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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她贪婪的汲取周围的空气,脸颊全部都红透了,她大口的喘着气,眼前的人同样眸色浑浊,眼神迷离,看着她的眼睛眨都不眨。

“将军,这香有问题。”她的语气有些焦急,她急着推开自己身上的人。

“本帅知道。”但是裴昭野丝毫不急,薛疏月看到了他镇定的神情,和他逐渐朦胧的眼神。

裴昭野用他高挺的鼻梁在薛疏月的脸上摩挲,薛疏月偏过头去,裴昭野就对着她的脸又亲又啃,她粉白的脸上印着他的牙印。

薛疏月捂着自己因为被咬而吃痛的脸,看到裴昭野丝毫不意外的表情,这时候才意识到,裴昭野分明知道,这香的问题,这一切的一切,分明都在裴昭野的计划之内。

他主动点燃了助|情的香,然后近乎残暴的吻上她的嘴唇,也许从一开始,裴昭野在暗处观看的时候,他就把这一切都想好了,薛疏月今晚的这一遭,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

“我听到,陆峥,说他会娶你。”陆峥洋洋洒洒说了很多话,薛疏月不知道他是没听见,还是只捡着自己喜欢的听,只听到这一句。

“和我在一起之后,还能忘记我吗?”他咬着她的嘴唇。

“该不会嫁给陆峥的时候,同他欢好,想的还是我的脸吧。”

“薛疏月,你在骗我。”他眼眶微微有点泛红,语气中带着委屈,不过薛疏月不知道他在委屈什么就是了。

“这几日的乖顺,不过是你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同陆峥暗度陈仓。”

其实不是,但是也不重要,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几日的乖顺是为了什么,她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她心中清楚,

绝对不是因为陆峥。

薛疏月看着眼前人泛红的眼眶,下一秒落下的是男人滚烫的眼泪,滴在她的锁骨上,烫的她缩了一下。

薛疏月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却再也没在男人的眼中看到眼泪,只看到了泛红的眼尾,薛疏月分不清,眼前的男人到底是因为情欲,还是因为被陆峥抢了自己所有物的愤怒。

薛疏月的脑海中,此刻不断浮现,裴昭野落泪那一刻时,眼底的委屈,但无论是情欲,愤怒,放在这一双委屈的眼中,都不是很合理。

有一个合理,但是薛疏月不相信的解答,爱,因为裴昭野爱她,所以才会哭泣,才会委屈。

怎么可能呢?这个想法刚刚提出来,就被她打了回去。

不可能,裴昭野不可能爱上她的。

“是,那又怎么样?”薛疏月自暴自弃一般躺在床上,静静看着裴昭野,薛疏月现在大概知道他眼尾的红意是什么了?

那大概是不甘心,或者说是情欲,愤怒,人的感情是多变的,裴昭野的那一双眼睛上,现在很复杂,但是薛疏月想,应该没有爱吧。

应该。薛疏月默念了一句。

薛疏月的手腕被抓住,紧紧的被按在床上,她用腿踢着眼前这个已经没了理智的人,裴昭野现在满脑子都被欲望吞噬,像个沉迷于欲望的野兽,盯着自己口中的猎物。

她的脚踝被裴昭野抓住,然后裴昭野抓着盘到了自己的腰间。

她被抱了起来,此刻听到裴昭野又说了一句,“陆峥不会娶你的。”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点了点头,像是自我肯定,虽然薛疏月不知道他在肯定什么。

薛疏月自然知道,虽然陆峥对自己许下了诺言,但是陆峥的婚事,或许陆峥从来都做不了主,陆峥不过是安慰她?或者是借着自己怀念那个死去的姐姐。

总归不会是爱她。

“就算他是个被放弃的棋子,他父亲也不会允许她娶你。”

她不需要一遍遍的听裴昭野讲述,自己的身份有多么低微,这些她自己心中知道,不需要他一遍遍的讲,况且这些话落在薛疏月的耳朵中,也不像是说她跟陆峥的,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裴昭野跟陆峥是一个阶级的人,这话落在薛疏月的耳朵中,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提醒薛疏月,他们二人之间的身份差距有多么大。

“我同陆峥的事情,将军就不用操心了。”

“我认为,爱可以抵万难。”薛疏月如赌气一般的说道,但是眼前的人,眸色幽深,眼中怒意更甚,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

薛疏月听到了他的喘气声,他的喘气声很大,还带着愤怒,薛疏月看着裴昭野如此,居然有点害怕。

她的脚踝处,一双大手不停地摩挲,她感觉痒,想要将自己的脚踝缩回来,但是她逃跑的脚踝被抓住,她无力的躺在床上。

“将军。”这话一说出来,薛疏月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还带着一丝乞求。

是这香的作用,跟她本人没关系,这样的声音绝对不会是她发出来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埋进被子中,她分不清燥热的脸颊,是因为什么,一定是因为药物,薛疏月想了想。

裴昭野自然也听见了略带乞求的声音,就是裴昭野没分辨出来,这声乞求是让他放开,还是在乞求别的。

静谧的夜里,有一声裴昭野的轻笑,这笑声落在薛疏月的耳朵里格外的刺耳,她想将自己埋进被子中,更是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地缝中。

下一秒,薛疏月被男人叫了起来,男人掀开被子,将她捞了出来。

她浑身都红透了,眼神中有羞愤的意味,裴昭野能不能,将她当一个人看,不是任他取乐的物品,而是将心比心,处于同等的地位的两个人。

身份上的差距,让薛疏月觉得自己总是低人一等,她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甚至不敢去想,自己若是真的爱上了裴昭野该怎么办。

但是感情,并不是不去想就不会存在的东西,感情需要依托的,只有内心。

裴昭野的一句句话,回荡子了薛疏月的耳朵中,她不断在想,裴昭野是不是瞧不上自己,他们二人之间身份的差距,就好像一道永远不能跨越的鸿沟。

但是此刻蓬勃跳动的心跳,不断提醒着薛疏月,她的心动,是这香的作用,她在心中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然后深呼吸了几下,但是心脏还是不安分的在叫嚣。

薛疏月不能再欺骗自己了,她这一刻才感受到,自己好像完蛋了,是这香的作用,这香放大的不只是情欲,也有情。

要是明日醒来之后,她的那颗心脏还是为裴昭野而剧烈跳动,这该怎么办,薛疏月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她的人生完蛋了,她的人生被裴昭野毁了。

偏生这个人,此刻还在薛疏月的眼前,刺激薛疏月,告诉她,她不可能嫁给陆峥,可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薛疏月也应该去试一试,因为只要嫁给陆峥,她就有理由接近平远候,复仇。

她至今都忘不了,家人的惨状,她永久都不会忘,平远候的和陆峥的父亲,也算是往来密切,薛疏月想,她一定能寻到机会,杀了平远候。

但是她现在居然想因为裴昭野,去断送自己成功的万分之一的可能。

这太荒谬了,她不会是这样的人,绝对不会。

这一切的动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害的,薛疏月一脸愤恨的盯着他。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她凑过去,用手掐住男人的脖子,这香似乎能放大人所有的欲望,无论是色|欲,还是情欲,都被无限的放大,薛疏月用两只手,套住男人的脖子,毫不畏惧的同他对视。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薛疏月看到他那双眼睛,便生了别样的情绪,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看向她的眼睛中,竟然也有埋怨。

那双眼睛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如同看一个本来就应该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猎物。

男人这幅样子,让薛疏月更加火大,她用了全部力气,掐住男人的脖子,男人只是任由她掐,然后看向她的眼睛逐渐凉薄。

“陆峥不会娶我?难道将军会吗?在将军的眼里,我难道不只是一个玩物吗?一个将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就算我知道陆峥的话,算不得数,我也要牢牢抓住陆峥,这对我,是救命稻草的一般的存在。”

“救命稻草,本帅要不要把你的救命稻草叫过来?让他看看你我二人欢好的样子?”因为薛疏月一直掐着自己的脖子,裴昭野双眼通红,那双眼睛带着不甘。

“你爱上了他了,前几日还对我百依百顺,怎么,现在看到陆峥,就要跟他走?”

