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奶能和自己的奶水一样呢!安哥儿不足月就出来了,身体自然比不上旁的孩子,喝你的奶水会让身体长得好,更强壮的。”
一提到安哥儿是早产儿,王灿荣的心也跟着一揪。不过,那鱼汤真的挺难喝的。
王灿荣幽怨的看了小安哥儿一眼,噘着嘴嘟囔道:“儿啊,为了你娘亲可是吃了不少苦呢。”说完,闭着眼睛捏紧鼻子,一口干了下去。
一旁看着的方大娘子笑的眉眼弯弯,赶紧接过碗给她倒了杯清水,道:“看,也没什么难的,一口下去就挨过去了。”
王灿荣喝了口清水,口中的鱼汤味儿也压下去了不少。听了方大娘子的话,王灿荣点头表示赞同。
“是呀,挨过去就好了,往后都是好日子。”
“你听说了没,丁二狗婆娘那事儿?”方大娘子突然来了精神,王灿荣知道,她又要开始讲那些八卦了。
王灿荣摇头,她其实对村里的那些事儿没什么情绪,现在她有好多事儿要做,自然就更没心思去打听丁二狗婆娘了。
“我和你说,那婆娘真是老天要收她。她疯了之后就不消停,成天就往外头瞎跑,丁家人都被她快折磨疯了。就昨天,一个没看住,人就跑到了河边,直接跌进了河中,等发现人早就淹死了。”
王灿荣听说后心中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丁二狗婆娘就这样死了。但她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对于她这个表现,方大娘子有些失望。
“你就不说些什么?”
王灿荣无奈摇头:“一个疯婆子而已,死了就死了。早在之前,我家那母狼都去惩罚过她了,那个时候我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现下她死不死的,影响不了我的情绪。我还有许多事儿要做,有孩子要养。”
方大娘子点点头:“你说得对,那人死了活该,我们多说她一个字都是浪费。不过,你那个继母,就打算那么算了?我可是听说了,你爹在家好吃好喝养着,咳嗽的病也见好了不少,虽然不能根治,但人确实精神了。”
一个多月,方大娘子和王灿荣关系又近,当时是怎么回事儿她也知道。王灿荣和孩子差点没了,都是因为丁二狗婆娘和刘氏造的孽。
就算这事儿和她无关,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一提到刘氏,王灿荣的眼神变得有些凌厉,声音也不自觉的冷了几分。
“这事儿不急,哥哥已经回了王家,就算她病好的差不多了,这日子哥哥也不会让她过的太舒坦。我也给曹姑娘递了消息,让她也为这件事费费心。有些咱们知道的,不知道的事儿啊,也是时候摊在明面上了。现在嘛,最要紧的就是盖房子。等房子盖好,曹姑娘应该也能帮我查到点什么了吧。”
王灿荣是个寡妇,按道理来说寡妇是很少张扬的,就怕被人说闲话,有些热闹的场子能不去凑热闹就不去,更别提自己办什么热闹了。
方大娘子也说过,现在家里正在盖房子,本来也没什么闲钱,满月酒能不办就不办吧。王灿荣可不想委屈了小安哥儿!如果不出意外,安哥儿应该是她这辈子唯一一个孩子了。
所以,她不能不办,任何人生的重大事件她都不能马虎。这满月酒要办,还要办的热闹。既然家里盖房子地方乱,那就去王家办。
对此,王老太太倒是没什么意见,她喜欢热闹。不但是有了小重外孙,王长生还回来了,这能不好好办一办么?王老太太甚至把私房钱都拿出来,说要大摆流水宴,请村里人也过来吃席。
王灿荣哪能让王老太太破费呢?她再怎么不济,办满月酒的钱也是有的。
于是这件事就开始忙活了起来,不论是她还是赵氏忙的可谓是脚不沾地,就连方大娘子和齐娘子有空闲也会来帮忙。
身为长房长媳的刘氏,她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明明身子已经大好了,却躲着不见人。席上也没露脸,这明摆着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打她王灿荣的脸。
不过这些小心思王灿荣根本也不放在眼中,她王灿荣也不用刘氏来撑场。即便她不出现,王老太太和二婶子赵氏都帮着招呼客人。
而且,曹家那边还送来了贺礼,给安哥儿打了个金项圈,还送了许多吃的用的,可见曹飞燕对王灿荣的看重。
村里其他人都羡慕死了,纷纷都在底下小声嘀咕。说王灿荣真体面,都受了曹飞燕这么大的礼。
“这也能算体面?若说体面,那曹姑娘怎么不亲自来?这些东西在你们眼里叫贵重,在曹家人眼中,根本就不算什么,打发叫花子都比这多。有些人啊,就别自作多情了,派一个奴仆过来,这种叫打发,哪里有脸说是体面。”
席上本是热热闹闹的喜庆时刻,却突然不合时宜传来了这么一句话。这句话就像一盆冰凉的水,浇凉了所有人的热情,所有人都尴尬的安静下来,看向说话那人。
那人,是王家已经出嫁的女儿,刘氏的女儿,王有福。
王灿荣看到她,微微挑眉,她这个妹妹今天应该是专程过来给她添堵的。
第四十六章…
“许是曹家姑娘看出来王灿荣是个不孝之人, 你们啊别都上杆子巴结了,到时候被害了都不知道。我母亲对他们那么好, 这撑腰的刚回来,这小贱人就指使着殴打继母!哪有这样的儿女!”
王有福说得畅快,越说越气愤,一双眼睛瞪着王长生和王灿荣,恨不得立刻上去撕了他们。
不过,她不敢,只敢当着众人的面说些难听话。毕竟刘氏被王长生打过的惨样她是见过的, 她可不想躺在床上好一个多月下不来。
“是呀,到底是照顾他们的继母, 怎么能这样?”这个时候, 王有钱也跟着帮腔。
他虽是窝囊,但也当了王家这么多年的独子,以前王长生只有被他欺负的份儿,现今一回来就耀武扬威,还打伤他的继母, 再窝囊的人也有点怨恨了。
谁知, 他刚说完, 自家婆娘就抬起胳膊肘轻轻怼了他一下, 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王有钱现在正被王有福挑起怨恨,哪里会看眼色?又是平时自己轻视的婆娘, 自然不会放在眼中。随即, 一巴掌打上去, 骂道:“没眼力见儿的东西!”
