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了偏头,有些困惑地问:“你果然是有别的男人了。我很好奇,他是靠什么魅力吸引你的?比我英俊?比我成功?世上真的有这种男人吗?”
“沈总,我向您保证,这绝对不可能!”
刘舒云恨不得跳起来解释:“雨寺虽然搬出去住了,但我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她,她在生活作风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你倒是想得周到,可我该相信你的话,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让霍然起身,手腕用力,将一条黑色领带丢进刘舒云怀里:“这是我在她酒店房间里发现的,你怎么解释?”
刘舒云是识货的,指尖刚触到领带的丝滑面料,心便沉了大半,表面却还在强装镇定:“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秦雨寺朝她手里瞥了一眼,满脸疑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放屁!”
沈让的怒火瞬间点燃,猛地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无比刺耳,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吓得在座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要脸的东西!敢给我扣绿帽子,我恨不得在琼海的时候就把你掐死!”
他环视圆桌一周,恶狠狠地说道:“我先掐死这个贱人,再把你们这群废物通通送去吃牢饭!”
“沈总!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情急之中,刘舒云想要抓住沈让的手臂,却被他一把甩开:“这就是你管教出来的好女儿,她什么时候把你这个后妈放在眼里过?你拿什么给我交代?”
“给我一晚上时间!就算是用棍子打、用皮带抽,我也要把她这身贱皮子治服了!”
说完,她重重锤了一下身边的秦焯:“你这个亲爹也赶紧表个态。”
秦焯虽不忍心为难女儿,但想到俞家被沈让拿捏的种种把柄,只好妥协道:“等会儿我们关起门来,好好跟雨寺讲道理,还请您多担待。”
秦雨寺像个冷眼旁观的看客,只想骂一句“精神病”。
有了俞家的态度,沈让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些:“好,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机会,别让我失望。”
一家人像奴才似的,毕恭毕敬地将沈让送出去,转手就把大门反锁了。
刘舒云如同发疯的野兽,直眉瞪眼地冲到秦雨寺面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贱人,看你干得好事!”
秦雨寺感觉脸颊一阵灼热,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眩晕感,耳畔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还没等回过神来,俞初桐眼疾手快夺过她肩上的包,转身朝楼上飞奔而去,木质楼梯在她的脚下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
秦雨寺突然想起包里装着身份证和驾驶证,急着想要追上去,却被旁边的俞初羡一把拽住了手臂。
这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壮汉,瞪着狭长的三角眼,怒气冲冲道:“先把今晚的事解释清楚,否则哪儿都别想去。”
秦雨寺觉得荒谬至极,用力甩开他的钳制,没好气地说:“你当自己是谁?我凭什么要跟你解释。”
说完,她转向刘舒云:“让你女儿马上把我的证件还回来。刑法规定,非法拘禁或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请不要以身试法。”
或许是因为她的语气太过冷硬,刘舒云气得破口大骂:“就凭你还跟我讲起法律来了?笑话!这个家里我就是王法!”
说到气头上,她直接抄起鸡毛掸子,朝秦雨寺身上狠狠抽了下去。
这把掸子足有两尺长,由坚硬的竹杆制成,顶端束着五彩斑斓的蓬松鸡毛,宛如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每舞动一下都精神抖擞,虎虎生风。
她下手极狠,每一次抽打都在秦雨寺雪白的皮肤上留下明显的红痕。秦雨寺疼得嘴角微颤,却仍然瞪大眼睛,脊背挺得笔直。刘舒云最看不惯她这副死犟的样子,手中的力道越发加重。
俞初羡在一旁幸灾乐祸道:“老妈,狠狠教训她,让她长长记性!”
秦焯心疼女儿,又不敢制止刘舒云,只能像老母鸡似的将秦雨寺护在身后。刘舒云的棍子从他身侧抽过来,他不得不左右躲闪,模样狼狈又滑稽。
俞初桐倚靠在二楼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用手机录下这场闹剧,时不时拉近镜头,捕捉秦雨寺那张精致小脸上的倔强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老妈,差不多得了,万一把人打出好歹来,沈让可是要退货的。”
刘舒云累得够呛,用尽力气挥了最后两下,单手掐腰,怒气冲冲地质问:“你给我老实交代,那条领带是哪来的?你是不是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我不知道哪来的领带。”秦雨寺皱着眉头回答。
“放屁,这种高级手工定制领带少说也要十几万,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你房间里?”
这也正是秦雨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就算有人存心陷害她,也没必要下这么大的血本啊。
刘舒云怒不可遏,挥舞着领带猛抽了她几下,啐道:“贱骨头,野男人的一丁点小恩小惠就让你失了智,连沈让这尊财神爷都不顾了,我怎么养出你这个不争气的废物!”
秦雨寺的倔脾气上来了,挺着脖子反驳道:“你难道不知道沈让是什么样的人吗?我又没有卖身给他,为什么非要跟他纠缠不休?”
“你可真是不识好歹。”刘舒云气得面色铁青:“沈让对你够意思了吧?你去打听打听林淮那些富豪,有谁能为女人花上一个亿?”
“一个亿?”
秦雨寺忍不住冷笑:“我还真没见过一个亿长什么样,倒是你们花他的钱花得心安理得,连卖女儿这种丢人的事都干得出来。”
此时,花了沈让最多钱的俞初羡坐不了,马上怂恿道:“妈,跟她废什么话?不服就继续打!我倒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刘舒云作势又要抬手,却被秦焯拦了下来:“你拿孩子撒气有什么用?沈让想要讨说法,咱们就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好了。”
刘舒云冷哼一声:“呵呵,说得轻松,你生的好闺女,我可管教不了。”
她一屁股坐到板凳上,气喘吁吁缓了半晌才平静下来,对秦焯说:“就说这条领带是她买来孝敬你的吧。 ”
“这沈让不可能相信吧。”
“忒,他爱信不信。难道非要我承认秦雨寺有了野男人他才满意?”
俞初羡难得发挥了一回聪明劲儿:“没错,如果沈总真那么在意,早就亲自收拾这个赔钱货了,今天跑来家里说些难听话,无非是想要我们表个态罢了。”
刘舒云冷冷扫了一眼秦雨寺:“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明天你就收拾东西,搬到沈让家里去。”
秦雨寺像一只白天鹅,挺直了修长的脖子,眼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不可能,我不愿意!”
