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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穿着价值上百万的高级定制西装呢。

虽说之前已经向秦雨寺坦白过自己家境不错,但穿这么贵的衣服在她面前晃悠,还是有些太过张扬了。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现在正值晚高峰,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如果派人送一套衣服过来,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他可没那个耐心。

于是,他径直看向Dylan,干脆地提出要求:“我这套衣服太扎眼了,咱俩换一下。”

Dylan听出了他的意思,没好气地回道:“你看不起谁呢?我这件也挺贵的。”

顿了顿,他终于忍不住问:“你这出戏到底打算演到什么时候?直接告诉她,你能给她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不是最好的生日礼物吗?”

“切!跟你这种俗人真是没法聊。”

陈柯杨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将Dylan身上的外套扒下来,顺势披在自己肩上。“我们雨寺不是那种贪慕钱财的女人。”

马不停蹄地赶回家,陈柯杨一刻都不耽搁。

刚踏进门槛,就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给了秦雨寺一个大大的拥抱,接着又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连亲了两下,直到内心的思念稍稍得到慰藉,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怀抱。

“宝贝生日快乐,想我了吗?”

秦雨寺眉眼弯弯,主动勾起他的手指,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当然啦,每天都在想你。”

说着,她稍稍拉开些距离,仔细打量着好几天没见的大男孩。陈柯杨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头发打了发蜡,整齐地向后梳成背头。

这本是大部分年轻人驾驭不了发型,很容易显得油腻,但陈柯杨五官英俊立体,梳背头不仅毫无违和感,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干练的魅力。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上衣,面料质感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尺寸明显不太合身——

肩膀窄了,袖子也短了一截,上衣和裤子间还有细微的色差,看起来像是临时从别人那儿借来的。

她心中疑惑,却没有点破,只是微微抬头,笑盈盈地夸赞:“今天很帅嘛。”

陈柯杨知道她心思细腻,生怕被她看出什么端倪,赶紧脱了外套丢到沙发上,随即将她搂入怀中,亲昵地说:“这不是为了给你过生日吗?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平日里陈柯杨话很多,秦雨寺总嫌他聒噪,可这几天他不在家,屋子里空空荡荡的,还真让人有点不习惯。

此刻,秦雨寺环抱着他坚实宽阔的后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满心眷恋,一时竟舍不得松手。

陈柯杨感受到她的依恋,心中十分受用,便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抱着,生怕破坏了这份温馨宁静。

秦雨寺将脸颊紧贴在他的胸膛上,空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领带。

这条领带是上等蚕丝面料,触感丝滑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仔细看,面料上还压着暗色的复古花纹,精致得无可挑剔。

只是这花纹,好像在哪里见过……

秦雨寺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眼中的温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寒意。

陈柯杨原本还沉浸在甜蜜的拥抱中,突然感觉胸口传来异样,紧接着,一股凉意从脊背直窜而上。

他猛然回过神来,心里暗叫不妙——刚才匆忙之中只顾着换外套,竟然把领带给忘了!

他急忙伸手想要阻拦,但秦雨寺动作更快,一把薅住领带末端,迅速翻转过来,看到了绣在背面的logo。

果然如此

之前沈让在她房间里发现了一条同品牌的领带,让她心中疑惑不已,便请洛清源帮忙调查。

洛清源在网上查阅了大量资料,甚至联系了海外的朋友,最终得知这条领带出自意大利名匠之手,纯手工制作,每年只生产十几条,专供全球顶级富豪。

具体的买家信息无从查证,但洛清源列举了几个豪门世家,询问秦雨寺有没有接触过同等阶层的人。秦雨寺当时只觉得荒谬至极。

可这么贵重的物品,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她的房间?她一直都没想明白。

直到此刻,真相终于大白——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她猛地推开陈柯杨,眼中寒光闪烁,声音冰冷如霜:“陈柯杨,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对不起!”

陈柯杨脸色煞白,立刻低下头去,声音里满是懊悔:“都是我的错,是我心胸狭隘。”

“那时候我就对你产生了好感,看到沈让和你走得近,嫉妒得发疯,一时糊涂才想出这种馊主意。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没想到我会被沈让和俞家人堵在家里,打得头破血流是吗?”秦雨寺声音微微颤抖,眼眶渐渐泛红。

陈柯杨急切地说:“我罪该万死!你打我吧,拿啤酒瓶子砸我都行,只要能消气”

秦雨寺冷冷地注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一字一顿地质问:“陈柯杨,你究竟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第六十二章 终于放出来了,可以看了[墨镜]

这章字数有点多,因为我删了一些情节,把三章并成两章了

第66章 说真话 你是不是润池集团二少爷……

陈柯杨曾无数次设想过向秦雨寺坦白的场景, 却做梦都没想到,这一天会以如此仓促、狼狈的方式到来。

秦雨寺本就五官锐利, 眼眸幽深,此时因愤怒而紧绷的脸庞,更是平添了几分凌厉。

陈柯杨深知她的性子,到了这个地步,再用谎言掩饰谎言,只会死得更惨。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索性趁这个机会,将压在心底的秘密一股脑儿交代了。

或许坦白之后, 他们的关系才算真正的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应该听说过, 润池集团董事长还有个小儿子,十几岁的时候被送去国外,最近因为家中变故, 又被接了回来”

他越说越小声, 越说越心虚, 最后干脆埋起脑袋,不敢直视秦雨寺审视的目光。

秦雨寺不自觉地咬紧牙关,腮帮微微鼓起,显然无法相信这么离谱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你就是润池集团的二少爷?”

“话不能这么说啊!”陈柯杨连忙摆手, 试图缓和气氛。

“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什么少爷不少爷的,我在自家公司也就是个打工的。”他尴尬地搓着手,掌心早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回答我的问题!”

秦雨寺脸色铁青, 目光如利剑般死死盯着他:“你是不是陈正霖的小儿子?”