看到这场闹剧, 王长生一直坐在王灿荣身边没有说话, 王灿荣也是意味不明的看着他们。不过, 当看到王有钱狠打了自己婆娘一巴掌,王灿荣倒是皱起了眉头。
以前她只觉得王有钱窝囊,没想到他不但窝囊,还窝里横。王灿荣收回视线,倒是明了了一句话,歹竹出不了好笋。
王大江这样的人不会做爹,只会当爹,自然没什么耐心教养孩子。刘氏为人母,却是个心思不好的人,这样的人教养出来的儿女没有一个能扶上墙的。
一旁的王老太太无奈叹气,眼中满是惆怅。即便知道王家大房那两根苗废了,但还是有些可惜。不过……她将目光又落到了王灿荣和王长生身上。
好在还有两个好孩子,王家大房的未来还有指望。
王有钱和王有福虽然在朝众人说着难听话,但这目光也注意着王灿荣和王长生两人。此刻见他们一声不吭的坐着,王灿荣更是低头照顾着怀中的安哥儿。
王有钱和王有福对视一眼,皆是齐齐一挑眉,眼中都晕染上了得意。
看吧,虽然打不过,但能说得过。而且,就算王长生这人凶神恶煞,也总不能当着全村人的面,毁了小兔崽的的满月酒吧。
一想到这儿,王有福便更加得意了,那张嘴又开始说个不停。
“今天本不愿意破坏了喜庆的气氛,实在是有些人太不懂事儿。打了人,还不知道磕头认错,更不让我娘出屋子。真是欺人太甚!大伙给我评评理,我今天非要讨个公道不可!”
说着说着,王有福居然做作的哭了,还掏出帕子擦起了眼泪。
王长生其实一直在忍着火气,他不想破坏了小安哥儿的满月酒,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但,这王有福实在是欺人太甚,他刚准备上前给她来一巴掌。却感受到有人拉着他的胳膊,将他重新拉回了座位。
转头一看,王灿荣正在冲他眨巴着眼睛,让他不要冲动。
下一瞬,王灿荣转头看向王大江,笑呵呵地问道:“爹,你怎么说?”
王大江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王灿荣会过来问他意见。因为他显然是站在刘氏和王有福一边的,这次如此纵容王有福捣乱没拦着,一来是为了讨个说法,二来也是想挫挫王长生的锐气。
好歹,他是当爹的,怎么能被儿子吓唬的不敢大声说话?
现在的王大江好像忘了,刘氏为什么会被王长生打的起不来炕,他这个当爹的又为什么在王长生面前抬不起头。
王灿荣看出了王大江的心思,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没有在接着说下去。
“那……”王大江开了口,有些犹豫。他起初就只是想挫一挫王长生的锐气,让王有福胡闹一番。但也没真想逼着王长生如何如何,冷不防听到王灿荣询问他的意见,一瞬间有些心动。
他有些犹豫的看了王长生一眼,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后怕。但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是的,转头给了王有福一个眼神,吩咐道:“你去屋里把你娘扶出来,让你大哥当着众人的面给你娘磕头认错。”
说这话时,王大江的眼角余光一直都盯着王长生看。见他一脸平静隐忍,心下突然就有些得意。他环顾四周,看到聚集在院中的村里人,心下更踏实了不少。
对,王长生定然是不想在全村人面前太过放肆,若是落了个不孝,连爹娘都打的名声,那以后谁还愿意沾边?以后更讨不到婆娘。
这么一想,王长生的心就彻底定了下来。
从适才开始,王灿荣依旧是保持着一张笑眯眯的脸,当王有福走进里屋时,她便把怀里已经有些犯困儿的安哥儿抱给了赵氏。
“二婶儿,你带着孩子回屋吧,这会儿该睡了。”
“好。”赵氏应了一声,虽然脚已经动了,但眼神还是担忧的看了王灿荣一眼。想出言小声提醒着什么,但最后还是歇了心思,抱着孩子往自家的东屋走。
她是二房的人,不去掺和大房的恩怨。现在只要好好和王灿荣相处就行了,其他的就算想帮也帮不上忙。
赵氏前脚刚走,王有福就携着刘氏走了出来。
见这刘氏慢慢靠近,王灿荣一挑眉,有些惊讶。不是说伤的很重都下不了炕,最近才养回来。如今看着怎么面色红润,哪有大病初愈的模样,更别提身上有什么病根儿了。
方大娘子凑了过来,小声冷哼道:“你也好奇吧,这人哪里像病着。我看啊,就是故意装的,在外头抹黑你们兄妹两个。你可要小心着点,我看这人今天就没憋什么好屁。”
王灿荣忍俊不禁,在这静悄悄的席面上异常清晰。
没错,从刚才王有福发难开始,在场众人都没再说话,装成透明不存在。若是可以,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走,不想掺和王家的恩怨。
但也有些好凑热闹的,他们不说话是为了更好的看热闹。
听到王灿荣突兀的笑容,刘氏皱了眉,眼睛狠狠地瞪了过去。不过看到王长生后,她就感觉有些后怕。那天的事儿,还是历历在目。
王有福感受到了刘氏的不安,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然后冲着王长生一挑眉道:“是不是该向我娘磕头认错了?”这句话,挑衅意味十足。
王长生一直都看着她们,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听到王有福挑衅的话,他险些又按耐不住心中暴怒的情绪。不过他忍了下来,眼神朝着王灿荣那边瞟去,似是在询问。
王灿荣则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儿。
“先不急。”王灿荣开了口。
听了这话,王有福不乐意了,剜了王灿荣一眼。
“你说什么?不急?怎的,是想蒙混过去,不认殴打继母这条罪了?”
王灿荣缓缓站起身,扫视在场所有人一眼,又开口道:“诸位亲戚朋友,大伙儿今日过来是喝我家安哥儿的满月酒的,没想到家里乱成这样,让大家见笑了。”
话音渐落,她又顿了顿,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刘氏道:“这事儿我本来是想着能瞒就瞒的,不想家丑外扬,但现如今也没得办法。我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偏生有人上杆子为难……”
说着说着,王灿荣就抹起了眼泪来,看了一眼王有福。
“按理说我这个外嫁女没什么资格在娘家说些什么的,更别提耀武扬威。”外嫁女三个字被她咬的极重,“但我家哥哥嘴笨不会说话,我这个做妹妹的不帮着他,那他就真的被人误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个时候,方大娘子很有眼力见儿的支援道“申屠娘子!你放心,我们大伙跟着你沾了不少的光,若没有你牵线搭桥极力争取,我们这些人哪有机会进曹家工坊做事儿啊!所以你不要怕,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我们大家给你讨公道!”
方大娘子这样说了,齐娘子也忙不迭跟着道:“对,你给村里孩子们一个好的场所学习,教导他们,这些还不收钱。你的好大家都记着,不会忘了。申屠娘子,你有什么就说。”
经她们两人这么一说,被请来喝满月酒的压花村村民面面相觑,仔细一想王灿荣为村子里做了不少好事儿。现在各家都比以前的日子好过了些,可都是因为王灿荣啊。
“对,申屠娘子,你和长生哥儿有什么委屈,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
王灿荣感动地扫视众人,付出总归是值得。
“想必大家都听说我生产那日非常凶险,也知道丁二狗婆娘拦着稳婆不让走的事儿吧?”王灿荣语气淡淡的,好像在诉说别人的事一样。
有人点头:“是呀,这件事我们都听说过。”
“这仅是其中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就让他说给你们听吧。”王灿荣话音刚落,王家院门外就走进了一个男人。这人村里人都认得,有名的混不吝丁二狗。
见到丁二狗的那一瞬间,刘氏的面色白了白,没想到这丁二狗居然会过来帮王灿荣。
刘氏咬牙切齿,就算她再迟钝也知道王灿荣将丁二狗找来是为了什么!
