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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第 51 章

“怎么样, 怎么样了?’’柳府上, 身体肥胖的王县丞走来走去,满脸焦急不安。

柳县丞坐在一旁, 一言不发。

柳夫人也急道:“老爷, 你可想想法子啊。”

“我有甚么法子?我看咱们这位知县是铁了心要干出实事来, 王孟是正好撞在了上头。”

若是何平宴跟前任刘知县一般, 他倒也不担心, 左右只是为了任期,同衙门为官都能理解,但这位何大人不是。

他年轻,有能力, 是绝不会满足于只安安分分待在这小小的知县位置上的。

柳县丞骂道:“我早跟你说过,让你没事的时候学着点学着点, 你就是不听, 还有你!”他转身骂起了柳夫人:“要不是你平日里惯着他,他又怎的连五谷都不分的?”

连青菜、大白菜都认不得, 柳县丞觉得自己这张脸都被丢尽了。

柳夫人也委屈啊。

这是他们王家的根儿, 唯一的儿子, 谁不得好好供着的。说来也是那新来的知县太挑剔了些。

去送礼的下人很快回来了,个个苦着个脸。

——老爷,夫人,那何家把我们给撵了出来,还把送去的礼给扔了出来。

柳县丞还没开口,柳夫人不干了。

“甚么, 他还敢把你们给撵出来,反了反了!”柳夫人在柳平县里威风了几十载,这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给下面儿,当下就嚷嚷着,让柳县丞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他不过是才上任的毛头小子,咱们家在这县里经营多年,还怕斗不过他不成?”

正好把他何家给拿捏住,以后这县里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她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王县丞听着也面红耳赤的:“姐姐说的是,姐夫,就这样办!”

“办甚么办,你们一家子都是蠢货不成!”柳县丞真恨不得倒退回几十年前,他就是娶谁家的也不会娶这王氏回来。

“这何大人是上头特意开恩遣派回原籍做官的,那何家在柳平县虽只是乡下泥腿子,但这何大人可是在县里经营了数年,他的人脉之光,光是有功名的举人秀才就尽数是他交好的,还有那秦家,你们拿甚么拿捏人家?”

柳夫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哑然无声了。

“行了,左右我还在呢,看在我的面儿上,何大人也不会把人给撵出县衙的。”

何平宴确实没撵,只是把王孟这司农县丞的官位给撸了,发到了县衙门口守门。

知县县丞家的大小舅子都守门去了,也算是有了个伴儿。

柳夫人和王家人还想闹,但何平宴是铁了心,柳县丞也帮忙周旋一番才定了下来。

再闹,说不准连守大门的位置都没了。

人知县老爷的大舅子还在守大门呢,人家就没一句怨言,你一个县丞的小舅子,地位还没县里的大舅子高呢,人家能守门,你凭什么不能?

王县丞下台,米康在衙役中的地位顿时上升起来。

他懒,平日里更喜欢偷懒耍滑的,但人家好歹有点自知之明,没有非要要求去弄个官来当当啊,所谓德不配位,米康这个大舅子除了懒了些,别的缺点倒是没有,更没有仗着大舅子的威风仗势欺人的,相反,米康这人还有些行侠仗义的心,以往没这个身份地位,如今他在县里都能横着走了,平日里还路见不平,给人搭把手。

让何家米家的名声更好了些,人人都说这何大人是个好官,米家更是厚道人家。

夸何米两家的时候,柳王两家便是对比。

一时,何米两家的风头达到了顶峰,而柳王两家都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何平宴更是很快举荐了新的司农县丞上任。

秦碧英。

“秦少东?’’看着秦夫人送来的一堆礼,米仙仙问亲手把人举荐上去的:“秦少东不是秦家酒楼的掌柜么,他怎么成司农县丞了?”

何平宴半搂着人,在他面前,案上还有许多县里的文书公务。

自打上回米仙仙点醒了主子跟下人之间,何平宴在办公的时候也偶尔会同她说上一些。

他道:“碧英不愿在科举一道更进一步,何况,他打理酒楼,对农桑事物很是有些心得,正好能填上这个空缺。”

“秦公子不是那等墨守陈规的人。’’

所以,到现在还是个童生,想来还是被家里给逼迫出来的。

米仙仙捂着嘴儿笑:“莫怪飞凤给送了很多礼来。”

恐怕秦碧英能谋得这个位置,哪怕是个增设的司农县丞一职,对秦家来说,那是大喜事。

何平宴捏捏她的手心:“在为夫面前,夫人怎的对旁人如此熟络,该罚!”

米仙仙笑眯眯的:“罚什么?’’

他的头一下低下来,温热的气息在她嘴角拂过,轻轻厮磨。

微微移开些距离,两人的呼吸近在眼前,相互融合,他的声音声音里带着压抑:“罚夫人眼里,”他手指在她眼上轻点,移至心口处:“心中。只有为夫一个。”

米仙仙满面笑意,柔软的小手覆上,仰着小脸看着他:“一直都只有你。”

他的脸上蓦然爆发出浓烈的欢喜之情,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一般,眼里都是笑意,是对着心爱的人才有的情意。

“夫人。’’

他缓缓低头。

微弱的烛火下,斜摆在一旁的屏风,在那烛火下,似能见到一双璧人缓缓拥入,缱绻缠绵。

“砰’’的一声,满室的旖旎散尽。

何平眼眉目很是不悦,还未开口,一个哇哇大叫的人已经跑了进来。

“妹夫,你可要救救我!’’