“我告诉你吗,绝对不可能,在我玩腻之前,我是绝对不可能放你走的。”

男人俯下身,握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掐的她有点疼痛。

看着她肩膀处发红的指痕,裴昭野终于笑了一下,他想,他要是会作画就好了,这样就能把她这幅样子画下来,时不时拿出来,给薛疏月看一下,提醒一下,他们今晚的疯狂。

薛疏月用力挣扎,但是没有想到,她的脚踝又再一次被抓住,二人离得更近,二人的身子之间几乎没有一丝距离。

“将军又是在以什么样的身份质问我呢?我同将军的交易,不是只到将军腻的那一刻?”

“我还要问问将军,您什么时候才能腻呢。”薛疏月下定决定,自己受了多少的痛,都要让裴昭野还回来。

“别拦着我,再嫁高门。”她的话音刚刚落地,裴昭野就冲了上来,一下一下咬着她的嘴。

“薛疏月,你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他大口喘着气,随后咬紧牙关说——

作者有话说:更新时间改了哦,宝宝们,以后每晚十一点到十二点更新哦,开学了这个作息好像更适合我,我不能再熬夜了(秃头ing)。

但是我会一直日更的,直到完结,这是我的第一本作品,大家可以放心看,一定会好好写完的。(握拳)

现在是九月,日更的话,最多十月就会完结,完结后我存个大概一周稿,找个黄道吉日开文。[哈哈大笑]

第42章

刚刚的泪不是错觉,下一秒,一滴泪滴落在

薛疏月的眼皮上,烫的薛疏月的眼皮缩了一下。

男人的语气中有哽咽,还有控诉。

“裴昭野,你有什么可委屈的。”薛疏月掩面哭了起来,看着眼前眼眶泛红的人。

身上燥热实在难耐,薛疏月搂住了男人的脖颈,“分明你才是十恶不赦的恶人,是你毁了我,我的人生彻底完蛋了。”

薛疏月哭哭啼啼的说,他们二人的脖颈处,混着对方的眼泪,交缠在一起,如同他们二人一样。

看着眼前的人,薛疏月不由得愣了起来,男人就像一只疯狗一样,撕扯着她的嘴唇。

血腥的气息,弥漫在二人之间,但是在这香的作用下,薛疏月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身上燥热难耐,她将裴昭野搂的更紧。

理智想远离,身体却在逐渐靠近,薛疏月的手虚虚地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身上的衣裳渐渐被剥落,他们二人的心灵却做不到和身体的一样坦诚相见。

在哭什么,薛疏月也不知道,更不知道,为什么裴昭野也在哭,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他造成的吗?

这一切,不是都遂了他的愿吗,为什么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为什么装无辜,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她。

两躯滚烫的身体相拥,二人面色都翻红,一时间没有任何人说话,都只顾着泄愤,沉沦在这火热的气氛之中。

薛疏月就这样被迫承受在屈辱之中,她想问裴昭野,当她是什么,是不是当她是青楼中的娼妓,所以才能这样肆意践踏她的尊严与自尊。

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泪,还有汗。

薛疏月就这样在黏腻的情海中浮浮沉沉,她看不清前方,一抬眼,眼前的事物都重了影,她头脑顿时有些发昏。

耳边是男人剧烈的呼吸声,男人像个不知餍足的野兽,只想消磨薛疏月的精力,薛疏月完全是被迫的,但是由于迷香,她被迫说出了一声声不应该是自己说出的话。

那不是她发出的声音,她后退,用力挣脱男人的束缚,但是男人一把就将她抓了回来。

床板耐不住,发出摇摇欲坠的声音,想要逃离的薛疏月被狠狠的惩|罚,她这一晚上,像是被处以极刑,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但是她的哭泣,无人回应,绝望,这是薛疏月此刻的情绪,男女之间的力道天差地别,薛疏月抵抗不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承受不了,这样的裴昭野。

她虚弱的喘着气,没有力气,她只有求饶,但是对她的求饶声,裴昭野恍若未闻,只是专注与自己的事情。

她的求饶被淹没在情海之中,因为汗水,她的碎发全部黏连在额边。

她唯一的报复方法,就是在裴昭野的后背上,留下属于她的抓痕。

她用尽全部力气,在裴昭野的后背留下了一道道抓痕,但是这力道对裴昭野来说,仿佛让他更加兴奋。

薛疏月没有办法,她咬上了裴昭野的肩颈。

男人的肩颈处很硬,咬上的瞬间,眼泪也落了下来,落到了嘴里。

是苦涩又腥咸的眼泪。

最后,她没了力气,连发出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她的眼泪从头到尾就没有停过,她的喉咙早就哭的沙哑,脸上早就被眼泪占据。

裴昭野的肩膀上,早就全都是她的口水,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手指早就没了力气。

她的嘴唇被含住,二人的心脏紧紧贴到一起,薛疏月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她在心中坚信,都是因为这烦人的香,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房间中的香,早就燃尽了。

裴昭野紧紧搂着她,薛疏月早就累的没有力气。

男人脸上是餍足的笑,他问薛疏月还满意吗?

薛疏月被气的浑身发抖,瞪了裴昭野一眼。

裴昭野说,“你很少这么配合,我很喜欢你今晚的表现。”

男人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上,还带着泪珠。

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昏黄烛光下男人深邃的面容。

然后她绝望的闭上了眼,她现在稍稍清醒,脑海中全是她刚刚的情难自抑,那些声音,绝对不会是她发出来的。

她刚刚疯了,都是因为这迷香,她是不会爱上裴昭野的,绝对不会。

对,都是因为这房中的香。

“不过是因为,这房中燃的香而已,你我都心知肚明。”她脸上还带着潮红,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

冰冷的风吹了进来,薛疏月冷的缩了起来,钻进被子中。

裴昭野笑了一下,同她一起钻进被子中,男人的身体十分火热,薛疏月只感觉身边就像躺了一个巨大暖炉,他的语气十分沙哑,每说一个字,这个字就石头一样砸在薛疏月的心上。

“这香的效用,只有半个时辰而已。”

“不可能。”薛疏月下意识摇头。

“这香虽然有催|情的效果,但是药效很小,半个小时也就结束了。”

薛疏月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薛疏月确定,已经过了很久,绝对不止半个时辰。

如果后面的那些时间,没有迷香解释,那该怎么解释?

但她剧烈跳动的心脏,该怎么解释,那她的无助时候发出的声音,该怎么解释?

薛疏月紧紧抓住自己的心脏,但就是这样,她还是止不住胸腔中那颗叫嚣的心脏。

她明明是厌恶的,为什么?

为什么心脏不听话,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为什么没了药物的作用,她还是不自觉的迎合?