“是。”陈柯杨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无力地垮下来。

秦雨寺真的被气到了,气得甚至咧嘴笑了一下。

之前闲聊的时候,他们不止一次提起过润池集团那个神秘的二少爷。每次他都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跟他毫无关系。

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白瞎了。

谁敢想?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豪门公子,千亿集团的继承人,居然会主动闯入她的生活——先是索要名片,接着又跑到合光科技这种“小公司”当起了底层打工人。

说他没有目的,谁会相信?

秦雨寺向前迈出一步,语气凌厉得近乎逼问:“你究竟想做什么?是为了接近沈让吗?”

沈让这几年确实与润池集团存在商业竞争,不过以润池的体量,根本不可能把合光科技放在眼里,更不至于派继承人来做卧底。

排除商业因素,那就只剩下私人恩怨了。

想到这里,六年前的记忆片段,倏地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秦雨寺冷笑一声,嗓音寒彻入骨:“你接近我,是为了报复沈让?”

“不是的!”

陈柯杨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急切地想要辩解:“真的不是!这件事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但我对你的感情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

“可以了!”

秦雨寺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来不相信什么誓言。

比起誓言,她更相信这个世界既定的规则——

只有言情小说里,才会出现年轻英俊的富豪无缘无故爱上灰姑娘的桥段。

现实中,这种人早就被安排了门当户对的婚姻,过着与普通人毫无交集的生活。

若真有例外,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贪图美色,把玩弄感情当作消遣;要么是怀有更深、更可怕的目的,而她只不过是对方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陈柯杨急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地说:“我我可以解释的,但这事一两句话真的说不清楚,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把思路理一理”

在秦雨寺听来,这话无异于:你等等,我给你编个好听点的理由。

她二话不说,取下衣架上的外套随手披在肩上,弯腰提起鞋子,转身便要往外走。

陈柯杨慌了神,一个箭步拦在她面前,声音带着恳求:“能不能等过完生日再生气?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你庆祝生日啊!对了,我还准备了礼物!”

生日礼物他认真挑选了整整一星期,本想着吃完饭后郑重地送给她。

他赶紧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在口袋里一顿翻找,却什么也没摸到,猛然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他的衣服!

他顿时懊恼至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靠!”

再抬头时,却见秦雨寺眼眶通红,一滴晶莹的泪珠正沿着眼角缓缓滑落,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和心酸。

陈柯杨感觉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握住秦雨寺的手腕,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懊悔:“雨寺,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先坐下来,我现在就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秦雨寺一把甩开他的手:“我现在不想听你讲话。”说完便用力推开房门,抬脚便跨出了门槛。

陈柯杨忙不迭地拽住她的袖口,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变得微微泛白:“雨寺你相信我。”

秦雨寺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中涌动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声叹息:“我们先冷静一下吧。”

房门关上的瞬间,陈柯杨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狠狠摔到地上,还不解气,又用脚踩了几下,咬牙切齿地骂道:“特么的,老子这辈子再也不买这个牌子的领带了!”

发泄过后,他逐渐冷静下来,第一时间掏出手机,通知秘书取消明天的股东大会。挂断电话,他颓然地靠在沙发上,开始认真思考该如何挽回秦雨寺。

他看过很多影视文学作品,男女主角往往因为一句话说不清楚,产生严重的误会,感情出现裂痕,最终分道扬镳。他这么聪明的人,决不能让类似的悲剧在现实中上演。

但这次的事情委实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尤其涉及池婉月的死因,一旦表达有偏差,很可能让两人的关系雪上加霜。

思来想去,他索性打开电脑,准备先写出一份周密的话术,再逐字逐句背诵下来。明天见到秦雨寺时,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一口气把所有真相和盘托出。

他是有嘴会说话的人,吃什么亏都行,唯独不能吃这哑巴亏。

唉,今天本该很美好的生日宴就这么搞砸了,明天说什么也得挽回局面。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不如换一份更贵重的生日礼物,再准备一大束玫瑰花,把该有的仪式感通通补上。秦雨寺向来心软,一定会被他的诚意打动。

他坐在电脑前,思绪像乱麻一样纠缠不清,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翻滚不休。

等回过神来,屏幕上依然空白一片。他无奈地长叹一声,硬着头皮继续绞尽脑汁地组织措辞。

好不容易酝酿出一点灵感,陈正霖的电话却不识趣地打来了,一开口就是严厉的质问。

“为什么取消明天的会议?你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还没做出什么成绩呢,倒先学会摆谱了。这个董事会你还想不想进了?”

陈柯杨满脑子都是秦雨寺的事,根本没心思跟他争辩,只是双手一摊,有气无力地说:“我遇到了麻烦事,明天必须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的陈正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幽幽地问:“沈让那个女朋友,不是今天过生日吗?”

陈柯杨本就满腹委屈无处发泄,听到这话瞬间炸了毛:“她是我的女朋友!是我的!”

陈正霖重重咳嗽一声,语气更加严厉:“我不管她是谁的女人,但你之前承诺过,绝不会因为感情耽误集团的正事。”

陈柯杨满心不耐,没好气地顶了回去:“我早就跟你说过,感情是我的底线,我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

说完,他稍稍停顿,语气不自觉地缓和几分:“这次情况特殊,工作上的事我肯定会想办法协调好。”

陈正霖实在拿这混小子没办法,只能闷哼一声,转移了话题:“好,先不说这个。这两天你赶紧给我搬回家里来。”

“现在还不行,过阵子再说吧。”陈柯杨几乎脱口而出。

“陈柯杨,这我做出的决定,不是跟你讨价还价!”

陈正霖的态度陡然严肃起来:“现在集团里大多数股东,甚至部分媒体都知道你人在国内、准备接班的消息了。”

“海湾项目马上就要召开发布会,现在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你。你的处境非常危险。”

陈柯杨当然知道那些人的阴险手段,也明白西郊庄园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问题是,秦雨寺还无法接受他陈家二少爷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同意跟他一起住进陈家祖宅?

想到这儿,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无奈地说:“我现在住的小区安保还不错,怎么说也是法治社会,你别总疑神疑鬼的行不行?”

