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爱她 所有的责任由我自己承担
银色迈巴赫穿行在夜色中, 朝着西郊公馆的方向一路疾驰。
陈柯杨懒洋洋地靠在后排座椅上,修长的手指不时点着手机屏幕, 像在跟什么人聊天。
车内的气氛安静得有点压抑,Dylan只能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知道董事长这次为什么找你吗?"
陈柯杨觉得没什么好猜的,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还能为什么?骂我不好好给润池集团卖命呗。”
Dylan摇了摇头:“前几天他还当着一众股东的面夸你呢,说你年纪轻轻,做事很有头脑,颇有几分他当年的风范。”
陈柯杨嗤笑一声:“脸皮够厚的,夸我还是夸他自己呢?”
Dylan的眼神暗了暗:“我总觉得董事长最近有些心急,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要知道,陈正霖在全球商界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遇到天大的事都能处变不惊, 很少有人会把“急”字安在他身上。
陈家是百年前发迹的豪门望族, 族系庞大,派支林立。
陈正霖的同胞兄弟姊妹就有七个,除了大哥陈正华, 几乎所有人都卷入了激烈的权力争夺之中。
陈正霖并不是长辈最看好的那个, 却凭着雷霆手段, 将对手一个个逐出核心决策层,最终坐稳了当家人的位置,也为他自己的孩子铺平了前路。
陈柯煜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他无需像父亲那样在商界的刀光剑影中拼杀,只要按部就班地做事, 便能从父辈手中顺理成章地继承一切。
然而上天的每一份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最终以狼狈的姿态退出了本该属于他的华丽舞台。
现在,陈柯杨成了陈正霖手里的最后一张牌, 而陈正霖自己留在牌桌上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Dylan神情凝重地说:“这两天美国来了一支顶尖的医疗团队,为大少爷进行了会诊,情况还是不太乐观。你该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了。”
“有些话董事长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只能托我来转达。”
“回家吧,Chris,陈总会把你未来的路全部安排妥当。”
*
一个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西郊庄园。
陈柯杨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场疾风骤雨,毕竟老头子脾气暴躁,据说连陈柯煜小时候都挨过巴掌,更别提他这个不受待见的了。
然而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心生疑惑,循声望去,只见陈正霖端坐在客厅正中央的红木太师椅上,身后站着神色恭谨的秘书和保姆。
而他的左手边,竟然坐着一脸乖巧的穆心婉。
看到这个人,陈柯杨瞬间明白了什么。
陈正霖见儿子来了,立马招呼他在自己右手边落座,随即转头看向穆心婉:“你们俩以前是同学吧?这次回国见过面了吗?”
穆心婉点了点头:“Chris已经请我吃过饭了。”
陈正霖闻言,笑意更浓:“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我的小儿子是个不成器的傻瓜,你跟他相处下来感觉怎么样?”
“他虽然长了个傻大个,但脑子一点都不笨吧?”
穆心婉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陈叔叔,您可真会开玩笑。Chris读书的时候一直是年纪第一名,我还偷偷嫉妒过他呢。”
陈正霖听罢,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柯杨这孩子,无论人品、相貌还是能力,都挑不出毛病。他现在正是拼事业的年纪,但我这个当爹的,还是希望他能早点成家,有个归宿。”
“既然穆老爷子也是这个意思,你们不妨多接触接触。”
他又特意补充道:“我说话比较直接,你们年轻人可能不太习惯,但这本就是好事一桩,没必要遮遮掩掩。你说对吧,儿子?”
陈柯杨脸上阴云密布,几乎要滴出水来。
穆心婉倒是表现得相当得体:“我爸就是这样,对我的事情比他自己的还操心。”
“我经常劝他,年轻人有自己的相处方式,不能勉强。Chris当然很优秀,但我们也需要时间彼此了解。”
陈正霖似乎不太认同她的话:“你们有什么相处不来的?都是高学历、见过世面的年轻人,又不用像普通人家那样为柴米油盐发愁。”
“恋爱、结婚、生子,不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接着,他又语重心长地对穆心婉说:“叔叔用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女孩子嘛,工作、事业这些都可以往后放放,一定要把婚姻大事摆在首位,这才是你人生幸福的根本。”
穆心婉是思想独立的新时代女性,也是穆家这一辈能力最出众的孩子,自然极其反感这种爹味的说教。
但眼前的陈正霖不仅是长辈,更是穆氏集团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她不敢当面唱反调,只能强撑着笑意敷衍应对。
陈正霖看着穆心婉的反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似乎很享受这种教导晚辈的满足感。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陈柯杨终于按捺不住,愤愤开口:“老爸,你不觉得自己很招人烦吗?”
陈正霖眉头一挑:“我哪句话说错了?”
陈柯杨气道:“麻烦你下次约人之前,先学会尊重两个字。都什么年代了,没人陪你玩包办婚姻那套老掉牙的东西。”
他本想直接挑明自己和秦雨寺的关系,但穆心婉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他还不至于情商低到让一个无辜的女生颜面扫地。
于是他压下冲动,转而对穆心婉说:“别在这儿跟他置气了,我送你回去。”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穆心婉在原地犹豫片刻,直到陈正霖微微点头,她才起身礼貌地告辞。
两人走后,陈正霖的秘书轻轻摇头,低声叹气:“现在的年轻人,都太有自己的想法了。”
陈正霖并不恼火,反而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我就说这小子跟我年轻的时候一个样,没有什么妞是他泡不到的。”
他话锋一转,向秘书问道:“你觉得穆家这小丫头怎么样?”