刘舒云情绪再度失控,猛地扬手扇了秦雨寺一巴掌。瞬间,雪白的皮肤上浮现出鲜红的掌印,如梅花落雪,鲜明突兀。
*
泗茗江畔的一家私人俱乐部内,灯光昏暗,乐声靡靡。
沈让斜倚在暗红色的沙发上,左右各拥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外国女郎。周围几个中年男人围坐成圈,衣着光鲜,眼神却猥琐而谄媚。沙发正前方悬着一面巨大的显示屏,连上手机后,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画面中,刘舒云紧握着鸡毛掸子,疯狂地抽打着年轻女人。五颜六色的掸毛四处飞散,为这场荒诞的闹剧增添了几分不和谐的绚烂,而挨打女人不闪不躲,只是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
在场的人对秦雨寺的面孔都不陌生。
沈让身边的两个女人虽然连pao友都算不上,但潜意识里还是把秦雨寺当成了竞争对手,看到屏幕中的画面,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哟,没想到我们的高冷女神Daria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呢。”
一个秃头男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还是沈老板高明,这招隔山打牛用得太妙了!”
另一个胖子拍着大腿感叹:“这小娘们性子真够烈的。刘舒云那婆娘我接触过,下手毒得很,到了这份上还不服软,确实有点骨气。”
秦雨寺青丝凌乱,雪白的皮肤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伤痕,然而那双眸子却锋利如刀,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沈让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秦雨寺就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冷冽而纯粹,这样的气质世间难寻,最能勾起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
几分钟后,屏幕上的画面戛然而止,在场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秃头老男人转头问沈让:“就不怕刘淑云把你的心肝宝贝打坏了?”
沈让笑着摇了摇头。刘淑云只是狠,又不是傻,她把秦雨寺当成摇钱树,又怎么舍得真打出个好歹来。
沈让身旁的金发女郎扯着他的袖子撒娇道:“刚才的视频都发过来半天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让那边再发一段看看嘛。”
沈让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拿起手机对俞初桐说:“你直接开个直播吧。”
俞初桐迅速建了个私密直播间,把链接甩了过去。
刘舒云怒气冲天,手指几乎要戳到秦雨寺的鼻尖上:“信不信我现在就撕了你的证件,再找人做一波舆情公关,把你的名声彻底搞臭,让你在圈子里寸步难行。”
秦焯在一旁充当和事佬:“雨寺,你就服个软吧。咱们先稳住沈让,日后再从长计议,你也不希望俞家陷入绝境,失去现在的一切吧。”
恰巧这时,秦雨寺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刘舒云瞥了一眼消息通知,马上察觉出不对劲来——这人的备注竟是一个颜文字:( ̄ェ ̄;)。
要知道,秦雨寺做事向来有板有眼,给联系人的备注都是规规矩矩的真名实姓,怎么偏偏这个人特殊?
她心中警铃大作,思索两秒后,试着将家里小狗的生日输入密码框,果然解锁了手机。
只见( ̄ェ ̄;)发来一条消息:“小陈私厨重新开张了,明天的菜单有土豆炖牛腩、宫保鸡丁、烤三文鱼、素炒西蓝花,欢迎您来品尝。”紧接着,又发来了一张热气腾腾的牛肉照片。
刘舒云继续翻看更早的聊天记录,发现两人半个月前才加上微信,这男的几乎天天给秦雨寺发消息,秦雨寺虽然话不多,但每条都有回复,字里行间似乎对他格外关照。
秦雨寺的性格比北极圈的冻土还要冷,何曾对身边的人如此关切过?由此看来,两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刘舒云气急败坏,再次扬手给了秦雨寺一巴掌,口中怒骂:“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光了!”
秦雨寺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们的关系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刘淑云转过身,对俞初羡厉声要求:“把这小/贱/人拖到地下室去!既然有好日子你不珍惜,就别怪我无情无义了。想不明白是吧?那就一辈子在下面反省吧。”
俞初桐在二楼开直播,收音效果不太好,沈让他们听不清现场的声音,只能通过画面中的动作来推测对话内容。忽然间,俞初羡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他紧紧抓住秦雨寺的手臂,拼命往楼梯下方拖拽。
胖子忍不住惊呼:“卧槽,这是要玩囚/禁play吗?”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所有人始料未及。
秦雨寺猛地抄起餐桌上的酒瓶,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脑袋砸下去。
瞬间,鲜血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蜿蜒流下。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恨,又连续狠砸了好几下,再次抬起头时,双眸中血丝密布,如同从九幽深渊中爬出来的厉鬼。
众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敢开口说话,心里都在暗自感慨:这娘们儿可真够狠的。
沈让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抓起车钥匙说道:“我过去看看。”
第27章 看病人 老板娘缺你这几口营养吗……
星期三早上, 陈柯杨背着秦雨寺送的那只大书包,步履沉重地踏进公司大门。谁能想到, 他一个精力充沛、满怀理想的热血青年,才入职半个月就沾上了死气沉沉的“班味儿”。
果真,人这辈子就不应该上班。
他把书包随手往工位上一扔,径直去了茶水间,按下饮水机开关的瞬间,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瞟去,心想:“小毛妹这个时间应该到了才对, 怎么不见人影?昨晚给她发消息也没回复,真是奇怪。
“喂!魂飞哪儿去了?水都漫出来了。”
陈柯杨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 杯子里的水已经溢出杯沿, 流得满地都是。他慌忙关掉开关,然后抬眼寻找声音的来源。
洛清源就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珍珠白的丝绸衬衫, 搭配经典黑色A字裙, 一手叉腰, 另一只手端着加满冰块的黑咖啡,嘴角微微下撇,眉头拧得像麻花。
人是挺美的,但心情显然不怎么美丽。
为了掩饰尴尬,陈柯杨赶紧岔开话题:“怎么一大早上就愁眉苦脸的?是不是老板给你布置什么艰巨任务了?”
洛清源不跟他拐弯抹角, 开门见山道:“你听说了吗?Daria住院了。”
“什么?”
陈柯杨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道:“怎么回事?生病了吗?昨天看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住院了?”
“听说是不小心磕到了脑袋。你知道的,她天天啃菜叶, 身子虚得像纸片,稍不留神就容易出事。”
陈柯杨有些焦急:“可一般人就算摔跤也不至于伤到头吧,还要住院,这得多严重啊?”
“应该问题不大吧。”洛清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听她电话里的声音挺平静的,不过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打算中午过去看看。”
“带我一起去。”陈柯杨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呦~”洛清源抱着胳膊打趣道:“你小子这时候倒是挺积极,该不会对我们Daria有意思吧?”
陈柯杨立刻义正词严地反驳:“你的思想也太复杂了,社会就是被你们这些“性缘脑”搞乱套的,明明是正常的关心,偏要往歪了想。”
“行,你有理。”洛清源很轻易就妥协了:“你跟老杜说一声,咱们提前十五分钟出发,中午那个时间段堵得要死,估计不好打车。”
“哪家医院?”