可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丁二狗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老天似乎并不帮她,这份侥幸根本不可能发生。
丁二狗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王灿荣眼中闪过复杂和害怕。
其实继上次被申屠壮削掉鼻尖之后,丁二狗的心里就一直不痛快。但奈何申屠壮太吓人,他也不敢再上门讨嫌。
后来她婆娘和刘氏在一块密谋算计王灿荣,他也没拦着,想着婆娘能让他们家吃亏,也算给自己出了口恶气。
直至后来申屠壮死了,他心里彻底就没了顾虑,想着要把之前的羞辱给讨回来,非得教训一下小寡妇。
他那天就起了心思,想要翻墙进入王灿荣的家。
说来也是巧,他行动的那天,正好赶上孙家父子爬墙,只不过他晚了一步,远远就看到他们两人被母狼吓傻咬了屁股。他吓傻了,从那之后他彻底歇了心思。
待到后来王灿荣难产,自家婆娘过去捣乱,事后被母狼咬伤他就明白了。那母狼应该是王灿荣饲养的,母狼不咬别人偏偏来咬他的婆娘。
不是来报仇的,还是什么!
丁二狗怕了,就算猜到了真相也不敢乱说,生怕王灿荣会驱使母狼也把他咬死。这次他跟着来戳穿刘氏和他婆娘曾经的密谋,也是出于害怕的缘故。
他怕王灿荣,更怕她驱使的母狼。他,还不想死。于是,丁二狗便把刘氏和自家婆娘密谋的事儿全盘托出。
“你胡说八道!丁二狗,你究竟是什么心思,自己婆娘做了坏事还往旁人身上泼脏水,你是想拉一个垫背么!”
丁二狗看了刘氏一眼,冷冷道:“也幸亏你被长生哥儿打伤了在家养着,不然你也得被狼咬……”
他这话说得不错,母狼顾念着王灿荣肯定不会像闯进丁家一样闯进王家,所以母狼就算要报仇,也会等刘氏落单了在行动。
说来也是因祸得福,王长生打伤了她,所以才让她避开这一个劫难。
听到丁二狗提起母狼,王灿荣不悦的皱起眉,打断了丁二狗的话:“行了,这里不用你了。”
丁二狗神情一松,冲王灿荣微微颔首后出了院子。
王灿荣转头,看着气急败坏的刘氏和一脸愤怒的王有福,冲他们呵呵一笑:“大娘子,你怎么说?让我哥哥道歉之前,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我可是差点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啊!”
刘氏怒瞪王灿荣,骂道:“小贱蹄子,空口白牙就说我要害你,证据呢?”刘氏打定了主意,今天她就咬死了不承认。丁二狗的婆娘已经死了,就算丁二狗那般说,他又没亲眼看见。
这个时候,王大江也站了起来,心疼的扶着被气狠了只喘的刘氏坐在一边,埋怨的看了王灿荣一眼。
“荣娘子,你怎么能找丁二狗编这样的瞎话,你娘那天晚上在家睡觉,一大早就去你那里帮忙了,你怎么……”
不等她说完,方大娘子在旁阴阳怪气的道:“那是帮忙么,那是添乱。若非长生哥儿回来,荣娘子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王大江气极,一时间也被噎的说不出话。
王灿荣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个爹还真是糊涂,被刘氏这个女人耍的团团转。看来,的让他清醒清醒才是。
“爹,这事咱们先放放,不如我们聊聊别的?”
王灿荣知道,刘氏和丁二狗婆娘那事做的隐蔽,而且她和孩子都没事,真要追究起来或许不能把刘氏怎样。就算当场说了要休了刘氏,但看着王大江这样子,肯定会死护着到底。
那么,他们就另辟蹊径。
“什么事儿?”王大江狐疑,就连刘氏和王有福也是一脸古怪地看着王灿荣。实在是不懂她的心思,怎么说着说着就又要说别的。
不过王有福的脑子转得还算快,似反应过来了,指着王灿荣怒道:“刚才你是故意的吧,将我们绕了进去。你别转移话题,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王长生给我娘下跪磕头认错!”
王灿荣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而是转头看向一个面生的人。
“于管事,劳烦您把人请上来吧。还得您同樊老爷子的人说一声,实在是这边事儿多,所以才耽搁了这些时候。”
众人这才注意到,曹家过来的人还没走,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坐在人群中谁也没注意。
于管事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因为胖的缘故,笑起来面上都是和善。
“申屠娘子放心,咱们都明白。”说罢,于管事便朝着王家大院外走去。
适才,从听到樊老爷三个字,刘氏的脸上就青一阵儿白一阵儿。
第四十七章…
等于管事再次走进王家大院时, 身后就跟上了个长相高瘦一脸长胡须的中年男子。这男子也是满脸笑眯眯的,走到王家几人面前还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
王家人哪里遭过这样的场面, 都不知道如何应对,更不知道如何行礼,一个个只能冲着那中年男子一劲儿的憨笑。
看到这个中年男子,王老太太心中隐隐升腾起了不安的感觉,她走到王灿荣身边,小声问道:“荣娘子,这是谁啊?你这次到底想做什么事儿?”
王老太太不笨, 早就看出来王灿荣想趁着这次好好给刘氏一个教训。但她还是有些要脸的,想着家丑不可外扬, 不然这么多年她也不会隐忍刘氏诸多。
王灿荣转头, 轻轻拍了她的手示意安慰。
“祖母,前几日我托曹姑娘打听了件事儿,我觉得咱的好好问清楚了,不能让人欺负咱们王家人。那破烂面子若是不舍掉,里子还怎么保的住?”
王灿荣也明白王老太太的想法, 但就像她说的, 破烂面子要它又有何用?这村里上至老翁下至孩童, 哪个没说过刘氏的那些污糟事儿?那些, 可不是空穴来风。
既如此,何必再装呢?
王老太太不说话了, 王灿荣也将目光落在了中年男子身上。他是樊家的大管家, 这次是得了樊老爷子的命令过来。
“樊大管家, 您说吧。”
樊大管家点点头, 笑眯眯的看向王有钱, 眼中都是高兴和期待。这眼神, 把王有钱看得莫名其妙,更是把刘氏看的心里发毛。
“小少爷,您是我樊家的小少爷,这次老奴过来,是特地过来接您回府的。”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王家人的脸上神情各异,王老太太惊讶的同时又有些了然,王大江一脸错愕,刘氏一脸惊恐,而王有钱一脸懵逼,但懵逼中却带着一丝兴奋。
樊家!他好像听说过,原是镇子里的第一首富,后来举家搬去了京城做生意就再也没回来过。
适才那樊大管家说他是樊家的小少爷,也就是说他是有钱人家的儿子?