为什么?她抓着自己的脑袋,将手指插进发缝中,她头痛。

男人炙热的身躯,贴了上来,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揉捏着她的的太阳穴,她一时间没有说话,谁都不想说话。

空气陷入沉静,裴昭野端了水,为她清洗完,然后她躺在床上。

她现在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身体虽然累,心中更累,她不想去想任何事情了。

她任由裴昭野抱着自己,然后就这么沉沉的睡过去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薛疏月睁开了眼,身后一双大手紧紧拥着薛疏月。

她叹了口气,然后发呆,身上像是被碾过一样,浑身都酸痛,没有力气。

裴昭野这时候醒来了,她静静的躺在床上,眼神中不含任何情绪,像是一个没有生机的物品。

裴昭野看着她,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本帅以为你中蛊了,像是个没有生机的人偶一样。”

她确实中蛊了,她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清醒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昨晚有多荒唐。

太荒唐了,是除了爱之外,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的荒唐。

裴昭野为他盖上被子,然后走了出去。

“我不会让任何人进营帐,你好好休息。”

透过营帐门口处的剪影,薛疏月看到,裴昭野找了两个人在门口守着。

薛疏月就这么安心下来,然后侧了侧身子,静静地躺着。

她能听见,士兵们训练时,整齐一致跺脚的声音。

还有裴昭野斥责她们的时候,那威风凛凛的声音。

这些东西落在薛疏月的耳中,并不陌生,所以她左耳进右耳出。

她闭上了眼睛,等到日光越来越烈,打在她薄薄的眼皮上,她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下一片青黑,薛疏月根本就没睡着,也许是因为她根本就睡不着。

要不就这样吧?

反正薛家的人都已经死了纠结于一群死人,也没什么意思。

薛疏月并不是家族中最优秀的那个,薛家以刺绣为生,薛疏月从小就不是家族中,最受欢迎的那个孩子,甚至有可能是,最不受欢迎的。

因为在

刺绣上,薛疏月是最没有天赋的那个,夜里,别的孩子都在玩耍,薛疏月就着昏黄的灯光刺绣。

别的孩子都嘲笑薛疏月,薛疏月需要很努力,才能赶得上别人。

但是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努力,她成了绣的最好的那个人。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薛疏月应该会顺理成章的,继承整个薛家。

然后继承父亲的官职,成为像父亲一样的人。

她攥了攥手心,手上还有因为刺绣而留下的茧,绝对不能放弃,要不然这么多年的努力和痛苦,不都没有意义了吗。

她忍着身上的酸痛,然后起了身,她穿戴整齐后,走到门口。

拉开营帐的帘子,刚一打开帘子,就被两个将士叫住了。

“抱歉,夫人,将军不允许你出去。”

薛疏月愣在原地,陆峥此刻就站在薛疏月的对面,她这才知道,裴昭野不让任何人进来,也不让她出去。

她冲陆峥求救,她将手伸出来,然后冲着陆峥大幅度挥手,却没想到陆峥无奈的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陆陆续续,她营帐中的东西被搬了进来,军中议事,也不在裴昭野的营帐中了,而是在她原来那顶小营帐。

裴昭野疯了。

薛疏月确信。

裴昭野当初不是答应自己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他现在这样的行为,怕不是在告诉军中的所有人,他同自己有私情吗?

为什么裴昭野出尔反尔,为什么将她困在这里,为什么禁锢她的人身自由。

她要找裴昭野说个清楚,她站在门口,吵吵嚷嚷的要见裴昭野。

“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让开,我要见将军。”薛疏月被二人拦住,最后,可能是被她缠的无奈了。

“你去禀报将军吧,就说月夫人急着要见他。”

那士兵走了,大概是去通报了,薛疏月安静了下来,然后静静等待。

很快那士兵就回来了,“将军让我带你去见她。”

薛疏月跟着他走,但是她发现,这条路格外的熟悉,是去她营帐的路,薛疏月知道,她从前的营帐,现如今变成了裴昭野同别人议事的地方。

到了门口,那士兵站在门口,让她自己一个人进去。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想着可能是裴昭野一个人在里面处理公务,看看卷宗什么的。

薛疏月没有多想,掀开帘子就走了进去。

却没有想到,一进去,她本来就小的营帐,密密麻麻挤了十几个人,在那一刻,这些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心如死灰,只有裴昭野绷着脸,怒气冲冲。

大概是这些人刚刚挨了裴昭野的训,薛疏月就这么站在原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薛疏月的身上,这时候裴昭野的话打破了沉默。

“不是有话要同我讲?坐我身边。”

他的语气温和的很诡异,令薛疏月浑身发寒。

第43章

薛疏月站在原地,然后向后退了一步,身后是两个士兵,拦住了她的退路。

“将军,妾身看你在忙,就不打扰你了。”

“过来,你夫君既然已经过世,我作为军中主帅,自然要负责你的安危。”男人的声音低沉,尾音拉的很长,薛疏月记得,刚刚认识在军中的时候,裴昭野也说过这样的话,但那时候薛疏月还没有被戳穿身份,她装乖卖惨,只是希望裴昭野能够保护她,他们二人之间,也没有沦落到这种地步,沦落到下了床,说不了几句话的地步。

“我——”话音刚落,薛疏月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妾身——,就不叨扰将军了。”她转过身,示意这两个士兵,为她让开一条路。

这两个人,看了看裴昭野的脸色,然后将前路堵住。

裴昭野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是薛家仅剩的人,可是这军中的众人不知道,薛疏月只能硬着头皮,谎报自己的身份。

当她说出妾身的那一刻,裴昭野的一声轻笑,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薛疏月感觉,自己现在在眼前人的眼中,就好像是赤裸的一样。

这些人的目光,如芒刺背,薛疏月攥紧自己手中的拳头。

她没有没有坐到裴昭野身边,而是呆愣的站在原地,只是神色窘迫,面颊通红。

孤单,无助,这是她此刻的想法,她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但好在薛疏月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红色。

军队中的人,没人喜欢穿一身红衣,红色的衣服在战场上格外显眼,只有陆峥,大概十天里有八天穿的都是红衣。

这一袭红衣让薛疏月稍稍安定下来,她求救一般的看向陆峥,陆峥此刻也看了过来,读懂了薛疏月的意思,他站起身,为薛疏月解围道。

“要不然月夫人坐我这边来吧,将军那边可能会有些拥挤,不太方便。”陆峥站了起来,将身侧的位置让了出来。

薛疏月赶紧作势要过去,但是裴昭野此刻的声音阴恻恻的传了过来。

“我这边,墨刚好用完了,不知夫人能否过来为我研墨。”

裴昭野笑着,但是这笑容在薛疏月看来,却是极其恐怖。

背后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浸湿,薛疏月看了看眼前的两个男人,不知道该向哪边走。

陆峥站了起来,她不该让陆峥的尴尬的,可是他看着裴昭野那双阴恻恻的脸,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月夫人,本帅让你坐下,为本帅研墨。”

裴昭野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薛疏月听到,裴昭野用小指轻轻敲打着桌案。

一下,一下,小指的尾骨敲着桌板,一时间没人敢动。

裴昭野的这一系列行为,是在昭告军中,他同薛疏月的关系。

现在所有都知道了,薛疏月跟裴昭野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裴昭野眼眸微眯,看着眼前的人,他是战场上,兵不血刃的将军,别说是薛疏月,在场的人,谁看到这样的情形不打怵。

但是陆峥不怕,他只是笑着说,“裴将军啊,我这的墨也干了,先让月夫人为我研磨吧。”

薛疏月看着针锋相对的二人,又看了看他们二人桌子上的墨,其实全部都没干。

特别是陆峥,墨台中的墨,几乎都没有用。

要是去陆峥身边,裴昭野肯定能使出更多的阴谋,来折磨她。

她看了看,陆峥的眼睛,最后还是向陆峥走过去。

就算她顺从裴昭野,裴昭野也不一定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的,裴昭野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是痛苦。

这之后,裴昭野站了起来,然后向薛疏月走了几步,强硬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夫人,您别忘了,我给夫人分配的事务,是本帅的丫鬟。”