“新桥医院。”
“那不远,我开车送你。”
洛清源诧异地看向他:“我去,你不是一直喊穷,说自己是贫困生吗?怎么才上班半个月就开上车了?”
陈柯杨颇为得意:“你看不起谁呢?我自有我的办法。”
中午时分,洛清源提前来到一楼大厅等候。陈柯杨倒是准时,正好搭上11:45的电梯,从一群如同饿鬼投胎般的“干饭大军”中挤出来,手里还拎着个什么
洛清源摘下墨镜,定睛一看——保温壶?从哪儿变出来的保温壶?
“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陈柯杨已经将保温壶塞进她手里,语气中透着按捺不住的得意:“特制鱼汤,用了我的独家秘方,大补。”
槽点太多,实在不知道该从何吐起。洛清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忍不住问:“那你给我干什么?”
陈柯杨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听到问话又停下来,双手在半空中比划出一道弧线:“因为我要开车啊。”
“你这人,真的是”
洛清源跺了跺脚,赌气似的跟上他的脚步。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豪车能让这小子如此嚣张。
出了大门,陈柯杨压根没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而是拐了个弯,径直来到后院的自行车棚。穿过一排排歪七扭八的车道,他在一辆红黑相间的电动车前停了下来,拍了拍车座,满脸得意地说:“来,好好欣赏一下我的新座驾。”
洛清源顿时哭笑不得:“你说的车就是电瓶车啊?”
听出她语气中的质疑,陈柯杨顿时不乐意了:“电瓶车怎么就不是车了?你看这配色,这线条,还有这块大显示屏,多帅啊!我还给它起了个霸气侧漏的名字,叫赤兔。”
在美国的时候,陈柯杨一直想买辆杜卡迪,到公路上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但老妈怕他出事,死活不肯同意。如今骑上自己的小电驴,何尝不算是一种圆梦呢?
可惜洛清源对帅气的电驴并不买账,转身就要走。陈柯杨连忙拉住她的手臂,急切地劝道:“这个点打车过去至少得一个小时,你试试我的赤兔就知道有多方便了。”
洛清源咬牙切齿道:“电动车载人违法。”
陈柯杨直接把头盔扣在她脑袋上:“没事,万一遇到交警,咱就说是爸爸接女儿放学。”
洛清源忍无可忍,抬腿踹了他一脚。
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她还是坐上了电瓶车后座,双手紧紧抱着沉甸甸的保温壶,目光警惕地四处张望,时刻防备着突然冒出来的交警,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就听了这小子的鬼话。
行至医院门前的路口,陈柯杨看到街边有家礼品店,便将车停下,回头对洛清源说:“咱们看病人总不能空手去吧。”
此刻,双手都被占满的洛清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带了亲手熬的爱心鱼汤吗?”
“这不是一回事啊。”陈柯杨认真地解释:“就像过生日,你男朋友送你一千只亲手折的千纸鹤,心意是有了,但价值没到位,你能高兴吗?”
“鱼汤虽然补身体,但缺乏惊喜感,给病人提供不了多少情绪价值。”
洛清源不耐烦地撇撇嘴:“你可拉倒吧,雨寺姐又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陈柯杨摇了摇头,并不赞同:“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有些人只是外表看起来坚强,内心其实很渴望别人的关怀和特殊对待。”
“行行行,您说得对,是我肤浅了。”洛清源一边跨下电驴,一边暗暗佩服自己的好脾气。
这家礼品店规模不大,洛清源扫了几眼后,很快就选中了一小束香水百合。
陈柯杨却还在货架间来回转悠,似乎觉得这家店与他的期待相去甚远,甚至没有一件礼品的“惊喜感”能超过他的鱼汤。
洛清源忍不住揶揄:“你自己非要进来买东西,怎么又不动了?”
陈柯杨不死心,又在店里转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收银台旁边那个半人高的“超豪华”果篮上。仔细看,里面有牛油果、沙田柚、猕猴桃、释迦果和大樱桃,虽然品质一般,但搭配倒是挺均衡的。
于是,他转身对洛清源说:“我想买这个,就怕你拿不动。”
洛清源吓得差点站不稳:“得得得,祖宗,你饶了我吧。万一路上出点意外,咱俩就得在Daria的病床旁边做伴了。”
“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洛清源翻了个白眼:“你有闲心陪美女,那就自己躺着吧,我这个要挣钱养家的苦命打工人可不奉陪。”
陈柯杨现在对涉及钱的话题特别敏感,连忙说:“我也没钱。”
洛清源凑过去,扒拉了一下果篮上的价签:“嚯,1888,这还叫没钱?”
“我这不是想让病人多补充营养嘛,多吃水果对身体好。”陈柯杨为自己辩解。
洛清源忍不住笑了:“人家住的是全市最好的私立医院,身边有专业的护工和营养师,还能缺你这几口营养?我跟你说,别看Daria平时挺会照顾人,性子也随和,但人家跟咱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有什么不一样的?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无非她是半个老外罢了。”
“你别不服气。像咱们这种普通人,一辈子拼死拼活,顶天也就是个中产,但人家可是合光科技未来的老板娘啊。”
陈柯杨故意表示不信:“这些不都是没根据的传言吗?现在网络信息爆炸,人云亦云最要不得,况且Daria看起来也不像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
“本来就是真的,这种事怎么可能是空穴来风。”
洛清源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其实也不必把这事看得那么功利。你想啊,人家天生有那么好的条件,想找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也正常吧,谁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自讨苦吃呢?”
陈柯杨撇了撇嘴,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真看不出来沈让有什么好的。人品不咋地,做生意也不靠谱。都说他有钱,那他上过福润富豪榜吗?”
“小兄弟,你这么说就有点酸了吧。如果沈让都不行,那全中国99.9%的男人都是废物了。”
陈柯杨还想反驳,洛清源怕再扯下去到天黑都见不到秦雨寺,赶紧转移话题:“看这个果篮怎么样?水果种类差不多,还轻便,才388。”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就买这个吧,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提着。”
陈柯杨想吐槽水果种类明明完全不一样,但心里隐隐也有点着急,最终还是妥协了。
秦雨寺住院的消息是她亲自打电话告诉洛清源的。电话里,她口齿清晰、逻辑连贯、情绪稳定,所以洛清源以为她伤得并不严重。
直到进了病房才发现,她整个脑袋都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看起来像戴了顶白色头盔。更让人揪心的是,她半边脸颊肿得不成样子,嘴角挂着触目惊心的淤青,眼睛红肿得像刚哭过一样。
这哪是什么意外磕伤,分明是被人打了。
第28章 我懂你 受委屈了,哭出来才正常……
洛清源手里的果篮“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人已经箭步冲到病床前,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焦急:“雨寺姐, 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听见动静,秦雨寺艰难地睁开眼睛,刚想开口说话,目光却瞥见了洛清源身后的陈柯杨。
她神色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半晌后才小声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洛清源以为她是爱面子,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便赶紧解释:“我早上在公司碰见他, 提了句你受伤的事,他担心得不得了, 非要跟着过来看看。”
陈柯杨脸色阴沉, 眉头紧锁, 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只是顾及洛清源在场,没有开口多言。
洛清源还沉浸在震惊和不解之中, 连珠炮似地追问:“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这可不像是摔伤, 你老实说, 是不是对沈总有意思的那几个小/贱/人干的?”