米康面色焦急,跑进来甚至都没主意到一旁的米仙仙。

“我可真是倒了大霉了,刚下衙的时候出门见一姑娘险些摔到,我好心好意的扶了她一把,她竟然说要嫁给我,还跟了我一路了,实在是太吓人了!”

他拍了拍胸脯。

到这会儿,他才见到人:“妹妹你也在啊?”

米仙仙恨不得捶他一顿。

什么叫她也在,她早就在了,他才是莫名闯入的好吧?

黄芪跟在身后跑了进来,小声解释:“小人都跟大舅爷说了老爷忙,没空。”

“哎呀,我这可是关乎终身大事的!”

第第 52 章

米康说的米仙仙一个字都不信。

她认定了米康是来破坏他们夫妻亲密的, 半点不给他好脸色:“哥, 你平日都不照镜子么?”

年纪一大把了,还有小姑娘被他扶过就非要嫁给他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米康再三强调,还跟她说:“不信你让黄芪去门外瞧瞧, 看是不是有人守着。”

米仙仙似信非信,但见他的模样又不像说谎, 朝黄芪点点头。

在黄芪出门去的空闲, 她还问了句:“你应该没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妹子,我是甚么人你还不知道?我上楼子都不碰姑娘的, 怎么会在大街上碰的?”

这倒是真的。

所以说她大哥有病。

两口子都病得不轻。

黄芪很快回来了:“回夫人,那外边果然有个姑娘,手里还挎着个篮子,不住朝里边张望呢。”

“看吧,我没说谎。’’

米仙仙:“那人家为何要跟着你?”

“我……’’

何平宴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若真如大哥说的这般, 只怕这女子背后少不得有人指点一二。”

知县大人的大舅子,攀上了他就等于攀上了知县大人。

他的步子迈得大,已经招了许多的眼了。

米仙仙也知道他的意思, 但固执的说了句:“要不是他太招摇了,别人怎的能惦记上他?”

她相公是绝对不会错的。

错的是她哥。

她米仙仙就是如此不讲道理。

米康:“行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可我这怎么办?’’

何平宴牵着米仙仙的手从案上走下来,渡到身边, 嘴唇微勾:“委屈大舅兄近日不能出衙门了,我会跟班头打个招呼,把你先暂时调进院子里, 负责巡逻。”

两人从他身边走过,移袂翩跹,裙角和下摆微微翻飞,起伏间,肆意重叠,不分彼此。

米康好一阵儿才反应过来。

亏得他还以为这妹夫不同,没想跟他妹子也是一个性子。

小性。

不就是打扰了他们亲热了么。

被定性为小性的何平宴这会正牵着小姑娘的手朝后院走去。夜深,只有几点月色烛火隐隐照着,浅浅的虫鸣之声在耳畔响起,耳边,似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走着走吧,米仙仙突然发现四周亮堂了些,但身后却没了声音。

“黄芪呢?’’

何平宴从背后搂住她,高大的身躯贴了上来,“他走了。”

米仙仙正要问人怎么走了。

“你看。’’

她顺着抬头,却一下整个呆立住。

只见在四处的草木中,无数的灯笼从地上缓缓升起,摇曳的火光下,灯笼不过近在咫尺,仿佛她一伸手就能勾到,映照出那笼面儿上或站或依的绝色佳人来。

那画上分明是她。

米仙仙知道自己生得好,但她从来不知道她的眼里会有这么多的情绪。

娇嗔,含笑,发怒,娇俏,是如此鲜活,仿佛它就是她,她也是它一般。

数不清的灯笼映衬下,他们置身在一片山水美画之中,抬眼便是绝美风景,幽幽散发的青草香气涌入鼻息,佳人在侧,心意相通,让人恨不得沉醉其中。

“你甚么时候做的?’’

她转过身,秋水一般的眼里还闪着泪花儿。

如此众多的画卷,非一日功夫能成,他公务繁忙,却还要给她备这些,实在让她感动。

何平宴微微一笑,并不提自己的辛苦,只问:“好看吗?”

对他来说,伏案在纸上一笔一画的画出小姑娘的模样,描绘她的动作都是再满足不过的事情,这对他来说,并非是折磨,而是他心之所向。

米仙仙重重点头,扑入他怀中。

“好看,太好看了。’’

“相公,你真好。’’

但何平宴觉得,她更好。

两人相携着回院子时,早就等候着的人参见了两个并肩而来的人影总算松了口气,忙上前道:“老爷夫人,小公子醒来没见着夫人,这会儿正在啼哭不止呢。”

仿佛是回应她的话,房里蓦然爆发出一阵儿高过一阵儿的嚎叫。

米仙仙三俩步往房里走:“他不是睡着了么,怎么醒了?”