是的,她的身上,还顶着裴昭野的丫鬟的名义,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名义而已,什么裴昭野的丫鬟,她是个通房丫鬟还差不多。

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探究,也有鄙夷,但是和从前不同,这一次,所有的想法,大家都默默憋在心中,没人敢说她什么。

这军营中,官职最大的两个人,此刻联手争抢薛疏月。

说不震惊,那是假的,众人都好奇,这个寡妇到底有什么魅力。

看了看她的样子,单薄瘦削的身躯,楚楚可怜的姿态,她只觉得心中了然,就算是被这样的人迷住了也正常,只可惜,是个成过婚的寡妇。

男人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亲密又强势的姿态,薛疏月看着眼前的男人,看了陆峥一眼,最后还是顺从的跟着裴昭野走了。

她不想让陆峥因为她,平白受裴昭野的冷眼,陆峥是这军中,为数不多的好人才,帮了她不少,她不能他因为自己被裴昭野针对。

裴昭野撇到了薛疏月依依不舍的眼神,然后看了看笑意盈盈的陆峥。

少年脸上意气风发,是他没有的,隔着铜镜,他看见了镜子中自己那双饱经风霜的脸。

他同薛疏月,差了七八岁,岁月对他并不友好,风沙肆虐,他的皮肤粗糙。

不过还好五官还看的过去,而眼前的女子,花容月貌,年轻貌美。若不是他的强迫,薛疏月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和他在一起

的。

他记得薛疏月曾经骂他的那些话,说他是一个粗鄙的武夫。

哦,这并不是骂他,这或许是实话。

陆峥的手,还尴尬的悬在空中,他轻笑了一下,然后眼神变暗,自己没有抓住姐姐的手,就连眼前人的手也没有抓住。

陆峥坐了下来,然后尴尬的挠了挠头,轻咳了一声,来掩盖气氛中的沉静。

薛疏月尴尬的朝众人行了个礼,然后坐在裴昭野的身边,她姿态拘谨,垂下眼睫。

场上一时间没人说话,陆峥提出建议,“我带人从这一路包抄,裴将军觉得如何?”

刚刚还同裴昭野针锋相对的人,此刻脸上依然是大大咧咧的笑,裴昭野只是淡淡的笑着。

就算裴昭野身边的墨还充足,但是薛疏月还是研起了墨,她努力不发出声音,她希望众人的目光,不要聚集在她的身上。

最好当她是一个不存在的人,看着裴昭野和陆峥之间的暗流涌动,薛疏月恨不得钻到桌子中。

“本帅觉得,陆将军直接去带领军队,同敌军正面对抗,是更好的决定。”

陆峥的脸上,依然带着随和的笑容,就像是看不到男人的眼中的针锋相对,而是笑着说,“裴将军,你真是高看我了,我若是从后方进行突围,或许还有几分胜算。”

“从正面应敌的话,还是将军您更加合适。”

“本帅觉得陆将军也有这个能力,毕竟陆将军连我的人都想要,何不连其他也一并拿去。”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一下,这看破不说破的话,就这么被裴昭野挑明了。

“我听不懂,裴将军说的是谁,如果说的是月夫人的话。”

“她夫君尸骨未寒,你如此诋毁她的声誉,怕是不太合适。”

“本帅作为一军主帅,替死去的将士,安抚一下遗孀的情绪,亲自照顾,本帅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在场的人,一句话都不敢说,薛疏月坐立难安,她不想从别人的口中,听别人决定自己的去留。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场战争的战利品,获胜的人,可以掌控薛疏月的去留,但是没人问过薛疏月的想法。

不久之前,薛疏月还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为什么没过多久,她就沦落到了这样的境地。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暗戳戳的向自己看过来,薛疏月感觉自己喘不过气。

她现在只想逃离,离开这个让她呼吸困难的地方。

“月夫人觉得,陆将军和我的主意,谁的更好一些。”

裴昭野一手搂住薛疏月的肩膀,一手指着舆图,这些东西薛疏月完全看不懂,薛疏月看着舆图,她没有学习过任何兵法,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我——”

“妾身不知道,妾身不懂这些,但凭将军定夺。”

薛疏月只觉得裴昭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好像有千斤重,让她动弹不得,她伸出手,想要将自己肩膀上的手挪开,但是她的手被裴昭野一把抓住,她赶紧缩了回来。

但是手却被还是被抓住了片刻,就算手抽离的时候,薛疏月也还是记得,那粗粝的指腹,在手上摩擦的滋味。

她受不了,她一抬起头,众人都探究的看着她。

这种目光太可怕了,她要逃离,她必须逃离。

“将军,墨研磨好了,妾身就先回去了。”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裴昭野的话,她无法回答,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她下意识看向陆峥,安抚性的笑了一下。

“墨还没研好。”

见薛疏月站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陆峥,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她都是男人,这些人的目光包围着薛疏月,让薛疏月动弹不得,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窥视她。

所有的人,都看着热闹一样,看着薛疏月。

她就像一个物品一样,在裴昭野和陆峥之间被争夺。

她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了,她只能逃走,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顶着其他人的目光站起来的。

她并不是虚荣的人,这军中官职最高的二人,争夺她。

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困恼,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前来的目的,是来找裴昭野说个明白,质问裴昭野为何如此堂皇的告诉众人,他们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裴昭野张了张口,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语。

他似乎是知道,今日自己做的有点过火了。

她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熟悉的营帐,陌生的人,压抑的氛围,在那个情况下,每一张脸都变得恐怖。

出了营帐之后,微风拂过她的脸颊,让她稍稍冷静下来。

她喘了一口气,然后望了望天空,现在正是日光毒的时候,阳光刺的薛疏月睁不开眼。

她在这个军中,没有自由,刚一出了营帐就有人跟着她。

她问这两个士兵,为什么要跟着她。

“将军说了,这是对你的保护。”他们站在身后,薛疏月笼罩在他们二人的阴影之中。

保护?

薛疏月冷笑了一下,她穿的不少,日光照在身上,带来阵阵暖意,但是此刻一阵风吹过,薛疏月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裴昭野给她准备的衣服,并不便宜,但是薛疏月现在想剥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感觉到窒息,就好像这衣服是禁锢。

事实上也确实是桎梏。

裴昭野的关心,对她来说都是。

薛疏月僵硬着笑容,然后回到了裴昭野的营帐,一进来之后,温热的空气涌了过来才,薛疏月只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闷热的帐中,薛疏月静静坐在窗前,听着周围的嘈杂的声音。

良久,薛疏月终于缓了过来,她转了转眼睛,看到了裴昭野的桌案。

上边的东西,寻常的时候,裴昭野都不允许别人动的,但是现在,这些东西就堂而皇之的摆在薛疏月的眼前。

裴昭野现在,完全的信任薛疏月。

她该感谢这份信任吗?

她不知道,她没有这么多力气思考了。

薛疏月走了过去,在这桌案上翻阅,一瞬间,薛疏月就好像突然活了过来。

她要弄清楚,薛家灭门的真相,她薛家一声,清正廉洁,别说是贪污赃款,就算薛家有任何铺装浪费的事情,都会被薛父训斥。

她薛家怎么可能贪污,贪的还是,朝廷给平江修建水渠的钱。

既然朝廷派来调查这件事情的人是裴昭野,那么她一定将事实调查出来。

这时候,门外脚步声传来,薛疏月正在寻找的手顿了下来,桌案上被她翻得很乱,她用身体遮住了这一片狼藉。

见裴昭野进来,她垂下眼睫,为避免裴昭野看到这一幕责备她,她鼓足了气,准备先发制人。

“将军可否还记得,曾与我许诺过,不会让外界知道我们的关系,为何又出尔反尔?”

