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第71章 入豪门 不想离开你,一刻也不想……

沈让的拳头没有落到陈柯杨身上, 而是被刚刚冲进来的保镖一招拦下。

坚硬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团棉花,力道瞬间卸去, 化为一滩绵软。

保镖手腕一翻,四两拔千金,轻轻往下一扣,沈让的胳膊顿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如同被抽去筋骨,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紧接着,保镖膝盖一抬, 抵住沈让的小腹,猛地向后一顶。沈让整个人直接飞出去好几米远, 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

陈柯杨没理会这龟孙, 先是仔细了检查秦雨寺的伤势, 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从保镖手中接过拐杖,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像极了武侠小说里, 匡扶正义后伤痕累累的大侠, 满眼都是对恶人的蔑视。

不过, 这个眼神并非看向沈让,而是扫向了缩在角落里的刘舒云等人。

早就听说这家人做事不地道,但念及他们是秦雨寺的亲人,陈柯杨还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正式见个面,至少把面子功夫做足。

哪想到, 一帮懦夫!连秦雨寺的安危都能枉顾!

不!简直连懦夫都不如,根本就不是人!

陈柯杨气得牙关紧咬,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送他们和沈让一起下地狱。

局势反转太快, 俞家人面面相觑,愣在原地,都有点不知所措。

还是俞初羡先反应过来,大概想巴结这位有钱有势的“妹夫”,悄悄往前挪了一小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像是在说“我跟你一伙的”。

而在这时,保镖来到陈柯杨身边,低声请示道:“小陈总,已经报警了,要不先回车里等着?”

陈柯杨冷哼一声:“在自己家,这么见外干什么?”说着,便大大咧咧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秦雨寺扯了扯他的袖子,眉头微蹙,既不理解,又很担心:“你现在应该马上去医院。”

“我没事儿,先把这边的事情解决了。”

陈柯杨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道:“高低得送他进去蹲几天。”

也不知是润池集团二公子的身份太耀眼,还是陈柯杨身上的气场太强大,俞家人像被钉在了地板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更没人敢去搀扶沈让。

直到他自己缓过劲儿,才艰难地翻了个身,狼狈地爬起来。

刚才的一幕让他颜面尽失。他满心怒火,又不敢对陈柯杨发作,只能挤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冲俞家人发泄:“你们等收我的律师函吧!”

说着,他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腿就要往外走,却被保镖一个闪身拦住了去路:“沈总,这么大的事儿,咱们得去派出所报个备。”

这下子,沈让的火气瞬间爆发了,扯着嗓子吼道:“你们动手打了我,还想自投罗网是不是?

保镖嘴角微微上扬,顺着他的话说:“没错,您要是有什么委屈,就到警察同志面前好好讲一讲。”

“你是不是有病?!”

沈让手指着对方的鼻子,动作僵了半晌,突然就泄了气:“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闹出去像什么样子?”

听到这话,陈柯杨原本板着的脸再也绷不住了,嘴角一扯,“噗嗤”一声笑出来:“我都不在乎,你一个做小买卖的,有什么好怕的?”

院子里很快传来“嘀呜嘀呜”的警笛声。事情这个地步,谁也跑不掉,一大帮人就这么呼呼啦啦地去了派出所。

事情来得意外,但秦雨寺的运气属实不错。

上午她突然跟司机说要回趟家。司机隐隐觉得不太安全,但又无权干涉她的自由,出于职业本能,还是悄悄给陈柯杨发了条消息。

秦雨寺和俞家本就不亲近,这个节骨眼上更不会无缘无故往俞家跑。陈柯杨简单一推理,心里马上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吊瓶刚打一半,直接拔了针头,急匆匆地从医院赶了过来。

事实证明,这正应了墨菲定律——人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可惜事情发生得太快,陈柯杨冲进俞家时,正撞见沈让拿刀抵着秦雨寺的脖子,一时热血上头,没来得及思考就冲了上去,连录像都没打开。

没录像也就算了,偏偏俞家客厅里也没安监控。这样一来,沈让持刀伤人就没了确凿证据。

陈柯杨挺不甘心,趁着警察不注意,狠狠朝俞家人使了个眼色。好在这时他们都清醒过来了——既然已经无法挽回地得罪了沈让,绝对不能再得罪这位手眼通天的少爷了。

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日后能得到润池集团哪怕一点点庇护,俞家人就像通过气似的,异口同声指认沈让伤人未遂。

有秦雨寺的直系亲属作证,沈让就算再巧舌如簧,也是百口莫辩,当场就被派出所拘留了。

陈柯杨紧绷的表情这才舒缓了些。临走前,他对俞家人撂下一句话:“你们等我的安排,别耍什么花样。”

俞初羡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立刻跟他绑上对讲机,随时听候差遣。

秦雨寺出发时还是中午,等到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她的第一反应是赶紧送陈柯杨回医院——他身上的伤口在争执中裂开了,需要重新包扎。

陈柯杨这才猛然想起什么,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今天已经出院了。”

秦雨寺一楞,眉头瞬间拧成了结:“怎么能出院呢?不是说至少要留院观察一星期吗?”