“不是,你别瞎想了。”
每当头疼时,秦雨寺总爱习惯性地按太阳穴,这次手都抬起来了,才想起自己的脑袋被绷带紧紧裹着, 只得又讪讪放下。
洛清源态度坚决:“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咱不能被人当软柿子捏。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大不了我帮你报警。”
秦雨寺头部受伤,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海上的一叶扁舟, 意识随着海浪起伏不定。洛清源的声音明明近在耳边,却如山间薄雾,朦胧而飘忽,怎么听都听不真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气无力地开口:“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磕到了头和脸,看着挺吓人的,其实没什么大事,你们别担心。”
这个解释显然没什么说服力,但洛清源并非不懂分寸之人,既然秦雨寺摆明了不想说实话,她也不好继续逼问。
她叹了口气,用开玩笑的语气给自己找台阶下:“哎呀,怎么说你好呢?我八十岁的奶奶都没这么娇弱,看来得雇个人二十四小时照看你了。”
秦雨寺强忍着不适,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对了,你午饭吃了吗?Chris熬了锅鱼汤,我给你盛一碗尝尝。”
秦雨寺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现在有点晕,实在没胃口。”
“哼,还说没事,我看八成是摔出脑震荡了。现在谁在照顾你?俞家人来过吗?真是一个靠谱的都没有!”
提起俞家,秦雨寺脸上掠过一丝别扭的神色,半晌才轻轻吐出三个字:“不需要。”
“都这种时候了还逞什么强?他们欠你的,不用白不用。”
洛清源忽然想起了什么,自顾自道:“说来奇怪,今天早上俞初羡和俞初桐兄妹俩一起进了沈总的办公室,没几分钟就被轰出来了,这俩人不是牛得不行的关系户吗?”
“话说回来,沈总没来看你吗?他今天的行程应该不算紧啊。”
秦雨寺再次摇头,眼皮无精打采地垂着,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洛清源算是有点眼力见,说道:“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下班后给你带过来。要是俞家人不帮忙,晚上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麻烦了,清源。我叫你过来,是想了解一件事。”
话到这里,秦雨寺抬头看了眼陈柯杨,似乎欲言又止。陈柯杨马上会意,主动提出:“要不我先出去一下?”
秦雨寺是个很讲究体面的人,稍微思考后回道:“不用。”
既然她不介意,陈柯杨也乐得洗耳恭听,了解了解她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
洛清源则直接拖过一把凳子,大大咧咧地坐在病床旁:“有什么问题尽快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雨寺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条黑色领带,递到她眼前,犹豫着问:“咱们公司的同事,或者经常接触的客户里,有人戴过类似的领带吗?”
洛清源虽然家境一般,但对服装搭配颇有研究,平日也乐于观察、点评别人的穿衣打扮。同事们想找什么同款,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她。
接过领带仔细端详一番后,洛清源的表情突然变得意味深长,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这好像是欧洲某个小众手工定制品牌,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了,不过单看工艺和材料,至少得六位数吧。”
秦雨寺蹙起眉头:“一条领带而已,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对那些有钱人来说,领带是身份的象征,要是没有溢价他们反而觉得不够档次呢。”
洛清源托着下巴分析道:“咱们公司里,除了老板,应该没人能奢侈到买一条十几万的领带。至于客户,我也想不出谁会这么土豪。”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手里怎么会有这么贵的领带?”
秦雨寺迟疑了下,还是如实回答:“这是在我的酒店房间里发现的。”接着又补充:“在琼海出差期间住的那家酒店。”
话到这里,陈柯杨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
洛清源马上反应过来:一个单身女人的房间里莫名出现一条昂贵的男士领带,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目的就是为了制造猜疑和误会。
想到这里,她试探着问:“这条领带是被沈总发现的吗?”
秦雨寺咬着嘴唇,轻轻点了下头。
洛清源瞬间激动起来:“我的天啊,所以你这一身伤是沈总弄的?”
“不是,你别瞎想 。”秦雨寺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还是先帮我想想这条领带是从哪冒出来的吧,遇到这种邪门的事,我心里不踏实。”
洛清源深吸一口气,尽量客观地陈述:“这两年你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想要陷害你也不奇怪。”
秦雨寺小声嘀咕:“但这陷害的成本会不会太高了?”
“你把问题想得太肤浅了。”洛清源端出一副老谋深算的语气:“十几万虽然听起来吓人,但也要看投入产出比。如果某个女人用这笔钱成功挑拨了你和沈总的关系,然后趁虚而入,得到沈总的垂爱,那不就赚大了?”
“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吧。”秦雨寺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她生在俄罗斯远东的穷乡僻壤,没看过那种一群美女为了争夺男人不择手段的古早小说,因此觉得这种猜测实在太荒谬了。
洛清源只好说:“这个咱们先放放,最重要的是,那段时间有谁进过你的房间?”
秦雨寺掀起眼皮,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说Chris啊!”洛清源猛地回头,眼里满是惊讶:“不会吧?你竟然进过Daria的房间?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陈柯杨眨了眨眼:“你觉得是我吗?”
洛清源不自觉地抽了下嘴角:“小兄弟,你的收入水平尚不在我的怀疑范围内。”
秦雨寺沉声道:“也有可能是保洁员或者其他什么人,我白天基本不在房间,可乘之机太多了。”
“哎,毕竟不是丢东西,就算报警警局也不会受理,真是麻烦。”
洛清源叹了口气,转而宽慰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沈总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还能被这种小伎俩骗到吗?要我说,只要两个人互相信任,再多的手段都是小丑行为。”
秦雨寺头痛欲裂,想抬手按太阳穴,但纱布带来的紧绷感让她不得不作罢。
她重重喘了口气,稍稍平复后才说:“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还是麻烦你帮我多留意一下。”
洛清源爽快地点了点头:“行,交给我吧,这种小众牌子一年也做不了几条领带,如果真想查,肯定能找到线索。”
说完,她转身朝陈柯杨招了招手:“咱俩走吧,让Daria好好休息。”
不料,一直默不作声的陈柯杨突然开口:“现在应该不堵车了,你先回去吧,我想跟Daria单独说句话。”
“什么话啊?当着我的面不能说?”