秘书跟他共事多年,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人还不错,就是背景实在普通,跟陈家门不当户不对的。”
稍作停顿后,他又道:“不过话说回来,放眼全国,能跟陈家门户相当的家族,也确实不多。”
陈正霖微微眯起双眼,悠悠地说:“这些外在条件,我倒不是特别在意。只是这丫头太聪明,野心勃勃,锋芒毕露。说实话,我有点不放心。”
他拿起桌上的檀木手串,在指尖轻轻盘捻着。过了很久,像是自言自语般缓缓吐出一句:“依我看,倒不如找个漂亮点的花瓶。”
另一边,陈柯杨走出客厅,在外面的走廊里碰到了正在等候的Dylan。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穆心婉还没跟上来,便压低声音说:“帮我给我老头子带个话,就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让他少打那些乱七八糟的主意。”
Dylan一脸惊讶,脱口而出:“你不会跟那个Daria来真的吧?”
陈柯杨毫不犹豫:“感情的事还能有假?她已经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Dylan的声音明显急了起来:“Chris,你先别这么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等你在集团站稳脚跟”
陈柯杨斩钉截铁道:“我和秦雨寺的关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不想为了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将自己的感情藏着掖着。”
“你只要把我的话转达到位就行,其他后果我自己承担。”
*
收到陈柯杨临时回家的消息后,秦雨寺本想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再美美补上一觉,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谁想到浴缸的水还没放满,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但她只瞟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真奇怪,刘舒云已经好几年没主动联系过她了,这次会是什么事?
她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接通了电话。
对方的语气竟好得出人意料:“今晚回家一趟吧,你爸说想你了,要亲自下厨做顿好吃的。”
秦雨寺承认,她从小就有点怕这个女人,即使现在,听到她的声音还是会莫名发慌。
但她也明白,自己是个经济独立的成年人,完全可以遵从内心,干脆利落地拒绝。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想到了陈柯杨。
从日常相处来看,陈柯杨应该是个很重视家庭的人。
虽然每次提起这个他都会叹气,但言语间流露出来的,还是希望自己的伴侣能够理解并接纳他的家人。
从世俗的角度说,秦雨寺也有家庭。只是这些年来,她对俞家的感情早已在一次次的伤害中变得淡漠如水。
可如果陈柯杨很在意这些呢?现在年轻人恋爱结婚,又有谁能完全不考虑对方的家世背景?
关于俞家的一切,她确实很想逃避,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必须把该说的话说清楚。如果有一丝可能,她还是希望爸爸能站在自己这边,试着接受她和陈柯杨的感情。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了,直接叫车去俞家的小洋房。
推开门,一眼就看见秦焯正在厨房里和保姆一起择菜。
刘舒云难得没窝在书房里忙工作,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这样温馨的场面,在俞家实在难得一见。
刘舒云转过头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咄咄逼人,也没有刻意套近乎,只是语气平和地说:“时间还早,你先回房间休息会儿吧。”
秦雨寺点了点头,转身上了二楼。
自从搬出去后,她的房间一直没人动过,始终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粉色的窗帘、蓝色的书架、暖黄色的吊灯……每一处细节都记录着她的成长轨迹,与沈让那套黑白色调的公寓截然不同。
她放下随身物品,走进浴室,给浴缸放满热水,然后整个人慢慢躺了进去。
温热的水渐渐漫过肩膀,像一双温柔的手轻抚着每一寸肌肤。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个雨夜。帐篷里,两人凭着一时冲动,几乎做完了所有亲密的事。
好在陈柯杨足够体贴,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说起来,她一向很排斥男人的肢体接触。即便沈让在她身上费尽心思,也从没得到过真正的回应。
但陈柯杨不一样。他身上有种干净清爽的气质,让人本能地想要亲近。
身体的反应是不会撒谎的。她甚至隐隐觉得,如果错过了陈柯杨,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对其他男人心动了。
正胡思乱想着,浴室门突然“咔嚓”一声被推开。紧接着,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人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
秦雨寺倒是没太惊讶,毕竟俞初桐一贯就是这种作风。姐妹之间,也没什么地方是对方没看过的。
她只是有些懊恼,刚才在楼下没看到这人,还以为她不在家呢。
看来今天是没得清净了。
俞初桐走进来,直接坐到浴缸边沿,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笑盈盈地望向秦雨寺。
秦雨寺掀开眼皮,瞥见她脖颈和胸前大片肌肤上,布满了密密匝匝的暧昧红痕,像一朵朵盛放的罂粟花,艳丽得刺眼。
她赶紧闭上眼睛,装作没看见,谁知俞初桐竟毫不避讳地炫耀起来:“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沈总专门来家里找我了。”
她得意地扬起嘴角:“你没发现妈今天心情特别好吗?因为她终于有了个争气的女儿,能帮她分担压力了。”
话锋一转,她突然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暧昧的语气说:“你根本想象不到沈让的活儿有多好,连二十岁的小伙子都比不过他。”
“做女人的能跟他税一次,这辈子都值了。”
“我说雨寺,跟他试试吧,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后悔。”
说着,俞初桐身子前倾,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秦雨寺身上。她眼中闪着恶趣味的光,想要从秦雨寺脸上捕捉窘迫的表情。
然而秦雨寺神色平静,像一汪毫无波澜的湖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开口:“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下一章我明天改一改,看能不能放出来[裂开]
第62章 缱绻夜 型号合适我就不再犹豫了
秦焯今晚大展身手, 亲自做了十几道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看架势, 像要过年了似的。
刘舒云就像俞初桐所说的那样,情绪高涨,自打上桌后嘴巴就没停过,滔滔不绝地炫耀自己如何教女有方。
这家人真有意思,似乎觉得只要稍稍满足一点沈让的愿望,家里公司就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秦雨寺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巴,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不如趁机把恋爱的事情交代了吧, 反正也没打算隐瞒,主动开口, 总好过被人发现, 落得个理亏。
打定主意后,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地说:“爸爸,刘阿姨, 我今天过来, 正好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舒云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 精明的眼睛立刻锁定在秦雨寺脸上,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秦雨寺平时在家一向是个闷葫芦,能让她这么郑重其事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她收起笑容,一脸正色道:“你赶紧说。”
俞初桐瞬间猜到秦雨寺要说什么, 心头倏地一紧,赶忙接过话茬:“雨寺啊,这种小事我帮你说就行了。”
秦雨寺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疑惑。
俞初桐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些:“她呀……是想让我来劝劝你们。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住得挺自在,不想搬回原来那个小区了。”
“真的?”