提起这个,陈柯杨也挺来气。他明明已经转院到了自家的私立医院,陈正霖还是觉得不安全,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自作主张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他本打算今天见面时告诉秦雨寺的,结果经历了半天的糟心事,给忘了个干净。

秦雨寺听了只觉得荒唐:“你现在浑身是伤,不好好治疗,偏要担心那些小概率的未知风险,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陈柯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描淡写地说:“家里也有医生,不打紧的。”

秦雨寺瞬间哑了火。

行吧,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是小老百姓能理解的。

陈柯杨嘴上说着没关系,但现在这副模样属实有点狼狈。

或许是因为刚在地上滚了几圈,他的头发乱成一团,每根发丝都很有想法,肆意朝着四面八方炸开。

手臂上的伤口渗出血渍,因没及时处理,已经重新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骨折那条腿大概是受了累,只能虚虚点地,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另一条健康的腿上,身体摇摇晃晃,眼看就要站不住了。

秦雨寺心里挺不是滋味,半是歉意半是心疼,恨不得那些伤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路灯的光晕冷白如霜,将两人的身影轻轻笼罩。秦雨寺不经意间抬眸,目光落在陈柯杨的脸上。

他的神色不太自然,像是有什么话含在嘴边,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秦雨寺试探道:“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直说。”

陈柯杨没有抬头,用拐杖的一端轻轻拨弄着地上的小石子:“想到马上要跟你分开了,有点舍不得。”

犹豫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商量:“今晚我爸不在家,你能不能陪我回去待一会儿?”

过了半晌,没等到秦雨寺的回音,他心里顿时没了底儿,赶紧找补道:“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话音未落,他感到一双手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了自己的腰,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鼻腔,再接着,耳畔传来秦雨寺闷闷的声音:“我也不想跟你分开,一刻都不想。”

*

秦雨寺踏入西郊庄园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作为普通人,想象力有多么匮乏。

在她的想象中,豪门府邸,不过是一大家子人住在一栋宽敞的别墅里。

别墅前后有很大的庭院,豪车停得整整齐齐,兴许还会有个游泳池,再种些名贵的花草,大抵也就这样了。

直到汽车缓缓驶进庄园大门,她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感慨:这真的是私人住宅?难道不是什么郊野公园吗?

车窗外,夜幕像一块轻柔的黑纱,悠悠垂落,将视线遮得影影绰绰。放眼望去,四周空旷,根本寻不到建筑物的踪影。

好在今晚月色不错,大片草坪像是撒上了细碎的银粉。

不远处,露天泳池静卧在草坪中央,池水波光粼粼,宛如无数颗晶莹的钻石在夜色中起伏跳跃。

车子继续前行,一片开阔的马场闯入眼帘。月光下,几匹白马正在悠闲地踱步。

不多时,路边出现一座造型精致玻璃花房,花房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不清里头有什么奇花异草,只能看到晶莹的窗格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又过了好一会儿,汽车终于驶入一片宽敞的平地。视线正前方,一座欧洲古典风格的主宅巍然矗立。

暖黄色石材砌成的外立面简洁流畅,只在门窗边框和墙角处点缀着精致的雕花。

主宅两侧,坐落着几栋精致的guest house,同样是欧式风格,只是规模小了许多。尖尖的屋顶上盖着红色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起温润的光泽。

汽车停在了离主宅最近的guest house门口。陈柯杨侧过头,向秦雨寺解释:“以前陈家几十口人都住在儿,后来陆陆续续搬走了,就连我亲哥也住进了疗养院。”

他耸了耸肩:“所以,这里冷清得像是会闹鬼。”

秦雨寺笑了笑:“突然能理解你爸爸为什么非要你搬回来住了,就这人口密度,都不能叫寂寞了,应该叫恐怖吧。

陈柯杨配合地点了点头,撇撇嘴说:“依我看,纯属钱多烧的。”

这栋guest house,从外面看比主宅小了不少,但一进门,还是觉得空旷得过分,估计有刺客溜进来,也得花上半天功夫才能摸清路。

两人刚进门,近十个佣人便围了过来。因为陈柯杨提前打过招呼,她们对秦雨寺的出现并未感到意外,反倒是被陈柯杨的模样吓了一跳。

陈柯杨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皮外伤,没事儿,一会儿找医生涂点药就行。”

接着又嘱咐道:“麻烦转告厨师,晚饭多准备些素菜,我女朋友口味比较清淡。”

秦雨寺只觉得脸皮微微发烫,忙不迭地拉着陈柯杨去找医生换药。

等吃过丰盛得不像话的晚餐后,两人才终于回到陈柯杨的房间。

作为卧室而言,这里的空间大到离谱,却并不缺乏生活气息——地上、桌上、展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潮玩,还有男孩子喜欢的球星周边和动漫手办。

床两侧的柜子里,更是塞满了电子设备、游戏机,以及他爱吃的零食。

陈柯杨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也没什么强迫症,因此房间乍一看有些凌乱。

不过,恰恰是这些零零散散的物件儿,让宽敞的房间多了几分人气,没那么空旷冷静。

可以说,秦雨寺到了这里才真切感受到,润池集团的二少爷也是个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活人。

陈柯杨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早知道你来,我就收拾一下了。”

秦雨寺诚实道:“相比外面,我还是更喜欢你这里。”

陈柯杨嘴角上扬,轻轻揽住她的纤腰:因为你喜欢我,对不对?”

秦雨寺没有躲闪,也没有否认,依偎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陈柯杨像个耍赖的小孩,抱着她撒了会儿娇,突然冒出一句:“姐姐,我想洗澡,你帮帮我。”

秦雨寺耳根一热,有点无奈地问:“那你之前两天是怎么洗的?”

陈柯杨撇了撇嘴:“就自己胡乱擦擦呗。”

“怎么不让他们帮你?”

