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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王灿荣买了下人, 不少人羡慕,也有不少人嫉妒。不过, 就算她们再嫉妒也不过做什么,顶多背地里说些难听话。现如今村里也没几个像丁二狗婆娘,和刘氏那样不长眼的人了。

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王灿荣时常坐在院子里看着属于她的一切,有些感慨。她刚穿来时什么都没有,唯一有的便是那个破烂茅草屋,还有一心对她好的申屠壮。

现在什么都有了, 家里盖了瓦房,她也吃得起肉, 和曹飞燕做生意分到的钱也攒下了不少。买了下人, 买了地,还有了可爱的大儿子,就连她哥哥也回来了。

是呀,什么都不缺了,可她这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独独少了那个人。就算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年, 安哥儿长成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团子, 家里也成了村中首富, 甚至比镇子里的一些人家还要富裕。

只是,王灿荣还是时不时地想起那个人。

没想到, 他们也仅仅相处一个多月的时间, 他却在她心中留下了这么深的印象, 想忘都忘不掉。

“阿娘, 你又在想阿爹么?”

小安哥儿伸出自己的小胖手, 抬手在王灿荣的眼前晃了晃。

看到自家儿子, 王灿荣其他的任何情绪都不复存在,她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抱着小安哥儿就亲了一口。

“娘的乖儿子下学了?快,让娘好好喜欢喜欢你。”

“哎呀,娘!”小安哥儿用尽全身力气反抗,还抬手擦了一把王灿荣在他脸上留下的口水,“栓子哥说了,男子汉应当顶天立地,不能老被阿娘抱来抱去,亲来亲去的。”

看到安哥儿的小脸皱成一团,像个包子,王灿荣忍俊不禁,又手痒痒的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蛋儿。

“你是老娘拼命生下来的!还不能抱,不能亲了?”

安哥儿还在擦着脸,埋怨的看了王灿荣一眼。

“不能,我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保护娘亲。”

听到自家儿子如此发言,王灿荣感觉自己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安全感满满!忍不住,还想抱着使劲儿亲几口。

“阿娘!”安哥儿叫了一声,赶紧退后两步,“我不理娘亲了,我去和来福哥哥玩儿。”说罢,小包子就倒腾着他那小肉腿,直接扑到了崔来福的怀里。

崔来福现在也有十一岁了,比安哥儿高了不少,俨然有了一副大哥哥的样子。

看着一大一小拉着手往外走,王灿荣忍不住在他们身后嘱咐了句:“你们别跑远了,早点回来吃晚饭。”

“大娘子您放心,我会看着小公子的。”崔来福道。

崔家人一直喊她大娘子,喊安哥儿为小公子。其实王灿荣不想让他们这么喊的,想他们直接喊安哥儿的小名就行。可是他们坚持,说不能乱了身份。

想了想王灿荣也没在坚持,她是个现代人虽然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个世界的上下尊卑,但安哥儿却是实实在在在这里出生的,对她那个人人平等的法治社会一概不知。

所以,王灿荣决定不过多干涉。

两个孩子走后,王灿荣也打算进屋。现在天气有些冷了,在院子多坐一会儿她就手脚发冷。

走进屋子刚坐下,就见黄氏一脸不安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王灿荣问。

黄氏纠结了半晌,好半天才道:“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最近在咱家附近,总能看到一些外地人。”

这点王灿荣到并没觉得什么,因为自从她做了生意,村里人也跟着受益。这六年来她也没闲着,做出了许多吃食,其中一半都拿去和曹飞燕合作,一半她留了下来,低价卖给村里人拿去卖,亦或是外地过来跑商的人。

所以现在能在村里看到外地人不足为奇。

“若只是些普通的外地人我倒也就安心了,可那些人气质不凡,看那衣服的料子,还有周身的气质,一瞧就不是一般人,像是京城来的。”

“京城来的?是过来做生意的?”王灿荣还是有些不明白黄氏的话。

黄氏摇了摇头:“他们已经在周围徘徊了好些天了,而且隐藏的很好,我和我当家的都没有注意到,还是莹儿那丫头机灵,发现了不对劲儿。”

王灿荣蹙起了眉头。

“不是做生意的,那是来做什么的?”

谁知,就在王灿荣话音落地的瞬间,门外就传来安哥儿惊恐的尖叫声。

“你放开我!我要找我阿娘,我要找我阿娘!”

紧接着,是崔来福的急切喊声:“来人啊,有人抢孩子了!”

王灿荣和黄氏瞬间白了脸,赶紧就抬脚往外头冲。

此时的院外已经围上了一堆人,有外地来的,有村里的,都在围观着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拉着申屠安不放。

那些外地人都在对高大男人指指点点,都说他长得一表人才,穿着打扮也不凡,怎么就干着那偷孩子的事儿呢?

唯有村里人,还有王灿荣都是愣在原地,惊讶的说不出来话。因为,紧紧抱着申屠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王灿荣那个早死的郎君,申屠壮!

“怎么会这样?申屠壮没死!”

“不可能啊,当初上山的那些人可都亲眼看到了他的尸骨,那肉都啃没了,怎么可能起死回生!”