刘舒云挑了挑眉,语气明显不信——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俞初桐的嘴里可说不出这么善解人意的话。
秦雨寺发现俞初桐正在拼命向自己使眼色,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谨慎地收回了话头,乖巧地附和道:“就是姐姐说的这样。”
刘舒云没再吭声,倒是秦焯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无非是女孩自己在外租房不安全之类的老生常谈。
晚饭过后,大家各自散去休息。秦雨寺本就打算在家过夜,于是很自然朝楼梯走去,结果在楼梯口被俞初桐叫住了。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拉着秦雨寺走到转角处,像做了亏心事似的,低声解释道:“我和沈让的关系还不太稳定,你先别急着把自己撇出去。”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你也知道家里现在什么情况。公司账上的资金链都快断了,沈让那边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咱家就彻底完了。”
秦雨寺觉得很好笑。无论俞家人如何耍弄心机手段,她和沈让都绝无任何可能。
俞初桐明白她的心思,难得换上一副委婉的态度:“雨寺,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家,但秦叔可是你的亲爸爸,你就算不为我们考虑,也得为他想想吧?”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要不还是让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妈妈聊一聊吧。这个家里,也就我的话她能听进去一些。”
秦雨寺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吧,随便吧。这一家子人的态度,她根本就不在乎。
她之所以不跟刘舒云计较过去那些恩怨,纯粹是顾忌陈柯杨的感受。如果这帮人干涉她和陈柯杨的感情,那她也不介意直接撕破脸皮。
回到房间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手机上。屏幕一片漆黑,并没有陈柯杨的消息。
她倒也不着急,随手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一直到晚上 10 点,陈柯杨的电话才终于打了进来。
“你在哪儿呢?”他直接问。
“我在家呢,今晚打算在这边过夜。”
秦雨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事实上,这次回来没跟刘舒云吵架,的确算得上难得的轻松了。
陈柯杨声音有点闷,像是压着什么心事:“我回家了,没看到你,所以问问。”
秦雨寺立刻从床上坐起来,认真说道:“要不我回去陪你吧?”
“别折腾了,你早点休息。”话完,他便草草挂了电话。
秦雨寺听出陈柯杨心情不太好,暗自猜测,他可能是和家里人相处得不太愉快。
这会儿时间还不算太晚,俞家的洋房离他们住的小区也不远。
秦雨寺看了眼窗外,夜色深沉,路灯在薄雾中泛着昏黄的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回去看看比较放心。
半小时后,秦雨寺回到了他们居住的26号楼楼下。抬头望去,陈柯杨房间的窗户一片漆黑。
按理说,这个时间他绝不会睡觉,难道是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emo?
犹豫片刻,秦雨寺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我也回家了,要是你还没睡,可以来找我聊天。
此时,陈柯杨正躺在客厅沙发上,整个房间一片昏暗,只有茶几上那盏光芒微弱的小夜灯,勉强照亮一隅。
收到秦雨寺的消息后,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动作。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心慌意乱,没有立刻回复秦雨寺。
不知道为什么,他早就预感到秦雨寺会回来,可真到了这一刻,却没有准备好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从西郊庄园回来后,他满脑子里全是秦雨寺的身影。
那种热烈而急切的感情,像汹涌的山洪从灵魂深处翻涌而来,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他觉得自己像极了不负责任的人渣。
之前,他有百般顾虑,总觉得时机还不成熟,贸然再进一步是对彼此感情的不尊重。
而此刻,理智在一点点崩塌,他突然发现,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怎样才算时机成熟。
既然不知道等待的终点在哪里,那不如现在就迈出这一步。
从进门起,他就在黑暗中反复摆弄着从超市买回来的小盒子。时而轻轻揉捏,时而缓缓盘转,却始终没看一眼上面的尺寸。
虽然他从来没研究过这种东西,但随手从超市货架上拿的,大概率是他用不了的。
他心里默默想着,要是不合适,就趁早就断了这个邪念。
但要是真出现奇迹般的小概率事件,那一定是命运的安排,他不能忤逆。
他将小盒子紧紧压在宽大的掌心下,手背上的青筋都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紧接着,他开始缓缓挪动手指,每一步都缓慢无比,像忐忑的赌徒,正在翻看那张足以决定命运的底牌。
随着指尖移动,右下角醒目的“XXXL”字样映入眼帘。
陈柯杨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匆忙整理了下衣服,大步朝门外走去。
秦雨寺打开房门,暖黄的灯光倾洒而出,将穿着睡衣的男孩包裹其中。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像一只刚刚找到家的迷路小狗。
秦雨寺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她伸手想去摸摸他的额头,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陈柯杨似乎有千言万语,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汹涌的感情在心间翻涌,却找不到合适的出口。
秦雨寺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要我抱抱你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的双手已经伸出,轻轻环上陈柯杨的腰,然后微微仰头,将脑袋埋入他的胸口。
陈柯杨垂眸,眼底满是缱绻的爱意。
他俯下身子,在秦雨寺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可是我想要的不止是抱抱。”
秦雨寺脸颊泛红,但还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轻啄了一下:“这样,可以吗?”