“呵,你那个小区,在我看来根本没有安全系数可言。”

陈正霖的声音低沉而冷硬,透着股大家长不容置疑的威严:“陈柯杨,我再说一次,你的安全是我的底线,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至于怎么说服你的女人,那是你自己的事。”

第67章 遭车祸 用身体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陈柯杨这一晚几乎彻夜未眠, 心里满是自责:为什么刚才没有再坚持一下,把秦雨寺拦下来呢?

她走得匆忙, 连身份证都没带,多半只能回安通三村那间小房子过夜。

虽然前阵子搬家的时候没把那边完全搬空,但锅碗瓢盆这些生活用品都带走了,也不知道她晚上能不能吃到一口热乎饭。

偏偏今天还是她的生日,本来应该热热闹闹地庆祝,最后却只能一个人在冷清中度过。

想到这些,陈柯杨心里难受得厉害, 甚至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把枕头都浸湿了大半。

他在床上辗转发侧, 刚过凌晨三点就再也躺不住了, 一骨碌爬起来, 吩咐sales为他准备一套高档珠宝,又托人连夜送来一束夸张到几乎抱不住的玫瑰花。

折腾了大半夜,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他拿上准备好的东西, 开车直奔安通三村。

到了小区门口, 他看了眼表, 刚过六点,这个时间秦雨寺肯定还在睡梦中。

既然是来道歉的,自然不能打扰她休息。他干脆在院子里找了张长椅坐下,一边整理思绪,一边在心里反复演练待会儿怎么开口。

没想到, 才过十分钟,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低头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你是不是在楼下?”

陈柯杨一愣,迅速抬头环顾四周。他现在坐的位置距离秦雨寺所在的楼栋还有一段距离, 她就算趴在窗口往下看,也不可能发现他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手机上又跳出一条新消息:“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她说的是‘要睡觉了’,谁会在早上六点说要睡觉了?难不成是一宿没合眼?

陈柯杨顾不上多想,赶紧打字回复:“我给你带了早餐,吃饱再睡吧。就算生气也不能饿肚子,我会心疼的。”

“陈柯杨,我有生活自理能力!”

他只能继续打字:“让我上去见你一面吧,就说几句话,说完我马上走。”

这次,秦雨寺只施舍了一个字:“不。”

陈柯杨却不死心,在长椅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心里打定主意:我就不信你一整天都待在楼上不下来。

大约十分钟后,小区路口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此时天刚蒙蒙亮,秦雨寺的身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单薄。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披散着,脸色苍白,眼周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刚起床的惺忪,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怨气。

陈柯杨看她这副憔悴的模样,心疼得要命,赶紧起身迎上去:“你怎么还下来了?”

秦雨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不下来,你能走吗?万一把陈家二少爷冻出个好歹,我可担待不起。”

“别这么说话,在你面前我算什么少爷啊,爱情的俘虏罢了。”

见秦雨寺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出言回怼,他赶紧捧出鲜花和礼物,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宝贝,生日快乐!这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秦雨寺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怎么说呢?要不是天还没亮透,估计眼睛都能被硕大的宝石晃瞎。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调侃道:“哟,下血本啦?”

陈柯杨立刻回道:“跟我真诚的忏悔之心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秦雨寺像在菜市场挑白菜似的,随意拨弄了几下价值连城的珠宝,淡淡地说:“也是,普通人可能觉得挺稀罕,但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对。”

陈柯杨倒是很坦率:“这种东西,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话音刚落,秦雨寺的目光骤然变冷。他心里一紧,赶紧补救:“当然,不想要也可以。”

秦雨寺“啪”地一声扣上盒子,干脆利落地塞回他的外套口袋:“确实没打算要,你走吧。”

陈柯杨顿时慌了,声音都急了几分:“你等等,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然而秦雨寺已经走出两步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不听,头晕,我要回去睡觉。”

情急之下,陈柯杨一把拉住她的袖子:“那你把我熬的粥带上去,醒了就喝一点,别饿着自己。”

让秦雨寺吃饱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了,可秦雨寺却丝毫不领情:“不用,不好这口。”

陈柯杨这才想起来,秦雨寺确实没有喝粥的习惯。他懊恼地皱了皱眉,连忙改口:“早餐店现在开门了,我们去随便吃点吧。”

秦雨寺困得眼皮直打架,实在没这个兴致。奈何陈柯杨对“吃饱肚子”的执念太深,硬是连拉带拽地把她带到了马路对面的早餐店。

这家连锁餐饮店环境还算不错,早餐种类也挺丰富,但架不住秦雨寺嘴刁啊——油腻的不吃,太甜的不吃,味道重的不吃,有肉馅的不吃,挑来拣去,最后干脆拿了个白面馒头。

拿完馒头,她用眼神示意陈柯杨:你随意,不用管我。陈柯杨立刻心领神会,笑着对店员说:“我也来个馒头,我就爱吃馒头。”

回到餐桌上,秦雨寺打开陈柯杨精心熬制的蔬菜粥,不紧不慢地喝起来。而陈柯杨则在她的温柔注视下,干巴巴地啃着大白馒头,实在噎得难受了,就端起白开水咕咚咕咚灌两口。

看他这副样子,秦雨寺心里莫名来气。

一个集团的继承人,在现实生活中过着怎样骄奢淫逸的生活,这是普通老百姓根本无法想象的。可他倒好,穿着挂线头的工作服,骑着电瓶车,住着老破小,装得像真事儿似的,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忽然,秦雨寺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安通三村的那两套房子,根本不是租的吧?”

陈柯杨心里“咯噔”一下,吓得不敢看她,但更不敢撒谎:“是我买下来的。”

“就为了让我搬出来住,你买了两套房子?!”