“是不是你们搞错了,那根本不是申屠郎君的尸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但这些王灿荣都没有听进去。她此刻注视着申屠壮,眼中满是泪水。刚准备扑过去抱住申屠壮,想告诉他这六年来她的辛苦,还有对他的思念。

可还没等她挪动步子,对面的那个男人却回以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神,冷漠道:“进屋,我有话同你说。”

这样冷漠的申屠壮是王灿荣不曾感受过的,以前就算申屠壮脾气不好,但也不会对她冷言冷语,对她特别地好。

可眼前的人,除了样貌和申屠壮一模一样,其他都让她感觉到一股陌生。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人。

两人进了屋,黄氏很有眼力见儿的把两个孩子带走。王灿荣想开口讯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不等她问,申屠壮身后站着那人就开口了,替申屠壮解释一切。

大概就是,申屠壮是京城一家富商家的儿子,因为一次意外流落到压花村,在这里生活了一年之久,和王灿荣结为夫妻。

申屠壮那次上山遇到老虎并没有死,当时他遇到了前来寻找他的人,那些人保护了他,死的不是他,其实是一个侍卫。

他被接了回去,却因为撞了头,想起了以前的事,却忘了在压花村的事。申屠壮回去后,也没打算找回那空白一年的记忆。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总做一些奇怪的梦,折磨着他睡不好,所以才重新找了回来。

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这是令他没想到的。

“你是我阿爹?”

不知什么时候,安哥儿突然出现。原来小家伙偷偷跑了过来,躲在门外偷听了好半晌。

看到自己儿子,申屠壮的神情柔和了不少,他走过去,蹲到他身边语气如何的道:“对,我就是你阿爹,阿爹带你回京城的家,好不好?”

一听这话,王灿荣皱紧了眉头,扬声冲安哥儿道:“安哥儿,你和来福哥哥去找狼崽玩吧。这个时候,它应该已经下山了。”

“好呀!”小安哥儿最喜欢狼崽,一听到能和它玩,其他的事儿也顾不上了,小肉腿倒腾的特别快。

“狼崽?”

察觉到申屠壮疑惑的目光,王灿荣也没想瞒着,便道:“一只我们从小养大的狼,是安哥儿的玩伴。”

“你让他和狼玩!”

王灿荣道:“那狼比人强,很有灵性。”

申屠壮并不赞同:“那狼是野兽,你……”

“你烦不烦啊!”

知道他是过来和自己抢儿子的,王灿荣这心里堵得慌,之前那些思念全都变成了怨愤。她思念了六年的人,回来之后居然把她都忘了,忘了不说,还来和她抢儿子。

王灿荣不依,拿着水舀子就往负心汉脑袋上砸。

“你个不要脸的,现在房子票子娃子都有了,想过来捡现成,没门!”

申屠壮眼疾手快接住水舀子,眼神不善瞪着王灿荣。

“你做什么!”

王灿荣也没好气的瞪了回去,现在除了负心汉,大渣男三个字,她想不出其他词来形容申屠壮。这么想着,便就把心里话都骂了出来:“大渣男!”

申屠壮蹙眉:“大渣男,是什么意思?”

王灿荣眨巴着眼睛,扯出了一抹心虚的笑容:“是夸你好看的意思。”

申屠壮不信,结合她适才的表情和语气,就知道这个词很明显不是什么好词。但他也懒得计较,他此行是过来办正经事儿的。

“让儿子跟我走,京城有产业需要儿子继承。”

王灿荣冷哼一声:“产业?谁稀罕?你若说皇位,那我和儿子还能考虑考虑。”

申屠壮情绪不显,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儿子跟不跟我走另说,不如我接你们两个去京城逛逛吧。等你看过后,说不定会改变主意。”

王灿荣又白了他一眼:“不稀罕!”

“哦?”申屠壮挑眉,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怀好意。但也仅是转瞬即逝,等王灿荣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收敛了情绪。

“难道你不敢?是怕儿子看到我给他的一切就不跟你回来了?”

“我儿子才不会那样!”王灿荣说的坚定,她相信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像王有钱那厮为了富贵爹干出不要脸的事儿。

“那要不试试?”申屠壮问。

“怕你!试试就试试!”王灿荣一个激动,居然就这么应了下来。但她说完就后悔了,她凭什么要向申屠壮证明什么!

不过已经晚了,此刻的申屠壮脸上已经挂上得逞的笑,转身离去。

“三天时间,三天后我来接你们。”

第五十二章…

王灿荣以为, 申屠壮说三天后来接她和儿子,这三天好歹也能清净些, 申屠壮不会出现,也不会扰乱了她的心。

但她想错了,这三日申屠壮日日都过来。

不是冲着她的,而是冲着她的宝贝儿子小安哥儿。

“安哥儿,你看你爹和表叔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这是蛋糕,还有这个喝的,这个叫奶茶, 还有还有……”

申屠景诚满脸讨好的从食盒里拿出了许多好吃的,琳琅满目全都堆到了小安哥儿的面前。

王灿荣在旁看着撇撇嘴, 想要吃食赢得他儿子的好感, 明显就是用功错了方向。申屠景诚买的那些东西,不都是出自她的手么?若说正宗和好吃,她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表叔叔,这些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我娘亲经常给我做的。以后我还能经常吃到, 表叔叔以后回了京城, 可能就吃不到了。”在小安哥儿的认知里, 村里人都把娘亲做的好吃食当宝贝, 许多村里的小孩子都馋得不行,但家里嫌贵, 也就是偶尔买一两次解解馋。