“我觉得还是不太够。”
两人的距离在无形的牵引下越来越近,彼此温热的气息交融缠绕。
狭小的房间里,气氛渐渐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陈柯杨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炽热,手臂用力将秦雨寺拥入怀中。
他的吻落下来,不再是最初的试探,而是带着克制不住的渴望。
秦雨寺被他突如其来热烈惊得瞪大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揪紧他的衣角。
但很快,在强烈的情感冲击下,她渐渐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
此刻,时间仿若静止,整个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青涩的时刻格外漫长,两人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却依旧紧紧交缠,满是对彼此的深情与眷恋。
陈柯杨俯下身,一只手托住秦雨寺的膝弯,一手搂住她的后背,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卧室。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又靠近,滚烫的温度从她唇边缓缓移开,轻轻拂过鼻尖,又在脸颊上短暂停留。
而后带着无尽的缱绻一路向下,秦雨寺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这样的事昨晚已经经历过一次,陈柯杨此刻显得更加游刃有余,就连细微的举动都带了几分温柔和克制。
到最后,他终于拆开了那个被摩挲许久,几乎快被捏烂的小盒子。
秦雨寺心跳极快,脑子里一片空白。
室内的空气变得灼热起来,她能感受到陈柯杨身上急促的呼吸和滚烫的体温。
可真到了最一刻,陈柯杨却强行冷静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声音低沉而认真。
“你确定要继续下去吗?我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女人,完事之后,我会狗皮膏药一样,紧紧粘着你,永远不会和你分开。”
秦雨寺脸颊滚烫,思绪混乱得厉害。听到他的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 “嗯”。
陈柯杨并未就此罢休,目光依旧紧锁着她:“我是认真地在问你,我已经想清楚了,你呢?”
秦雨寺难受得厉害,甚至感觉自己开始隐隐发起烧来。
就好像从高处坠落时有人问你要不要抓住他的手,这种时候,你还能拒绝吗?这简直是趁火打劫。
“我的脑子想不了那么多了,我知道自己爱你就够了。”秦雨寺声音带着几分哭腔。
陈柯杨感觉自己的心被包裹起来,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这一刻,他不再犹豫了。
秦雨寺的意识像坠入了深海,所有的感官都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她的思绪开始涣散,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小时候第一次跌倒时的疼痛;夏日正午刺眼的阳光;冬天雪地里的失温……
陈柯杨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像隔着一层水雾:“对不起,不过还得再忍一下”
世界天旋地转。
秦雨寺感觉自己像一只海上扁舟,在浪尖和谷底间反复起伏。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夜色漫长,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到最后,她只觉得灵魂像被抽离了身体,整个人软绵绵的,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直到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她才渐渐找回一丝真实感。
第63章 做好事 姐姐,我来帮你敷膏药吧
洗去一身疲惫后, 两人沉沉睡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温热的气息, 在空气中悠悠交融、缱绻而绵长。
第二天清晨,陈柯杨率先醒来,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中人——秦雨寺呼吸轻浅,温软似棉,仿佛一碰就会化开。
他心头突然涌起一股热,昨晚那种难以抑制的可望,再度苏醒过来。
果然,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想要第二次, 就想要无数次。
陈柯杨下意识地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直到秦雨寺在梦中轻哼了一声, 睫毛微颤,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她实在累得不轻,根本不想理会他的骚扰, 翻了个身, 嘟囔着还要继续睡。陈柯杨却不肯罢休, 撒娇似的轻声哼哼:“姐姐,我们再”
这话一入耳,秦雨寺瞬间清醒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忙不迭地拒绝:“不行!”
陈柯杨委屈至极:“怎么就不行了?我是个正值青春的大小伙儿, 根本不够”
秦雨寺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我有点不太舒服。”
陈柯杨瞬间紧张起来,急切地问:“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说着,他已经伸手够向了床头柜, 似乎下一秒就要抓起车钥匙。
秦雨寺扯过被子,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声音闷闷的:“不用,就是有点疼。”
“哪里疼啊?怎么好端端的突然疼起来了?”陈柯杨心里着急,赶忙凑近了追问。
秦雨寺臊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没好气地回:“还能是哪疼?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陈柯杨这才反应过来,昨晚自己一时热血上头,行事少了些分寸,秦雨寺肯定不太适应。
想到这儿,他立刻愧疚起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说着就要去掀被子,却被秦雨寺一把按住手腕。
她又羞又恼,没好气地嗔道:“有什么好看的!你让我安安静静睡会儿吧。”
陈柯杨想了想,只好妥协,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轻轻印了一下,柔声说:“那你再休息会儿,我下楼买早餐去。”
秦雨寺虽然累得不行,但被他这么一闹腾,哪还有什么睡意,只能微眯着眼睛,静静等他回来。
刚才迷迷糊糊的时候还没有太大感觉,现在彻底清醒了,越发觉得疼得厉害。
这臭小子,到底使了多大的牛劲儿啊!以后她再也不会说自己男朋友多么温柔体贴了。
她在心里暗暗抱怨,嘴角却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
没一会儿,陈柯杨就回来了。他轻手轻脚地钻进卧室,见秦雨寺醒着,便说:“我买了药膏,帮你敷上吧。”
秦雨寺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顿了几秒,才结结巴巴地回:“不用了,你放在那儿,我自己来就行。”
陈柯杨笑嘻嘻地爬上床,赖皮道:“那怎么行呢?你现在是咱家的女王大人,这种事当然得我来伺候。”
秦雨寺佯装生气,隔着被子愤愤地蹬了他一脚:“不要,你真讨厌。”
陈柯杨一点不恼,厚着脸皮坚持道:“可是我不放心嘛,让我看看,下次也好有个分寸。”
秦雨寺又连踢了他两脚,嘴里嘟囔着:“讨厌,讨厌,谁要跟你有下次。”
说话间,陈柯杨已经凑了上来,嘴里哄劝道:“姐姐听话,不要害羞嘛,反正都已经看过了,今后还要看好多好多次呢。”
秦雨寺实在拗不过这个狗皮膏药,最终还是让他得逞了。
这一刻,她心乱如麻,说不清哪种感觉更让人难受。
陈柯杨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完成了工作,又一本正经地交代:“这个药膏一天要上三次,想快点好的话,勤快点也没关系。”
“臭流氓。”秦雨寺作势要打他,手刚抬起来,就被陈柯杨一把扣住了手腕。
“乖,我去给你拿早餐。”
陈柯杨知道秦雨寺挑食,特意挑了几样清淡的早餐,端到床边,准备一口一口喂给她吃。
秦雨寺看着眼前这架势,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吐槽:“就算坐月子,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陈柯杨一本正经地纠正:“这又不算什么特殊待遇,你要是喜欢,我天天都这样喂你,喂一辈子都行。”
秦雨寺连忙摆手:“你饶了我吧”。
不过在陈柯杨递来勺子的时候,她还是乖乖坐直了身子——毕竟昨晚累得够呛,让某人伺候一下也算理所应当。
喝完一碗粥后,陈柯杨突然凑了上来,摆出一副讨好的表情:“那个好姐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秦雨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无事献殷勤,原来你小子别有用心啊。
陈柯杨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咱们能不能别在合光科技上班了?”