在医院里,陈正霖给他请了好几个护工,秦雨寺才不信他会惨到连澡都洗不成。

陈柯杨脖子一歪,理直气壮道:“我才不让他们看呢,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秦雨寺莞尔,伸手戳了下他的额头:“都伤成这样了,嘴巴还不老实呢。”

话虽这么说,但想到他这一身的伤都是为了自己,她的心还是软下来,陪着他一起进了浴室。

陈柯杨的浴室,比他们在安通三村的整套房子还要大,四壁镶嵌着暖光灯,将整个空间映得明亮又温暖。

浴室正中央摆着一个满月形状的浴缸,边缘镶嵌着细腻的白色大理石,豪华得令人咋舌。

不过陈柯杨现在浑身是伤,再豪华的浴室也不可能让他痛痛快快洗个澡。

秦雨寺只能拿着毛巾,细致地帮他擦拭身体。等忙活完,她自己也出了一身的汗。

于是,在陈柯杨的半哄半骗下,她也褪去衣服,匆匆洗了个澡。

陈柯杨的床大得像NBA球星的私人订制,普通人躺上去,仿佛一叶孤舟漂泊在浩渺无际的海面上,四下空旷得让人心里发虚。

这几天秦雨寺都睡得不太踏实,此刻,她轻巧地滑进陈柯杨的怀里,像是找到了安全的港湾,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结实的腰身。

陈柯杨顺势回抱她,微微俯身,吻上了她的唇。这个吻并不激烈,却绵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像是要把这几天的等待与思念,一点点补回来。

陈柯杨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轻声唤道:“姐姐我想”

秦雨寺心里一紧,忙道:“你一身的伤,别胡思乱想。”

陈柯杨低低说了句“不碍事”,下一秒,身体便带着炽热的温度覆了上来。

第72章 结婚了 我爸能高兴得多活二十年

秦雨寺有认床的毛病, 虽然陈柯杨的床上铺着最高档的进口床垫,她昨晚还是睡得不太安稳, 第二天早早就就醒了。

或许是因为整座庄园都是自家地盘,不需要格外注重隐私,窗帘只拉了一层薄薄的麻纱,清晨的光线透进来,为房间镀上了一层清冷的白。

秦雨寺侧过头,看到陈柯杨还在睡着。

她已经没什么睡意了,但想到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 起床也没什么事做,干脆继续躺着, 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天花板上游移。

昨晚没注意, 头顶上的吊灯是一盏巨大的水晶莲花, 无数晶莹剔透的水晶如繁星般垂坠而下,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芒。

秦雨寺在杂志上见过这种灯,框架是精铸银, 水晶是奥地利进口货, 价格可能要十几万?几十万?万恶的资本家!

正胡思乱想着, 忽然感觉腰间一紧,再一转头,发现陈柯杨已经醒了,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惺忪。

秦雨寺担心他身上的伤,轻声问:“昨晚睡得好吗?”

陈柯杨哑着嗓子回答:“一般。”

秦雨寺顿时不乐意了:好呀, 跟我一起睡,竟然敢说一般。

她正要开口掰扯掰扯,陈柯杨却抢先一步,用手轻轻堵住她的嘴, 说道:“我昨晚认真思考了一件事情。”

紧接着,他忽然翻身坐起来,顺带也把秦雨寺一并拽起,目光落在她脸上,表情变得无比认真。

“你是不是觉得,咱们现在只是情侣关系,搬到我家里来有些不妥?”

秦雨寺骨子里其实是个有点传统的人,虽然嘴上没明说,但也觉得没名没分地住进别人家里,面子上挂不住,也容易招人非议。

既然陈柯杨都这么直白地问了,她自然无法否认。

陈柯杨接着问:“但你还是爱着我,想跟我在一起,对不对?”

这一点,秦雨寺同样无法否认。

陈柯杨一下子激动起来:“那好办了!只要咱们结婚,问题不就解决了?”

“啊?!”秦雨寺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婚姻是关乎人生幸福的大事,怎么能说结就结呢?更何况陈柯杨可是润池集团的继承人啊!

秦雨寺有点刻板印象,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豪门世家的狗血八卦,女方生了几个孩子都换不来一纸结婚证。

怎么到他这儿,只是睡了一觉,灵机一动,就能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

真是太草率了!

不同于她的犹豫和不解,陈柯杨此刻已经完全自洽了:“我早就说过了,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咱们迟早要结婚,那还等什么呢?”

秦雨寺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的思维已经自顾自地跳到了下一环节:“你的户口本在哪儿?”

转念一想,现在结婚还需要户口本吗?赶紧用手机查了查,哦,还是要的。

陈柯杨虽然在美国生活了很多年,但并没有入外籍,户口还跟陈正霖在一起。

而陈正霖将自己的重要证件全都锁在了书房的保险柜里,正常情况下,陈柯杨肯定是拿不到的。

不过前阵子老爷子染上流感,接连发了几天高烧,心态很悲观,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索性把保险柜的密码告诉了陈柯杨。

当时陈柯杨还觉得老头神经兮兮,自己吓唬自己,该去精神科治治脑子。现在想来,简直是天助我也,这要不领证,都对不起老父亲的一片信任。

他实在是太兴奋了,穿裤子的时候甚至套错了腿,整个人手忙脚乱拧成了一条八爪鱼。

虽然结婚确实需要一点冲动,但这未免也太冲动了!

秦雨寺尚存一丝理智,连忙在他耳边劝道:“你冷静一下不能背着你爸爸去登记,这太荒唐了!”

“而且,你们这种家庭,是不是还要签什么婚前协议?”

秦雨寺此刻的真实想法是:别说惦记老陈家的财产了,就算拱手送她,她也不敢要啊。但这种事儿光靠口头保证没用,一定要陈老爷子亲自点头,再请律师拟好协议,双方签字确认才行。

不然这豪门,她是真的不敢嫁。

这时候,陈柯杨总算把另一条裤腿套上了,利落地起身,顺势在秦雨寺脸蛋上亲了一口:“不用,有你这么好的儿媳妇,我爸能高兴得多活二十年。”

“真的,他现在不怕别人惦记他的钱,就怕哪天人没了,儿子还孤零零的,没个自己的家。”

“对了,宝宝,你的户口本在哪呢?”绕来绕去,他还是没忘记正事。

秦雨寺现在脑袋嗡嗡作响,根本无暇思考户口本的事。天哪,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她不说,陈柯杨也有办法,只见他摸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喂,初羡哥,麻烦你件事儿,把你家户口本借我用用呗。”

“我这儿挺远的,不用你送过来,你稍等一会儿,我和雨寺自己过去取”

秦雨寺一脸懵,才一天不到的工夫,他怎么连俞初羡都搞定了?