王灿荣一眼扫过众人的表情,最后看到王有钱略有兴奋的样子,顿时就在心中骂了一句白眼狼,倒是连狗的不如。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王有钱这货,一听自己得了个有钱的便宜爹,就这样难掩眼中的欣喜。
真是让人看不起。
当初王灿荣想要戳穿刘氏的秘密和王有钱的身世时,的确有些犯了难。因为这么多年,村里头风言风语多的是,有些甚至还能证明。
可奈何王大江护的紧,就是王老太太劝也不听,把刘氏和王有钱当成个宝贝。
或许他怀疑过,但他内心懦弱胆小,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刘氏哄骗,自己疼爱的儿子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宁愿活在为自己编织的谎言中,相信刘氏是他的真爱,王有钱就是他从小宠到大的亲生儿子。
不然,他又怎么面对已故的发妻邹氏,还有被他送去战场的大儿子,和被他轻视嫌弃的傻女儿。
他是个懦夫,不管哪一点都不愿意面对。
所以即便将所有的真相摆在他面前,他也未必会相信。但巧就巧在,樊老爷子唯一的孙子死了,他才十七岁就死在了战场上,没有成亲更没有留下丁点血脉。
眼看着偌大樊家就要后继无人,樊老爷子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的一段往事。他曾偷偷养过一个外室,后来那外室说怀孕了,他高兴的同时也在害怕。
家里的那个可是个母老虎,绝不会容忍外室亦或是私生子。于是他只能打发了刘氏,给了她傍身的银子,将她重新送回了村子里。
当时村子里就有人看到这个事儿,不然旁人也不会说刘氏脚踩两条船,给富贵老爷当了外室,然后还勾搭着王大江这个有妇之夫。
现在樊老爷子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个私生子身上,自然从京城派人过来寻找。不过曹家给拦了一手,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王灿荣。
听到樊老爷子要认回王有钱,王灿荣眼珠子都亮了。明白,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以她对王有钱的了解,他这货肯定会认有钱亲爹。
而且又是在众人面前揭露此事,王大江就算在想懦弱退缩也没办法。
这个时候,樊大管家已经将前因后果说了,并信誓旦旦的说,他们已经暗中调查的很清楚,确定王有钱就是他们樊老爷子的小儿子。
“你看,我之前说啥来着。就说有钱哥儿是刘氏和旁人生得,不是王大郎的儿子!”
“可不么,我之前看两人就觉得长得不像,根本不像父子。”
“你说着刘氏心也真黑,骗了这么多年,让王家白养这么多年的儿子。”
“谁让王大江蠢呢,咱们也不是没说过。谁让人家护的紧呢,当心肝宝贝的疼着。”
众人七嘴八舌的在说,王大江在旁听着,面上是青一阵白一阵儿。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樊大管家,怒道:“你干什么!你是想把有钱从我身边抢走!!”
樊大管家面上依旧是笑眯眯的,对王大江说道:“小少爷本就是我樊家的血脉,自然是要认祖归宗。我们老爷也不是个心恶之人,知道这么多年王大郎君养小少爷辛苦了,所以给王家准备了一份厚礼。”
说着,樊大管家一拍手,院门外许多仆从打扮的人抬着箱子鱼贯而入。那箱子被堆了满地,多是上好的香木雕刻制成,虽然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但看到这样的箱子,就知道里边的东西肯定不凡。
就算是平常之物,那数量也是令人咋舌,对于他们这些乡下人来说,这简直是金山银山了。
一看到这些东西,不光是王有钱,就是一旁站着的刘氏和王有福都两个眼珠子发光,那眼馋的模样,就像过年看到大盆子猪肉似的,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王大郎君,这些都是我家老爷送给王家的谢礼。”樊大管家道。
一听是指名道姓给王大江的,刘氏就有些不乐意了,冲着樊大管家吼道:“为什么给他,我可是你们小少爷的亲娘,我……”
“娘,别说话。”王有钱拉了一把刘氏,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这点东西都不够看的,施舍给王家又如何?以后我爹把我认回去了,那偌大的家业不都是咱们的?”
刘氏眼睛突然凉了一个度,赶紧点头。
这点王有钱比刘氏有远见,一个感谢樊家就给出这么多东西,可见家底是有多雄厚。
王有钱虽然小声在刘氏耳边,但周围的王家人可都听到了。王老太太无奈摇头,王大江气得直喘粗气,王灿荣嗤之以鼻。王有钱可真是见风使舵,这么快就把爹叫上了?
她还真替那个樊老爷捏把汗,临到最后仅剩的却是这么个儿子。不过,这些都和她没关系,她也不会做那个讨嫌的,左右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现在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王灿荣也不用说什么,刘氏母子的嘴脸已经露了出来。王有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认爹,刘氏也是激动非常。
刘氏以为这辈子和那金窝窝无缘了,没想到这把岁数居然走了这样的狗屎运。一想到这儿,她眼珠子就滴溜溜的一转。
虽然不知道樊老爷家的那个母老虎死没死,但就算没死,她比她年纪小上许多,熬也能把她熬死了。
到时候,他儿子当家作主,将她这个生母接回家,可不就能跟着享清福了!
“儿子,咱们走。”
王有钱点头,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问道:“娘,不收拾些东西么?”
“害,那东西破烂留着作甚,你亲爹到时候肯定会给你更好的。”
两母子说完了悄悄话,就一前一后走上前和樊大管家说话。樊大管家依旧是那笑眯眯的样子,跟着两人往院门外走,看样子是准备去镇子上落脚,然后一起回到京城。
“你!你们!就这样走了!”王大江不敢置信,没想到自己喜欢了半辈子的人,宠了半辈子的人,居然这样子对他!
刘氏转头,不屑的看了眼王大江,随后眼神又落到了王长生的身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小兔崽子从回来就针对我。你们王家打的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不就是想休了我,然后把我赶出王家么?我告诉你,现在不是你们要赶我走,而是我离开你们王家!”刘氏又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王大江身上,“等着吧,过两日我就会送和离书过来,到时候我们一拍两散,谁也别耽误谁。”
“你!你!”王大江显然是气狠了,两眼一翻撅了过去。
王老太太吓得尖叫,赶紧扯着嗓子喊王二河去镇子里请郎中。院子里乱作一团,其他人在王有钱和刘氏走后也不想多待了,和王灿荣说了几句后匆匆离开。
从始至终,王灿荣和王长生都坐在凳子上没有动。
良久,王长生忍不住开口问道:“有你这样算账的么?帮着他们揭露了身份,让他们去过好日子?”