一踏进门,米仙仙还没开口,已经先看见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奶娃了。灵芝\玉竹\当归几个使劲儿哄就是哄不住。

“许是白日里喝多了水。’’

米仙仙一下便懂了。

她把还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奶娃抓住,抱着人一摸。

果然湿了。

这会儿他也不哭了,眼角还挂着泪珠子,软软的喊她:“娘。”

米仙仙看了一边儿放着的衣裳,拿了过来给他换上了。

又吩咐几个丫头:“以后小公子每隔一个时辰喝半盏水就够了,你们盯着,别让他再喝多了。”

米仙仙在几个孩子的膳食上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还特意找大夫问过,像四饼这么大点的孩子,米仙仙以前连糖都不给他吃的,生怕他吃多了坏了牙,还是到了县里后,四饼才舔上了糖。

这几日米仙仙几乎是跟何平宴腻在一块儿,对儿子就难免少了几分关心,下人们哪里能管得了他,哪怕米仙仙明令在前,四饼还是如愿抱着糖水喝了一盏又一盏。

刚吃上糖的孩子压根控制不住。

她这才问他:“以后还喝糖水么?”

四饼鼓着嘴儿,伸手搂着她。

何平宴坐在他们母子旁边,含笑看着他们。

谁料一把火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米仙仙得不到儿子回应,朝儿子爹不满的哼了哼:“这都是跟你学的!”

“我怎么?’’何平宴哭笑不得。

米仙仙更气了:“你还说,娘早跟我说过的,你小时候闹着要吃糖就是这般模样,你们父子两个就会装傻充楞。”

为了监督四饼,米仙仙把放在何平宴身上的心撤了一大半回来。

没过两日,米婆子带着儿媳妇敲响了何家大门。

“怎么回事啊,有人说你哥瞧上了个黄花大姑娘?”米婆子进门就直奔着米仙仙问。

王招弟还抹起了眼泪:“小姑,都是女人,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嫁到你们米家十几年了,任劳任怨,跟只老黄牛一样,如今他说要纳妾就要纳妾,这不是欺负人么?”

米仙仙搁了手头的书,很是惊讶:“都传到村里去了?”

米婆子面上着急,还让米仙仙赶紧把她哥给找来,她要好生问问。

娶不娶的也得给个准话啊?

“他当值呢。’’米仙仙:“没这回事。”

“不过,你们在村里怎么会知道?”

王招弟一听她否认,顿时安了心,回她:“还不是虎子叔说的,说是都传遍了,你哥要纳小了。”

她哪里还坐得住的。

米仙仙在县里还真没听说过,她转了转眼,猜想怕是那有人专门想引了她娘家来,好让他们闹起来。

她让人给米婆子两个倒了茶水,把事情原原本本给她们说了说。

米婆子脾气急,一听她米家人险些被讹诈,大腿一拍就想去找人算账。

这种小妾他们米家可要不起!她看了看儿媳妇王招弟。

有一个搅家的就够了,可不能再来一个。

她眼神隐讳,王招弟也没见到。在高兴米康没有纳小妾的同时,她觉得必须要把人给守着。

万一下回来真的,她那才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搬,必须得搬到县里来。

面儿上,王招弟还是热热闹闹的陪着笑,道:“小姑,你看你如今也是知县夫人了,你大哥也在县衙里办差了,我,我跟爹娘和孩子们还在村里也不好是吧。”

“不如我们也搬来县里吧,好歹也有人能陪着你说说话。”

米仙仙:“不要。’’

米仙仙板着小脸,很是拒绝。

王招弟脸都扭曲了,一会儿又重新挤出笑脸。

起了这心思,反正她定要来县里住,也当个城里人。

米婆子两个在何府住了下来。

没拗得过王招弟,米婆子最终只得应下了来县里安家。

哼,她老婆子苦了一辈子了,可不得来享享福,让人伺候伺候的。

王招弟正为难得赢了婆母一回沾沾自喜,连着好几日早出晚归的,还寻了牙行给寻宅子,在县衙不远的街上买了个小宅子,掏空了多年积攒的银钱,撒扫清理更是一应亲自动手。

春末,何平宴带着衙门中柳县丞、新上任的秦县丞去了杏子沟。

几人前脚刚走了不久,后脚米仙仙抱着小儿子,约了秦夫人、陈夫人两位,带上差役跟了上去。

美名去瞧瞧山野风光。

几位差役佩着刀,模样瞧着虎虎生威的,很是吓人的模样。

这是何平宴特意为夫人安排来护着她的,若米仙仙出门,必定会亦步亦趋的跟着。

米仙仙闹了几回,但何平宴在这事儿上却十分坚持,如何都不肯退步。

米康也在其中的。他守在马车旁边,很是不耐。

王招弟说叫他跟来在妹子面前露露脸,以后也能谋个更好的差事。

万一出点事,他再挺身护上一护,妹夫一看,许是连枕头风都不用催,明儿就让他也当个小官威风威风了。

那婆娘就是个傻的。

他们这一行,一看就是衙门的人,谁敢不长眼的?

作者有话要说:  米康:我媳妇傻。

何平宴:我媳妇善解人意,敏慧聪颖。

第5 53 章

秦夫人两个上了马车, 见马车一路往乡间小道上走, 秦夫人掀了掀帘,说道。

“真去那甚么杏子沟?你家那几个孩子呢。”

问的是米仙仙。

“我娘在呢。’’

米婆子住在何府,两日功夫就把何府上上下下走了个遍。

甚至连她女婿甚少回后院用膳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两口子竟然不一块儿用饭?