电话挂断,陈柯杨的衣服也穿好了,他特意挑了衣柜里最正式的一件白衬衫,又给保姆打电话,让她送件女士衬衫过来。

忙活完这些,他还不忘催促秦雨寺:“我查了,今天是难得的黄道吉日,你也动作快点,别耽误了。”

陈柯杨就是这种性子,一旦下定决心做某件事,绝不拖泥带水。秦雨寺被他催着,匆匆忙忙地洗漱、换衣服、草草吃了两口早饭,随后取上两人的户口本,直奔照相馆拍结婚证件照。

化妆师大概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这么年轻俊俏的小两口,脸上挂着彩就来拍结婚照了。

好在专业人士技术过硬,给两人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遮瑕,粉底也打得格外厚实,再配上灯光师精心调整的光线,拍出来的成片完全看不出来脸上有伤。

只觉得男俊女美,牛郎织女,天造地设。

陈柯杨至今还珍藏着两人的第一张合照。照片里,秦雨寺板着脸,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像在极力克制浑身的不自在。

而此刻,在大红色的背景前,她笑得明媚舒展,连眼底都漾着盈盈的光彩。

捏着小小的照片,陈柯杨的心像被什么挠了一下,痒痒的,又带着说不出的满足——他得到了最想要的结果,秦雨寺是爱他的,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

照片拍完,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结婚登记处。按规定结婚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但陈柯杨哪里等得及,直接利用人脉插了队。

填写登记材料时,秦雨寺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再次跟他确认:“我还是觉得这婚结得太冲动了,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说话的工夫,陈柯杨像被什么人催着似的,已经唰唰填完了一半。

不过听到秦雨寺的话,他还是抬起头,无比郑重地说:“我想,这是我此生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现在我比谈成几百亿的项目还要有成就感。”

结婚登记的流程出奇简单。

登记人员不管你是富得流油的少爷,还是身无分文的穷小子,只要手续齐全,双方自愿,短短几分钟就能让两个天差地别的人,关系发生质的改变。

直到小红本的攥在手里,秦雨寺仍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他们相识至今不过半年,怎么就成了合法夫妻了呢?

从登记处出来,陈柯杨的情绪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了,简直像打了鸡血般亢奋。

他走进旁边的婚庆商店,买了好几大袋喜糖,见到路人就像着魔似的,恨不得硬往人家兜里塞上几颗。

秦雨寺感觉有点羞耻,赶紧伸手拦住他:“拜托你矜持一点。”

陈柯杨转过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笑呵呵道:“好的,老婆。”

头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秦雨寺的耳根都红透了。陈柯杨却不依不饶,缠着她撒娇:“你也叫一声嘛。”

秦雨寺别过头去,假装听不懂:“叫什么啊,赶紧走啦。”

陈柯杨一把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肩头,开始耍赖:“叫声老公听听,求你啦。”

“讨厌死了!我不要。”

眼看司机把车开过来,秦雨寺挣开陈柯杨的怀抱,作势要去拉车门。

但陈柯杨反应更快,反手按住车门,另一只手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脑袋一低,欲咬她的耳垂:“宝宝,叫一声再走嘛。”

秦雨寺不从,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司机察觉到车外的异样,投来询问的目光。

陈柯杨坏笑一声,明知道有人看着,却故意低头吻她的唇,浅尝辄止不够,还想进一步深入。

秦雨寺臊得满脸通红,只能压低嗓音,轻轻唤了一声:“老公。”

虽然叫得不情不愿,但陈柯杨听了,仍然心满意足。他松开手,看着秦雨寺像逃命似的钻进车里,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司机问道:“少爷,准备去哪儿?”

陈柯杨靠在座椅上,笑眯眯地指了指旁边:“你问我老婆。”

秦雨寺瞪大眼睛,用口型无声抗议:“我怎么知道你要去哪?”

司机之前接过秦雨寺几次,见她一直没有指示,便主动提议:“秦小姐,送您回家?”

小姐?叫谁小姐呢?

陈柯杨非常刻意地清了清嗓子,随后将手里的小红本举起来,冲着后视镜使劲晃了两下。

司机的表情瞬间僵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心都沁出了汗——

这姑娘他记得清楚,总共也没见过董事长几面,怎么转眼就成了陈家少奶奶?陈家是什么样的门第啊,少爷也太……太草率了!

虽然心里震惊,但他毕竟是陈家的老人,早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见陈柯杨脸色微沉,立马讨好道:“恭喜少爷、少奶奶,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陈柯杨这才满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喜糖,哗啦啦全倒进中控储物格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谢了,这个月起给你涨工资。”

紧接着又吩咐:“先把我老婆送回澜庭雅苑吧。”

说完,他转过头,一脸温柔地征求秦雨寺的意见:“今天下午家政公司会过去帮你收拾行李,明天上午搬过来好吗?”

秦雨寺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陈柯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其他的交给我好。”

将秦雨寺送回后,陈柯杨抬手敲了敲驾驶座的椅背,对司机说:“掉头,回西郊庄园。”

这个点回去,刚好能堵上从外地出差回来的陈正霖,给他一个惊喜。

虽说结婚是自己的事,跟旁人无关,但是为了避免秦雨寺搬过来后气氛尴尬,他还是决定提前通知老头子一声。

第73章 少奶奶 这哪是普通人该过的日子

陈正霖从儿子口中得知所谓的“惊喜”, 只觉得眼前一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脑袋瓜里像被塞了一窝马蜂,嗡嗡作响。

他抬起手,指着陈柯杨的鼻尖,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兔崽子,造孽啊。”

秘书见老爷子气得都快翻白眼了,赶紧端来一杯清茶,给他压压惊。

陈正霖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一抬眼, 看见陈柯杨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顿时觉得胸口堵得慌, 恨不得把这臭小子按进茶壶里, 好好洗洗那拎不清的脑子。

半晌, 他终于攒足了力气,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你找个漂亮女人玩玩, 我都懒得管, 可你怎么敢私自领证?谁给你的权利?”