王灿荣轻笑:“我可没帮他们,就算我不查这件事,到时候樊家人也会找过来。我不过是逼了刘氏一把,在众人面前堵死了她最后的回头路。爹他被彻底伤了心,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她以后回来,爹也不会可怜她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他们母子两个以后会过的不好?”
王灿荣又是一笑:“多大的能耐干多大的事儿挣多大的钱,王有钱那个草包,又加上一个贪得无厌的娘,樊家这块大饼他们可吞不下去。我们就静静的等段时间,几个月,或者几年,便能知道结果如何了。”
第四十八章…
王有钱这个混不吝有了有钱爹, 不要王家这些老的就算了,居然连婆娘孩子都不要。他只带着刘氏去了京城樊家, 连个眼神都没给婆娘和孩子。
记得临走时他说,等自己安顿好了,就把媳妇和儿子接回去过好日子。
结果,半月后他婆娘宋氏等来的却是一纸休书,那王有钱还带话说,以后断了夫妻情分,他们唯一的女儿就当做留给宋氏的念想了。
这还有啥看不出的?明摆着嫌弃女儿带着累赘, 若是儿子,定是会敲锣打鼓给接回去。
休妻之后, 宋氏就和王家没有关系了, 而且她生的女儿也不是王家的种,按道理说王家自然不会养。虽说这一切都是王有钱造的孽,但当初宋氏可是王老太太亲自去宋家聘回来的。
这若是真的丢下不管,没法和宋家交代不说,在村子里王家估计也没脸见人了。
索性王老太太就把宋氏认作干闺女, 让她带着孩子先住在王家, 等以后想改嫁了就从王家出嫁, 也算是弥补了对宋氏的伤害。
听到这个消息, 王灿荣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正好这个时候工坊一个女工要远嫁不做了, 她就借这个机会给了宋氏。
宋氏很感动, 虽然这件事她也是受害者, 但继续住在王家有吃有喝的, 她也不太好意思。有了工作, 能够赚钱, 她腰板也能直些。
王大江这个糊涂爹也收到了刘氏的和离书,他本来是不同意和离的。可奈何有樊家人出面,他也不敢硬着不从,最后还是窝窝囊囊的同意了。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可以说是相当地大,现在人每天都浑浑噩噩的,多数时间都窝在屋里头发呆,家不管了,地里的活也不干了。
好在现在家里有王长生,他当兵的那些年种过地,这些活也能干,每天都跟着二叔王二河下地。他力气大,速度也快,平时他们两兄弟干一天的活,现在半天就干完了。
王二河说,王长生可比他爹王大江有用多了。
没了讨厌的人闹事儿,日子也过的越来越有滋味。王灿荣的大瓦房也盖了起来,只不过她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比如说买下人什么的。所以现在她最缺的,还是钱!
之前攒的那些都花的差不多,现在她有了儿子,自然不能亏待了小家伙,曹计小食铺给的分红,也只够日常的花销,根本腾不出闲钱来干别的。
所以,王灿荣再次找到了曹飞燕,请她来家中做客。
这次来的不只是曹飞燕,崔炳颜居然也跟了过来。不过他不是跟过来吃饭的,而是过来当护卫的。
王灿荣站在院子里,看着曹飞燕那微微隆起的肚子,还有崔炳颜在旁小心谨慎的护着,就知道,这是有了。
“哎呀,既然都有了身子就别折腾了,若是有个什么万一,崔爷他肯定饶不了我。”
“他敢!”曹飞燕转头,恨瞪了一眼身后颇为无辜的崔炳颜。
“不敢,不敢!你慢着点,别摔倒了。”崔炳颜无奈,都说孕妇脾气大他还不相信,现在他算是信了。
王灿荣掩着嘴咯咯一笑,走到曹飞燕的另一边扶着人进屋。
“我可没说笑,早知道你这个情况,我肯定是万万不敢开口让你过来的。”王灿荣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接下来的打算,曹飞燕这个样子,肯定不能操劳生意上的事。
似乎是看出了王灿荣的心思,曹飞燕道:“我知道,你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又研究出美食来了吧?”
看她坚持,那眼睛里满是精光,王灿荣也不再说什么。不愧是富商的女儿,脑子里最要紧的就是赚钱搞事业。
“先到屋里头坐,东西我刚刚做好,一会儿第一个给你尝。”
曹飞燕眼睛又是一亮,现如今她有了身孕,嘴也变得特别馋。这次王灿荣叫她来,除了生意上的事儿,再就是惦记着那口吃的。
不一会儿的工夫,王灿荣便从厨房走了出来,将手里的吃食尽数端到了炕桌上。
“这是什么?”从王灿荣刚走过来,曹飞燕就盯着那吃食看。那是一杯饮品,还有一个圆形像大饼一样的东西。但是比饼要厚,还比饼要白。上边还放着些水果,还有花朵,她可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看的吃食。
“这是吃食?”曹飞燕又问了一遍,显然是不敢相信。
王灿荣唇角微勾,笑着点头:“是呀,吃的呢叫蛋糕,喝的叫奶茶。尝尝看,味道如何?”
曹飞燕就等着这句话呢,她先是吃了一口蛋糕,眼睛再次一亮。
这蛋糕,入口即化,白色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香甜到不行,里边黄色东西虽然不甜,但也很好吃,入口蓬松,中和刚才那甜香的味道,吃起来不会那么腻。
最让她感到惊讶的是,蛋糕上的花朵也能吃,也是入口即化,香甜入喉。之后再来一口蛋糕上的水果,嗯,别提多舒坦了,人间美味啊。
她还来不及说话又是一口接着一口,对待王灿荣的称赞,也只能比出个大拇指,那意思好像再说,好吃,真棒!