这人病得不轻吧!怪不得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所谓的“租房”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设计的一场戏。这人身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秦雨寺不属于他那个阶层,完全猜不透他的脑回路,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有什么价值,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不管怎么说,身边突然冒出这样一个人,真挺吓人的。

这会儿,陈柯杨正被馒头噎得够呛,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一边念着“死嘴快吃”,一边拼命咽下最后一口。刚要开口说正事,秦雨寺却已经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陈柯杨急忙跟在她屁股后面追上去:“你要睡到几点?等醒了我再来找你,保证不说一句废话。”

“姐姐,我不想跟你冷战,咱们尽快把误会解释清楚不好吗?”

秦雨寺没好气地回头道:“被你折腾了一圈,我还睡什么觉,不用上班吗?”

陈柯杨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工作日。可看秦雨寺这副憔悴的样子,他又心疼得不行:“你昨晚没睡好,今天就别去了,身体要紧。”

秦雨寺脚步一顿,眉头紧蹙,满脸狐疑地问:“我的工作,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陈柯杨忍不住抬手扶额,心里叫苦不迭:自己之前到底埋了多少颗雷?现在一颗接一颗地炸,根本不给他留活路啊。

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秦雨寺冷哼一声:“我现在就去辞职。”

“别啊!”陈柯杨紧盯她的脸色,又试探着开口:“辞了也行,以后我养你。”

听了这话,秦雨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陈柯杨心里一沉,暗叫不好:完蛋,果然说错话了。

秦雨寺不再理他,转身就走。陈柯杨只能硬着头皮追上去:“我开车送你去吧。”

工作日的这个时间,街上来往的行人已经很多了。

陈柯杨本就身材高大,此刻又捧着一大束夸张的红玫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过马路前,秦雨寺突然转身,一脸严肃地对他说:“别跟着我。”

陈柯杨脚步一顿,但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突然,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在马路上骤然响起,紧接着,一辆汽车失控地朝秦雨寺直冲而来。

司机的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拼命想要控制车子,却无济于事。

陈柯杨瞳孔放大,心脏猛地一缩,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小心!”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朝秦雨寺冲去。

就在汽车即将撞上秦雨寺的瞬间,他飞身扑了过去,用身体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砰!” 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掀飞出好几米远。

陈柯杨的身体与坚硬的地面剧烈摩擦,衣服瞬间被撕成碎片,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在地面上晕染开来。

娇艳的玫瑰花瓣散落一地,与触目惊心的血迹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凄美而诡谲的画面。

陈柯杨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全身骨头仿佛被碾成粉末,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搂着秦雨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没事别怕”

秦雨寺在他的保护下只受了点皮外伤,尽管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去摸口袋里的电话,却发现手机已经在撞击中被甩飞了。

幸好很快有路人和交警围过来,迅速帮她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在这个互联网时代,没有人愿意错过“好戏”。围观的人群纷纷举起手机,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拍摄下来。

第68章 见家长 秦小姐,陈家不会亏待你……

事发当天, 陈正霖正在集团总部主持一场重要会议。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胸口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助理以为他老毛病犯了,连忙从药箱里取出急救药片。

陈正霖服下药后静坐片刻,不安的感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他干脆叫停了会议,来到隔壁的休息室,吩咐助理给陈柯杨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 陈正霖的脸色愈发凝重,马上掏出自己的手机, 准备再拨一次。

就在这时, 秘书火急火燎地冲进来, 张口便是顶坏的消息:“董事长,二少爷出事了!”

陈正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晃, 险些跌倒在地。

秘书意识到自己说话太鲁莽, 赶忙补充道:“二少爷出车祸受了伤, 医生正在全力抢救,您千万别慌!”

陈正霖一把抓住助理的手臂,哑着嗓子道:“快!马上送我去医院!”

*

抢救室门口,秦雨寺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坚持要守在这里等待手术结果。

半个小时后,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紧接着,一大帮人呼呼啦啦地涌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后面跟着几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看样子像是保镖。

再后面是几位胸前挂着工牌的职场人士,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严肃和紧张。

按照医院规定,抢救室门口不允许大量家属聚集。现在医生亲自带着这么多人前来,可见其中必有身份显赫的大人物。

秦雨寺心里隐约有了猜测——陈柯杨很早之前就提过带她见家长,但她从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形下见到他的家人。

一行人来到抢救室门口后,随行人员自觉退到两侧,只有一位六十多岁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径直站在了最靠近大门的位置。

这张面孔频繁出现在财经杂志和各大主流媒体上,在国内几乎家喻户晓。平时,能遇见这种顶级大佬,简直比偶遇明星还要罕见。

但此时此刻,秦雨寺却与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陈正霖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只是由于长期受病痛折磨,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苍老许多,头发花白了大半,整个人透着明显的憔悴。

他站定后,很快便将视线转向了秦雨寺。

既然事故是两人在一起时发生的,秦雨寺觉得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主动站出来,向陈家说明情况。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张口,陈正霖就做了一个“不必多说”的手势。

也对,陈柯杨出了这么大的事,陈家肯定第一时间就调取了现场监控,此时再多的解释都显得多余。

陈正霖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主动开口道:“你先去处理自己的伤势,这里有我守着,不用担心。”

秦雨寺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但眼睛依然紧紧盯着LED屏上“紧急手术”四个鲜红的大字,迟迟不肯挪步。

陈正霖的目光冷冷扫来,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里面的情况,我会派人第一时间通知你。我不希望等他醒来,还要操心你有没有接受治疗。”

话说到这个地步了,秦雨寺就算满心担忧,也不能无理取闹,只好点点头,跟着护士去验血、拍CT、处理伤口,最后被安排到病房输液。

心急如焚地等了两个小时,陈家终于派人来传话了。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一见面就直截了当地汇报:“二少爷身上有多处骨折,还伴有脑震荡和肺部挫伤,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人已经醒了。”

听到这话,秦雨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苍白的面孔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男人这才想起自我介绍:“您好,我是小陈总的助理Mark。请问您就是他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吧?”