她的眼睛毫不畏惧,直挺挺地对上男人的目光,“将军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太不守诺言了。”

“诺言?”裴昭野望着天,思考了一下。

“这诺言的前提,不是你心甘情愿,将自己献上吗?”男人攥住了她的肩膀,然后盯着她,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现在你早就生了异心。”他的语气隐忍,见薛疏月有点害怕,不敢看她。

“明明是你先背弃诺言的,为何用这诺言来约束我,你同陆峥,许了私定终身的诺言,难道就是遵守诺言了?”男人松开了她,他身上还带着冰冷的气息,他脱掉自己身上的外衣。

明明裴昭野脸色不好,但是他的声音也没有很凶,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尽力柔和的说。

裴昭野撇了一下,薛疏月身后乱乱的桌案,薛疏月还在阻挡他的视线,她用手挡住薛疏月的视线,奈何她的那双小手,只能堪堪遮住裴昭野的眼睛。

男人的长睫眨了眨,睫毛扫过薛疏月的手心,她的手抖了一下。

为了挡住,裴昭野的视线,薛疏月只能起身,整个人扑到了裴昭野的身上,她没站稳的身子被裴昭野接住。

男人的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身,薛疏月偏过头,刚好这时候,裴昭野的

唇刚好擦过她的脸颊。

男人一呼一吸之间,热气都喷在了她的脸颊上。

“将军,我在为你整理您的桌案。”薛疏月心中忐忑,毕竟这些东西,裴昭野从前根本不让别人动。

但是裴昭野看到这情况,也没有怪罪薛疏月,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怪罪她。

她刚想把自己的手放下来,就听见裴昭野声音低沉,略有些沙哑,不轻不重地碾过她的心上。

他冰凉的唇触碰在薛疏月的唇上,“多谢。”

一触即分。

不过是这样简单的碰触,此刻薛疏月的心脏,此刻又不安分了起来,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放下自己的手,起开身。

薛疏月看着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又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将话题引到陆峥的身上。

“陆副将,说要娶我,不过只是陆副将看我可怜,给我一条出路而已,您只给我一条思路,就别拦着我去找出路了,将军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了,对你,对我,对陆副将,都不好。”

“一条出路?”旖旎的气氛被打破,裴昭野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薛疏月,你敢说,你自己没为陆峥给你这条出路心动过?”裴昭野罕见的逃避了起来,他看着薛疏月的样子,然后紧紧攥住了拳头,他不能对薛疏月动怒,他对自己说,但是薛疏月总在自己的面前,一遍又一遍的提到陆峥。

“我心动怎么了?”薛疏月的语调提高。

“这样的一条路,不只是我,是个人,都会心动!”她气急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裴昭野你当我是什么?是你身边见不得光的外室,还是路边招手就会来的娼妓,我要复仇,你分明知道我是谁,却将我困在你身边,我不是你困在帐中的金丝雀!”

“你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你现在就像是我的丈夫来指责我的不忠,你不觉得可笑吗?裴昭野。”

薛疏月指着裴昭野的鼻子,“你有本事,就真的困住我一辈子,要不然,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本帅没有当你是我身边见不得光的人,也没有将你视作娼妓。”裴昭野凑过去,他没有哄女人的经历,他只能抱住女人,谁料他的手被女人一把甩开。

“那你当我是什么?”薛疏月望着他的眼睛,她现在急切的想要得到一个回答,她要疯了,她快被裴昭野逼疯了。

不断挣扎的内心,还有看不清的前路。

心中有两个她在打架,一个叫嚣着想要远离,一个又不断让自己靠近裴昭野。

她的心好像是被撕扯成了两半,丢掉哪一半都不合适。

最后,她好像只能丢掉自己,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谁来救救她,薛疏月一闭上眼,浮现在眼前的就是薛家当日的惨状,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她哭的断气,最后蹲在了地上。

“你总来都只会逼我,逼我献上自己,无论我逃出去多少次,一转头,却还是能发现你,我因为你不能怀孕,被沈千雪折磨,这些你都看不见。”

“裴昭野,你想让我死吗?”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带着哭腔。

裴昭野愣住了,薛疏月的这些,他都知道,可是他无法放手。

至于沈千雪——

他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她的手上,有一双大手,轻柔地抚摸着她,这一次薛疏月没有甩开。

她好痛苦,痛苦在就算在裴昭野这里受了这么多的苦,薛疏月还是无法离开裴昭野,若是以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甩开裴昭野的手。

但是现在,她意识到自己完蛋了,她竟然贪恋这双手的温度。

“薛疏月,你刚刚说,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别做鬼了,做人的时候也别放过我。”裴昭野蹲下来,同她平视。

“永远缠着我吧,一直到我们都死去,一直到我们死后。”

“我给你报仇,你的痛苦,我让沈千雪全部都受一遍。”

裴昭野的脸色很平静,但是薛疏月面色很震惊。

她瞪大双眼,骂了裴昭野一句,“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郡主。”

第44章

裴昭野只是静静的看着薛疏月,然后抬起她的头。

“我从未将你当成娼妓,以后,若是你不愿,我不会再碰你。”

“从前的诸多事,是本帅的错。”

听到这句话之后,二人的眼神撞到了一起,对视的瞬间,薛疏月看到了对方认真的神情,他的神情不像是玩笑话,她知道裴昭野是认真的,这的确是裴昭野第一次承认他的错误。

不过裴昭野说的,为她报仇,是什么意思,昏暗灯光下,薛疏月看到了裴昭野深邃的轮廓,他的眉骨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就算看到了他的眼睛,薛疏月也看不清男人的思绪。

她看不懂眼前的人,明明距离如此近,他们相拥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但是却感觉不到对方的内心。

薛疏月看不懂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话太让人难以捉摸了。

她不敢去想,裴昭野这个话,是什么样的意思,为她出头?

还是只是哄她的谎话而已,就当成是哄她的谎话吧。

她近乎放弃一样的想,她的心早就献给眼前的这个男人,就算她一直嘴硬,可是心跳却做不得假,她因男人产生的愤怒,吃醋,一切都做不了假。

嘴上能说出谎话,心却只能说真话。

她激烈的心跳,一遍遍拆穿她的一句句谎言。

“将军,你这话是哄我的吧,将军大可不必如此,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将军,留在你的身边,在你腻了之前,我会信守承诺,不会离开的。”她别过头,不去看裴昭野的脸。

“我同将军之间,应该没有如此情谊,值得将军为我同郡主对抗。”

那日被沈千雪欺侮的痛苦涌在眼前,冰冷的雪地中,她只能感受到自己因为寒冷而不断迸发的温热血液,从某种程度上,他们二人也算是格外相配了。

一个骄纵跋扈,看到的一切都要得到,一个蛮横专断,是个粗鄙的武夫。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薛疏月按着自己不安的心脏,她料想这应该不是心动。

大概是被沈千雪和眼前的人气的,男人对她的苦难视而不见,现在还满嘴谎话。她知道了,裴昭野此番行径,肯定是想让她放弃同沈千雪复仇。

沈千雪同他的未来有很大的关系,若是沈千雪倒了,他缺少一条能够攀上皇家的路。

沈千雪临走时候的话,浮现在脑海中,‘你当真觉得自己有如此魅力,能够让裴昭野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不信,她不信。

不过是说几句谎话,不过就是一个身边的外室被牺牲了而已,裴昭野当真如此心狠。

也对,裴昭野向来如此心狠,他一遍遍的看她走投无路,只能来寻求他的帮助。

薛疏月闭上眼,再次睁眼,眼眶中已经含了泪,她深呼吸了一下,决绝的说。

“更何况郡主心悦于将军,郡主将军,本来就是如此相配。”

心脏处传来阵阵抽痛,就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

说完话,她转过头,不看裴昭野那张脸,窗外的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她伸出手,“天色不早了,将军请先歇息吧。”

裴昭野轻轻牵过她的手,她素白的一双手落在裴昭野的手心里,男人粗粝的手指摩擦着她的手心。

他在男人的眼中,看到了倔强含泪的自己,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深呼吸,有多么像一个笑话啊。

她如此脸和脖子全是红的,胸口微微起伏,眼眶中有晶莹的泪花。

“薛疏月。”男人叫了她一下,他声音一贯低哑,但是此刻,就像是很多天没有喝水了一样,薛疏月这三个字像是挨在一起的三块干枯的石头。

“我不知道。”他抿了一下嘴,然后抚平她紧皱的眉心。

“不知道什么?”薛疏月向后躲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手,今日裴昭野是鬼上身了不成?