所以, 小安哥儿看向申屠景诚的眼神就带了意思怜悯, 觉得他一定是很少吃到这些好吃的。娘亲说, 他是好孩子, 所以不能和表叔叔抢好吃的。

小孩子哪里懂得京城有多好, 只知道娘亲做的是最好的。

那怜悯的神色都好似溢了出来,看的申屠景诚一阵心堵。坐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申屠壮,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轻手放下杯盏,冲着他们那边道:“这些吃食都是安哥儿他娘做出来的。”

申屠景诚恍然,终于明白小安哥儿那种眼神,一时间竟然有那么点小感动。他抬手摸了摸小安哥儿的小脑袋瓜,对着孩子的喜爱程度又多了不少。

他不满地瞪了一旁怡然自得的申屠壮,哼道:“你既然早知道,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换别的东西。”他可是琢磨了好久带点什么讨好小安哥儿,可申屠壮那个亲爹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什么都不操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申屠景诚是这孩子的爹呢。

一想到这个,申屠景诚就更加不满了,又是狠瞪了申屠壮一眼。

申屠壮倒是没搭理他,而是将目光落到了王灿荣的身上。此时,她笑得开心,揉搓着安哥儿的小脸蛋,又往他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将眼神投到这边,扬了扬眉,那得意的小表情属实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样子。

就好像在说,到底是自己养了六年的儿子,再怎么讨好心也是向着她亲娘的。

不知为何,申屠壮看到她那挑衅的目光也不生气,他自己其实也觉得奇怪。

不过也没纠结多久,便明白了。或许是因为,她生了安哥儿,到底和自己有一段情缘在。

虽然他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心中到底是有几分愧疚的。毕竟,她给自己生了个好儿子。

申屠壮沉默良久,随后才又开口道:“你不用这样,我又没说不带你回京城。”

听了他这话,王灿荣觉得有些可笑,没好气的呛了一句:“你当我稀罕和你回京城?”若非不是当时故意激她,她才不会答应。

申屠壮皱起眉头,很不满意王灿荣的口气。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用一种不喜不怒的语气和她说话。

“等回了京城,我会给你和儿子好的生活,你以后也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王灿荣不屑的冷哼:“好生活?不为了生计发愁……哦,对,给你当外室嘛,自然不用为生计发愁。”

申屠这个姓,之前她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后来她在买下崔家人时,有听说过如今的定北侯就是姓申屠。

她当时并没有联系到申屠壮身上,现在想想,申屠壮应该就是定北侯府的公子。

她也明白,以她的身份进不了定北侯府的门。去了,也不过是给申屠壮当外室罢了。而且……

“我知道,你有未婚妻。”王灿荣自己都没有察觉,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有多幽怨盯着申屠壮看。虽然现实是这样没错,但她心里还是怨。

申屠壮还不如不来找她,就当做他死了,心中的美好还在。可如今……

王灿荣苦笑摇头,收回了落在申屠壮身上的目光。

他这个样子,申屠壮心里突然一堵,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转头,冷冷扫了一眼在逗弄小安哥儿玩的申屠景诚。估计他有未婚妻的事儿,就是这憨货说出去的。

感受到申屠壮冰冷的目光,申屠景诚浑身一哆嗦,他不敢回头看,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依旧陪着小安哥儿玩。

申屠壮收回目光,又重新看向王灿荣,无奈叹了口气:“我不会亏待你和儿子的。”

王灿荣没回答,显然是不信男人的这种承诺。即便他做到了,她王灿荣也不稀罕。现在她能和儿子过得好,用不着他来假惺惺的负责任。

没听到王灿荣的回应,申屠壮的心情就更加不好。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往日的沉着冷静在这一刻全被狗给吃了,他忍不住站起身也跟着王灿荣往厨房里走。

边走,边追着她说:“你是个当娘的,安哥儿是你的亲儿子,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他考虑。你也听说过申屠家在京城的地位!安哥儿是定北侯府的小公子,以后的前程自然是顺风顺水。你难道,想让安哥儿一辈子窝在这个穷地方?”

王灿荣猛地转身,差点让紧跟着她的申屠壮撞上来。申屠壮惊讶了一瞬,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她。可这手还没来及伸出去,就被王灿荣怒火中烧的声音打断。

“我儿子聪明着呢,以后只要好好读书一定能够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将来一样是锦绣前程!”

“有宽阔大道不走,又为何偏要过独木桥?”申屠壮收回了想要伸过去的手,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完全把王灿荣打傻了,但问得也非常对。是呀,又宽阔大路不走,又为何要走独木桥?而且那桥并非只有一人,而是好多人都在争抢。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太自私了?

一时间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愣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反驳申屠壮。

申屠壮也没逼得太紧,只是道:“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顺利接回儿子,当然也希望你陪在他身边。我会尽力给你好的生活,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阻止儿子,影响他的决定。毕竟,只要我想,就是硬抢我也能将儿子带走。而你,什么都做不了。”说罢,他便要离开。

但刚走到门口,他就鬼使神差地回了头,看到王灿荣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心好似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也不知为什么,他竟下意识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的婚事并非我的意愿,未婚妻也是没过门的,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说完,申屠壮就皱起了眉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么一句。但他也没有再多逗留,拉着申屠景诚就离开了王灿荣的住处。

过了好一会儿,王灿荣都没有回过神儿来,还是小安哥儿紧紧抱住王灿荣的腿,软糯糯的道:“娘亲,你别伤心,安哥儿是不会离开娘亲的!”