秦雨寺没有犹豫,点头道:“是的。”

Mark突然面露难色,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少爷现在暂时没什么大碍,您可以放心。不过,我建议您抽空看一眼热搜。”

交警早就把手机还给了秦雨寺,可她一直惦记着陈柯杨的安危,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听了Mark的话,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赶紧开机,重新下载了之前因为玻璃心而卸载的软件。

果不其然,此时的热搜榜相当"精彩\"。第一条是【润池集团继承人】,紧随其后的是【Daria】,再往下滑,还有一条【沈让】。

这几个词条联系在一起,不用细看,秦雨寺都感觉两眼一黑。但她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点了进去。

第一个话题下置顶着几段视频。

第一个视频中,身材高大的男人捧着一大束玫瑰花,与女伴在早餐店温馨用餐。

第二个视频中,两人在路边你追我赶,像极了正在闹别扭的小情侣。

最后一个视频中,男子倒在血泊中,身边散落了一地玫瑰花瓣,画面触目惊心。

早上出门时,两人都没戴口罩,每个相处细节都被镜头清晰捕捉,毫无遮掩地曝光在公众视野中。

据知情人爆料,视频中的男子正是陈正霖刚回国不久的二儿子陈柯杨,也是润池集团目前唯一的继承人。

至于视频中的女主角是谁,根本不用猜。

秦雨寺本就是话题度极高的争议人物,网上几乎没人不认识她,否则【沈让】这个词条也不会被一同顶上热搜。

秦雨寺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评论区——

【润池集团的二少爷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吗?怎么长得这么高大帅气?不会搞错了吧?】

【老陈家的祖坟是不是被人动了?怎么继承人接二连三都出车祸?】

【Daria不是沈让的助(qing)理(ren)吗?怎么又勾搭上润池集团的小开了?(震惊)】

众多评论中,有一条点赞数特别高:

【这个二少爷是不是在合光科技工作过?那次他们办发布会,我看小哥哥帅到犯规,没忍住偷拍了一张。】

这条评论下附了一张照片,正是合光科技新品发布会上,陈柯杨身着复古西装,站在门口引导嘉宾签到的画面。

围观群众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纷纷留言回复:

【卧槽!CKY!我那个连公司食堂都吃不起的前同事!你告诉我他是润池集团的继承人?!】

【什么情况?润池集团继承人跑去合光科技当迎宾?该不会就是为了泡妞吧!】

【靠!Daria是苏妲己转世吗?怎么什么优质男都能被她钓到手!】

【笑死,沈让那个装货知道自己被扣绿帽子了吗?(大笑)(阴险)】

【不过话说来,陈家二少爷长得也太帅了,这不就是从小说里跑出来的霸道总裁嘛。】

【楼上那个,长得帅就能当小三吗?你有没有三观啊!】

秦雨寺熄灭手机屏幕,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一阵苦涩: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呢。

不过奇怪的是,润池集团的继承人出了这么大的事,陈正霖居然任由热搜明晃晃地挂在榜上,难道就不怕影响集团股价吗?

结果没过几分钟,又一个词条迅速冲上了热搜——【润池集团报平安】

她赶紧点开查看,原来是本地媒体受润池集团委托发布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陈柯杨平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呼吸面罩,但人已经清醒,对着镜头微微一笑,还抬手比了个“耶”。

配文简洁明了:润池集团董事长之子陈柯杨目前已脱离危险,身体无大碍,感谢各位关心。

短短一句话,表面上是报平安,实际上却是向媒体正式公开了陈柯杨的身份。

陈正霖用这样的方式,宣告一场重大的权力交接即将在润池集团拉开帷幕。

秦雨寺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跑到ICU病房里给病人摆拍这种事,实在有点不人道。不过,看到陈柯杨状态还不错,她也总算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Mark又匆匆赶回来,这次他的语气更加小心翼翼:“ 秦小姐,我们董事长想和您说几句话。”

秦雨寺没有拒绝,跟着他来到VIP病房的会客厅。

或许是因为陈柯杨脱离了危险,陈正霖的脸色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秦雨寺思索片刻,轻唤了一声:“伯父。”

陈正霖冲她点了点头,猝不及防地说:“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跟在沈让身边呢。”

秦雨寺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沈让之前确实和陈正霖共同出席过一些大会,不过陈正霖永远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而沈让只能坐在四五排的边上。陈正霖上台演讲时,沈让只能在下面鼓掌。

这种差距,就像顶流巨星和十八线小糊咖的天壤之别。

她怎么也没想到,陈正霖居然会留意到沈让和自己。

陈正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皮都没抬便问:“现在,你们两个彻底分开了吧?”

他这话问得颇为暧昧,秦雨寺很想为自己辟个谣。但转念一想,以陈家的实力,有什么是查不到的?陈正霖此刻在意的,想必也不是自己的感情问题。

陈正霖身子微微后仰,手中的菩提串在指尖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肇事车辆被人动过手脚,很明显是冲着你们来的。”

“陈柯杨那臭小子不听我的话,迟早要吃这个教训。”

见秦雨寺不语,他忽然抬起眼皮,目光直视过来:“我有个大儿子,前段时间也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你应该听说过吧?”

秦雨寺轻轻“嗯”了一声。

陈正霖不紧不慢地继续:“你想象中的商业竞争,大概都是些高大上的手段吧?其实现实中,往往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我这人呢,并不喜欢干涉孩子的感情,尤其是陈柯杨那个倔脾气,我拿他也没办法。”

“不过,我得提醒你,我们这样的家族,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你要是决定跟他在一起,就必须牺牲一部分自由,承担更多责任。”

“等柯杨出院之后,肯定要搬回陈家祖宅。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如果还想维持这段关系,就跟他一起搬回来,我会帮你们安排好今后的生活。如果不想继续,也请你尽早跟他讲清楚。”

“我这么说不过分吧,秦小姐?”他颇有耐心地问。

秦雨寺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应了声“好”。

陈正霖终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中带着感慨:“请你理解,老父亲惦记着儿子的安全,难免会多考虑一些。”

秦雨寺认真地点了点头。

从昨晚到现在,发生了太多事。

她还没完全消化男朋友是豪门公子这个事实,紧接着又经历了陈柯杨的车祸,还要面对即将到来的、完全陌生的豪门生活。

这一系列戏剧化的转变,让她心情复杂,难以言表。

她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下来,重新思考如何面对陈柯杨,以及他背后那个庞大的家庭。