以洛清源的性子,这种时候免不了要调侃几句,但她看到陈柯杨脸上异常严肃的表情时,到嘴边的话竟咽了回去,最终还是一个人讪讪地走了。
秦雨寺与陈柯杨相识不久,对他的性格了解不多,实在猜不透他想说什么——或许是好奇心作祟,想要刨根问底了解真相,又或许是听了洛清源的话,想澄清自己在琼海那段时间的清白。
真是奇怪,明明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秦雨寺却感觉到一种尴尬的别扭。
出乎意料的是,陈柯杨并没有追问或解释,他只是静静地走到病床旁,轻声问道:“伤口还疼不疼?”
“好多了。”秦雨寺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红晕。
陈柯杨的声音低沉且温和:“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肯定累了吧?你睡一会儿,我在这陪陪你。”
“你下午不用上班吗?”
陈柯杨简洁地回答:“没事。”
秦雨寺心里嘀咕:公司又不是你开的,怎么说得这么轻松?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平静的声音,眼皮真的越来越重,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昨晚她几乎彻夜未眠,这一觉却睡得格外安稳,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暮色。
陈柯杨递上一杯温水,她低头抿了一口,纤细的棕色发丝轻柔垂落,在夕阳的余晖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她轻声说道。
“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睡了一觉后,秦雨寺明显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力气也恢复了不少力。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汤?”陈柯杨提议。
秦雨寺不习惯辜负别人的好意,加上一整天滴水未进,确实感觉肚子空落落的,于是接过陈柯杨递来的尚有余温的鱼汤。
她基本是个素食主义者,平时连鱼虾都很少碰,但陈柯杨熬得鱼汤实在鲜美,一口热汤下肚,整个胃都是暖融融的。喝了小半碗后,她忍不住称赞:“你的厨艺真不错。”
陈柯杨得意地轻哼一声,顺手从果篮里拿了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望向窗外粉紫色的晚霞。
不知不觉,目光还是瞥向了窗边的女人。
落日的余晖中,秦雨寺的侧脸如山峦的轮廓,一转一折都透着遒劲的力量。想必在她沉稳的气质下,也有着如山峰般坚毅的品格吧。
这时,她转过头来,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陈柯杨稍作停顿,说道:“我在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当时有没有哭鼻子。”
秦雨寺愣了一下,嘴里的中文突然有些磕绊:“才没有呢,这有什么好哭的。”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就算哭鼻子也没什么。”
秦雨寺心头一震,眼圈瞬间红了,紧接着,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陈柯杨凑近一步,宽大的手掌覆上了她白皙的手背:“相信我,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Daria我的小哭包,不要再受委屈了[摸头]
第29章 关系户 我们企划部又不是垃圾桶……
陈柯杨回到公司时已临近下班了, 本以为自己翘班翘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刚一进门就撞上了杜美芳。
这老头不是周一飞北京, 周三中午才落地吗?怎么卷成这样,都快下班了还进办公室?看来今年的模范员工非他莫属了。
“Chris,跟我来一趟会议室。”杜美芳直接要求道。
会议室里,陈柯杨心虚地挠了挠头,正琢磨着怎么编个借口蒙混过关,杜美芳却突然一脸八卦地问:“你去看过Daria了吧?她伤得怎么样?”
“啊?”陈柯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洛清源跟你说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啊?那小丫头估计这两天高兴坏了, 一见到我就主动替你请假,平时可没见她这么热心。”
他说这话陈柯杨就不明白了。洛清源身为职场人, 偶尔热心一回也是正常的, 这“高兴”又要从何说起?
遇到不理解的事, 他向来虚心请教:“Daria受伤了,她为什么高兴?她是什么心肠歹毒的人吗?”
“你还不知道吧。”明明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杜美芳还是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嗓音:“Daria最近在闹离职, 她要是真走了, 小洛升职的机会不就来了?”
一瞬间, 陈柯杨心情有点复杂。
回顾这段时间发生的荒唐事,但凡有点骨气的人早就拍桌子走人了,但秦雨寺偏偏与沈让纠缠不清,很难不怀疑这次离职也是人家小情侣play的一环。
于是,他装作小心翼翼地试探:“不会吧, 她不是跟老板”
杜美芳立刻会意,还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跟老板吵架了,小姑娘闹情绪呢, 我估计她也走不成。”
“对了,你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吗?是不是”
杜美芳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是不是沈总对她动手了?”
陈柯杨故作震惊道:“沈总好歹是个公众人物,怎么会做出打女人的事呢?”
“哼,小年轻,看人只会看表面,迟早要吃亏。”杜美芳不屑地哼了一声。
陈柯杨听他话里有话,马上表现出几分好奇:“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故事?你跟我透露透露呗。”
杜美芳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连忙转移话题:“这里面的门道太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叫你过来也不是为了聊八卦,是有正事要交代。”
明明是你自己管不住嘴,倒成了我的错。陈柯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然客客气气:“您有什么吩咐?”
“是这样的,企划部最近在筹备公司的十周年庆典,据说这次搞得相当隆重,他们人手紧张,想把你借过去帮帮忙。我寻思着,筹备活动虽然辛苦了些,但也是个学东西的好机会,所以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陈柯杨在总经办待了半个月,要么无所事事,要么就是处理些琐碎杂活,大好光阴全都白白浪费了,要不是每天能跟秦雨寺打个照面,他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企划部是合光科技名声最响亮的部门。负责人张书棠毕业于国内top2学府,有互联网大厂背景,做事雷厉风行,手腕强硬,手下更是聚集了一群精兵强将。公司近期接连推出多个爆款产品,她绝对功不可没。
陈柯杨在进合光科技前就对这个女人颇感兴趣,现在有机会近距离切磋,岂不是正合心意?