米婆子觉得肯定是她闺女伺候的不用心!

米仙仙这是躲出来的。

米婆子对几个大外孙那是极为上心的, 一日都要问个好几次才罢休。

她苦着小脸叹气。

不管是婆母还是老子娘,都是招惹不得的。

秦夫人好笑得很, 虚虚在她脸上点了点:“瞧瞧, 瞧瞧,咱们何夫人平日里不是主意一套一套的么, 怎的现在没法子了。”

这叫甚,一物降一物啊!

“哼!’’鼻头皱了起来,米仙仙在她们面前也极为随意,撇撇嘴儿:“说得好像你不怕这两位娘的。”

她何夫人那是大度,不跟她们计较的!

才、才不是怕。

“行行行,反正你有理儿。”

“哎哟, 妹妹,前头出事儿了啊!”米康满不在乎的脸一变。

王氏那就是个乌鸦嘴!

米仙仙掀了帘子:“出甚么事儿了?”

米康指了指前边让她看。他们离得远,只能模糊瞧见一大群村民们在推搡着, 这附近有一条河,那些推搡得最厉害的赫然是中间的几个大汉,他们, 正把一女子往河边推去。

虽瞧不清脸,但那女子不断的在挣扎间,露出了被绑在她身后的石头, 身后还有相互搀扶着的男女在说着甚,但无人听。

米仙仙倒抽口气。

这是沉河啊!

“快快快,快去把人拦下!”她推了推米康。

米康咽了咽口水:“我去啊,那些村民人多……”

“怕甚么,你穿的差服,还佩了刀,谁敢得罪你!”米仙仙瞪他。

自古民惧官,哪怕是不入流,无品无级的衙差在普通老百姓心里,那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米康这才上前两步,“我去就是。”

但他还不忘了转身跟她说:“要是这回又有人非得嫁给我,你可得给我作证啊。”

沉河的动静大,村民们人人都看着那边,也无人注意到这里,米康赶过去的时候,那女子满脸挂着泪,一只脚都被推进河里了,旁边的一对夫妻不住哀求。

米康大喝一声:“住手!’’

这一声宛如一道天籁。

众人寻着声音一看,原本推着人的几个壮汉正冷笑着想瞧瞧是谁敢不知死活的管他们的闲事,一看米康的打扮,脸色顿时变了。

一个穿着长衫,看似体面的中年男子从中站了出来,抬了抬手:“官爷见谅,我们伍家村正在处置一犯事的妇人。”

米康脸一板,狐假虎威的气势顿时流露出来,他斜着眼打量这人几眼:“你是伍家村村长?”

“并非,小人乃伍家村唐家的族长。”

“呵!’’米康冷笑一声儿:“老爷我还以为你是村长呢。”

他脸色一变,带了几分凶狠:“难道你不知道,这处置犯人乃是官府的事么?竟敢私自动刑,你怕是想吃牢饭!”

被推入河的女子顿时高喊:“官爷,救救我!”

刚说完就被人捂了嘴。

唐家族长脸一变,眼中带着不愤。

罢,是他们倒霉,竟半路杀出个煞星!

他悄悄往米康手里塞了个银子,在米康看来,这动作熟练,想来是没少做的。

他收得心安理得。

唐族长刚了心,以为米康不会管这事了,正要暗示人继续动手,就见米康双手环保,点点头:“行,赶紧把人放了。”

唐族长一愣。

“差爷,你方才可是已经……”他提醒他收了银钱那便不该再多管闲事,才是皆大欢喜。

但米康是谁?

大舅子!

他正儿八经的:“可是甚?那银子不是你塞给爷不抓你吃牢饭给的么?”

“你……’’唐族长再好的风度也被他给气没了,阴着脸:“官爷,还望行个方便才是,我们唐家可不是那等无名之辈。”

他给一旁的唐家族人使了使眼色。

这些衙役们不好打发,但也只有这一个,他们把人弄走,回头给衙门送点礼也就把这茬揭过了。

米康跟着村里的二流子混了这么久,唐族长一个眼神他就知道甚么意思,回头高声一喊:“弟兄们,这老头子竟敢不把我们放眼里!”

伍家村的人这才发现不远处停了辆马车,身前身后有五六个穿着衙门差役服的衙役,腰间都佩着大刀,余下还有七八个身体强壮的小厮,个个都是大块头,凶狠的瞪着眼,一看就很不好惹。

唐族长知道这回是讨不到好了。

米仙仙下了马车,被几个衙役护卫着上前。

她模样气度非是普通妇人,所到之处人群皆让出一条小道儿来。

她点了点那含泪祈求的女子,问道:“怎么回事?”

唐族长拱手见礼:“回夫人话,小人正在处置犯事的唐家女子。”

米仙仙问他:“你是村长?”

“不是。’’

“那你是官府?’’

唐族长脸色僵硬。

兄妹两个连问个话都一样的。米仙仙冷着小脸儿,挺直了腰板儿,很是高高在上,浑身都透着一股冷漠凛冽,“你既不是村长又非官府,擅自动用私刑,触犯我大周律法,此乃罪加一等!”

“村长呢?’’

她身边有衙役,村长很快就来了。

米仙仙问他:“唐族长私自动用刑法你可知?”