看到这么懂事儿的儿子,王灿荣忍不住落下泪来。是呀,儿子这么好,她怎么忍心拖他的后腿。虽然她心中对申屠壮有怨,但不可否认的是,安哥儿回到他的身边的确是最好的。

能得到很多她不能给的东西,以后也会有更好的前程。

王灿荣蹲下身子,紧紧抱住小安哥儿,哽咽道:“娘不伤心,娘也不会离开安哥儿,不就是京城么,不就是申屠家么!咱们娘两个就走一遭!”

小安哥虽然听不懂,但还是重重的点头应道:“好,娘亲在哪儿,安哥儿就在哪儿。”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约定的时间。

这天一大早,王灿荣和安哥儿刚刚起床,院子外头就传来申屠景诚的声音。

“安哥儿,安哥儿他娘,你们起了么?”

王灿荣不悦的揉了揉眼睛,怨愤的嘟囔着:“真特么猴急!”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加快了穿衣的动作。

这次出行王灿荣也没有准备什么,其实无论准备什么,她这种乡下女人带的东西在申屠家那样的世家门第是根本不够看的。而且,她也不一定能进的了门,说不准还会被丢到哪个宅子里,那就更不用准备了。

至于带着的人嘛,她就带着崔莹这个小丫头,她现在也有十七岁了,许多事儿也能帮得上她的忙。

去了京城,她在申屠壮那边也不是什么见得光的身份,没必要带一堆人在身边。崔莹这小丫头机灵,早之前也在王府里待过,有她在旁帮着,也不至于失了礼数。

没有多少东西,所以也没浪费多少时间,不一会儿的功夫王灿荣便带着小安哥儿和崔莹收拾妥当。

刚推开院门,除了停靠着的马车,和等待她的申屠壮和申屠景诚,居然还有一个人。是她的哥哥,王长生。

王灿荣有些吃惊,有些奇怪地问道:“哥,我不是说不用来送了么?”她话音落地后就看到王长生背着的行李,她便从起初的奇怪变成了惊讶!

“你想跟着我走?!”

王长生点头,随即凑到她耳边,用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以前在申屠老侯爷的手底下当过兵,去了或许顶点用。”

王灿荣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又有些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了!既然有这码子事,为什么不早些告诉她!

第五十三章…

去京城的路,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王灿荣并不是这里的原住民, 去过最远的地方只有镇子里,并不知道去京城要花多久。

她以为,按照古代马车的速度,应该会走上个一两个月。令她吃惊的是,他们仅仅赶了六天的路。

没想到,他们压花村离京城还挺近的。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停的告诫自己和申屠壮没有可能, 她来这里都是为了儿子。但,真的到了京城的地界儿, 她还是有些忐忑。

“你不用担心, 我会对你和儿子负责,绝对不会亏待了你。”坐在她对面的申屠壮突然道。

王灿荣抬眸看了他一眼,心中是五味杂陈。

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如果她有的选,穿来的时间是在成亲之前, 她应该不会嫁给申屠壮, 也不会喜欢上申屠壮吧。

现在想想, 真是命运捉弄人。

良久, 王灿荣也没有回应。申屠壮心中莫名就有些烦躁,他看了一眼靠在王灿荣怀里睡觉的安哥儿, 眼眸微光闪了闪。

“以后, 我的一切都是儿子的, 儿子的一切也就是你的。”

申屠壮的话王灿荣听得云里雾里的, 不过她也懒得去想。

“表哥, 我们到了。”外头, 传来申屠景诚的声音。

王灿荣撩开车窗帘子去看,一座气派的府邸映入眼帘,大门上中规中矩写着‘定北侯府’四个大字。

王灿荣挑眉,转头阴阳怪气的道:“没想到你是定北侯府的公子?也不知道,是谁说,自己家是京城富商。”

申屠壮面上没什么表情,一点也没有被戳穿的谎言的尴尬。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我是申屠家的人?不然,你也不会带着儿子跟我来,不是么?”

王灿荣一噎,冷哼一声不去看他。现在的申屠壮真是让人讨厌,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赶紧走,我和儿子还要下去呢。”王灿荣抱着睡着的安哥儿,没好气的催促着。

申屠壮微一挑眉,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弧度。但也只是转瞬即逝,下一秒他就又恢复了那没什么表情的脸。让看得人一度怀疑,适才是一场错觉。

不过,申屠壮没有动弹,依旧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长腿挡在那里一点缝隙都不让。

“让你哥哥和安哥儿留在侯府,你随我去别的地方。”

王灿荣蹙紧眉头,心中不安的情绪达到了顶点。她觉得,申屠壮这般说,是想彻底让她和儿子分开。

但转念一想,申屠壮还留了王长生在安哥儿身边,应该不会是想抢走她的儿子。

她虽然和申屠壮成了亲,但成亲的那个人也只是流落到压花村的猎户,并非定北侯府的公子。

她在申屠壮面前,不过是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至多是他的外室,不让她进定北侯府的门也说得通。

但这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忐忑,她不敢全然信了申屠壮。

“哥。”王灿荣撩开车窗帘子,看向已经站在外头的王长生。王长生冲她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儿。

来之前,王长生说过,他曾在申屠老侯爷手下当过兵,曾救过老侯爷一命,脸上的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不说其他,就单靠着这份恩情,申屠老侯爷也不会委屈了他和安哥儿。