崔炳颜都觉得没眼看,他在一旁照顾着,一边帮她擦去嘴角的奶油,一边关切道:“没人和你抢,都是你的,慢点吃,慢点吃。”
王灿荣失效摇头,又将奶茶往曹飞燕跟前推了推。
“喝这个尝尝。”
曹飞燕点头,一点也不客气,拿起杯子就喝了一大口。她丝毫不怀疑王灿荣食物的美味,上来就是一大口。
她的信任显然是正确的,这个也好喝。她能品出来,有牛奶的味道,还有茶的味道。
这两种东西都是很平常的东西,可谁也没想过将两者结合。完全不搭噶的两个,搭配起来竟然如此美味好喝。
王灿荣见曹飞燕吃的开心,刚准备说些什么呢,就突然听到屋里的安哥儿哭了。
曹飞燕没来前,她在隔壁屋子哄安哥睡觉,哄睡之后才去屋外等人。本以为安哥儿还能睡挺长时间,谁知道这会儿就醒了。
“估计是见我不在身边,所以哭了。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此刻的曹飞燕正在埋头苦吃,哪有心思管其他旁的,腾出一只手不停地摆,让王灿荣赶紧去。
王灿荣又是无奈摇头,随即匆匆去了隔壁屋,发现小安哥儿此刻哭的憋红了小脸蛋,眼泪鼻涕挂了满脸。
王灿荣心疼的不行,忙不迭拿了个干净帕子给他擦脸。一边擦,一边把他抱在怀里哄着:“小安哥儿是不是醒来看不到娘亲,所以才哭的?娘亲在呢,不怕不怕。”
似乎是重新回到温暖的怀抱,安哥儿慢慢停止住了哭声,乌黑明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盯着王灿荣好半晌,似乎是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娘亲后,这才破涕为笑。
这一笑,都把王灿荣的心给笑化了,她轻轻点了点安哥儿的小鼻子,又忍不住在他白嫩嫩的小脸蛋儿上啄了一口。
“小家伙,你真的太招人喜欢了。”
似乎是听懂了,小安哥儿又是甜甜一笑。
应该是还没有睡饱,小安哥儿也只是在王灿荣怀里玩了一会儿,之后便又睡了过去。王灿荣怕将他放下后睡不了多久就又醒了,索性就抱着安哥儿一块去见了曹飞燕和崔炳颜。
等过去后王灿荣就看到吃的一脸满足的曹飞燕,和一脸担忧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的崔炳颜。
“燕儿啊,你今天又吃这么多。大夫可是嘱咐过你,不要吃太多,不要吃太多!吃太多了孩子太大,生得时候会遭罪的!”
被崔炳颜当着王灿荣的面教训吃太多,曹飞燕有些不太好意思,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你别啰嗦了,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这不是太好吃了,我才贪嘴么。大不了晚上少吃一些就是了。”
崔炳颜委委屈屈的哼了一声:“你在岳父大人跟前一哭诉,能缺了你一口吃的?到时候,挨数落的还是我。”
曹飞燕讪讪没有说话,转头去看王灿荣怀里的小安哥儿了。
“呀,你这娃娃越长越好看。如果我头胎生了个女儿,咱们两家订个娃娃亲可好?”
王灿荣没有立刻答应,她是现代人,还是希望自己儿子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不过,万一儿子以后被心思不正的人迷惑,她也是要把关的。但现下定下来,还有些太早。
王灿荣笑呵呵的将此事揭过,没答应也没拒绝。曹飞燕是个多明白的人呀,自然懂得王灿荣的意思,便也顺着台阶下了,说起了蛋糕的事。
“你这个蛋糕若是一经问世,肯定能买上个好价钱。”
王灿荣点头:“我也有这个自信,所以如果以后赚的多了,你可不能亏待我啊。”
“那是自然。”曹飞燕道。
奶茶的做法简单,就是用糖和茶先炒,然后加入新鲜牛奶煮沸,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不过,若是把做法捂严实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学去。
之前她和曹家合作的那些吃食,时间长了,许多人都摸索出了做法,还做了改良,虽然味道不如她们做的,但价格低,还是赚了不少的客流量。所以曹家这边营业额一直没有再攀升,有几次还有些下跌。
不过,这次他们加入新品,一定能够小赚一笔。
“奶茶可以先推出,蛋糕还要等些时候。”王灿荣道。
曹飞燕不解,问道:“为什么?难道你还有二心?”毕竟他们之间的友谊是建立在利益之上,若是没有了利益,那友谊也自然会瓦解。
王灿荣也不会天真的以为,曹飞燕是冲着她的人。
“当然不是,是这蛋糕做工复杂,我不但要教你铺子里的师傅,还要教你们如何垒烤箱。”
没错,垒烤箱,是用土和石头垒成的烤箱。
她做蛋糕时图省事,所以用了房车里的烤箱。以后要再铺子里售卖,总不能还让她用房车里的烤箱吧?所以,她打算教曹飞燕铺子里的师傅们垒烤箱。
第四十九章…
回到房车里做吃食很方便快捷, 但王灿荣也不想过分依赖房车。所以在教曹家师傅的同时,也在自家院子里垒了一个。以后呢她还想研究一些别的吃食, 这古代版烤箱肯定是用得到的。
其实呢,做烤箱也不是个难事儿,材料就用砖块,还有调和过的泥巴,先垒成灶台的形状,然后在再台子上砌一个空心的空间,这样一个简易版烤箱就做好了。
这样的烤箱火候不容易掌握, 烤出来的蛋糕胚可能不如用放车里的电烤箱烤的。不过这不要紧,在这个世界, 这样的蛋糕应该可以满足。
而且, 蛋糕的灵魂在于奶油,只要把奶油做的好吃,其他的都好说。
等垒好了灶台,王灿荣便把奶茶和做蛋糕的方法教给了曹家的师傅,奶油怎么做, 如何抹奶油, 再到如何装饰表面, 这些她都仔仔细细毫不藏私。
果然不出所料, 蛋糕一经出现居然异常火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不仅镇子上许多人喜欢, 连其他地方的人都慕名而来。
正好趁着这热乎劲儿, 王灿荣又推出了私人定制, 可以定制蛋糕图案, 比如送给婆娘上面就会写百年好合, 情比金坚这样的字,送给家里的长辈,就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样的。
如此一来,蛋糕就更加风靡了,成为了走亲串友必备的一个吃食。
……
清水镇,曹计小食铺前,一身材高大健硕的男子直挺挺地站着,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挑,站在人群中显得异常惹眼,惹得不少娘子纷纷侧目。
每当有小娘子对上他的眼睛,那人就会狠狠一瞪,小娘子们吓得再也不敢看,纷纷低头,有些甚至还被吓跑,连蛋糕都顾不上买。
申屠景诚从前边挤了过来,手中还紧紧抱着一个用精美木盒包装的蛋糕,他此刻满头大汗,一脸怨愤地看着面前的俊俏男人。
“表哥,你说你也是,干嘛非要亲自来买,让张五那小子跑一趟不就行了。”
俊俏男子没搭理他,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木头盒子,微微翘了翘下巴,示意他打开。
申屠景诚无奈地叹了口气:“得,您就当我放屁。”他边说,边打开手里的盒子。
里边,是一个制作精美的蛋糕,一打开,上面寿比南山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奶油的香甜气息也萦绕在鼻头,俊俏男人的脸上终于是闪过了一抹笑容。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他伸出手,又把盖子小心翼翼的盖了回去,自言自语的说:“这东西拿回去,母亲她一定喜欢。”
听了这话,申屠景诚不满的切了一声:“你对那老太婆好,那老太婆不见得对你好。她呀,满心满眼都是十六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心里头指不定如何想,想让他取代你的位置呢。”