这时,陈正霖在助理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临走前留下一句话:“柯杨现在需要你,从我个人来说,还是希望你能留下。”

“秦小姐,我们陈家不会亏待你的。”

第69章 有所图 你是不是故意接近陈柯杨

陈柯杨刚从ICU病房出来, 就迫不及待地要见秦雨寺。

秦雨寺太了解他的倔脾气,所以始终没有离开医院, 就等着和他见这一面。

此时陈柯杨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几缕凌乱的发丝从绷带边缘支棱出来。他的脸浮肿得厉害,眼皮沉重地耷拉着,颧骨处一大片青紫。

这是秦雨寺认识他以来,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

好端端的人变成这样,就算心里有再大的怨气,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秦雨寺走到病床前, 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满是心疼地问道:“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不疼?”

陈柯杨得到了想要关心, 得寸进尺起来, 直接伸手紧紧抱住她的腰, 把脸埋进她怀里,带着几分撒娇和可怜兮兮的语气哼哼道:“疼,疼死了, 你要是再不原谅我, 我这颗心就要疼得碎掉了。”

秦雨寺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生怕不小心压到输液管,赶紧制止他:“打着吊水呢,别闹。”

陈柯杨却不听,手臂用力,顺势将她揽到床边坐下。紧接着, 拨开她脸旁的发丝,看到她雪白肌肤上红肿的伤痕,心里顿时一紧。

车祸发生时,虽然陈柯杨拼命护着她, 但汽车的冲击力太大,秦雨寺的半边脸颊和手臂都被地面擦伤,有些伤口只是简单涂了药水,在她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显得格外扎眼。

陈柯杨的眉头瞬间拧成川字,咬牙切齿道:“要是让我知道谁干的,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别说这种造口业的话。”

秦雨寺伸出手指,轻轻抵住他的唇,水润的眸子直直地凝视着他,目光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半晌,她才终于吐出一句:“真的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三个字。”

陈柯杨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里满是心疼:“别在这时候还这么善解人意,会让我心里更难受。”

他停顿了一会儿,突然问起来:“你已经见过我爸了吧?”

“嗯。”

“我能猜到他跟你说了什么。”

“你这么厉害呀。”

陈柯杨故意咳嗽了一声,压低嗓音,惟妙惟肖地模仿起陈正霖的语气:“这是五千万,离开我的儿子。”

秦雨寺忍不住勾起嘴角:“没有这句,不然你现在肯定见不到我了。”

陈柯杨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了,但没一会儿,语气又变得认真起来:“你别听他的。”

秦雨寺轻轻叹了口气,耐心道:“我觉得你爸爸说的也有道理。你们家正处在敏感的时期,搬回去住确实更安全些。这次你就听他的吧。”

陈柯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秦雨寺咽了口水,斟酌着措辞继续说:“我确实不方便跟你一起回去。不过你别担心,我和润池集团没有什么利益纠葛,那帮人就算想找麻烦,也找不到我头上。”

“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话还没说完,她抬起头,却发现陈柯杨的眼圈已经微微泛红了。

他委屈巴巴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听明白了,你就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雨寺心头一紧,慌乱中不知该如何解释。情急之下,干脆倾身向前,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我不想跟你分手。”

她稍稍退开,目光温柔而坚定:“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住一阵子,就算你回家了,咱们还是可以见面的。”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以前如果有人告诉我,在这个法治社会里,生命安全都会受到威胁,我一定觉得是他电影看多了。可现在,亲身经历这件事后,我真的怕了。”

“比起朝夕相处,你的安全才是我最在乎的。我不想每天送你出门后,就提心吊胆着你能不能平安回来。”

“想想你哥哥的遭遇别让身边的人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了,好吗?”

陈柯杨深深凝视着她,眼底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

突然,他像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感情,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秦雨寺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推开他,但抵抗的念头很快就被汹涌的爱意融化。

两人的呼吸逐渐交织,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紊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良久过后,陈柯杨的唇稍稍离开,却瞥见一滴泪珠从秦雨寺眼角悄然滑落。

他心头猛地一揪,连忙抬手,用指尖轻轻为她拂去。

这段特殊时期,他的人身安全确实是个不能忽视的问题。如果坚持在外和秦雨寺同居,保不准会牵连到她。

若是强行要求秦雨寺跟自己回家,又太不讲道理。

百般权衡后,他终于松口:“我可以同意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但是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秦雨寺竖起耳朵认真听。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家里,没什么紧要的事尽量别出门。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司机兼保镖,遇到突发情况时能保护你。”

“还有,千万不要私下跟沈让见面。不是我小心眼,只是那家伙性格太极端,我怕他会伤害你。”

秦雨寺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这已经是眼下最合理的安排了。

其实这次分离远没有到生离死别的地步——

陈柯杨接下来要在润池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疗养一阵子。那家医院离他们现在的住处不远,秦雨寺答应他,只要有空就会去陪他。

这段时间,秦雨寺要操心的事实在太多了。可以说,自从陈柯杨在网上曝光身份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事发当晚,她就接到了洛清源的电话。

其实很好理解——出了这档子事,合光科技的人肯定很好奇她和陈柯杨的关系,但又不敢直接问她,于是推出洛清源当了代表。

电话那头,洛清源的声音明显带着颤抖:“姐啊,我今天看了热搜,Chris真的是润池集团二少爷吗?”

秦雨寺平静地回答:“是啊。”

洛清源追问:“那你俩在一起的新闻也是真的?”

秦雨寺依然简洁地回答:“是啊。”

洛清源差点没忍住爆粗口,但想到秦雨寺是个有素质的人,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啊?”