他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完

全不一样,不像是眼神中淬着火,想要一口把她吃掉那种,这样的眼神,薛疏月只在裴昭野擦拭他那把宝剑的时候看到过。

这把宝剑,谁都不允许动,就算是裴昭野最亲近的侍卫徐三,也不允许碰。

他用这种看着真爱之物的眼神看着她,就好像她也是男人的真爱之物一样。

她被裴昭野拉了起来,然后她坐到了床上。

“她是郡主,就算我是将军,也并不能奈她何。”裴昭野叹了一口气,薛疏月的心坠入到谷底,果然,这些话都是诓骗他的话。

“不过你想要的公道,我定会拼尽全力为你讨回来。”

男人从身后抱着她,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她心中此刻有一万句要问的话,但是这一切话全部都堵在了口中。

你怎么讨回来,她是郡主,当初沈千雪的话,回荡在脑海中,裴昭野不可能为了她放弃到手的权势和地位的,感受到身后的温度,薛疏月知道是裴昭野搂了上栗,薛疏月浑身都僵硬了下来。

何况换做是她的话,也不会放弃这权势的。

但是她还是想问,你真的会给我讨回来吗?薛疏月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垂下了眼睫,张开的嘴合上了。

算了。

这句话薛疏月没有问出来,或许一开始,就根本没有问的必要。

她被裴昭野捏着下巴,男人的鼻尖顶着她的鼻尖,手指在她的下巴上摩挲,她闭上眼睛,颤抖着眼皮,任谁都能看出薛疏月抵抗的意味在,裴昭野自然也是。

察觉到她的抵抗,男人一时间没有动作,二人鼻尖相对,男人的大手摸着她的长发,薛疏月睁开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按照薛疏月对裴昭野的理解,鼻尖相对的下一刻,下一秒,男人就会像野兽一样,撕扯着她的双唇。

但是眼前的男人没有,男人这一次,只是轻轻对着她的鼻尖,在原地不动。

她眨巴眨巴眼睛,等着男人的亲吻,却迟迟没有等到,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疑惑的看着,见裴昭野没有急切的同她接吻,而是眼都不眨的看着她,像是在渴望得到她的回答。

回答,薛疏月想到了刚刚裴昭野说,他不会再强迫自己,他是在等自己的回答吗?

薛疏月第一次这样的距离,这样真切的看着他,就好像无关身份,无关地位,就只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她渐渐静了下来,她不知道男人这是什么意思。

薛疏月呆愣在原地,不知不觉陷入到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她彻底不抵抗了,细弱的呼吸喷洒在男人的脸上,男人眼都不眨的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身体不再颤抖,不自觉的盯着男人的脸。

男人的眼睛,像是最令人恐惧的深海,能吞噬掉一切东西。

察觉到她不恐惧了,男人的唇轻轻贴了上来。

男人似乎正在迫切的同她展示自己的心,他的声音掷地有声,脸色比训练军中的那些将士紧张一百倍,“别嫁给陆峥了,我会娶你。”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的落在薛疏月的心上,薛疏月看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他眼中像是盖上了一层雾。

她像一艘小船,在海上盘旋找不到方向,只能原地徘徊,而裴昭野的声音就好像劈开了一直盘旋在她上方的乌云。

处于迷茫中的任何人,都会被诱惑的。

“等王朝安定,我定会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呼吸交缠,薛疏月醉心于男人的温柔,她不知道男人的话是真是假,上天最好在这个时候,送她一个能够鉴别谎言的器具。

可是她如今只能靠眼睛辨认。

男人攥住她的手,“我心悦你,你可曾心悦于我?”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一切的东西,还是太过荒谬了。

她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手中抽出来,声音颤颤巍巍,“将军,我——”

见她眼神躲闪,裴昭野继续说道,他笑了一下,烛光打在他的眉骨上,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像是地狱来的恶魔,正在喃喃低语,“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不会放过你。”

“你这辈子也别想逃脱我。”

这是听起来可怖的话,若是还没有经历这些事情的薛疏月听见这句话,怕是会疯掉,大骂这是从哪里来的怪人。

但是现在,薛疏月只觉得心上被触动了一块。

“你要是嫁给别人,大婚当日,我定会抢亲,将你抢进我的轿子中。”

“若是你去死,我便跟你一起去死。”

很多人对薛疏月说过爱,她及笄之时,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京中不少贵族子弟,都对薛疏月示爱过。

后来她因为薛家的灭亡,心如死灰。

裴昭野这几句话,像一把火,让她的心死灰复燃。

在这近乎威胁的话语,薛疏月看到的是偏爱,裴昭野是一个疯子,怪不得寻常的额世家贵女,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只有疯子才会爱上疯子,就像她。

或许还有另一个疯子,沈千雪。

她浑身的血液都因为这句话而疯狂叫嚣着,她体内现在有千万道声音,让薛疏月答应他的求爱。

浑身的血液涌了上来,话到口中,薛疏月只是说了一句,“多谢将军。”

女人许下承诺,总比男人更困难一些,因为男人的谎言好像随口都能说出来。

而薛疏月口中许下的承诺,就是她唯一的底牌。

“可我,还有家仇要报,将军,恕难从命。”她攥紧了手,时不时抬头看看眼前的人。

她的头上,终于等到了眼前男人许下的承诺,“你的仇,本帅会帮你报。”

薛疏月闭上眼睛,靠在男人的怀中,心想,裴昭野的话,应该比寻常男人靠谱一些吧。

第45章

“本帅定会倾尽全力,为你复仇。”

得到了男人的承诺,薛疏月浑身都泄了力,眼泪落了下来。

她讨厌眼泪流过眼角的滋味,更恨自己每次都要哭,她恨自己的软弱无能。

她所为的,不是一直都是这一句承诺吗,不管别的,她的目的得到了,不是吗?

薛疏月看着眼前的人,然后靠到了的怀中,她闭上眼睛。

“我心悦将军已久,同将军两情相悦。”

在心里打量这句话的时候,薛疏月只觉得这句话是一个随口说出的谎言,但是其实不是。

她告诫自己,这句话是谎言而已,但是她心知肚明,这句话其实是真话。

是她藏在心中很久的,真心话。

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裴昭野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他本以为,说出这句话之后,他会被唾弃,却不曾想,会听到这样的话。

————

翌日,天光大亮,薛疏月从男人的怀中醒了过来。

男人身上全部都是她的抓痕,只不过比之前的要轻很多,男人的动作也轻了很多。

这一夜,像梦一样,日光打在薛疏月的脸上,但是薛疏月却还是觉得很寒冷,就好像寒风已经沁入了骨髓,冷的刺骨。

她缩在被子中,将自己完全裹在被子中,但是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只是肩膀处漏了一个缝隙,寒风就一股脑窜了进来,攻击她被子下不着寸缕的身子。

这时候,男人的双手覆了上来,他的一双手臂,倒是要比房中的炭火都要暖和。

冷意被驱散,男人的头顶在她的下巴上,然后蹭了蹭。

薛疏月现在都怀疑,昨天的那个人,真的是吗?