秦雨寺微微一愣,有些意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陈柯杨连忙解释:“在张书棠手底下干活太辛苦了,我不忍心看你天天熬夜加班。”
听了这话,秦雨寺不由蹙起眉头。
且不说这份工作本身怎么样,她其实很不喜欢男人刚确认关系就干涉对方的自由。
陈柯杨看出她不高兴了,只好老老实实地坦白:“好吧,我主要是不想让你和沈让再有交集了。”
“不是我小心眼,那家伙的性格你最了解,我怕他做出伤害你的事。”
“你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经济上的问题不用担心,我说过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的。”
秦雨寺沉默良久,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的一幕——
那时她和沈让大吵一架,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在电脑上写好了辞职信。可陈柯杨突然来办公室找她,她竟莫名冷静下来,鬼使神差地改变了主意。
现在回想,原来自己是因为陈柯杨才选择继续留在合光科技。
沈让性格极端,又有权有势,一旦发起疯开,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和陈柯杨本就不打算隐瞒恋情,这么看来,离开合光科技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答应了陈柯杨的提议 。
“真的答应啦?宝贝,太谢谢你了!”
陈柯杨激动地将她一把拥入怀中,郑重承诺道:“接下来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全都交给我吧。”
虽然答应了辞职,但考虑到手里存款不多,秦雨寺还是不太想裸辞。
因为身份特殊,她也不敢直接在网上投简历,只能托熟人朋友帮忙打听合适的工作机会。
按理说,以她的能力,在林淮找份工作并不是难事。可她现在实在太出名了,出名就意味着数不尽的麻烦。
有些公司知道她和沈让的关系,根本不敢招她,还有些公司纯粹看中她的流量,一开口就要她直播带货或者拍短剧。
几番周折下来,处境颇为尴尬。
这些情况其实早就在陈柯杨的预料之中,于是他以朋友的名义,帮秦雨寺介绍了润池集团的子公司——润金文旅。
“润”字打头,一听就是集团的嫡亲儿子,“金”字压轴,摆明着人家不差钱。
润金文旅手里都是政府合作项目,这几年发展得风生水起,是无数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地方。虽然工作强度不小,但一个好的工作环境,足以让人斗志昂扬,乐在其中。
最重要的是,在自家地盘上,绝对没人敢对秦雨寺动歪心思。
陈柯杨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秦雨寺在经历了一连串挫折后,能进入这么好的公司,自然也十分高兴。
至于陈柯杨自己,同样不准备继续留在合光科技了。
两天前,陈正霖把他叫到集团总部,非常正式地谈了一下午。
现在集团内部局势非常紧张——
陈柯煜一直昏迷不醒,陈正霖的身体每况愈下,陈家旁系亲戚开始蠢蠢欲动,连董事会也跟着不安分起来。各派系的明争暗斗渐渐浮出水面。
形势所迫,已经没有时间让陈柯杨慢慢成长了。他必须走到台前,参与几个有分量的大项目,为加入董事会做足准备。
既然当初决定回国,这一步对陈柯杨来说早晚都要面对,他并有没什么异议。至于沈让这种小角色,已经不值得他再耗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了。
拿定主意后,他很快就去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他目前的岗位仍是总经办实习秘书,辞职需要找杜美芳签字。
虽然杜美芳将他视为前途无量的“精英人才”,但这老头这职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见惯了人来人往,早就已经波澜不惊了。
听说他要走,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直接就在纸上签了字。
反倒是张书棠表现得相当惋惜。她一直觉得陈柯杨是个优秀的小伙子,还想着把他培养成团队的核心骨干呢。
不过实习生本来流动性就大,陈柯杨又不是她的直接下属,她连挽留的理由都没有,只能简单送上几句祝福。
她没想到的是,陈柯杨前脚刚走,秦雨寺后脚就敲门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要改的地方还挺多的,周末再弄吧[可怜](对不起是我太放纵了)
第64章 得与失 你也怕爱人处在危险中吧
张书棠以为秦雨寺是来送材料的, 因为手头正在处理其他事务,便头也不抬地随口应道:“先放那儿吧, 一会儿我再找你细说。”
秦雨寺依言将材料放在桌面上,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张总,我想跟您说件事儿。”
张书棠抬起眼皮,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秦雨寺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平时很少主动找存在感,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秦雨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你说吧。”
秦雨寺规矩坐下, 双手郑重地递上一份辞呈:“张总,我打算从合光科技离职。”
“开什么玩笑?”
张书棠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语气中透着几分不悦:“你和沈总的私人恩怨, 麻烦别扯到工作上来,我可没闲工夫给你们当和事佬。”
她以为,秦雨寺肯定是和沈让吵架了, 想用离职这招刷一波存在感, 逼对方服软。这种戏码实在太老套, 她可不想成为小情侣play的一环。
秦雨寺见张书棠误会了,连忙正色道:“我和沈总从来没有过超出工作范畴的男女关系。那些传闻给我的生活造成了很大困扰。对我而言,离职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你不会来真的吧?”