村长也是个中年汉子,闻言脸上很是为难。

如此大事他怎的能不知,但他不过是村长,怎能管到唐家族人身上去,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们身在我大周地界,为我大周庇佑,理应遵守我大周律法,衙门不时便会有人到村里传达当今旨意,意在教化民众,身为村长,你更应配合官府传达我大周律法才是,还是你这个村长,并不知情?”

这话一出,村长顿时吓得一头冷汗。

他知情却放任唐家动用私刑,真追究下来他跑不掉,但他若说不知情,那便是得罪了衙门的陶主薄。

衙门有六房,其中礼房是掌管祭祀、科举、并负责教化民众。

而这礼房,正是陶主薄分管。

村长两头为难,期期艾艾的看了看米仙仙:“不知夫人是?”

他心里还存着侥幸。

“本夫人乃知县夫人。’’

村长只觉得眼前一黑。

唐族长更是脚步不稳,他还想狡辩:“夫人,我唐家曾出过文士官宦,此女确实犯了事有损了我唐家声誉啊,按老祖宗的规矩办事,并非是动用私刑。”

“哦,你那老祖宗可是大周的文士,可是大周的官宦?”

唐族长一下闭了嘴,旁边有妇人高声道:“甚么文士官宦,也不知往前哪朝哪代的了。”

“就是,那月娘也是个可怜的……”

伍家村的村妇们早就不满,但没人给唐月娘出头,她们不是唐家人,也无法。

“把人带过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米仙仙发了话,那女子并着身后一直在祈求的父母被带了过来。

事情的原委是这般,这唐月娘三月前被夫家给休了回来,说她跟人通奸,把人给打了一顿,唐月娘的嫁妆也被那夫家给霸占了,说是她家的补偿。

“我女儿没有跟人通奸,都是那赵家不道德,勾搭上了一个楼里的女子,又想霸占我女儿的嫁妆,便说她与人通奸,倒打一耙!”

米仙仙问他们:“为何不去衙门告他?”

大周自建立不过百年,老百姓不过才稍过上安稳的日子,各种调令律法均是层层下传,这才有礼房负责教化民众,如这般涉及通奸的事,本朝自前朝沿袭下,对通奸罪的惩处并不重,多是判流放。

自高祖颁布寡妇再嫁的律令后,女子也是能提出和离的。

唐月娘一家哭得眼通红:“唐家族规甚严。”

所以哪怕知道唐月娘多半是被冤枉的,但唐家还是睁眼不看。

“竟然有这样的事,本夫人既然碰到了便不会不管,若真是那赵家的错,本夫人也会让人依法办案,惩处如此丧心病狂之人。”米仙仙义正严辞的挺了挺胸脯。

“你们先回家,过两日自有衙役们来召唤你们。”

唐月娘一家更是感激。

米仙仙抬了抬脚,回头跟村长叮嘱:“村长,这人你可得看好了,若是本夫人前脚刚走你们便又动用私刑,那……”

伍村长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一个劲儿保证:“夫人放心,小人一定好生看着人,绝不会让人再有动私刑的机会。”

“那本夫人信你一回。’’

她上了马车。

秦夫人两个还笑她:“哟,何夫人今儿可真真是威风啊。”

米仙仙笑笑,但又很是难受。

马车缓缓朝杏子沟前进,路上,米康实在是好奇:“妹子,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些道理的?你竟然连律法都知道?”

甚么教化,什么传达,米康到现在都没回过神儿。

米仙仙淡淡的瞥他一眼:“少进楼子,多读书。”

米康:“……”

作者有话要说:  我妹子感觉好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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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4 章

米仙仙几个是过了午时之后才到的。

她脸上虽还挂着明媚的笑, 但何平宴就是觉得她不高兴。

他的小姑娘受委屈了。

他温和的脸淡了下来, 眼里还带着几分凌厉,目光在随同来的人身上一一看过,遮掩了眼中的不悦。

知县夫人到来,杏子村的村长亲自迎了人,又让她婆娘跟几个儿媳妇过来伺候, 又忙上了茶果点心, 生怕惹了这几位看着就高贵的夫人们不悦。

米仙仙几个都不是挑剔的:“都坐下吧, 别忙活了,是我们来给你们添乱了。”

村长媳妇周婶儿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拘谨的摆摆手:“没有没有, 夫人能来我们村里头,是我们的荣幸。”

她儿媳妇叫菊花的倒是热情,忙一直招呼着他们用茶用点心。

“咱们知县老爷可真是大好人啊,来咱们村都好几回了, 对咱们村里的庄稼可上心了, 还蹲在田地边跟人说怎么才能长得更好呢, 谁家大老爷会这么细心的, 知县大人可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米仙仙抿着嘴儿, 心里高兴得很。

甚至比听了自己被捧还高兴。

“这是他应该做的,哪有你们说得这样好的。”

她悄悄瞥了眼已经随着村长村民们出去的人, 在一众拥护的人中,他是如此耀眼,让人一眼就能见到, 无法忽视,长身玉立,身形挺拔,抬腿间仿佛是在与人说着甚么,气定神闲,仿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是那般夺目,她的眼也只能印着那一个身影。