那个情急之下,心悦的话脱口而出的人,真的是他吗?

男人环抱

住她,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薛疏月耳根子发痒,缩了缩脖子,怯生生的说,“将军。”

“嗯。”他轻轻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薛疏月只感觉他本就滚烫的身躯,变得更加烫,薛疏月本来想要起身,却被捞了回来,更紧的抱住了。

二人的身体没有间隙的贴在一起,薛疏月不由得害羞,明明是晨间,为何有些东西就变得如此生龙活虎。

薛疏月害羞的将自己的脸蒙在被子里,只能感觉的到,自己的全身,也被男人传染的浑身发烫,特别是自己的脸颊,就像是有火在烧一般。

男人同样埋在被子中,跟她一起,他们两个人共同呼吸被子中那一丁点的空气,被子中的空气变得火热。

温度渐渐升高,男人的气息无孔不入的环绕着她。

的手不是很老实,胡乱的在她的身上游走,太可恶了。

薛疏月咬咬牙,身子不断发颤,怎么今日这么不一样,就好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整个人存心耍她,终于薛疏月忍不住了,从被子中钻了出来。

她的背部,擦到了男人的嘴唇,她的背部光洁细腻,男人温热的嘴唇滑过,让她的心有点痒。

他轻轻吻了吻薛疏月脖颈,温热的唇覆盖在他昨夜留的痕迹上。

薛疏月的脖颈处,泛着一片片紫红,裴昭野轻手轻脚的吻了吻。

然后男人摸了摸薛疏月的头,薛疏月只感觉自己的头被重重的按了按。

然后裴昭野站起身,薛疏月随便捞了一件衣服,然后披在自己的身上,“将军,我伺候你更衣。”

“好。”裴昭野那张万年不动的冰山脸居然笑了一下,但是这一幕就像是错觉一样,然后他依旧板着脸。

“多谢。”薛疏月双手环住他的腰时,突然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

薛疏月面对着他小腹处,有些东西,她不得不面对,薛疏月将头偏过去,耳朵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

她的手颤颤巍巍的环在男人的腰间,她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呆呆的眨了眨了眼。

头上是男人的一声轻笑,她听到男人说,“帮帮我好吗?”

她是个傻子。

她患了失心疯。

她被夺舍了。

周围已经人声鼎沸,帐中能清晰的听到周围人的声音,薛疏月自然也能听到周围人的声音。

她居然就这么鬼迷心窍的为做了这一切,为了自己的解脱,薛疏月只好加快了速度,的喉咙中,溢出一声声满意的叹息。

这一次,不是她的手绢,而是她。

薛疏月不知道这事是何时结束的,等到她缓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眼前人已经穿戴整齐,然后走出了营帐的帘子。

帘子落下,隔绝了帐外的冷风,只留下薛疏月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沾了不明的粘稠液体。

空气中蔓延着不同寻常的味道,薛疏月突然意识到,从前自己掉落在那里的帕子,也有这个味道。

原来那么早吗?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到,对她一见钟情,但是她会怀疑,一开始因为这种关系联结到一起的两个人,真的能长久的在一起吗?

她用手帕将自己手上的痕迹擦干净,无论多少次,薛疏月还是很讨厌这种的味道。

她不明白这种事情的趣味到底在哪,用了膳之后,便在营帐的门口,看见了一个身影,她认得这个身影。

陆峥。

她掀开营帐,将陆峥请了进来。

“薛疏月,我带你逃走吧,你不用去管其他的事情,我知道,你并不愿待在身边。”

陆峥在她的手中放了一串铜钱,口中说着,“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对你的强迫,我这是看错了裴昭野,没想到他是如此可恶之人。”

陆峥盯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穿透了薛疏月的眼睛,看着另一个人。

“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薛疏月知道,他是在看自己的姐姐。

若是前一阵子,陆峥对自己说这句话,薛疏月定然会很激动,但是现在并不是那时候。

薛疏月自小,就没有被坚定的选择过,只有陆峥。

也许还有不断想要折磨她的,陆峥依旧是一身红衣,发冠上点缀着一颗红宝石,熠熠生辉,闪烁着光芒。

陆峥喜欢吃喝玩乐,所有的人都说,陆峥这个人不务正业。

但是其实不然,这个人,情义在他的心中有千斤重。

更何况,那些东西,陆峥也不是不懂,只是他不愿去做。

从前薛疏月认为,他就像月亮,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被的光芒笼罩着。

至此暗淡没有光泽,至此暗淡没有光泽,渐渐丧失了自己。

但是其实,这世界本该日月同辉。

薛疏月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开口缓缓说道,“谢谢您,陆副将。”

“不过——”

薛疏月的声音被打断,这时候走了过来,昨晚之后,就撤了自己在薛疏月身边的守卫。

他眸色阴沉的盯着他们二人,他的脸色像是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乌云密布,一双眼睛中满是阴霾。

他面色凝重,而陆峥却是一脸义愤填膺,似乎是想要给薛疏月打抱不平。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他声音低沉,“陆峥,你怎么在这里?”

“昭野,就算你是一国将军,也不该禁锢她的人身自由。”

“虽然有些话,确实不该由我来说,但是实在无法对你的行径视若无睹。”

“不是的,陆峥,你不要再说了。”情急之下,薛疏月赶忙去牵陆峥的衣袖。

裴昭野盯着她牵着陆峥的那只手,眸色暗了下来,仅仅是看了一下裴昭野的眼睛,薛疏月便感觉自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她讪讪地收回了手。

“陆峥?你既唤我将军,为何对他直呼其名?”

薛疏月,“只是一时间情急而已,还望陆将军勿怪。”

“勿怪?”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军中戒备森严,自然不可,既然如此,那本帅便罚你,不许见陆副将。”

“裴将军,你同我相识多年,我竟从不知道,你是如此善妒之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陆峥说对了,他的确妒忌,妒忌陆峥跟薛疏月一样年岁,妒忌他可以站在薛疏月的身边,妒忌陆峥从头到尾,不用争就能获得一切,而他就像阴沟中的老鼠一样,只能站在那里窥视这一切。

但是最后,这一切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他冷笑了一声,然后握住了薛疏月的肩膀,一双大手在她细嫩的肩膀上摩挲。

“你屡次欺侮一弱女子,未免有失风范。”陆峥看了薛疏月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欺侮?”