张书棠听她语气不像是胡闹,神色不由凝重了几分。
秦雨寺刚调到企划部的时候,张书棠对她的偏见极深, 以为她不过是个仗着老板宠爱,在公司作威作福的花瓶。
可相处这段时间下来,发现她身上也有些优点,比如性格沉稳, 不爱作妖,做事踏实又有主见 ,是个挺好用的纯牛马。
归根结底,两人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时间久了,卡顿的齿轮也就磨合了。
至于秦雨寺和沈让究竟是什么关系,张书棠也没那么感兴趣。只要不影响部门工作,其余的她都懒得过问。
但眼下,秦雨寺直接找她谈离职,这就有点麻烦了。
“这个情况,你跟沈总提过吗?”张书棠微微蹙眉,开口问道。
秦雨寺诚实地摇了摇头。以她现在的职级,办理离职只要直属上司签字即可,并不需要老板亲自审批。
张书棠接过她的辞职信,随意翻看两眼,很快恢复了平日里公事公办的模样:“下家谈好了?”
秦雨寺并不瞒她,应了一声“嗯”。
张书棠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圆珠笔,干脆利落地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扬起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你运气不错,正好这两天沈总出差去了。”
龙飞凤舞地秀完签名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认真地叮嘱:“既然谈好了下家,就尽快入职吧,省得沈让给你使绊子。”
听了这话,秦雨寺有点意外:“我以为你很欣赏沈总呢。”
张书棠突然笑出声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他的外表和能力确实很招女人喜欢,但人品嘛,我可不敢恭维。”
张书棠难得如此坦诚,反倒让秦雨寺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自己是被沈让硬塞进企划部的,虽说离职只要张书棠审批就行,但她这样直接放人,回头说不定会被沈让怪罪。
这么一想,秦雨寺不禁有些担心:“还是我自己去跟他说一声吧,省得他把气撒在你身上。”
张书棠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脸豪气地说:“我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得是自己的真本事。沈让要是敢给我使绊子,好啊,我直接带团队跳槽去竞品公司,看看最后谁吃亏。”
这话倒很符合她敢爱敢恨、心高气傲的性格。
秦雨寺并不是记仇的人,虽说一开始发生了很多不愉快,但也不能否认,在企划部的这段时间,自己确实成长了许多。
职场关系复杂微妙,没有绝对的敌友关系,但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却能让人受用一生。
离职的事情谈妥后,张书棠一颗八卦之心终于按捺不住了:“你知道吗?总经办那个小伙子,刚才也来找我谈离职了。”
秦雨寺点了点头,回道:“我知道。”
张书棠挑眉问:“你们俩是不是有点情况啊?”
秦雨寺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回答:“我们两个正在交往。”
张书棠瞬间露出一副“怪不得”的表情。爱情这玩意儿果然是藏不住的,有时候当事人还懵懂着,旁观者就已经看出苗头了。
有些话本不该从领导口中说出来,但既然秦雨寺都要离职了,张书棠索性直接问道:“陈柯杨的家庭条件好像挺一般的,你看上他哪点了?”
秦雨寺想了想,给出一个最直观又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他人长得挺帅的。”
张书棠一时语塞。看来时代确实变了,美女也不再一门心思想着嫁豪门了,这样也挺好。
秦雨寺再次向她道谢后,拎着收拾好的物品下了楼。
陈柯杨正坐在车里焦急等候,见面后,脱口而出的第一句便是:“她没有为难你吧?”
“顺利得出乎意料,不过,我跟她坦白了咱们的关系。”
陈柯杨眉梢微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那个女人嘴巴可不严实,你告诉她,就等于在合光科技公开了 。”
秦雨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本来就没打算隐瞒,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陈柯杨心头一暖。
他探过脑袋,在秦雨寺脸颊上轻轻一吻:“姐姐,跟你在一起好有安全感。放心吧,咱们以后肯定过得很好,羡慕死他们。”
*
当天下午,陈正霖不出预料地给陈柯杨打了通电话。
电话里,老头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云淡风轻:“听Dylan说,你有喜欢的女孩儿了?是哪家姑娘?我认识吗?”
陈柯杨没好气地回怼:“全中国几亿女人,哪有那么巧,偏偏是你认识的。”
那头尴尬地顿了顿,但还是尽力维持着好脾气:“你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
听筒里陷入长久的沉默,漫长的空音仿佛在宣告陈柯杨内心的抗拒。
陈正霖语气严肃起来:“你主动把人带回来,我会用自己的眼睛去判断她的人品。可要是让我去查,就只能得到学历、家世这些冷冰冰的客观资料。你觉得哪种方式更好?”
