,“我的承诺,随时都有效。”
一时间只剩下裴昭野和薛疏月,薛疏月眼前的人,怯怯的说道,“将军。”
“您没听见什么吧。”
“我听见他说要娶你。”
薛疏月的脑海中轰的一下炸开,接着她就听到裴昭野说。“本帅并不会干涉你的人身自由,毕竟你我之间,也只是交易的关系。”
“你若是想嫁他,那你便去。”
薛疏月抬起头,看见裴昭野的的脸上带着笑,但是这笑却是比哭都难看。
她顿时感受到后背发凉,然后裴昭野转身,她跟着裴昭野走进了他的营帐。
薛疏月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她本来以为裴昭野或许会生气,或许会斥责他妄想嫁入侯府,不知天高地厚。
可他,平静的过头了,就像是这是一件无关的事情罢了,薛疏月不敢说自己了解裴昭野,但是却也知道,裴昭野不会容许自己有这样的想法。
“我不会嫁给陆峥的,将军。”
“你这些话,不需要同本帅说,毕竟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任何关系。”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若是你们二人成婚,大婚那日,我定会送上隆重的贺礼。”
“只是,就是不知道,陆峥会不会介意我们的这段过往。”
“陆副将宽宏大量,自然不会。”
“是吗,宽宏大量?”裴昭野咬着牙,“希望他是真的宽宏大量。”
裴昭野到了营帐内,先是点燃了一炷香,这香的香味有些奇怪,薛疏月并没有闻过。
这几日来了葵水,裴昭野只是抱着她,他们二人相安无事的相拥入眠,今日薛疏月照旧穿上里衣躺在床上,裴昭野炙热的身躯贴了上来。
薛疏月下意识回抱,伸手触碰到的却是一片光裸的肌肤,原来男人没有根本就没有穿上衣,她手指缩了回去,男人起身将她按在床上。
男人的手炙热,“葵水走了吧。”
空气中混着莫名其妙的香,薛疏月正在奇怪,为何裴昭野的房中,会有这些东西,这时候裴昭野的唇贴了上来。
薛疏月伸手推拒,这时候裴昭野掐住她的双手,按到了床板上。
“怎么,被陆峥求娶之后,心就飘走了?”
“陆峥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吗?应该知道吧,毕竟在客栈那日,他就在门外。”
“陆峥不日便会回家承袭爵位,到时候再见你,我是不是该称你为侯夫人了?”
“到时候在金碧辉煌的侯府,是会怀念我们的过去,还是庆幸真的摆脱了我?”
薛疏月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发晕,今日裴昭野也像是疯了一样,将她的唇瓣都咬出了血。
甜腻的香在空气中蔓延,她这才意识到,这香好像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也要明天晚上了,这章我刚刚写完,无存档星人就是这样,因为明天要早起看阅兵[可怜][可怜],我需要早点睡,为什么白天总是写不出来,晚上就灵感爆棚。
下一本我要多多存稿,我最近已经在构思了,这本大概会在十月完结,下一本最多十一月会开,我会无缝衔接的,打算存个几万字再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