所以,申屠壮他不敢做什么对王灿荣不利的事情。就算做了,王长生也不会任由旁人欺负自己妹子,他既然同意王灿荣来京城,自然是带着几分把握。

看到王长生的眼神儿,王灿荣多多少少有了几分心安。她沉沉吐了口气,安慰自己不要多想,然后把怀里的安哥儿交给了外边的崔莹。不放心的交代了几句后,便又坐回了马车里。

“走吧。”申屠壮出声示意外边的车夫,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内。街道上人来人往,不停有叫卖声传入耳中,可见外边是何等的热闹繁华。

可这些,王灿荣根本没心思去理会。她目不斜视,盯着摇晃的马车帘子,身体僵硬笔直的坐着。

申屠壮抬眸看了王灿荣好几眼,他一直都在等着王灿荣问话,可好半晌都没有看到王灿荣脸上任何表情。她就像是个呆愣的木偶,一动不动的坐着。

“你不问什么?”最终还是申屠壮忍不住。

“问什么?”

申屠壮一噎,对王灿荣恼气的同时也有一些无可奈何。

“你很不一样,当初我去找你和儿子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和其他女人一样,哭闹着让我带你走,让后小心翼翼的讨好,为的就是以后的富贵生活。”

王灿荣冷笑一声:“看来,这种事儿申屠公子很有经验。”

申屠壮又是一噎,脸也垮了下去。马车里又陷入安静,王灿荣倒没觉得尴尬,反倒是感觉很舒服。

也没有安静多久,赶车的车夫就冲里头喊了一声,申屠壮便起身出了马车,王灿荣下意识也起身跟了上去。

她以为,申屠壮会将她带去一个偏僻的民宅中,可她做梦都没想到,申屠壮带她来的地方居然是皇帝所居的皇宫!

都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宫门大开,从里边跑出了一个身穿铠甲的侍卫,还有几个类似于电视剧里太监打扮的男人。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出来,全部都簇着她和申屠壮往皇宫里边走。

“陛下,昭明郡主今早进宫到太皇太后宫里头闹了一通。太皇太后被气狠了,到现在也没缓过来。”一个太监凑到申屠壮身边,脸上的五官全都皱到了一块。本就不好看的脸,这下更丑了。

“嗯。”申屠壮脸色不太好看,轻轻应了一声,“还是为了那事儿?”

“是呀!您也知道她老人家是什么情况,陛下,您还是去瞧瞧吧。”

“好。”申屠壮应下,本来想自己一个人去的,但转头看到了一脸惊讶的王灿荣,适才心里头那些闷气好似消散了不少。

猛地,他起了一个念头。

“你,跟朕去。”说完,申屠壮冲王灿荣挑了挑眉?

“啊!我去!”王灿荣指着自己鼻子,有些难以置信。

申屠壮点头。

王灿荣懵逼的跟了上去,脑子一片空白,心中如翻江倒海似的难以接受。

额滴个亲娘诶,申屠壮是皇帝!她儿子不就是皇子了!

第五十四章…

当知道申屠壮是当今陛下, 名字唤作萧容时,王灿荣突然就觉得有些后悔了。

她之所以跟过来, 是想让安哥儿得到申屠家的庇护,以后能有个锦绣前程。可一旦入了宫,成为皇子,等待他的很有可能是腥风血雨。

而且,萧容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定王萧容是如何登上皇位的,在民间有很多传言,她也听到过不少。

今年年初, 先皇驾崩,皇太子殿下本应顺利继位, 定王萧容却突然拿出皇帝遗诏围了皇宫, 说是缉拿杀害先皇的叛贼皇太子。

皇太子倒台,定王萧容登上皇位。

但许多人都在背后质疑那遗诏的真伪,尤其是泰德皇太后。在她的一次寿宴上,她甚至亲口质问萧容,是不是篡改遗诏。

当时, 萧容只是摇头否认。

总之到现在好多人都觉得萧容这位置拿得并不光彩。

泰德皇太后一生无儿无女, 虽是如此, 但她娘家的势大, 已故父亲是前任宰相,如今的宰相是他的哥哥。还有一个弟弟在刑部任尚书一职, 年轻的侄儿是战功赫赫的边关将领。

所以即便她在宫中和萧容这个皇帝对着干, 野心昭昭想要拉萧容下台, 扶十三岁的齐王做皇帝, 萧容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满, 反之还要极力维持着表面母慈子孝的关系。

因为他也是刚刚继位不久, 位子还没有坐稳,手下能用的人不多。

小安哥儿的出现,可以说是萧容的及时雨。有了儿子在,皇太后就不会拿子嗣的问题逼她立后,更不会往她身边塞一些女人监视他。

但这也意味着,安哥儿将会成为靶子。安哥儿的出现,一点也不利于皇太后想扶齐王上位的野心。

所以,皇太后是不会轻易放过安哥儿的。

这一点,她自然也想到了。

王灿荣在宫女们的服侍下洗了澡,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不得不说,天下的所有好东西都在皇宫之中,她今日所穿的衣服,听说是别国进贡的蜀锦,不是京城贵人就算捧着金山银山,也没有机会穿这样的衣服。

在宫女的引路下,王灿荣朝皇太后的福寿宫走去,路上遇到了萧容,应该是在故意等她一同前去。

王灿荣狠狠瞪了萧容一眼,突然没好气的说:“喂你!把安哥儿安置在定北侯府,是怕有人会害他?”