俊俏男子没说话,而是给了他一个冷眼,让他自己去体会,随后便快步往来时的马车方向走。
“表哥,等等我啊。”
两人没走几步,突然被一个挑着扁担的小贩拦住了去路。那小贩看着两人衣着华贵,气质也不凡,断定一定是大城来的贵人,于是忙不迭开始推销起自家的东西。
“两位公子应该是外地来的吧?”小贩的目光又落到申屠景诚手中的蛋糕,心下了然,“这蛋糕的确是我们清水镇的一大特色,但我这的方便面也不赖啊。而且啊,卖的也比铺子里的便宜。”
现在,卖方便面的人多了,生意也不太好做了,所以这小贩就不得不压低价格,想着多买一些好养家糊口。
“方便面?”俊秀公子喃喃,总觉得这三个字异常的熟悉,好像是在哪里听说过。
一旁的申屠景诚瞥了一眼小贩扁担里的东西,没当会事儿。
“方便面啊,这个我知道,京城那边也有不少人买。”
听了申屠景诚的话,俊秀公子便没有在继续想,想着应该是在京城中听谁说过这东西。
小贩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猜测京城的方便面价格一定很贵,于是赶紧又陪上了一个笑脸:“我们这儿的方便面肯定比京城便宜,我家的是最便宜的,这可是美味中的美味,就是京城的那些贵人也争破了头,您要不要……”
不等申屠景诚说什么,他身边的俊秀公子就有些不耐烦了,便听他道:“不过是图快捷的吃食,就被称作美味中的美味?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
俊秀公子丢下这句话后便走了。
愣在原地的小贩好半天没缓过神儿来,等他反应过来后,那两个人已经走远。
但这并不妨碍他破口大骂:“不识货的乡巴佬,装腔作势,看着人模狗样,说不准就是京城哪家最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表面看着精贵,实则最低贱,不被家族承认的货色。”
反正是,什么难听骂什么。
王灿荣早就听到那边的动静,但也仅是看到了那个俊秀公子的背影,和听到了他那句话:“不过是图快捷的吃食。”
王灿荣有一瞬间的恍惚,那背影莫名有些熟悉,还有那个声音,就仿佛那人就是申屠壮。
但……她失笑摇头,人都已经死了,她还在期盼什么?从王长生的怀里抱过小安哥儿后。
“哥哥,走吧,我们还要去牙行看看。”
王长生看了一眼那边气急败坏,还在骂人的小贩,微一挑眉,问向王灿荣:“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王灿荣问。
“适才,那位公子轻贱了你的方便面。”在王长生看来,方便面是王灿荣最开始做出来的东西,为她赚了不少的钱,没有方便面起家,就没有现在的一切。
所以听到有人那样说,心中应该会不高兴吧。
王灿荣显然没有那样的情绪,反倒是一脸的轻松笑道:“他有没有说错,的确是图快捷的吃食。旁人不懂,将他说成美味,是因为没吃过这样的新鲜东西。新鲜劲儿过了,也就那回事儿了。一碗面条而已,真的算不上什么。”
而且,方便面在现代的许多人眼中,还是垃圾食品呢。所以说,被那小贩说成是美味中的美味,的确是有些太自吹自擂了。
王长生则是笑着看着王灿荣,没再说什么。这样的妹妹真好,只要她高兴,他也高兴。
两人一边说这话,一边去了清水镇上最大的牙行。
王灿荣一进来就和牙婆说,想要买三到四人一家子回去。
这话一说完,都给牙婆说愣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若是一家人,那就肯定有老的小的,一般人家都不爱要这样的人。因为老的干不动活,小的也干不动什么重活。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妙龄少女,还有壮年男子。
妙龄少女买回去可以伺候人,以后还能给暖床,壮年男子自然就是图他能干活。
牙婆望了一眼自家的这些人,都没有一家子。她不愿意要那些老的小的,早在把这些人接回来时,就将他们一家子分开了,现在牙行独个儿一人的居多。
王灿荣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便准备和王长生到另外一家牙行瞧瞧。
“我说小娘子,你倒也真是奇怪。非要一家子,你就不怕人家一家子和你藏心眼儿?”
“我有我的想法。”王灿荣并不想和牙婆解释什么。
见王灿荣转身要走,牙婆有些不死心。王灿荣虽然穿着很朴素,但她可是知道的,这位就是和曹家合伙做生意的那个寡妇。
曹家铺子那些吃食卖得能这么好,这小寡妇能不赚钱?
那肯定是有钱的主儿。所以,她并不想放弃。
“我说娘子啊,你既然那么想要一家子,不如买一男一女回去,然后让他们成亲洞房,来年生一个,正好给你家小哥儿做玩伴。这不,就是一家子了。”
牙婆这句话,着实把王灿荣雷的不行。这么随便么?不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奴仆就是主家的私有物,说不好听点就是个玩意儿,想怎样就怎么样。
这样的做法,王灿荣不敢苟同,只敷衍了牙婆几句便转身走了。
身后,牙婆有些不忿,但还是压着脾气劝道:“听说十多年前,就有一户人家心软买回去一家子,结果主人家被害死,那一家人拿钱跑了。小娘子,你可别因为固执,害了自己啊。”
王灿荣没有回答,脚步不停的离开了牙行。
十多年前的那件事儿她也听说过,只是造成这件事的原因,并非是主人家买回去一家子,而是买回去了心术不正的人。如果是心术不正的人,就算不是一家子,那些没有关系的人,也会联合在一起害她。
“你为什么非要买一家子?”去第二家牙行的路上,就连王长生也忍不住好奇问道。
王灿荣道:“因为这样才像一家子啊。”
她自己一个人无所谓,甚至不需要什么下人。但她考虑到照顾安哥儿,那就必须事事考虑周到。她不想自己的儿子成长成一个什么事儿都要人照顾的小少爷。
她想让她感受家的感觉,这种感觉她自己没办法给,想着若是跟前生活着一家子,或许能弥补这份感觉,让他从小就知道,家就是那个样子。
第五十章…
王灿荣和王长生到了另外一家牙行, 这家生意不大,买卖的人也不多。别说, 这回王灿荣还真来对了地方,真让她碰到了一家子五口人。
这一家子是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儿一女,还有一个上了年纪,五十多岁的老汉。
夫妻两个大约三十左右,大女儿十一岁,小儿子刚刚五岁。这小孩子长得很讨喜,大大的眼睛, 头上扎着两个揪揪,就像是年画娃娃一样招人喜欢。
王灿荣想, 以后安哥儿大了, 让这个孩子陪在身边,一来是个玩伴儿,二来他也大些,还能照顾安哥儿。
她家大女儿也挺大了,家里洗衣做饭的活都能帮上忙。
这家的女人生养了两个孩子, 定是对养孩子有经验, 到时候就让她跟在自己身边帮忙照顾安哥儿, 她也有心思做些其他的事情, 多赚些银子攒点过河钱。
这样一来,有人帮忙照顾安哥儿, 她也不用老是去麻烦二婶子和方大娘子了。
毕竟现在是春忙的时候, 各家都忙的紧, 她也不好意思老让人家帮忙。
现在蛋糕卖得不错, 她也分到了不少银子, 手头宽裕便打算买块地。以后地里的活, 就交给这家的男人干,至于那个老汉,帮忙打打下手,送个饭什么的,也有用处。
心中这么计较着,王灿荣便动了买下这一家人的心思。
据人牙子的说,这户人家是京城一官宦家的家奴,由于主人家被流放所以家里的奴仆都被发卖了。
这种人便宜,尤其是这种家生子,拖家带口的更便宜,他们这些住在清水镇的牙行,都去买了几个回来。
本来,人牙子去买的时候就想买这家的男人女人,还有那半大小姑娘的。毕竟那一个老的,一个小的,都干不了什么活,卖不上好价钱,本来是不想要的。但这家人哭的凄惨,不想骨肉分离,人牙子心一软,便就都买了回来。
一听是官宦人家的家奴,王灿荣好奇多问了一嘴:“他们原来是伺候哪位大人的?”