陈柯杨冷哼一声:“把人带回去,难道你就不查了吗?我们的感情不需要任何人认可,你随意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柯杨的心思其实十分矛盾。
他想让陈正霖知道自己有了稳定的感情,可内心深处又充满担忧——他不忍心让秦雨寺突然面对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或许会成为润池集团的掌舵人,但他并不是小说里无所不能的霸道总裁。
一旦秦雨寺成为陈太太,她的日常绝不仅是锦衣玉食的豪门生活,还要和他一起卷入那些明里暗里的漩涡,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和纷争。
秦雨寺真的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他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只能自私地一次次逃避、拖延。无论如何,他都不敢设想失去秦雨寺的可能。
电话刚挂断不久,陈正霖的短信就弹了出来:明天上午回家一趟,否则后果自负。
陈柯杨这辈子最痛恨被人威胁。但他现在是有牵挂的男人,不想承担任何所谓的“后果”,于是第二天还是不情不愿地回了西郊庄园。
自从三年前做了肺癌手术后,陈正霖的身体一直很虚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地泡在公司里。现在,他的大部分工作都转移到了家里的书房。
陈柯杨还是头一回踏进这间屋子。
推门而入,巨大的书架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硕大的实木办公桌,陈正霖坐在桌后,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头发花白了大半,看上去就是一副憔悴的老人模样。
陈正霖示意他坐下,开口便道:“我这把椅子,很快就是你的了。”
年轻时的陈正霖经历过无数血雨腥风,对权力有着近乎偏执的痴迷。如果把润池集团比作他的爱人,他就是小说里占有欲极强的霸道总裁,绝不容许“爱人”受到半点染指。
陈柯杨能想象出来,自己即将接手的这把椅子,得有多么烫屁股。
陈正霖今天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将一沓资料推到他面前。
陈柯杨翻开一看,上面是润池集团的股东资料。
陈正霖缓缓开口:“这些股东,都是跟我出生入死过的老兄弟。前段时间,我已经把你的履历给他们看过了。接下来,我会安排你逐个拜访。”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我打算让你参与海湾项目。这是你的第一仗,必须打得漂亮,不能有任何闪失,务必争取到更多股东的认可。”
“能否顺利进入董事会,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陈柯杨知道这是接管权力的必经之路,尽管感到千斤重担压顶 ,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正霖久违地露出了笑容。
他这个小儿子向来叛逆,父子俩的关系也一直不甚融洽,但不能否认,陈柯杨身上有巨大的潜力。
对于上市公司而言,权力的传承远比财富继承更为复杂,并非董事长的儿子就能理所当然地接掌父亲的位置。
他必须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带领润池集团稳步前行。
这是一份无比沉重的责任,需要用一生来践行。
陈正霖难得流露出慈爱的一面,语气温和地说:“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次接受考验的不只是你,还有我。”
“我会倾尽全力帮助你。”
听到这话,陈柯杨心里踏实了不少——父亲愿意俯下身来,让他踩着自己的肩膀去触碰更高的天空。
然而这份感动还没持续一分钟,陈正霖话锋一转:“明天你就搬回家里住,我再给你配两个保镖,往后不管走到哪儿,都得带着他们。”
陈柯杨瞬间炸毛:“这绝对不行!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凭什么非得住在你安排的地方?”
说真的,如果不能和秦雨寺一起生活,他不如死了算了。
陈柯杨交代给Dylan的意思,分明是他有了女朋友,陈正霖又怎么会不懂儿子的心思?
于是他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道:“你看中的是哪家姑娘?爸爸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古板,只要对方家世清白,人品端正,就可以带回来给我看看。你们要是想同居,住在家里也不是不可以嘛。”
陈家祖宅宽敞得很,别说一个女朋友,就算容下后宫三千佳丽都不成问题。
陈柯杨坚决表示:“不可能!”
且不说他还没公开自己的身份,就算把一切摊开了,以秦雨寺的性格,也不可能无名无分地搬去男方家里同居。
陈正霖见这小子油盐不进,深深叹了口气,目光骤然凝重起来:“你觉得你哥哥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说着,他重重拍了下椅子扶手:“这个位置可没那么好坐,不光要有本事,还得命够硬。你难道想让自己的心上人也被牵连进来,每天面对未知的威胁?”
“这世上,有得必有失。既然选择了更大权力和财富,就得承受相应的风险,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我们能做的,就是未雨绸缪,把所有危险的苗头全部掐灭。”
“儿子,我不是在束缚你,我是在保护你。”
这是个无比现实的问题,事关秦雨寺的安全,陈柯杨还真赌不起。
第65章 露馅了 陈柯杨,你究竟是什么人
秦雨寺谨记张书棠的叮嘱, 隔了一天就去新公司报到了。
其实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新公司毕竟是润池集团的子公司, 汇聚了众多优秀人才,相比之下,她的履历实在平平无奇。
再加上她在网络上的风评一直不太好,生怕同事们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她。
但实际上,润金文旅的氛围出乎意料地融洽,同事们都很热心,工作内容也在她能力范围内。忙碌一天下来, 竟然觉得十分轻松自在。
下班后,陈柯杨按照约定来接她。他依旧开着那辆电车, 却换了套质感上乘的新西装, 与在合光科技穿的工作装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秦雨寺心思细腻, 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却没有点破。毕竟陈柯杨也要面试新工作,换套体面的衣服再正常不过。
为了庆祝秦雨寺入职, 陈柯杨早就说过要请她吃大餐。
汽车开向林淮一家非常有名的高档餐厅, 陈柯杨提前订了一间VIP包厢, 还不顾秦雨寺的小鸟胃,把店里的招牌菜全都点了个遍。
秦雨寺看着满满当当一桌子菜,忍不住嗔怪:“这得花多少个五十块,你变质得也太夸张了。”
陈柯杨双手不安地搓着纸巾,神情欲言又止。
相处久了, 秦雨寺对他的微表情早已了如指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说着,她故意把筷子往盘子上一放:“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陈柯杨被她正经八百表情吓了一跳,马上破功道:“我说也行, 但你得答应我,不能生气,更不能不理我。”
秦雨寺瞪了他一眼:“好啊,你小子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你看你,这么凶,吓得我都不敢说了,那还是算了吧。”
秦雨寺拿他没办法,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生气,你说吧。”
陈柯杨这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其实我不是什么穷学生。”
“这个我知道了。”
陈柯杨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也不是做小买卖的中产家庭。我爸经营着一家规模挺大的公司,或许勉强大概算得上家境不错吧。”
“”
陈柯杨越说越心虚:“我真不是故意瞒你的。你也知道,我和我爸的关系不太好,我就是想靠自己的本事证明自己,才跑出来找工作的。”
“但现在出了点情况,我得回家里的公司了。”
他知道,以秦雨寺的性格,肯定不会刨根问底地追问公司名字,所以故意说得含糊其辞。
果然,秦雨寺关注点在别的地方:“你都装了这么久了,为什么突然跟我摊牌?”