秦雨寺听出了潜台词——洛清源怀疑她早就知道了陈柯杨的身份,所以才刻意接近他。

但也不能怪人家多想,连秦雨寺自己都觉得这个说辞苍白无力:“其实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

洛清源显然不信,但这似乎并不是她打电话的重点。

她停顿片刻,清了清嗓子:“我是受同事们的委托,想要解释一下Chris在公司里产生的一些误会,你方便的话,麻烦帮忙记一下。”

秦雨寺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洛清源在电话那头继续说了起来:

“企划部的Jack之前工作失误,两次把锅甩给了Chris,希望二少爷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还有企划部的Peter,有一次把Chris做的方案署上了自己的名字,他也是一时糊涂,今后有机会一定将功补过。”

“行政部的Rosa,之前卡了Chris的报销,不过公司流程本身就有问题,还请二少爷宽宏大量。”

“总经办的洛清源,并没有在陈家当司机的亲戚,说二少爷是弱智的言论纯属嘴炮,希望他老人家得饶人处且饶人。”

秦雨寺一时语塞,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得陈柯杨是睚眦必报的大魔王吗?

她无奈地干笑了一声:“希望你只是在玩抽象。”

洛清源也跟着尴尬地笑了两声:“也不全是玩笑啦。你看那些短剧里,总裁不都是雷霆手段,还特别记仇,随随便便就能把人给抹杀了。我们平时说话没把门的,心里能不慌嘛?”

职场上的小打小闹确实不值得小题大做,但合光科技几乎所有人都八卦过秦雨寺和沈让的绯闻,而且从来不避讳陈柯杨。

那小子每次都跟没事人一样,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听得那叫一个淡定。

只能说这人太腹黑,太可怕了。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秦雨寺哭笑不得,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慰了洛清源几句,顺便简单说了说她和陈柯杨目前的情况。

随后,她的语气突然谨慎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沈总这两天在办公室吗?他看起来怎么样?”

洛清源叹了口气:“在呢,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你最近小心点,千万别和他撞上,我感觉这人精神不太正常,总是阴晴不定的。”

秦雨寺谢过她的好心提醒,刚挂断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安胥宁的名字。

安胥宁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先是与润池集团谈了很久的项目突然告吹,紧接着,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大制作新剧也临时换了人。

她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自己最近没得罪什么圈内大佬啊,怎么会平白无故掉资源呢?

直到看了新闻,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竟在无意间惹了一尊真正的大佛。

安胥宁是很要面子的人,但这次为了自己的星途,不得不放下身段,主动给秦雨寺打电话道歉,还承诺近期开个直播,规劝一下自己的极端粉丝。

秦雨寺倒是看得很开,毕竟之前的合作,合光科技确实占了她的便宜,仔细想想还有点过意不去。

这之后,她又陆陆续续接到一些电话,所有人都在询问她和陈柯杨的关系。渐渐地,她心里生出一种不安——

单纯好奇的、带着利益目的的、心怀旧恩怨的,全都跑来凑热闹了,怎么俞家那边还没动静?这太不寻常了。

刘舒云一直心心念念盼着她钓个金龟婿,陈家家业庞大,是沈让远远比不了的。

按理说,刘舒云应该会激动不已,绞尽脑汁让陈柯杨投资自家公司才对,怎么会如此安静?

终于,第二天,俞初桐的电话打了进来。听筒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你知不知道,俞初羡已经被开除了,我也在等着被辞退的通知。”

秦雨寺很淡定:“你们都有手有脚,学历也不差,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俞初桐情绪瞬间崩溃,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沈让现在是铁了心要搞事,咱家的公司马上就要保不住了。”

秦雨寺觉得这未必是坏事:“那干脆别做生意了,反正阿姨也不擅长,退休享清福不好吗?”

“秦雨寺,你到底是天真,还是在跟我演戏?沈让怎么可能让我们全身而退?”

俞初桐的声音里夹杂着愤怒与绝望:“他向税务局举报妈妈挪用资金和职务侵占,再这么下去,妈妈就要坐牢了!你真能这么狠心?自己攀上高枝当凤凰,就眼睁睁看着养大你的继母进监狱?”

秦雨寺心里猛地一紧:“阿姨现在在哪里?”

“还在家里!”俞初桐心急如焚,声音都在颤抖:“你赶紧过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秦雨寺原本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插手俞家任何事,可听到刘舒云可能要面临牢狱之灾,她还是没法彻底狠下心来。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还是咬了咬牙,抓起外套快步出门,直奔俞家的小洋房。

第70章 揍沈让 一拳狠狠砸在沈让的脸上

秦雨寺心里惶惶不安, 赶紧联系了陈柯杨为她安排的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俞家的洋房。

一推开大门, 就看见刘舒云、秦焯、俞初桐、俞初羡四个人垂头丧气地围坐在客厅沙发上。每个人都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就像几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僵尸。

直到秦雨寺出现,他们的瞳孔中才闪现出一点微弱的光亮,看样子,是把她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秦雨寺虽然从未涉足过俞家的生意,但也清楚, 那家公司与沈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刘舒云并不擅长做生意,为人处世更是不讲规矩, 可想而知, 这些年肯定被沈让拿捏了不少把柄。

不过事到如今, 争论谁对谁错已经什么任何意义了,她只希望大家别再争吵,冷静下来想想切实可行的办法。

抱着这样的想法, 她深吸一口气, 主动走到众人中间, 开口询问:“你们请律师了吗?”

俞初桐是家里最能折腾的人,这种时候倒表现出了难得的担当:“已经在联系了,不过沈让早有预谋,他的团队肯定比我们专业很多。真要打官司的话,我们胜算不大。”

秦雨寺明白这个道理, 思索片刻后,接着问道:“沈让有没有说过,他到底想怎么样?”

这次,刘舒云主动开口, 声音没了往日的飞扬跋扈,满是疲惫和无奈:“热搜出来那天,沈让给我打了通电话,歇斯底里乱骂一通后,直接把电话给挂了。结果第二天,各种下三滥的报复手段就开始了。”

俞初桐赶紧抢着说:“雨寺,我觉得沈让对你还是有感情的。要不这样,你跟陈家那小子分手,再去跟沈让说些软话求求情,他肯定会原谅你的,毕竟妈妈坐牢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俞初羡却不同意:“都什么时候了,还找沈让那狗东西有什么用?要我说,既然雨寺已经有了更好的男人,就该让他出面摆平一切。沈让一个卖化妆品的都能帮咱家这么多年,更何况润池集团的公子呢?”