“当然是法律给我的权利!”

陈正霖不甘示弱地回怼:“我们两情相悦, 决定共度余生,领证结婚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陈正霖被他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家的孩子敢背着父母结婚?你才多大年纪,怎么能擅自做出这么大的决定?”

陈柯杨马上反驳:“你这老头好奇怪。你知道现在的结婚率有多低吗?大城市多少人三四十岁了还单着,家里人愁得都睡不着觉。”

“我现在早早结婚, 对象不用你操心,连彩礼都没让你出一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陈正霖根本不听他这些歪理邪说,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你跟普通人比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事业!连董事会的门都没跨进去呢, 满脑子净是些男欢女爱,你还有半点上进心吗?”

陈柯杨愈发不服气:“老话不都说,先成家后立业吗?我要是漂泊无依,心里没个着落,能做成什么大事?”

说完,还不忘补上一刀:“这可是你当初教育我哥的原话,怎么到我这儿就不管用了?”

陈正霖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心里的火烧到现在,也有些后继无力了。

再开口时,语气中已经带了几分妥协:“行,就算你要结婚,至少也得把婚前协议签明白吧?你知不知道,后面可能牵扯出多少麻烦?”

陈柯杨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天真无辜:“能有什么麻烦?我和秦雨寺根本就不可能离婚。”

“你懂个屁!”

陈正霖气得直拍扶手,“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也敢说一辈子的事?反正我也没几年活头了,管不了你了,你就等着后悔吧!”

语罢,他抬手想给儿子一个教训,却觉得手臂虚弱无力,只得悻悻放下,重重叹了口气:“我要被你气得少活二十年!”

陈柯杨也跟着叹气,无奈道:“我说老爸,别这么负能量行不行?明天你儿媳妇就要搬进来了,拜托拿出点精气神来,好好表现一下。”

“别让我老婆觉得咱家真像网上说的那样,气数将尽了。”

好一个倒反天罡!

陈正霖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窜上来,可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再气又能怎样?还能逼他们立刻离婚不成?

他倒是想,但陈柯杨听他的才怪。

最后,他也懒得费口舌了,干脆挥手将陈柯杨轰出去,转头叫来了律师,商议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补救措施。

他可不想自己的傻儿子哪天感情破裂了,连带着经济上也栽个大跟头。

陈柯杨从陈正霖的书房出来,脚步轻快,嘴里还哼起了小曲。

当爹的了解儿子,当儿子的又何尝不了解爹?陈正霖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肯定还是盼着儿子早点成家的。

至于让他喜欢上秦雨寺,完全接纳秦雨寺,说实话,短期内恐怕没戏。

不过陈柯杨也不急,来日方长,他可以慢慢从中周旋。实在不行,就躲在自己的小楼里,避免和那个老古董碰面。

反正等这段特殊时期过去,他们肯定要搬出去独住。

第二天,陈柯杨亲自开车,将秦雨寺接到了西郊庄园。

这回是白天,秦雨寺终于看清了这座庄园的全貌。放眼望去,一草一木,一石一景,无不透着顶级豪门的奢华与气派。

震撼之余,她心情有点复杂——先前从安通三村搬到澜庭雅苑,她便觉得人生的物质享受已经到了尽头。

现在倒好,竟然直接住进了庄园,这哪是普通人过的日子啊。

汽车入园后,还是按照前天的路线行驶,只不过这次,司机将车停在了主宅门口。秦雨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要正式见庄园的主人了。

主宅的大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挑高十几米的恢宏大厅。

天花板上垂下一盏巨型水晶吊灯,古典对称的造型中,每一颗水晶都精准排列,严丝合缝。

脚下的大理石地面铺成整齐的几何图案,光洁如镜,隐隐透着丝丝寒意。

大厅四周,清一色地摆放着进口高档家具。正中央的沙发足有五米长,每个靠枕都间距一致,摆放得整整齐齐。

淡金色的墙面上挂着一排古典肖像画,画中人物皆正襟危坐,神情肃穆,画框的尺寸、颜色、悬挂高度完全一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标尺丈量过一般。

这里的奢华与品味不言而喻,但从近乎苛刻的细节中,便能窥见房主的性格,定然是古板到了极致。

两人进门,一众佣人便迅速围上来,像早就排练过似的,齐刷刷地躬身唤道:“少爷、少奶奶。”

秦雨寺是朴实的无产阶级劳动者,哪受得了这阵仗?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自己毕竟是“新来的”,也不好贸然纠正别人的称呼,只得偷偷扯了扯陈柯杨的袖子。

陈柯杨也有点犯难。自己是“少爷”,那秦雨寺总不能是“小秦”吧?

转念一想,干脆把少爷的称呼也废了吧,都2025年了,这个家也该从封建社会走出来了。

正琢磨着,陈正霖的秘书便出来迎人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夹着一副无框眼镜,微微欠身,态度谦和:“董事长请二位到书房坐坐。”

书房里倒是挺热闹。除了陈正霖和他的秘书、助理外,西郊庄园的两位管家、四位管事也都到齐了,分列在宽大的办公桌两侧。

这是秦雨寺第三次见陈正霖,他一如初见时那般高高在上,气势逼人。

之前他只是男友的父亲,秦雨寺也没想过跟他太亲近。

但现在,他们已经成了货真价实的一家人,就算硬着头皮,也得表现出晚辈对长辈应有的尊重。

她知道,按照中国的传统,需得敬过茶后才能改称呼,所以此刻只是礼貌地唤了声“伯父”。

陈正霖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但周身气场阴沉,好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亿似的。

自打两人进来后,他的目光就一直不满地盯着陈柯杨。陈柯杨不甘示弱,回瞪过去,心里暗骂:这老头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沉默良久后,陈正霖终于开口,语气果然不太愉快:“你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把人接过来,什么都不准备?”