菊花哪里不知道女人家的心思,笑了笑。

说了会话,米仙仙几个提出去村里走走。

周婶儿把能说会道的大媳妇菊花留给他们,让菊花陪着她们去走走,周婶带着剩下两个媳妇留下杀鸡杀鸭的。

她们这几个,穿着鲜艳,戴金戴银的,一看就知道不普通,又听说是知县夫人,个个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了贵人不喜。

她们在杏子村走了一圈,这菊花确实热情,几乎每一家的事都能说上两句。

村长李长富是个公正的,这家家户户有甚问题都是他来解决的,就是谁家男人脾性不好动了手都要被他上门教训一番。

“就前次那李福喝醉了动手打了老婆孩子,他媳妇护着孩子挨了好几拳,我公爹二话没说把那李福给赶出了村,还发了话,要是他媳妇提了和离那也不管他。”

大周虽早有律法女子也能提出和离,但到底少,尤其是离王城越远,上头的命令传达得越慢,还有如同前边伍家村村长一般不作为的,使得这些普通的老百姓对律法知之甚少,不少女子甚至还要委屈求全的,根本不知找衙门官府为自己做主。

这位李村长确实公正,也莫怪村里人都爱找他。

回村长家,院子里几个孩子正在你追我赶。

米仙仙一个没主意,险些被冲撞了,菊花手快,把娃拉到一边:“你们这群小崽子,这可是有贵人在呢。”

“甚么贵人不贵人的,让他们继续玩吧。”米仙仙摆摆手。

不久,何平宴等人也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不少村民们。

柳县丞这是头一回见米仙仙,他楞了下,眼里还闪过惊艳:“这是何夫人吧。”

“何夫人果真如同传闻一般花容月貌。”

米仙仙矜持的点点头:“柳县丞过誉了。”

李村长便请他们进了堂屋,还说起了庄稼上的事儿。

米仙仙抬了抬眼,跟何平宴看了一眼,随即,他便被众人拥着进去了。

下晌,周婶儿置办了两桌来,男人一桌,女人一桌。米仙仙身份高,被请到了上位,她也没有推诿,叫她们也一块儿来吃,至于跟着一块儿来的衙役们,李家也给备了饭菜招待。

等用完饭,便起身告辞了。临走,米仙仙给了周婶一锭银子。

周婶不肯收,米仙仙拍了拍她的手:“你不收我们怎么好意思,多来几回岂不是把你家都给掏空了。”

秦夫人两个也帮着劝,周婶这才收下。

回县里的路上,夫妻两个这才得了空说说话。

何平宴身上还沾着些酒气,他喝得少,只沾了沾嘴。

这会儿揽着人问了起来:“怎的来了?”

米仙仙哪里好意思说她是被亲娘给逼出了门。

何、何夫人哪能怕娘的。偏了偏头,颇有些避重就轻的:“就、就想来就来了呗。”

“你不高兴我来?’’她问,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何平宴道:“我是怕你受了委屈。”

“谁能给我委屈受?”

她靠在他怀里,说起了今日来时在伍家村的见闻。

“你说,这世上怎的有这等丧了良心的人,若是不想过了,给人一封放妻书不就得了?竟然还编排妻子通奸的!”

米仙仙打小就被米婆子给宠着,嫁了人后又有何平宴惯着,哪怕这三年吃了点苦,但也没有人真敢欺负上门,是以竟完全想象不了,这世上还有这等人的。

倒打一耙还肖想妻子的嫁妆,简直就是无情无义!

“相公,你一定要狠狠判,罚他流放五百,不,三千里的!”

何平宴一手抚在她柔软的发上,细细听着,听此处“唔’’了声儿,道:“好,狠狠判。”

“还有那个族长和村长也很是可恶,律法明明写着,犯事的人需得由官府来查处,他们一个僭越律法,一个不管事,一条人命险些葬送在他们手里,相公,你也不能绕了他们!”

何平宴见她气得小胸脯直跳,哪里不应的:“好好好,夫人说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好不好?”

这都过去两三个时辰了,竟然还记着呢。

“嗯。’’米仙仙软软的靠在他怀里不吭声儿了。

“仙仙,怎么了?’’

何平宴觉得,要是小姑娘骂骂人能出气,那还是骂吧。

这般安静的模样可着实不像她。

好一会儿,胸口处才传来她的声音:“相公,你说像这唐月娘这般的女子多么?”

在此之前,米仙仙一直觉得她来县里的目的就是威风威风的,让别人见了她何夫人那都得客客气气的,也享受一把仗势的感觉,比如嚣张跋扈的从大街上走过,比如众星拱月被捧着,比如……

直到遇到了唐月娘的事。

何平宴平日说话向来直接,从来不曾如现在这般绞尽脑汁,在嘴里再三过了话,才开口:“以后会越来越少的。”

他把人楼得紧了些。

“听大哥说今日你引了律典,讲得头头是道,夫人可真是厉害,再过些日子,只怕为夫都比不得夫人知晓的多了。”

他哄了一路,在回到县衙前,米仙仙总算朝他笑了。

刚下了马车,在县衙门口焦急等候的陶主薄带着夫人杨氏急急奔了来,陶主薄满脸羞愧的朝何平宴施礼:“大人,下官有错,竟不知下边村里竟还有人没有按礼房的传达教化民众,是下官失职。”

何平宴神色疏淡,眼中略含深意:“陶大人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

他虽没明着说,但陶主薄却一下懂了。

红了脸,一副愧疚难当:“下官、下官……”

何平宴眼里闪过一抹讥笑,绕过人,拉着手心的小手便要走,却见小姑娘双眼放在陶夫人杨氏身上。

杨氏有甚可看的?