薛疏月垂下头,看了一下陆峥的眼睛,只要她说是,下一秒,陆峥就会将她带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垂下了头,声音颤抖。

第46章

“没有,我同将军,乃是情投意合。”她心虚的不敢看陆峥的脸。

陆峥的手前来抓她,但是被她躲过了,“多谢陆将军关切我。”

看着陆峥楞在原地的手,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随后脸色回归平静,最后牵着她的手将她带走。

不管薛疏月的这句话,是真话还是假话,只要他们之间的爱被亲口承认了,就算不是真的,早晚有一天,裴昭野也会把这句话变成真的。

薛疏月要的一切,他都能给,只要薛疏月在她身边,她想要的所有,他都会为她得到。

薛疏月不敢抬头看陆峥的眼睛,她回避着陆峥的眼神。

临走的时候,薛疏月看了一眼陆峥,他站在萧瑟的寒风中,风肆意的打着他的衣角。

此般独身的样子,就好像是被所有人厌弃。

牵着她的手,一路回到了营帐中,薛疏月紧紧拽着自己衣角的带子,眉心微皱,一副想说话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裴昭野没想到,那日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居然会有回应,他知道薛疏月跟他之间,总

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墙,他碰不到薛疏月。

他没有意识到,其实薛疏月同样碰不到他。

薛疏月不敢确定对她,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真心,她告诫自己,一定不要交出自己的珍贵之物,真心。

但是,大多数时候,总是事与愿违的。

“想说什么直说。”进了营帐之后,大手一挥,随后坐在高台上。

薛疏月站在他的身边,手自顾自攀了上来,帮他捏了捏肩膀,她神色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脑海中一遍遍的浮现,陆峥刚刚落寞的神情。

她看着男人的脸,企图从男人的脸上看到一些情绪的波动。

可是除却刚刚跟陆峥说话的时候,薛疏月没在男人的脸上看到任何神情。

他那刚刚一瞬间的情绪波动,究竟是因为那短暂的占有欲,还是因为爱呢。

“将军,我父亲的事情,可有一点眉目?”她用指尖扣着男人的领子,然后看向男人,她的心中,想的还是刚刚陆峥落寞的神情,所以自然心不在焉。

这时候转头,自然看见了薛疏月的心不在焉。

“疏月,你昨日说你心悦我,此话是真是假?”

薛疏月的手指蜷了一下,薛疏月看着眼前的人。

“自然是,我同将军之情,生死不移。”薛疏月眨了眨眼睛,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将军说的,心悦于我,也是真的吗?”

她并不认为眼前这个男人会爱上自己。

爱并不是寻常之物,甚至说,大多数人都没有被爱过,薛疏月分不清,爱来源于身体之间的欲望,还是长久的陪伴。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的,就糊里糊涂的,变的离不开他。

从前的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这句话的。

在感情中,她并不勇敢,在薛家,她不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因此在与的这段感情中,薛疏月也担心自己会不被选择。

但是这一刻,她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问出这话的那一刻,她就转过了头,明明知道答案可能是假的,但是还忍不住去问。

她讨厌如此不受控制的自己,讨厌没有勇气的自己。

其实,最重要的是,她讨厌摇摆不定的自己,更加讨厌这没由来的爱。

下一秒,回应他的是男人热切的吻,男人的唇舌长驱直入,捧着她的脸,吻上她眼角落下的泪。

男人的唇瓣停在她的眼睫上,眼睫上是还没落下的晶莹泪珠。

“这次,别骗我了。”

他声音嘶哑,近乎恳求的姿态,随后咽了下口水,他的眼中,同样热泪满盈。

薛疏月从未见过他这样的姿态,她的身体被紧紧拥着,只感觉男人的每一寸身躯都是滚烫的,连同捧着她脸的那双手,也是同样滚烫。

“我不会再骗你了,将军。”

真的值得吗?

为了一个男人的几句情话,自愿沉沦,薛疏月心知肚明,长久的下去,她怕是会在这段感情中陷得越来越深,永远都走不出去。

她只怕,现在这一刻,是裴昭野的一时兴起。

很快她自嘲的笑了一下,这是她目前唯一的路了,不是吗?

“从此之后,你我生死不离。”男人再一次轻柔的吻住了她,今日的裴昭野,格外的温柔。

在她半梦半醒之际,男人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问了一句。

“薛疏月,你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心。”

月光照在男人的脊背上,薛疏月睁开了眼,只能看见他朦胧的轮廓。

她浑身都提不起来劲,“十分。”

她的声音细弱蚊蝇,嘟嘟囔囔的说道,裴昭野听到她说话,凑了过来。

但是她很快转身,刚才的话语轻飘飘的散去,薛疏月熬不住困意,又闭上了眼睛。

裴昭野没有听到她的回话,随后起身,将她的被子盖好,确保没有一点点的寒风钻进被子中。

他起身,提了一壶热水,为薛疏月擦干净身上的脏污。

————

翌日,如同守得云开见月明一般,阳光照的热烈,洒在薛疏月和裴昭野的身上。

男人罕见的没有早起,而是同薛疏月一起赖在被窝中,二人抱得很紧,没有一点间隙。

裴昭野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撅起的嘴唇。

他不自觉的俯身上前,然后轻轻在她的唇瓣上吻了一下。

一瞬间,薛疏月的眼睛睁开,裴昭野的脸一瞬间就变得通红,他连忙起身,若无其事的开始穿衣。

他起身的模样有点慌张和狼狈,还将床边的油灯碰落了。

“将军,需要我帮忙吗?”薛疏月缩在被子中,只露出一双如琉璃一样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她眼神懵懂,显然还没有完全醒过来,迷迷糊糊的问。

“不必。”

他手忙脚乱的收拾油灯,然后开始扣自己衣裳的扣子。

他左顾右看,装作很忙的样子,将营帐内的每一处地方都巡视了一个遍,他的视线却唯独掠过了薛疏月。

薛疏月拄着头,看着的身影,不免觉得有点好笑,明明是在叱咤风云的将军,为何此刻笨手笨脚,薛疏月的心中像是被击中了一般。

原来这样成熟稳重的人,也会因为被发现的一个吻而慌乱。

薛疏月的嘴角带着笑容,她将自己完全闷进被子中,然后发出了一声轻笑。

再次从被子中探出头来,薛疏月捞了件衣服穿上,然后就起身跑到了地上。

她没穿鞋子,地上冰凉,冻的她的脚有点发红,裴昭野此刻已经穿戴整齐,薛疏月拦住了他要出门的脚步。

“将军刚才,是不是偷偷亲了我。”男人脸上刚刚褪下来的热意,此刻又涌了上来。

他的耳根又变红,偏生还要故作嘴硬一般,“没有,你看错了。”

“是吗?”

“嗯。”裴昭野脸色绷紧,然后转过身就要出门。

这时候,他注意到薛疏月光裸的脚,还有因为寒冷而蜷缩的脚踝。

“地上凉,不要不穿鞋子就下床。”他声音很冷,若是他的下属看到了,一定会以为,他此刻处于盛怒之中。

但是薛疏月看到了这一切,也看到了裴昭野说这话的时候,泛红的耳根子。

“我不喜欢穿鞋子。”她左脚搭在右脚上,试图减少与地面的接触。

“等我,本帅为你拿鞋子。”

裴昭野认命的转身,想去取薛疏月的鞋子,但是薛疏月拦住了男人的去路。

“我不想穿鞋子。”薛疏月眼眸亮晶晶的,脸上带着笑意,看着眼前的男人。

“会着凉。”他一脸严肃,像是在说着什么很严重的话。

“只是受凉而已,将军为何如此紧张?”薛疏月说道,看着裴昭野紧绷的神情,她不由得说了一句,“怎么跟我爹一样。”

听到这句话的裴昭野顿了一下,他的年龄本来就比薛疏月大上不少,终究是隔了七八年的差距。

而陆峥,才是跟她年岁相配的人。

他还是转身,准备去给薛疏月拿鞋子,“日后,你多注意身体,万万不可受凉。”

蹲下来,握住女人细嫩的脚踝,然后将鞋子套了上去,薛疏月本就皮肤娇嫩,更何况是被握住脚踝这样敏感的地方。

薛疏月的脚不由得缩了一下,然后下一秒,她的脚踝又被紧紧握住。

裴昭野的手,是一双常年舞刀弄枪的手,而这样的一双手,现在手中托着一只素白的脚。

薛疏月的脚踝被男人粗糙的指腹滑过,引起肌肤表层一阵阵的战栗。

“别动。”他的大手握的更紧,将鞋子套上。

等到两只鞋子全部穿完,男人站起身,然后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