陈柯杨有点摸不着头脑,还没来得及回答,管家向前一步,对秦雨寺微微躬身。

“二少奶奶,西郊庄园为您安排了四位生活助理,负责您的日常起居;两位专职司机,负责接送您出行;一位贴身保镖,负责保障您的安全。”

“此外,还有一位化妆师和一位造型师,在您出席重要场合时,帮您呈现出最佳的面貌。”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等董事长和您聊完,我会带您逐一认识这些人,并且详细介绍庄园的布局、人员分工及相关事宜。”

“董事长的意思是,如今陈家只有您一位女主人,希望您能逐步参与到家族事务中来。”

他微微一笑,又补充道:“当然,这事也不急于一时。”

此时此刻,秦雨寺彻底懵了——陈柯杨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些啊。

陈柯杨同样是一脸茫然:在家里,他自然而然地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从没想过,原来这些琐事能被划分得如此精细。

管家说完后,陈正霖微微颔首,显然对这些小事并不在意。

他转头看向秦雨寺,脸上的冷峻稍稍褪去,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你们都是成年人了,两情相悦,步入婚姻,这是好事。我作为长辈,真心祝福你们,也会在今后的工作、生活中尽量帮衬你们。”

“不过——”他话锋一转:“陈柯杨这小子办事太仓促了。婚姻大事,本该做好充足的准备,对彼此负责,才能走得更长远。”

两人都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陈柯杨心里一阵别扭,忍不住想开口反驳,却被旁边的秦雨寺一把拦下。

秦雨寺微微一笑,语气礼貌而恭敬:“伯父,一切听您的安排。”

听到这话,陈正霖的脸色又缓和了不少。

之前,他早就将秦雨寺的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可即便如此,也不敢断定她人品如何,甚至设想过她可能会找借口拖延,甚至撒泼耍赖。

如今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他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抬手朝里间一指,说道:“好,我们单独聊聊。”

第74章 舆论战 陈柯杨勾引了我的女朋友

秦雨寺跟着陈正霖走进书房里侧的小房间。

律师早已准备妥当, 等候多时了,待她在书桌前坐定, 便递上一沓厚厚的文件。

说来惭愧,秦雨寺对法律条文不太了解,只能看懂字面意思:陈柯杨在婚前已经持有不少资产——房产、现金、投资等,协议中逐一列明。

若两人离婚,作为补偿,秦雨寺可以分到部分房产和现金。但条款中明确约定,将来陈柯杨进入董事会, 从陈正霖手中接受的集团股票,她无权分割。

此外, 协议还详细罗列了婚前财产界定、婚后收入分配、债务承担、期权收益等条款, 处处保障润池集团和陈柯杨利益不受损害。

若是寻常婚姻, 这般算计不免令人心寒,但站在秦雨寺的立场,此番安排已经算是慷慨了。

她尽力看完繁复的条款, 又象征性地提了几个问题, 最后提笔, 在协议末尾签下名字,笔锋流畅,不带半点犹豫。

这本就没什么好纠结的——她和陈柯杨不是患难与共的创业夫妻,她也不会因为一份爱情,一纸婚约, 便去觊觎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豪门婚姻,最忌贪婪。

她签完字后,陈正霖神色明显松弛下来,语气中也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爱, 甚至讲起体面话。

“签这些不过是以防万一,我当然盼着你们和和美美,白头偕老。可别学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包容心都能没有,动不动就闹离婚。”

秦雨寺没有戳破他的心思,只是微微一笑,点头应好。

陈正霖心情大悦,语气愈发和煦:“等那小子在董事会站稳脚跟,我就为你们举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我说过,陈家绝不会亏待你。”

秦雨寺从书房出来,陈柯杨立刻迎上前,眼里满是担忧:“我爸没为难你吧?”

秦雨寺摇了摇头,将协议上的内容大致向他说了一下。

签了协议,她反而如释重负——她向来信奉一个道理:如果一个人总盯着别人口袋里的钱,那这辈子大概是没什么出息了。

但陈柯杨的神情却不太愉快,甚至可以说是失落。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会和秦雨寺离婚,但夫妻间签这种东西,本身就意味着不信任、不同心,像梗在喉间的鱼刺,时刻提醒着他们不是同路人。

他恨自己还没有掌权,又恨陈正霖古板讨厌。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觉得压抑,更何况初来乍到的秦雨寺。

沉默片刻后,他无奈地解释:“其实我也不想住家在里,但现在集团内部暗流涌动,安全是个大问题。”

“虽然配了保镖,但你也看过新闻,连某些国家的领导人都可能遭遇暗杀。”

秦雨寺明白他的顾虑。

她本就是普通人,自然更习惯过随心自在的生活。但接连经历两次生死攸关的大事后,她忽然觉得,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换个角度想,她嫁进陈家,经济上得了好处,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都是成年人了,路是自己选的,没必要忸怩作态。

既然上了船,就别抱怨风浪。心里有方向,前路便都是风景。

陈柯杨被她的体贴感动得愈发愧疚,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的唇,恍然间想起了什么:“俞初桐昨晚联系我了。”

秦雨寺心头一紧,刚要开口,陈柯杨已经继续说道:“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和清算审计师,帮他们处理公司的收尾工作,说不定还能留一点家底。”

秦雨寺忙道:“你不用为我做这些,我从来没想过”

陈柯杨笑了笑,语气轻松:“放心,我不碰违法的事,更不做赔本的买卖。”