于是他爽快答应下来:“瞧您说的,我哪有什么意见,一切服从公司安排。”
杜美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悄声透露:“老板对企划部相当重视,隔三差五就拉着整个团队一起开会,你要是能跟着把这场活动办好,转正的事儿十拿九稳。”
接着,老头又装模作样地声明:“先说好,我可不是要赶你走,是为了你的前途忍痛割爱。要是适应不了那边的节奏,随时可以回来。”
这老油条的话,陈柯杨通常只信两成,不过加入企划部对他而言确实是件好事,也就顺水推舟接受了这份人情。
至于秦雨寺,陈柯杨希望她说话算话——如果她能幡然悔悟,尽早与沈让划清界限,那真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
新桥医院的特需病房里,秦雨寺竖起耳朵,听到走廊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知道沈让一定会来。果不其然,他手捧着一大束鲜花出现在病房门口,眼神温和,面容舒展,与昨晚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总是这样反复无常,秦雨寺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果然,沈让在她床边前单膝跪下,满眼都是虔诚与懊悔:“这段时间我压力太大,情绪失控,把戾气都发泄在了你身上,真的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郑重向你道歉。”
“我没想到刘舒云竟然敢对你动手,那个恶毒的老太婆,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我知道你讨厌俞家那些人,没关系,以后你就安心住在公寓里,不要再跟她们来往了。”
秦雨寺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说完了吗?”
“雨寺”
秦雨寺直接把脸别向一边。
“宝贝,对不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秦雨寺猛地转过头,眉间拧出一道深深的川字:“你怎么脸皮这么厚?麻烦你出去,我不想跟你说话。”
“雨寺,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
沈让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我知道你烦我,那咱们各退一步怎么样?只要你不提离职,可以调去公司任何部门,不想陪客户就不陪,不想见我就不见。”
或许是怕这番话还不能打动人,他又补充:“至于俞家的债务,我也可以放宽期限。我知道,你终归还是会心软的。”
这样突如其来的让步让秦雨寺感觉很意外——之前她不止一次提出过调岗,但沈让态度坚决,说什么都不松口,没想到这次竟然妥协了。
从情感上讲,秦雨寺恨不得立刻与沈让一刀两断。但从现实角度说,藕断还连着丝呢,撇开那些复杂的财产、债务纠纷不说,就算她换家公司继续做助理,也未必比留在合光科技更稳妥。
虽然她对沈让的人品不敢恭维,但不得不承认,合光科技近几年的发展势头很猛,如果换个岗位,多学点东西,积累经验,未来的路肯定会更宽阔。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经过一番权衡后,秦雨寺终于开口:“我想去企划部。”
沈让的神色顿时有点为难。他本意是希望秦雨寺转个闲职,慢慢消磨意志,最终回归家庭做他的贤内助。可企划部是出了名的高强度,很多员工在那历练两年后,就直接跳槽去了更大的平台。
想到这里,他连忙劝阻:“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就别为难自己了,不如先去杜美芳那儿待一阵子。”
“你明明说让我随便选,到头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见并不是真心想留我,那我还是直接辞职算了。”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沈让虽然不是什么守信之人,但他现在主动求着秦雨寺,自然不能翻脸不认账。再一想,反正公司都是自己的,她想去企划部就去吧,说不定还能借此挫挫她的锐气。
*
企划部负责人张书棠三十出头的年纪,生得一副英气的五官,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举手投足间透着雷厉风行的气场,一看就是典型的职场女强人。
此时部门大会刚结束,张书棠从一边会议室往外走,一边给团队成员打气:“沈总对这次的周年庆和新品发布会非常重视,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以赴,力求完美。”
设计师Lily满脸骄傲地接话:“可不是嘛,沈总还特意让其他部门派人来支援呢,估计这两天就陆续报到了。”
活动运营Lisa神秘兮兮地说:“听说总经办新来的帅哥也要过来,杜美芳那老头总算大方了一回。”
“是不是那个一米九的肌肉猛男Chris?太棒了,咱们公司好久没出现这种优质小狼狗了!”另一位同事兴奋地补充。
张书棠听到这帮人叽叽喳喳的议论,清了清嗓子,严肃提醒:“集中精力好好干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沈总派人过来是为了保障项目顺利进行,不是让你们犯花痴的。”
Lily吐了吐舌头,心里暗想:好像你拼命工作就没有私心似的。
几人正说着话,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出于职场人的敏感直觉,大家不约而同抬起头,只见沈让踩着锃亮的牛津皮鞋从转角处走来,每一步都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张书棠意识到他可能听见了刚才的对话,脸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
大家都以为沈老板只是再此路过,没想到他径直走到张书棠面前,很突然地开口:“张经理,麻烦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周围的小姑娘们都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张书棠顾不上理会她们的反应,几乎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从办公室出来,脸色却是铁青的。
Lily按捺不住好奇,急忙询问:“老板怎么说?是不是外援的事儿黄了?”
张书棠满脸怨气地回答:“岂止是外援,连一堆乱七八糟的关系户都要塞进来了。”
听她这么说,其他人也开始抱怨:“从哪冒出来的关系户啊?真是无语,把我们这儿当垃圾回收站了吗?”
Lily怂恿道:“Anne姐,你能不能再去找高层反映一下?咱们现在忙得要死要活,哪有工夫带新人啊?”
张书棠气愤地说:“要是能拒绝,我当场就拒绝了,还会在这里跟你们抱怨吗?人家背景不简单,我也没有办法。”
同事们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合光科技是私企,职场竞争向来奉行“能力至上”的原则,即使有些关系户,也不敢过分嚣张。现在竟然有人后台硬到敢公然挑衅张书棠,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Anne姐,别卖关子了,快说是谁吧。”
张书棠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答案:“还能有谁,就是老板身边的那个狐狸精呗。
话音刚落,现场立刻炸开了锅。
“什么!你是说Daria?她不是快当上老板娘了吗?干嘛放着清福不享,跑到咱们这儿吃苦受累?”