他淡淡蹙眉,一眼扫过。

顶多是那头上的金钗多了些,晃人。

米仙仙吃惊的张着小嘴。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有人在头上戴了这么多的发钗。

满头的金钗啊。

大夜里的,这杨夫人夜里见人还有满头插金钗的习性不成?

回了房,何平宴见她又一回走神,上前替她松散着乌发。

他身着寝衣,说着:“你要喜欢,明儿我给你买些金钗可好?’’

米仙仙下意识点头:“啊,好、好啊……”

她抬头:“相公,你的银钱都在我这儿,你哪儿来的银钱买?”

作者有话要说:  问你呢,钱哪儿来的?

第 55 第章

她的目光神彩熠熠, 明媚无暇。

仿佛就只是随口问上一句罢了。

何平宴手一顿, 指尖在她乌发间轻轻按压出凹陷。

柳平县自打信任何县令上任后,整个县里的懒惰一扫而空,尤其是在衙门当差的上上下下,没有一人敢偷奸耍滑,或是在外边仗势欺人, 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撞了上去。

伍家村的通奸案便是这位知县大人上任后审理的头一桩案子。

“可惜那叫赵方的贼子在知道衙役们要差他前来问话, 竟然提前得了消息给跑了!”

柳平县的各大茶馆里, 纷纷再议论着。

“跑甚么跑,没有路引他能跑到哪儿去,指不定在县里哪个犄角旮旯躲着呢, 咱们县里的衙役们现在那叫一个勤快,你们等着瞧,没两日准能把人给逮住。”

“兄台所言即是。’’

“不过要说,这桩官司那还得归功于咱们知县夫人, 听说何夫人当日引了律典, 那是有理有据, 让人信服啊。”

“可不, 何大人勤政, 何夫人为民,听闻这何夫人还很是貌美, 可当真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啊。”

这一桩通奸案很是轰动,原本还有人觉得下定论太早了些, 应等升堂对质后再议,但赵方一跑,等于是不打自招,原先还有为他说话的也都没了声儿,纷纷谴责起来。

米仙仙跟唐月娘说:“你放心,何大人一定会为你讨回个公道的。”

唐月娘一家如今已经搬到了镇上,正等着衙门传问,这几日他们一家没了压在身上的担子,轻松了不少,唐月娘是个模样生得清秀的娘子,比米仙仙还小两岁呢,如今看着却比她大上不少。

她瞧着还有几分精力不济的样子,闻言感激的说道:“要不是夫人救下我,如今只怕……”

她红着眼。

衙门昨日还把她几个孩子给从赵家接了来,唐月娘心里唯一的担心也没了。

“夫人莫要为了民妇忧心,民妇如今一切安好,只等着看!看那对贱人有何下场!”

唐月娘离开不久,米仙仙便听到前头传来信,说是那赵方已经找到了,正在押来的路上。

“夫人,外边来了三位妇人,其中一位说是老爷的亲姐姐。”

米仙仙:“她来做甚么?”到底摆摆手:“算了,把人请进来吧。”

“是。’’

不久何金霞几人被引了进来。

随着她一道儿的,还有两位模样稍长的妇人。

见了米仙仙,还没等她开口,其中一位年长的妇人已经扑到了跟前儿,米仙仙躲避不及,被她拉住了衣摆,苦苦哀求:“这是何夫人吧,我们可是正经亲戚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米仙仙青着脸,那妇人手劲大,米仙仙硬是没抽出来。

“还不快些把人扯开。”

人参等人这回才回过神儿,几个不客气的上前。

“夫人啊,你可要发发善心啊……”

婆子再是手劲儿大,在几个人的拉扯下,还是只得放了手,米仙仙低头一看,好好的裙摆已经皱巴巴一团了。

心头蓦然起了火。

“何金霞,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立马滚出何府!”米仙仙本来就不喜何家这大小姑子,原先还有点面子情,如今是一丁点脸都不想给了。

甚么毛病,还上前就扑人的!

何金霞脸一变:“这可是我二弟府上!”

这小蹄子不过是他二弟的妻子罢了,她还是亲姐姐呢。

那妻子有一个两个的,亲姐姐可是这独一份的!

到底谁该滚的?

——“呵。’’

“你觉得他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何金霞气短。

她就是再不想承认也否认不了,她这个有大出息的二弟在他们兄妹中除了对老大另眼相看一眼外,她跟四妹是从来不得他正眼的,更别提被他如珠如玉宠着的米仙仙了。

她几乎敢肯定,若是米仙仙开了口,她这位好弟弟非但不会反对,反而还会对米仙仙这小蹄子嘘寒问暖的,生怕她受了丁点委屈。也不想想谁能给她气的?