他顿了顿,又补充:“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其实没什么麻烦。这事要是放着不管,就像一根刺扎在你心里,迟早得溃烂化脓,倒不如一次性解决干净。”

话虽如此,可谁都知道,刘舒云在生意场上臭名昭著,俞家的公司更是负债累累。

陈柯杨愿意揽下这个烂摊子,说到底还是为了她……

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心里却莫名失落——平时小打小闹没什么,一旦碰上大事,她就感觉自己和陈柯杨之间,像隔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陈柯杨生怕她多心,马上转移话题:“沈让那个狗东西,我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和沈让之间本就仇深似海,如今那家伙又明晃晃地伤了秦雨寺,这笔账可不是送他进去蹲几天就能了结的。

陈柯杨联系了一家传媒公司,将沈让被拘留的消息散播出去,又雇了大批水军,把这段时间搜集到的黑料——

黑吃黑、嫖/娼、赌博等等,统统曝了出来。

沈让一直经营着“完美男人”的人设,如今黑料被扒,前后反差大到离谱,瞬间掀起舆论风波,连带着合光科技也被推上风口浪尖。

甚至有人借机发起了抵制美舒雅品牌的活动,事态愈演愈烈。

不过,陈柯杨暂时不打算把事情做得太绝。

一来,沈让伤人牵扯到秦雨寺,他不想让她卷入风波;

二来,合光科技在行业内声量不小,仅凭老板生活作风上的负面新闻,不足以撼动根基。

陈柯杨此番出手,无非是想敲打沈让一下。

没想到,十五天后,沈让从派出所出来,像被逼急的野兽,彻底和陈柯杨撕破了脸。

他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了一篇长文,直接冲陈柯杨开炮,痛斥他伪造身份潜入合光科技,勾引自己的女朋友;又利用家族势力陷害自己被拘;还散布谣言毁坏合光科技的名誉。

文章末尾,煞有介事地加了一句:我方将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

沈让是个玩网专家,粉丝基础庞大,这篇措辞激烈的文章一经发布,立刻掀起轩然大波。

相关词条迅速冲上热搜,评论区炸开了锅,舆论风向开始失控。

网友就是这样,如果你爆料某个名人花天酒地、品行不端,大家只会轻描淡写地说:有钱人不都这样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要是两个公司的老板为了争夺一个女人撕破脸,牵扯出爱情、道德、伦理的纠葛,娱乐性就完全不是一个level了。这不比任何偶像剧都精彩?

一时间,各路营销号蜂拥而上,疯狂转载,添油加醋不说,甚至编造出好几个故事版本。

秦雨寺这个素人的名字又一次冲上热搜,尤其是在沈让亲自下场,首次承认“恋情”后,事态的严重性已经不是挨几句骂那么简单了。

要不是秦雨寺提前搬进西郊庄园,恐怕连人身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但此刻,她最担心的却不是自己。

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舆论就是最锋利的武器。如果负面新闻破坏了陈柯杨在股东眼中的形象,那才是最无法接受的后果。

事情一发酵,陈柯杨立刻被叫回公司。临走前,他的情绪没有太大起伏,只是用很寻常的语气宽慰道:“放心吧,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简简单单一句话,还真安慰到了秦雨寺。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手段”是什么,但他背后可是大名鼎鼎的润池集团,想必会像小说写的那样,挥挥手就能化解一切麻烦吧。

没想到,等了一个小时,等来的却是一条更炸裂的热搜。

陈柯杨开通社交媒体账号,发表了一篇声明。与沈让的长篇大论不同,他的内容言简意赅:

近日网络上的不实传闻,已对我们的生活造成困扰。在此郑重声明:

秦雨寺女士从未与沈让先生交往,且她已与本人(陈柯杨)正式结婚。对于恶意造谣、散布不实信息的行为,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网络非法外之地,望大家理性看待,切勿传播不实信息。

——陈柯杨

(附两人结婚证照片)

切,不就是追究法律责任吗?谁不会似的。

网上的信息本就够乱的了,这条声明一发布,直接把软件炸瘫了。

没过几分钟,电脑网页和手机弹窗,铺天盖地全是这个新闻。信息时代,吃瓜讲究“快准狠”,绝不会让人错过半点热闹。

一个和网红老板传了几年绯闻的女人,转眼嫁进国内屈指可数的顶级豪门,简直太炸裂,太有戏剧性了!

热搜词条一个接一个往上爬:#苏妲己转世# #人间狐狸精# #天生富贵命#

公众号推文更是五花八门:

《两大豪门疯抢的混血美人,究竟有何魅力?》

《为什么好男人总围着她转?答案写在命格里》

《秦雨寺的命运走向,DeepSeek早已看透》

《女孩子这样培养,比死读书更有意义》

甚至有人猜测她上过名媛培训班,但很快就有人反驳:以她的功力,办个班还差不多。

当然,各路营销号的评论区里,充斥着铺天盖地的谩骂。这也是秦雨寺有生以来,遭遇的最严重的一次网络暴力。

管你有多大魅力,出轨就是原罪,当小三更是罪该万死!

至于陈柯杨的澄清,谁会信呢?

哪个第三者会承认自己破坏了别人的感情?他们只会无耻地认为,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秦雨寺的心像被架在炭火上反复煎烤,完全搞不懂陈柯杨为什么如此冲动。

陈柯杨临走前确实征求过她的意见,问她能不能跟沈让正面硬刚。秦雨寺以为,所谓“硬刚”,无非是砸钱打舆论战,反正陈家最不缺的就是钱,那就跟他打,谁怕谁?

没想到,陈柯杨直接把他俩的结婚证公开了。

她越想越害怕——这件事的后果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至少眼下,她的名字绝不该和润池集团绑在一起。

她摸出手机,指尖微微发抖,正准备给陈柯杨打电话,手机却先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洛清源。

第75章 举工牌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洛清源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秦雨寺心里不由得一暖:她肯定是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专门来关心自己的。

没想到她张口就问:“雨寺姐, 我要是失业了,陈柯杨能给我介绍一份新工作吗?”