萧容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看来,她的猜测很正确。

一旁跟着的小太监听到王灿荣的话,脸都被吓白了,厉声呵斥王灿荣。

“哎呦,你怎么能如此失礼,要称呼陛下!”

经这么一提醒,王灿荣也是后知后觉,眼前的已经不是憨直的猎户申屠壮,而是当今陛下萧容。

“陛、陛下。”王灿荣舌头不利索地喊了一声。

小太监翘高了下巴,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想着等之后干爹肯定会夸他做事机灵。

萧容突然转头看着刚才说话的小太监。

“你叫什么?”

小太监一看自己入了陛下的眼,赶紧从后头众多伺候的人中挤到前面来,冲着萧容谄媚笑道:“回陛下的话儿,奴才叫小喜子。”

“小喜子……”萧容重复了一遍,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轻微勾起,“朕想起来了,你是秦公公的干儿子。”

一听陛下认得自己,小喜子那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嘴角都恨不得咧到耳根子后头去。

“是。”

谁想到,萧容突然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盯着小喜子,冷声呵斥道:“放肆!秦公公可是太后娘娘伺候在身边的老人儿,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没眼力见儿的东西!居然敢教训未来的皇后娘娘!”

小喜子吓得赶紧跪地求饶:“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来人,将他拖下去送给秦公公好好教导,免得在冲撞了朕未来的皇后。”

嘎!

听到萧容的话,王灿荣差点没吓得把眼珠子瞪出来,这厮胡说八道什么呢!说她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不过看到萧容一脸冰冷的表情,再看到被拖下去的小喜子,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个什么秦公公是太后身边的人,刚才那个小喜子八成就是送过来监视皇帝的。萧容刚才看似是维护她,实则是拿她当枪使,顺便处理了眼线,也告诉太后那边她是未来的皇后。

想来那个什么未婚妻,应该是太后内定的,萧容并不想接受。

现在的情况,不论怎么看她和安哥儿都被萧容拿来当枪使。

王灿荣咬着牙,不愿意再跟着萧容往前走一步。

“送我回去!”

萧容皱眉看向她,问道:“回哪儿?”

“当然是回压花村。”

“你是朕未来的皇后,你应该呆在皇宫里。”

萧容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这让王灿荣非常厌烦。这就是现实,面前这人已经不是原来的申屠壮了,而是一个浑身冰冷只爱权利的帝王。

“你若是听话,朕不会为难你,还会给你体面和尊荣。若是你不听话,入了这吃人的皇宫,没了朕的庇护,别说逃了,你就是连活都活不下去。”

王灿荣紧咬住唇瓣,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看到王灿荣这样子,萧容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可从来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他侧过脸,不再去看王灿荣。

“走吧,还要去见皇太后。”

王灿荣松开了紧握成拳的手,一声不吭地跟在萧容身后。

太后的福寿宫谈不上奢华,似乎有刻意设计过,低调朴素,哪里像一个皇太后的居所。

“哀家听说,皇帝带了未来的皇后来。”

太后威仪的声音传入耳中,王灿荣突然就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真不愧是这后宫之中地位最高的女人。

“回母后,这是儿臣流落民间时碰到的女子,这次微服私访顺便也把人带回来了。”

“哦?没想到皇帝还是个钟情之人,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对了,哀家听说,此女子还为你养育了血脉,确有此事?”

“是,那孩子现在已经六岁了,现今被儿臣暂时放在了定北侯府。”

“哼。”太后冷哼一声,没有再继续和萧容说话。她哪里不知道萧容的心思,是觉得这宫里不安全,怕宝贝儿子受伤害,所以才放在了更安全的申屠家。

“未来的皇后,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绝色?能把皇帝迷得神魂颠倒。”

未来的皇后几个字听在耳中异常的刺耳,王灿荣知道,皇太后这是再讽刺她。

王灿荣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慢慢抬起头。

“长得很一般,应该是有其他过人之处吧?”太后笑着打趣,实则是在贬低王灿荣。

“听闻,你之前害过傻病,这么多年一个人照顾孩子,为了操持家里抛头露面地做生意,想必很辛苦吧。”

王灿荣虽然惊讶于太后知道她的事儿,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身在这后宫之中,又有能力和皇帝抗衡,皇太后想打听点消息,还不是件极其轻松的事儿?

王灿荣沉沉吐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再怎么有能力有势力,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回皇太后的话,这些都是一个母亲应该做的。”

王灿荣也不示弱,故意提起了母亲。皇太后的表情果然有了变化,她别有深意的凝视着王灿荣,笑道:“你果然是个妙人。”

皇太后没再继续和王灿荣说话,又把目光落到了萧容身上。

“昭明的事情你费点心,那孩子是汝王留下的唯一血脉。”

王灿荣又重新低下了头,脑子里飞速回想之前在压花村时听到的一些事儿。

据说,六年前的一桩旧事,汝王爷刺杀申屠老侯爷,杀害萧容其母申屠娇,背后真凶另有其人。

那人便是东宫之主,原来的皇太子殿下。

这件事是萧容登基之后才翻案的,免去了汝王府的罪过。可即便没了罪名,汝王府已经不复存在,仅剩下如今刚满十六岁的昭明郡主。

许是因为愧疚,萧容对昭明郡主十分宠爱,甚至可以说把她当成了半个姑娘养。而太后也老拿昭明郡主说事儿,暗地里还拉拢昭明公主。

她怀揣着什么心思,长脑子的都能想明白,不就是想利用昭明郡主对萧容不利么?