米仙仙这小蹄子最是会装模作样了。

她倒抽口气,还没开口,身后,另一个妇人扯了扯她的衣角。

这是何金霞的婆母曹氏,生得颇有些尖酸刻薄,不易相处,米仙仙倒是见过一回。

曹氏忙把另一个婆子给扶了起来,笑着打起了圆场来:“平宴媳妇别生气,你这大姑姐就是性子直了些,但人没甚坏心的。”

等她说完,米仙仙才开口:“何夫人。”

曹氏还有些不解。

“叫我何夫人。”

以为谁在她跟前儿都能以长辈自居呢。

曹氏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果真如媳妇金霞说的,这是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到底是有求于人,曹氏也无法,只得说道:“何夫人,怎么说咱们两家那也是姻亲不是,金霞再如何那也是何家出嫁的姑娘,看在这情分上,却有一桩小事请夫人帮帮忙。”

“对你来说,那就是抬抬手的小事儿,一点都不耽搁的。”

“哦,什么事儿。’’

米仙仙倒真好奇是甚么小事儿。

曹氏看了眼另一个婆子,推了推她,那婆子便苦嚎起来:“夫人啊,我儿子是个本分人啊,村里谁不夸他的,谁知道我们赵家却娶了个搅家的婆娘,把我们老赵家给败坏了不提,如今她更是状告我儿子包那楼子的,诬蔑我儿子啊,夫人可得给我们老赵家做主啊。”

婆子苦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得出来确实是真情流露,很是伤心。

米仙仙皱了皱眉。

很是嫌弃。

“你说你家姓甚?’’

“姓赵?’’

米仙仙脸上神色变换,最后只汇成一句:“你那儿子,该不会就是那赵方吧。”

赵母点点头,赶忙又说:“但我儿子是冤枉的啊。”

“好一个冤枉。’’米仙仙是连一眼都懒得看她,也不欲同她们争辩,只淡淡道:“赵方的事大人自有定论,他若是没做出那等丧了良心的事自是安然无事,若他做了……”

赵母脸一下变了。

何金霞看不得她高高在上的模样,忍不住讥讽:“不过是亲戚间的小事而已,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米仙仙偏生气她:“是啊,特别是你何金霞的事儿,你最好这辈子都平平安安,不要求上门,哪怕你求上门,我也一定不会救你。”

“你!’’

米仙仙挥挥手,等不及要换一身裙子了。

“送客!’’

她连一顿饭都不会留。

何府的下人们一看主子这副态度,对何金霞几个也不耐起来,见她们还想大吵大闹的,直接捂了嘴儿给推出了门。

“砰’’的一下,大门被关上。

曹氏只觉得灰头土脸的,一张老脸都挂不住。何金霞自嫁到城里后自诩是城里人,一贯学了那些城里人的轻言细语的做派,但这会儿她气得甚么体面都顾不得,在何家大门口直接骂道。

“臭不要脸的,我何金霞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哪怕是死,穷死,饿死,我也绝对不会求到你门前来!”

屋里,米仙仙问:“她真这么说?”

“是,一字不差。’’

这感情好,在村里的时候看在爹娘的面儿上,米仙仙哪怕早就想赶这大小姑子了,但也没赶,如今何光夫妻不在,她也用不着顾这分面子情。她优雅的打了个哈欠:“行了,我睡会。”

赵方的案子定了下来,如今赵方已经被收押,只等明日便要开堂审理。

衙役把告示一贴,各大茶馆里更是热闹得很,有说何大人明察秋毫,有说何夫人贤慧的。茶馆一角,梳着双鬓的丫头愤愤不平:“这些人当真是攀权富贵,小姐你开了钟家商行,所卖货物给这县里娘子妇人们不知省了多少,她们不提一句,反倒处处吹捧那一乡下来的,实在可恶得很。”

钟离夏也很是不悦:“谁让她是知县夫人呢。”

“甚么夫人不夫人的,’’丫头撇撇嘴儿,“明日柳夫人生辰,这米氏也定然会去的,她一乡下妇人哪里懂甚规矩,明日在宴上还不知道得出多大丑,小姐你等着瞧便是。”

钟离夏唇角微微带笑,但不知为何,心里又有些不安。

县衙里,何平宴也得了何金霞几个被撵出何府的事儿,尤其是听到何金霞在府门外的叫嚣,来人每禀报一句,他眼里的冷意便添上一分,等说完,冷哼一声。

“既然她不稀罕何家的撑腰,那以后便当没这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好冷呀

第 56 章

翌日, 衙门还未开门, 早早便有老百姓候在了门外。

辰时,何平宴穿着绯色官府,头带乌纱帽,坐在堂上:“带赵方、唐月娘。”

皂隶高声传报:“传赵方、唐月娘上堂。”

赵方、唐月娘被带了上来。

那赵方长得瘦小,一见了官老爷, 不等问, 便嚎了起来:“大人, 小人冤枉啊,小人一贯安分守己,没料这家里的婆娘却趁着我外出做工跟人勾搭成奸, 此事我家中人可全是亲眼所见,大人你明鉴,还小人个清白啊!”

唐月娘瞪着他:“分明是你在外头勾搭上那楼里的贱人,如今反倒倒打一耙, 赵方, 你敢发誓你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儿!”

赵方伸手就要发誓。

何平宴沉声:“够了。赵方, 本官问你, 你可曾包养了楼中女子, 且诬陷唐月娘,私吞了她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