“肯定是看书棠姐最近风头正盛,特意过来盯着我们的。”
“沈总真是越来越糊涂了,被那个胸大无脑的洋妞迷得团团转,这样下去公司迟早得完蛋。”
“晕,她要是过来瞎搅和,咱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张书棠不希望团队士气受挫,于是摆出一副斗志昂扬的架势:“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一个中文都说不利索的毛丫头片子,要是真敢搞事情,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Lily有些忐忑:“可她毕竟是老板的”
张书棠打断她,语气中带着一股傲气:“大不了咱们就集体跳槽!我倒要看看,沈让究竟是在乎一个女人,还是整个精英团队。”——
作者有话说:好消息:小两口终于要一起共事了[彩虹屁]
坏消息:有人要搞事情[眼镜]
第30章 新证据 你怎么一直向着那个女人
第二天, 陈柯杨和另外两位同事到企划部报到,随后被分配到了资深策划师Ella的小组。
企划部的工作节奏非常快, 上午几人还在熟悉基础工作,临近午饭时间就接到了张书棠安排的紧急任务:合光科技的周年庆典将在一个月后举行,策划方案已初步定稿,今天下午他们就得去实地考察几家酒店场地。
其他同事都在哀声载道,陈柯杨反倒松了口气——他是坐不住的性格,比起整天窝在格子间里写方案,出去跑跑腿更像是一种解脱了, 况且几家酒店都在市中心,车程不远, 说不定还能早点收工。
想到这里, 他掏出手机, 给秦雨寺发了条消息:
【今天晚上过去看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_(:з」∠)_】
秦雨寺现在估计挺闲的,几乎秒回:【我订了旁边酒店的晚餐, 你过来一起吃吧。】
紧接着又补了一条:【如果顺路的话给我带几个橘子, 打了一天吊水, 嘴巴里很苦。】
陈柯杨回:【我那么大的一个果篮呢?ヽ(ー_ー)ノ】
秦雨寺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拖得老长:“可是橘子都被你吃掉了啊——”
好嘛,人都是这样,越没有什么就越要什么。
【好的,大小姐, 我给您搬一颗橘子树过去。】
*
下午,Ella计划带陈柯杨等人考察三个场地。前两个地方中规中矩,并不是意向中的首选,因此不到一个小时就看完了。
最后一站是润池集团旗下的卓轩大酒店, 这里有一间1400平米的超大宴会厅,专门承接各类高端商务活动,口碑非常不错。
几人刚踏进大厅,酒店副经理Danie就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他这种级别的员工自然没见过陈柯杨,陈柯杨却暗暗打听过他的底细——长得人模狗样,实际满肚子坏水。
Daniel和Ella算是老相识了,这次更是格外热情,直接邀请她去办公室喝咖啡。
Ella之前就参观过卓轩的宴会厅,对场地布局这些东西早已了然于心,索性丢下陈柯杨等人,夹着笔记本去social了。
陈柯杨回国后还没来得及考察酒店板块的业务,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以旁观者的视角审视一下自家产业。
推开沉重的橡木门,“琼华厅”的全貌映入眼帘。偌大的空间里,几盏巨型水晶吊灯垂挂半空,映照着墙壁上的鎏金壁纸与古典壁画。大厅四周陈列着各式雕塑和古董,在暖黄的射灯下流光溢彩,连外行看了都忍不住驻足欣赏。
转了一圈后,Grace悄悄凑到陈柯杨耳边说:之前那两家酒店跟卓轩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难怪书棠姐暗示咱们直接定这家。”
“那也得看人家场地的档期安排啊。”
陈柯杨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拍照,边拍边说:“这些酒店经理都是老狐狸,表面对你笑脸相迎,背地里说不定已经收了别人的订金。卓轩现在都快成网红酒店了,估计很难定到合适的档期,不如多挑几家,选个性价比更高的。”
他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办活动的时候人多眼杂,万一被润池集团的熟人撞见,难免要暴露身份。
Grace仰望着大厅棚顶富丽堂皇的装饰,忍不住感叹:“这么豪华的酒店,润池集团在国内有好几十家,而酒店业务还只是他们商业版图的冰山一角,你说陈正霖一年得赚多少钱啊?”
陈柯杨托着下巴,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不太好猜,但应该比咱们沈总多。”
“这不是废话吗?压根不是一个级别的!就拿那个Daniel说吧,要不是有润池集团撑腰,咱们还用看他脸色?”
话刚说一半,Daniel就和Ella一起走出了办公室。出乎意料的是,Ella的脸色并不好看。
Daniel跟众人客套几句后,就有了送客意思。
Ella显然不甘心,鼓起勇气再次争取道:“我认为这件事还有进一步讨论的余地,咱们能不能各退一步,重新协商一下价格?”
Daniel的语气中透着股油滑劲儿:“十分抱歉Ella小姐,我们的场地档期确实太紧张了,不过润池集团旗下还有很多高品质的宴会厅,后续我会帮您留意的。”
陈柯杨很快明白过来:酒店场地供不应求,Ella的面子又不够大,Daniel临时抬价,摆明了不想做这桩生意。
其实合光科技作为出资方,预算又不算低,完全可以重新找个场地,没必要受这份窝囊气,但Ella却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陈柯杨想起午饭时Emily聊起的八卦:Ella这人策划能力出众,但性格内向,不擅长与人沟通。之前张书棠有意栽培她,给了她好几次锻炼机会,可她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如果这次连个场地都搞不定,估计今后就彻底升职无望了。
陈柯杨一时心软,决定伸出援手:“经理,能否请您抽出几分钟时间,听听我们的方案?”
没等Daniel反应过来,他已经掏出电脑,熟练地打开了PPT。
“娘的,这小子怎么动作这么快!”Daniel顾忌体面,只好硬着头皮在大堂沙发上坐下来。
陈柯杨开始分析市场情况,详细列举了同类场地的价格区间,表明合光科技的预算在合理范围内。随后,他又提出几个替代方案:适当缩减服务范围、甲方承担额外费用,资源置换等等。
Daniel本想敷衍了事,听了方案后,眼中竟生出几分兴趣。接着,他又抛出几个刁钻的问题,陈柯杨都能对答如流。
在场的同事们不禁露出刮目相看的表情。虽然Chris才入职半个月,但他表现出来的从容气度,哪里像个新人?跟沈总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从背后响起:“Chris!真的是你吗?”
几人回过头,发现说话的是位年轻姑娘。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烫成精致的梨花卷,虽然个子虽然不高,但身材匀称,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陈柯杨觉得她有点面熟,正要细想,突然看见了她身后的Dylan,心中一紧,暗叫:“爹的,这小子怎么也在这儿?”
Daniel一见到这两位,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比正午阳光还要灿烂。
“穆小姐,罗先生,你们好。”
穆小姐?好熟悉的称呼,是谁来着?
陈柯杨还没想明白,穆小姐已经踩着小高跟‘噔噔噔’地跑了过来:“真的是你啊Chris!我刚才见到了伯父,他说你没在润池集团工作,我还在纳闷”
陈柯杨仍在状况外,倒是之前合作过的Ella先认出了她:“穆小姐,真是太巧了,您认识我们公司的Chris?”
“你们公司?合光科技?他不是润池集团的”
Dylan意识到情况不妙,马上出声解围:“哦,Chris现在确实在合光科技工作。”
说完,他冲陈柯杨冲使了个眼色:“咳咳,这位是穆家大小姐穆心婉啊,你不记得了吗?”
妈呀,竟然是穆心婉!难怪说她从商做了女霸总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真是一点都没认出来。
陈柯杨觉得自己的脸皮有点僵硬,但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哎呀,原来是穆小姐啊,真是太巧了。我们公司正在筹备周年庆典,所以过来看看场地,卓轩酒店各方面都挺合适的。”
Dylan顺势接话:“卓轩的几个宴会厅确实挺不错,我们集团内部的活动也经常在这儿办。”
这两句话主语分得相当清楚,穆心婉冰雪聪明,很快就有了猜测:难道这几个女孩不知道陈柯杨是润池集团的二公子?难道陈柯杨在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Ella现在对‘润池集团’四个字格外敏感,忍不住问穆心婉:“您刚才提到的伯父是指谁?Chris的家人也在润池集团工作吗?”