不过这昭明郡主貌似是个愚笨的,太后对她没有任何办法,有时候甚至是非常头疼。至于郡主是装笨,还是真的笨,那就不得而知了。

“是,儿臣一定会照顾好昭明。若没什么事儿,儿臣就先带人退下了。”

听到可以离开,王灿荣如临大赦,赶紧跟着萧容站起身,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谁知这时,太后却突然开口挽留。

“王氏,你留下,哀家还有许多话想同你说。”

第五十五章…

太后要留王灿荣, 萧容一听皱起眉头。

“王氏出身乡野,并不懂宫中规矩, 儿臣怕她冲撞了母后,不如儿臣让宫中嬷嬷好生教导,再让她……”

“皇帝,哀家现在虽然老了,做不了主了,但和儿媳妇说几句体己话还是能说吧?你这般拦着,是怕我害了你未来的皇后不成?”

太后的声音比之刚才要冷漠得多, 让人不由打了个冷颤儿。

“哀家还没死了!”

萧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在继续拦着, 道了告退后, 便离开了太后的福寿宫。

“王氏,到哀家身边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太后突然柔和了声音,王灿荣丝毫不觉得亲切,反倒是觉得背后发寒。

她不明白, 太后为什么非要把她留下, 是把她扣下来当人质呢, 还是直接把她弄死。

左右她现在还不是皇后, 更不是身份显赫之人,只是个穷山沟里走出来的村妇。这样一个人, 死了就死了, 谁还能定太后娘娘的罪?

萧容么?不, 不会!

如果说以前的申屠壮会拿着菜刀和旁人拼命, 但这绝对不是现在的萧容会做出的事儿。

一个女人而已, 不重要, 死了就死了,难道要因为这件事彻底和太后翻脸么?

一想到如今的处境,王灿荣突然觉得又心寒又心痛。即便知道萧容不是申屠壮,但还是忍不住会难过会埋怨。

她现在终于可以直面自己的内心,虽然是为了安哥儿的前程来的京城,但还有一部分原因,她还对申屠壮抱有希望。

不过现在,这份希望已经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

王灿荣强自镇定,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恭敬停在太后跟前,低眉顺眼的站着。最后,还不忘行了一礼。

看到王灿荣行礼,皇太后的眼睛亮了亮,轻笑出声:“你回行宫中的全福礼,虽然动作和仪态算不上好,但对于乡野出身的你已经很好了。”

这话,真不知道是在贬低还是在夸奖。

王灿荣依旧低眉顺眼,回答道:“来福寿宫时,我看到有许多宫女如此向陛下行礼。”

“很好。”

或许是觉得王灿荣姣好的样貌,亦或是她表现出的聪明,让太后怀疑起她的身份。面前这个王氏,真的是皇帝从乡野带来的村妇么?

还是说这女人是个厉害的角色,是皇帝故意用来迷惑她的棋子?

王灿荣没有说话,依旧是恭恭敬敬的站着。

良久,太后又道:“既然你是个聪明人,哀家也就不绕弯子了,帮哀家做事如何?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王灿荣抿着唇,紧握双手极力掩饰自己的不安,“太后娘娘知道我想要什么呢?”

太后眯起眼睛,笑道:“尊荣富贵,荣华体面,只要你要的,哀家都能给。”

王灿荣思忖着,显然,若是现在直接了当拒绝太后除了死路没有其他路可走。索性,她就暴露一下自己的欲望如何?

王灿荣抬起头,脸颊微红,眼睛也闪烁着贪婪的目光。

“太后娘娘,我想要成为皇后,要拿母仪天下的地位和权力。”

太后微一皱眉,问道:“皇帝已经当着你的面说过,你将是未来的皇后。”

“这不一样。”王灿荣说话有些激动,声音不免大了些。不过她及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讪笑两声,“我来之前听说过很多有关陛下的传闻,陛下他根基不稳,许多人都对皇后的位置虎视眈眈。皇帝是最不希望立一个娘家势大的皇后,若是立那些小官家的女儿,说不准会被其他人拉拢,到时候也是一个隐患。如今,我这个山野村妇是最好的挡箭牌……”

太后面色不太好看,突然厉声呵斥道:“放肆!居然敢在哀家的面前妄议皇帝!”

王灿荣吓得脸都白了,跪地磕头求饶:“太后娘娘饶命,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只是想保命而已。”

王灿荣的身子抖得像个筛糠,仿佛下一刻就要都散架。

“哦,你听别人说的?”太后突然软了和语气,开口询问,很明显是对王灿荣口中的别人很感兴趣。

王灿荣依旧趴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是,民妇……民妇绝对不敢欺瞒。”

“那人是谁。”

王灿荣哪敢隐瞒啊,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说了出来。

“我,我今天去定北侯府的时候,听到,听到陛下和申屠公子说的。让我进攻,不过就是做挡箭牌,若是被太后娘娘折腾死了,也不算没用,最起码撑了一段时间,不会让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占据皇后之位。等到那时,陛下羽翼渐丰,再扶持亲近之人登上后位……”

“好啊,他也真敢说!”太后怒极,抓起手边茶盏就往地上砸。

王灿荣吓坏了,连滚带爬到太后脚边,乞求道:“太后娘娘,求您帮帮我,我想活,我不想成为被利用的棋子。我想做真正的皇后,而不是被利用的棋子!”