人牙子道:“京城汝王府的家仆。”
王灿荣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合上。
人牙子以为王灿荣是害怕,忙不迭又解释道:“小娘子不用担心,这些家仆都是伺候在别庄里的,也就平时跑跑腿才会去汝王府走一遭。”
王灿荣倒不是在意这些,而是想到了最近听说的一件事儿。
据说,早在一年前,那位本应坠崖死亡的定王爷,萧容!突然死而复生,指认汝王爷刺杀其外公申屠老侯爷,杀害其母申屠娇。
此事一出,全京城哗然。
众人这才明白,当初申屠老侯爷受伤命悬一线,申屠娇关心则乱带着萧容急急出城,半路遇到山匪意外惨死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有意为之,那人就是汝王爷,萧卓。
此事上达天听,萧皇大怒,竟然亲自彻查此事,最终人证物证俱在,皆能证明汝王爷,萧卓犯下的罪行。而且不光如此,通过这次的调查,还揭露了萧卓的其他所作所为。
买官卖官,贪污受贿,欺男霸女等等。
皇帝大怒,直接抄了汝王府,将萧卓贬为庶民流放。但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萧卓不过是给人当了替罪羊,真正在背后执棋的人正坐在东宫之中。
谁人都知,萧卓是皇帝的侄儿,皇帝不过是念在亡兄的面子上才颇为照顾。可终究是抵不上自己的亲儿子,所以皇帝也未必不知道里边的内情。
不过,萧容的回归,到是打破了京城之中的平静。就是不知,萧容是太子的局中之棋,还是坐在其对面的执棋者。
王灿荣神游在外,可在旁人看来,她就是在犹豫。汝王府被发卖的那一家奴仆见状有些着急了,他们不想骨肉分离,好不容易遇到个愿意买下他们一家的,他们自然不愿意就这样错过。
于是,那家的女人赶紧拉着两个孩子跪了下去,见状,男人和老汉也都跪了下去。就听,那女人道:“贵人,您行行好,买下我们一家吧。我和我当家的一定会好生干活。”
王灿荣低头看着他们,想着这家人就算是伺候在别庄的,但那也是汝王府的别庄啊,富贵日子肯定是过过的。于是,她便提前打好预防针儿。
“我就是一个乡下寡妇,家住在压花村,家里不富贵,而且还很穷,不然也不会想买你们这样便宜的。所以,跟着我要吃苦,要过穷日子,你们可愿?”
那家的女人反应很快,知道王灿荣这么说,就是想买下他们,于是赶紧点头,应道:“愿意,愿意。我们一家也没过过什么富贵日子,从我公爹十三岁起就一直在别院伺候着,做的也都是外院的活儿,没什么富贵的。对于我们来说,穷不可怕,怕的是骨肉分离。”
这话,说到了王灿荣的心坎里,对呀,穷不可怕,怕的就是骨肉分离,她就是想安哥儿以后感受到这份感情。
“贵人,我虽然小,但我也能干活的,我以前也会帮爹跑跑腿。而且我吃得不多,真的不多的。”
那个五岁的小孩子也知道是自己拖累了爹娘,这才急切的想说些什么。可是到底是个小孩子,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什么,他越说眼圈就越红。
王灿荣见了颇为心疼,她走了过去,伸手拉起了跪在地上的小孩子,将怀里的安哥儿往他跟前送了送,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崔来福。”小孩子怯生生地道。
“阿福啊,这个名字很好听。以后你就照顾小弟弟,陪他玩,保护他,好不好?”
“好。”小孩子眼睛一亮,重重地点着头。
那家的女人听罢后也明白了王灿荣的意思,激动得看向她,感激的道:“谢贵人不嫌弃,以后我们一家肯定会好好干活!”
王灿荣笑着看向他们一家,随后冲人牙子道:“这一家子,我都要了。”
买卖奴仆的交接并不麻烦,给了钱,拿了身契,这事儿就算成了。这家人姓崔,老汉叫崔大,男人叫崔进宝,女人姓黄,唤作崔黄氏,女儿叫崔莹,儿子叫崔来福。
崔老汉想要表忠心,提出要跟着王灿荣姓王,让她这个主人赐名。只是王灿荣起名字有些废物,所以便没有同意,还是按原来的名字叫他们。
回去的时候因为人太多了,王灿荣包了两辆牛车回去,她抱着小安哥儿和王长生做前面那辆,后面的则给崔家人。
崔家人是奴仆,就算主人家是个下乡寡妇,那也是主子,哪有和主子用一样的道理?
崔老汉忙不迭道:“大娘子,我们几个走路就好,不用坐牛车的。”
王灿荣是个现代人,就算接受了这个世界的一切,但也改变不了她前二十多年接受的教育和思想,潜意识里并不觉得,让崔家人坐牛车有什么不妥。
“走路又累又慢,坐车吧,我虽然过的不富贵,但多雇一辆牛车的钱还是有的。”
听王灿荣这样说,崔老汉也不好在坚持什么,带着全家人都坐上了后面的牛车。路上,他看着王灿荣的背影好半晌,像是认定了什么似的,转头和其他人嘱咐着。
“我知道,冷不丁到了乡下会不适应。但咱们的新主子是个心好的,也拿我们当人看。以后好好伺候着,她绝对不会苛待了我们。”
黄氏从一开始就对王灿荣抱有好感,崔老汉这样说完,她是第一个点头应好的。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到了压花村,王灿荣付了钱,带着崔家人往她家的方向走。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村子里的熟人,每见到一个都会上来问一嘴。
当知道崔家一家五人是王灿荣买来的下人时,那些最好八卦的长舌妇们炸了。
“哎呦,申屠娘子现在日子过的富裕了,居然都买下人了!”
“可不是!这一买,还买了五个!”
“没想到,小寡妇的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了。你说,咱们怎么就没这个本事?得亏和她做生意的事曹家姑娘,如若是个小郎君,我都以为小寡妇是出卖皮相呢。”
说着说着,就有人开始酸起来。
“你别说那难听话。人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丧良心才说这些污糟话!”
“害,我也不过是瞎说的,瞎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