陈柯杨生怕自己苦心经营的穷小子人设塌房了,急忙胡诌起来:“我大伯没错,我大伯在润池集团当了二十多年的司机,穆小姐小时候还坐过他开的车呢。”
“我说得对吧?穆小姐。”他朝穆心婉偷偷使了个眼色。
“啊,对对对。”穆心婉心领神会,连忙配合道:“陈叔那车开的,简直没话说。”
Ella恍然大悟,笑着说道:“那还真是挺有缘分的。”
Dylan见缝插针地提议:“咱们几个得有十年没见了吧,难得今天碰上,不如一起聚聚?”
陈柯杨看了眼手表,面露为难:“下次吧,我还在上班时间呢。”
实际上,工作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他故意推脱,一来怕耽误晚上探望秦雨寺,二来他和穆心婉本就不熟,实在没什么好聊的。
没想到Daniel突然蹦出来刷存在感:“既然都是朋友,琼华厅我就按常规价帮你们订下来了。Ella,咱们回头签下合同。”
意外的转机让Ella喜出望外,她感激地看向陈柯杨,主动说道:“咱们部门没有严格的打卡制度,既然工作已经搞定了,你就去陪陪老朋友吧。”
Dylan眼里也多了几分认真:“Chris,给个面子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陈柯杨还真不好拒绝,毕竟大家在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没必要无端得罪一位合作伙伴。
*
陈柯杨不想为这种社交浪费太多时间,便吩咐Dylan直接在卓轩大酒店开了个豪华包厢,美其名曰“肥水不流外人田”。
餐厅经理一听是集团总部的领导,不敢有丝毫怠慢,直接将店里的招牌菜全都上了个遍。不一会儿,偌大的圆桌就摆得满满当当了。
“三个人吃得了这么多?”陈柯杨瞥了眼满桌菜肴,有些意兴阑珊地嘀咕了一句。
Dylan笑着打趣:“你这段日子在合光科技当牛做马辛苦了。听说那边的伙食实在不敢恭维,正好趁这个机会给你补补。”
陈柯杨还惦记着跟秦雨寺共进晚餐呢,可不想在这种无聊的应酬上浪费胃口。
Dylan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费尽心思给你和白月光牵线搭桥,你倒好,就知道盯着那几盘菜,别是被合光科技的食堂毒傻了吧?
他实在看不过眼,轻扯了下陈柯杨的袖子,压低声音提醒道:“你好歹跟穆小姐打个招呼啊。”
陈柯杨还没出声,穆心婉倒是先开口了,话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我听说了你哥哥的事情,真的很为你担心。”
陈柯杨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沉默半晌才开口:“没事儿,我还好。”
穆心婉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可是,你为什么要去合光科技工作呢?”
陈柯杨给出的仍是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什么学习人家的营销手段,了解最新的技术动态之类的。
穆心婉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润池集团有十几个核心业务板块,旗下子公司多达上百家,论资源、论技术都是行业翘楚,还需要特意跑去别家学习?沈让他算个什么东西啊!
穆心婉对沈让的憎恶几乎溢于言表。
她和陈柯杨是同学,却算不上深交,反倒与他姐姐池婉月交情甚笃,即使池婉月出国后,两人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池婉月本来是个清醒的文艺女青年,遇到沈让后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整日陷在感情里无法自拔,情绪起伏不定,三天两头就需要好友的安慰和开解。
穆心婉第一次看到沈让的照片时,就觉得这人面相阴鸷,十有八九是个见风使舵、见利忘义的家伙。无奈池婉月已经深陷情网,对任何劝告都置若罔闻,她也只能尽力陪伴,充当闺蜜的情绪宣泄口。
直到某一天,池婉月突然失联,不久后便传来了她离世的噩耗。
穆心婉翻遍了之前的聊天记录寻找蛛丝马迹,最终断定池婉月的死与沈让脱不了干系。为此,她花费重金聘请私人侦探调查。这一查,果真挖出了不少龌龊事。
穆心婉向来心直口快,直接对陈柯杨说:“池婉月就是被沈让和他那个情妇害死的。”
Dylan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啊?什么意思?”
“那些只是传闻罢了,我还没找到确凿的证据。”陈柯杨冷静地回道。
穆心婉眉心一皱:“沈让搞大了池婉月的肚子,又狠心抛弃了她,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吗?还需要什么证据?”
陈柯杨解释道:“沈让的确罪大恶极,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但有些传言太离谱了——比如沈让的情妇逼我姐下跪道歉,把她赶出家门之类的,这些都没有证据啊,难道狗仔还能躲在我姐床底下目睹这一切吗?”
池婉月之死在当时的华人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那些本就爱看热闹的留学生对这类男女纠葛更是津津乐道,经过层层添油加醋,流言越传越邪乎。至于当时的真相究竟如何,如今也无从查证了。
Dylan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们说的沈让那个情妇,该不会是Daria吧?”
联想到不久前陈柯杨委托自己调查秦雨寺的资料,Dylan恍然大悟——那个女人背景复杂,说不定真做得出这种事来。
想到这,他猛地一拍大腿,语气笃定:“肯定是Daria唆使的!以我的经验看,男人抛妻弃子,百分百是外面有人了。你想想,Daria从沈让那儿捞了多少好处,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跟别人结婚生子,自己只当个无名无分的小三?”
陈柯杨不耐烦剜了他一眼:“你还是歇歇吧。”
穆心婉眼里闪着正义的光芒:“他们的罪行或许能够逃过法律的制裁,但我不甘心池婉月就这么枉死了。我要将一切公之于众,让他们背负骂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喂,大姐,你可别冲动,连证据都没有,这不是害人吗?”说话间,陈柯杨的眉头已经隆成了小山丘。
穆心婉立刻面露不满:“Chris,池婉月可是你的亲姐姐,你到底站在哪边?”
陈柯杨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解释:“最近我和Daria有些接触,觉得她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我担心咱们先入为主,冤枉了好人。”
“我有证据!”穆心婉突然说道。
她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叠照片递给陈柯杨。“照片拍得很清楚,你自己看吧。”
照片中,秦雨寺倚着一面斑驳的灰墙,神色淡漠如水,而池婉月则跪在她脚边,双手撑在地面上,满脸泪痕,神色悲戚。
陈柯杨的瞳孔骤然放大,急切地追问:“你怎么会有这些?”——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的共同喜好一:橘子[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