太后娘娘嫌弃的皱了眉头,不过转瞬又眉头舒展,给旁边的秦公公是了个眼色。

秦公公会意,赶紧将王灿荣扶起。

“王氏,你放心,哀家会帮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哀家给你尊荣,给你权力。”

王灿荣赶紧感恩戴德,不停磕头。

太后摆摆手,让王灿荣退下,秦公公走到太后身边,给她轻轻揉捏肩膀。

“娘娘,您觉得这王氏堪用么?”

太后冷笑一声:“还以为是个玲珑妙人,没想到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些小聪明罢了,根部不用放在眼里。”

“那需要奴才动手么?”

“先等等,说不定还有用得上的时候。”

……

王灿荣刚出太后的福寿宫,迎面就走来一个小宫女。这小宫女她认得,就是今天照顾她沐浴穿衣的其中一个。

她被宫女带回了如今暂时落脚的清雅殿中,萧容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他抬眸,看到王灿荣进了屋,指了指对面的位子。

“不必行礼了,过来坐,朕有话问你。”

王灿荣撇撇嘴,心道我也没打算给你行礼啊。虽然是这么想,但她没胆子把话说出口,听话地坐在萧容对面。

“太后和你说了什么?”

王灿荣抬眸,发现萧容正防备地看着她。那眼神充满了陌生和距离感,让她的心莫名一堵。

她努力压下这种烦躁的心情,如实说了在太后那里发生的一切。

萧容也是没想到,王灿荣居然往他和申屠景诚身上泼脏水,不由被气笑了。

“你还真是大胆啊。”

“要是让想太后认为我聪明,但其实不太聪明,这个法子是最好的。而且,你们不正是打着这个算盘么?”

是呀,她不就是萧容拿来利用的棋子么?不然,为什么会把她一个乡野村夫推上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

因为爱么?

那真是太可笑了,现在的萧容不是申屠壮,他早就不记得她了。

看到王灿荣落寞的表情,不知为何,萧容感觉自己胸口发闷,烦躁的不行。

“不是,朕……”

萧容突然发现,否认的话无从出口,他在还没有见到王灿荣和安哥儿的时候,的确是盘算过利用。

以前觉得无所谓的事情,现在怎么突然觉得难受?

到嘴边的话难以启齿,最后只好叹了口气:“罢了,随你怎么想。不过朕告诉你,在这皇宫之中我会保护你的安全,安哥儿在定北侯府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王灿荣不以为意,反正现在的处境如同走钢丝,她除了依靠面前这个男人,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

“行了,朕还有事,先走了。”萧容自顾自说完,然后就出了屋子。

王灿荣颓废的靠在小榻上,盯着这富贵奢华的宫殿看,不由喃喃道:“真是一个金碧辉煌的笼子,用来关我这只灰头土脸的麻雀,未免也太可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还是经历了太多,王灿荣就那么在小榻上睡了过去。还是宫女过来喊她,她才迷迷糊糊的苏醒。

看了一眼窗外,王灿荣咦了一声:“时间过得真快,天都黑了。”

小宫女笑着给她批了一件外衫,笑说:“是呀,奴婢这就给娘娘传膳。”

一声娘娘,把王灿荣喊得有点不好意思。

“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或者叫我荣娘,别喊我娘娘。”

名唤巧儿的小宫女只是笑笑没有应声,反倒是说起了别的:“今夜陛下会来,等您用完膳,奴婢帮您梳洗打扮,陛下一定会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的。”

王灿荣刚睡醒,本来脑子就有些迷糊,现下听巧儿这么一说,登时就清醒了。

“你说什么,陛下今晚要过来?过来干什么?”

巧儿笑着说:“当然,陛下亲口说的。”后面的问题巧儿没解释,而是笑着一脸怪异。

啊,对啊,晚上来这里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同寝啊。

不过王灿荣还没有太想当然,按照萧容那个死相,肯定连她的一根手指都不愿意碰,别说干别的了。

大概是准备做戏给太后和那些敌人看的吧?

王灿荣正想着,突然听到门外有小太监喊了一声:“陛下驾到!”

巧儿呀了一声:“不是说晚些时候才来么,这么这么早就来了。”她边说,边伺候着王灿荣起身。

第五十六章…

王灿荣属实没有想到, 萧容会过来陪她一快用晚膳。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在情理之中。

对外, 萧容说她是未来的皇后。如此出身低微的女人,能够站在皇帝身边,还能坐上皇后的位置,便可见萧容对她如何宠爱。

萧容就算对她没有真心实意的感情,但好歹也要做做样子。

“或许,福寿宫那边会送人过来,接下来怎么做, 全看你的意思。”

王灿荣看着对面笑的高深莫测的萧容,突然觉得特别的讨厌, 憋在心里的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还是你原来憨厚的样子招人喜欢, 现在的样子奸诈得像只狐狸……”

“够了!”

萧容厉声打断,让王灿荣一惊,后面的话尽数吞了回去,她好像把萧容惹生气了。

“朕早已没了那一年多的记忆,现在坐在你面前的不是申屠壮, 而是这天下的皇!”

王灿荣抿着唇, 眼中氤氲出了伤感。

这样的眼神, 让萧容觉得心口堵的难受。他不由皱起眉头, 别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