似乎是为了肯定自己的说法,他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润池集团的啊!”

听到这里,秦雨寺的眉头已经拧成了死结——正因为从小就被寄托了嫁入豪门反哺家里的期望,她才会特别排斥与任何有钱人来往。

陈柯杨的出现是个意外,但就算他有天大的能力,秦雨寺也不会让自己的男朋友成为这个破烂家庭的血包。

她沉思片刻,语气坚定地说:“润池集团又不是只手遮天的特/权阶级,怎么可能随意左右官司的输赢?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想办法给阿姨找最顶尖的律师。”

俞初羡的态度突然大转弯,脸上露出一副贪得无厌的模样:“实在救不了妈就算了,但至少得让你男朋友补偿点钱吧?等妈出来了也好东山再起。”

“沈让这些年在你身上砸了将近一个亿,以润池集团的财力,让陈柯杨拿出五亿不过分吧?”

秦雨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甚至怀疑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神,俞初桐就先爆发了:“什么叫救不了妈就算了?俞初羡,你的良心被狗叼走了吗?妈辛辛苦苦赚的钱都被你挥霍干净了,你还有脸让妈进去吃苦?”

“什么叫我让妈吃苦?把咱们家逼成这样的不是沈让吗?你特么跟他睡了那么多次,结果呢?他还不是拔D无情。没用的东西,还好意思指责我?”俞初羡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怼了回去。

就在两人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时,别墅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幽幽传来:“哟,家里这么热闹。”

沈让一进屋,目光便落在了秦雨寺身上,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人还挺齐全,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表现得太过从容淡定,以至于秦雨寺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了,甚至萌生出想要拔腿逃跑的冲动。

但很快,她就压下了这种情绪,告诉自己不能退缩。更何况,现在有陈柯杨站在她身后,没什么好怕的。

她挺直脊背,主动朝沈让走去,脸上仿佛结了霜,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沈让,我们之间没有拐弯抹角的必要了。这是最后一次,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吧。”

沈让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就像猛禽盯上了猎物,目光中满是饶有兴味的打量。

秦雨寺被他盯得寒毛竖起,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网上的新闻你肯定已经看过了,陈柯杨你也认识,我们确实在一起了,并且不打算分手。”

稍稍顿了一下,她继续说:“你对俞家公司的投资,本身就是有风险的商业行为,哪有赔了钱就想让对方卖儿卖女的道理?再说,也没有哪条法律会支持这种霸道的要求。”

“至于我继母的事,如果你执意要针对她,我一定会请最好的律师,奉陪到底。”

沈让认真听她说完,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仰头大笑起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这么强势,这么狠心。看来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威胁你的手段了。”

秦雨寺高高昂着头颅,目光坚定而凌冽。

她可以自豪地说,自己一路走来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或许是出于心软或念旧情,但从来没有在威胁下低过头,并且未来也永远不会。

沈让脸上依然挂着僵硬的笑,一步一步朝她靠近,直至将她逼入一个局促的角落。

“不过,你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真以为我费尽心机做这一切,是为了让你和那个野男人分手,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话音刚落,他的嘴角陡然扯出一道狰狞的弧度,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被人玩过,一文不值的破鞋,就算上赶着倒贴,我都嫌脏!”

刹那间,他猛地扣住秦雨寺的手腕,眼中虚伪的笑意瞬间化为狠戾。

紧接着,他手臂发力,将秦雨寺狠狠压在墙壁上,力道之大,让她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生生折断了。

沈让紧紧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你很有本事嘛,居然能傍上比我更有钱的男人,是我小瞧你了。”

“那傻小子到底看上你什么了?是这张脸吗?”

他的目光像锋利的刀片,一寸寸划过她美丽的脸庞,仿佛要将她活活凌迟了,嘴上还不忘嘲讽:“情有可原,这张脸确实非常迷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咔嚓”一声,刀锋弹出,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既然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这是你们一家子欠我的,我通通都要拿回来!”

沈让的双眼布满血丝,声音近乎咆哮,整个人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疯狂反扑的野兽。

秦雨寺瞳孔骤然紧缩,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面,甚至能感觉到粗粝的墙纸透过单薄的衬衫,丝丝缕缕地印在皮肤上。

而沈让的手掌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碾碎。

她心跳如雷,慌乱的目光扫向一旁的俞家人,试图寻求一丝帮助,可那帮人像被吓傻了似的,一个个僵在原地,呆若木鸡。

终于,秦焯最先回过神来,冲着沈让大吼道:“沈总,你别冲动!这么做是犯法的!想想你的前途,赶紧放开我女儿!”

“前途?”沈让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眼神阴鸷而疯狂。

紧接着,他猛然将手中的弹簧刀高高举起,刀锋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秦雨寺浑身僵硬,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试图挣扎,可沈让的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刀尖缓缓逼近她的脸颊,她甚至能感受到金属散发出的丝丝寒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砰” 的一声巨响,大门被猛然撞开。

"住手!"陈柯杨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秦雨寺猛地转头,只见他甩开手中的拐杖,拖着那条还打着石膏的右腿,踉跄却又坚定地冲了过来。

沈让还没来得及反应,陈柯杨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这一拳用尽了全力,沈让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弹簧刀脱手飞出,“咣当”一声摔在地上,滑出老远。

"雨寺,你没事吧?"陈柯杨一把将秦雨寺拉到身后。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秦雨寺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掌满是鲜血,可能是刚才扔拐杖时不慎划伤了。

沈让从地上缓缓爬起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如毒蛇,死死盯着陈柯杨。

下一秒,他猛地朝着陈柯杨扑过去,硕大的拳头高举在半空中,裹挟满腔愤怒,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碾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