话都到这个份上,陈柯杨终于把真实目的和盘托出:“宝宝,咱们能不能搬到一起住啊?”
秦雨寺没太理解他的意思:“你不是一直把我家当自己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陈柯杨急道:“我是说,把咱们现在租的两套小房子退了,搬到我家去住。”
怕秦雨寺误会,他又赶紧解释:“不是跟我父母住一起,我名下有自己的房子,比现在住的地方宽敞安全,离咱们上班的地方也近。”
听到这话,秦雨寺的眉头微微皱起:“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吧。”
其实她一直觉得男女朋友同居都是非必要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生怕惹得陈柯杨不高兴。
“姐姐,我是真的在认真规划我们的未来。咱们以后肯定要结婚的,总不能一辈子住在出租屋里吧?既然有自己的房子,为什么非要吃这个苦呢?”
“也别觉得住我的房子就是占便宜,之前你的工资是我的好几倍,也从来没因为钱的事嫌弃过我啊。”
“我们搬到一起生活吧,我可以每天给你做饭,照顾你的起居,陪你读书、打游戏,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这小子,又是换新衣服、又是订高档餐馆、还准备了一套套的话术,看来是谋划已久、势在必得了。
秦雨寺无奈叹气道:“以后有什么话,你直接跟我说就行,我没你想象的那么难讲话。”
陈柯杨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秦雨寺点了点头。
陈柯杨生怕她反悔,当晚就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第二天,两人便搬进了“新家”。
陈家到底有多少房产,陈柯杨自己都说不清楚。这次,他没有选择什么豪宅,而是挑了套面积只有一百多平,但安保措施十分完善的高档小区住宅。
他想着,怎么也得给秦雨寺一个适应的过程。
*
自从陈柯杨回自家公司上班,整个人就像上了发条似的,每天奔波在各种出差和应酬之间,忙得脚不沾地。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的言谈举止、穿衣品味,乃至周身气质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秦雨寺时常望着他出神,心底涌起一阵恍惚:这家伙,还是之前那个随性散漫的打工人吗?
秦雨寺心思敏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陈柯杨的身份,绝不是他轻描淡写的那种家境不错的普通小开。
枕边人对自己有所隐瞒,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
不过既然陈柯杨不愿开口,她也不打算刨根问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她也不会太计较。
陈柯杨原本满心期待与秦雨寺同居的日子,谁知现在两人相处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少,这让他既无奈又愧疚。
自从接手集团业务后,他就像被困在一艘昼夜不歇的快船上,时间完全不受自己支配。
但他也知道,眼下没有退路,只有早日挑起这副重担,才能让生活重回正轨。
再过两天就是秦雨寺的生日了,陈柯杨决定提前结束在隔壁省的会议,赶在生日当天回到林淮为她庆生。
蛋糕和礼物早就准备好了,但他还是觉得差点诚意,一定要亲自下厨,为她做一桌好菜。
回程路上,Dylan亲自担任司机,他开车向来求稳,奈何陈柯杨归心似箭,不停催促:“快点,再快点。”
Dylan握着方向盘,忍不住调侃:“两个小时前不是才打过视频电话吗?你家那位又跑不了,干嘛这么火急火燎的?”
“只有单身汉才会问出这种问题。小别胜新婚,懂不懂?”
Dylan翻了个大白眼,满脸写着 “无语” 。
汽车在高架上安静地行驶了一阵,Dylan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你满脑子都是秦小姐,还记不记得老爷子想给你撮合的穆小姐?”
陈柯杨靠在座椅上,语气随意:“我觉得应该不至于伤了她的心吧。”
他和穆心婉虽是老同学,但关系一直不冷不热,说是普通朋友都有点勉强。穆心婉那样的女强人,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哪有闲心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Dylan笑了笑,眼中带着一丝玩味:“其实最开始,她对你还是有点意思的。”
陈柯杨耸了耸肩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Dylan接着说:“不过后来被你家老爷子一番话给劝退了。人家那么优秀的姑娘,没必要放着未来女总裁的位子不坐,跑去豪门里当花瓶。”
听了这话,陈柯杨顿时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说我家雨寺是花瓶呗?每个人的起点不一样,要是雨寺生在穆家那种环境里,指不定比她优秀多了呢。”
似乎觉得这么说还不解气,他又没好气地补了一句:“说得穆心婉多清高似的,她老爸不也天天张罗着给她相亲吗?”
Dylan被他这副护妻心切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解释:“其实穆小姐对婚姻的要求没那么高。按她自己的说法,找个长相得过去,能力不错,性格合拍的男人就行了。”
陈柯杨脸上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笑着调侃:“我看你就挺符合条件的。”
这话一出口,Dylan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耳根瞬间涨得通红,眼神也开始不住闪躲。
“喂,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你要是对人家有意思,就大方去追啊。如果穆小姐对我还有几分念想,我不介意当回负心人,帮她断了这个念头。”
Dylan轻哼一声:“少自恋了,人家早就对你祛魅了。”
陈柯杨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是因为雨寺和我姐姐的事吗?”
“应该是吧。”
Dylan微微顿了一下,目光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缓缓说道:“既然你已经和Daria确认关系了,为什么不直接找她问清楚?何必把这根刺留在心里,扎得自己难受。
陈柯杨回答:“我心里没有刺啊,我百分之百信任她。”
Dylan摇了摇头:“正因为你相信她,才更应该坦诚地问出来。她会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说不定还能提供些有用的线索呢。”
陈柯杨突然沉默下来,眼神变得游离不定,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Dylan一针见血地戳破他的心思:“其实你内心里也没那么坚定吧?毕竟从目前掌握的证据看,她可一点都不清白。”
陈柯杨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如墨,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陷入沉默,直到汽车缓缓驶进林淮市区。
准备下车取蛋糕时,陈柯杨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自己的模样后,不自觉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