嗯……这倒是个始料未及的问题。

虽然有点毁气氛,但秦雨寺到底是个热心人,想着以洛清源的工作能力,换份工作应该不难,便准备答应下来。

谁知还没等她开口,洛清源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嗓门儿都高了好几度:“我要实名转发陈柯杨那条微博!沈让这个不要脸的老登,简直欺人太甚!”

电话这头的秦雨寺被她一嗓子吓得不轻, 缓过神来赶紧劝道:“想换工作没问题, 但你千万别冲动!”

秦雨寺并不是刻薄的人, 但实话实说,沈让的性子有时候确实像条疯狗,他要是铁了心想报复谁, 根本不管对方是不是他手下的人。

“雨寺姐,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

洛清源深吸一口气, 声音里压着一股翻涌的情绪:“其实我以前挺嫉妒你的。你长得好看,又受领导器重。咱俩干的活儿差不多,可你工资比我高,待遇比我好,我心里一直挺不平衡。”

“你离开总经办的时候, 我还偷偷高兴了一阵子,觉得自己终于熬到出头之日了。”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苦涩:“你可能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没少巴结沈让, 后来才看清楚,他就是个贪财好色、贪生怕死的孬种。姐,要不是你好心提醒我,我肯定也得栽在他手里。”

“我现在看到他都觉得恶心,真是一刻都不想在合光科技待了,心里想着,既然你碰上了麻烦,我能不能再发挥点余热,帮你一把。”

听到这儿,秦雨寺接电话前涌起的那丝感动又回来了,不过还是得劝洛清源别冲动——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姑娘,贸然去得罪沈让,跟跳火坑有什么区别。

洛清源打电话时,似乎正在用电脑浏览网页,听筒里时不时传来“咔嚓咔嚓”的鼠标点击声。

突然,她一声惊呼,吓得秦雨寺吓点没拿稳手机。

“我靠!勇士啊!这哥们居然抢先干了我想干的事儿!”说着,她发了张网页截图过来。

点开看,是一位自称合光科技员工的网友发的评论。他说自己在合光科技干了6年,从没见过沈让和Daria有什么超越同事关系的举动,Daria也多次表明自己是单身。

为了证明身份,这人还附上了一张打了码的工牌照片。

这条评论已经被顶到前排,底下回复不少,却是一片质疑:人家老板谈恋爱,非得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以为你是谁啊?

洛清源瞬间火了,低声骂骂咧咧:“现在的人真是杠精转世,你特么连沈让和秦雨寺本人都没见过,不也在这儿瞎逼逼,胡乱定性吗?

虽然生气,但她实在太关心舆论风向了,鼠标点击声越来越急促,像是要把屏幕戳穿。

出乎意料的是,评论区突然冒出越来越多举着合光科技工牌的网友,态度一个比一个坚定:秦雨寺是位有道德底线的好同志,她从来就没跟沈让谈过恋爱。

一个人出现,还可能是秦雨寺收买的,可随着十几、几十个人陆续加入,渐渐有了星星之火欲燎原的架势,显然不是简单的私交能解释的了。

洛清源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索性挂断了电话。

她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公司内部的八卦群已经炸开了锅,群头像右上角显示未读消息999+。

点开一看,好家伙,所有人都在接力刷屏:干就完了!

干谁啊?当然是沈让那个不得民心的万恶资本家!

洛清源热血上涌,飞快地跟了条斗志昂扬的口号。恰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接起一听,沈让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碎耳膜:“你现在就给我查!公司里有谁转发了那条微博!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统统开除!”

洛清源用肩膀夹着座机听筒,嘴上含糊地应了声“好”。与此同时,用手机拍下自己的工牌,连同编辑好的话术一起发到了微博上。

或许是感受到了正义的召唤,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举工牌”运动。没多久,陈柯杨那条微博的热评和热转就被合光科技的员工们占满了。

真不枉秦雨寺这些年来勤恳工作,真诚待人,人民群众的眼睛雪亮的!这场景,真的燃到洛清源都有点热泪盈眶了!

老同事们倾巢出动,舆论的风向渐渐松动,部分网友也开始倒戈:

【我去过合光科技办公室,看这些工牌的背景,应该都是真的,总不至于全公司的人都被秦雨寺收买了吧?】

【本来就不能全信沈让一张嘴,他说恋爱就恋爱了?那我还说自己跟XXX(当红顶流)恋爱了呢。】

【沈让这些年干的亏心事还少吗?指不定是自己气急败坏,急着想往别人头上扣屎盆子。】

观点不同,网友又开始激烈地吵了起来。

秦雨寺虽然有点玻璃心,但心里实在放不下舆论的风向,还是硬着头皮点开了几个带头骂她的营销号。

不出所料,这些人的头像都挺眼熟——前段时间合光科技的新品发布会上,这些人都是为安胥宁鸣不平的主力军。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暗暗懊悔:果然出混不能随便得罪人,尤其是那些有网络号召力的,分分钟就能召集“手下”,一人一口吐沫把你淹死。

不过,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而且来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安胥宁竟然亲自下场转发了陈柯杨的微博。

措辞可谓相当真诚:“我和雨寺是认识了十年的老朋友、老同学,我百分之百相信她的人品。我们私下聊天的时候,她一直说自己单身,还为网络上的传言烦恼不已,恳请大家理智一点,别让无辜的女孩受伤害。”

安胥宁是拥有千万粉丝的当红明星,影响力自不必说,更何况她还是合光科技的品牌大使,要不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怎么可能冒着违约的风险踩合作方一脚?

这分明是赌上了自己在娱乐圈的前途,也要为好姐妹伸张正义。多么感人肺腑啊!

她这一掺和,风向立马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