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马车行驶在青石板上,车厢外行人熙熙攘攘,车厢里,余蓓眉头微皱。

邓苏坐到余蓓身边:“蓓蓓,你是怕奴籍的事情不好办吗?”

余蓓摇头:“这事应该好办,原著中不是提到过吗?那个反派的母亲,其实有机会可以脱离教方司的奴籍,只是反派父亲想要完全掌控其母,这才一直哄骗,不帮她走动。”

邓苏点头:“那你担心什么呢,我们成功的几率很大呀。”

余蓓转头看向邓苏:“但是,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邓苏眨了眨眼,深思后摇头:“我想不到。”

余蓓说:“那个孩子,那个反派,我们从未在嫣然姐姐的府邸见过那个孩子。”

邓苏瞬间睁大双眼:“对啊!我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余蓓说:“可能是嫣然姐姐把她藏起来了?”

她双手托腮撑在膝盖上:“上一个世界你不在,那个世界也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和她妈妈的相处非常冷淡默然。

“不过,那时候我没有反应过来,我不过把她当做普通的小孩对待。”

邓苏思绪翻转:“所以,这两个世界里,孩子的存在,都和江总有关系吗?”

余蓓道:“我猜测,她意识所在的世界,都有这样一个孩子,是不是与她自己的人生经历有关。”

余蓓看向邓苏,眼底严肃:“你还记得医院里争抢念真姐姐财产的那两对父母吗?”

邓苏记得,点头面色也跟着严肃起来:“我也记得江总的身世变故。”

她说:“她身世大白前,是江家极其宠爱且尽心培养的继承人。”

说起江念真,邓苏也忍不住叹息:“虽然她成就很高,身世大白前过得都是好日子,但身世大白后,那两对父母对她的抛弃和漠视,以及他们的贪婪,足以在江总心里留下极其深刻的伤痕。”

邓苏摇头:“我甚至觉得,我家虽然穷,爸妈因为身体原因赚钱能力有限,但他们至少从来没有抛弃我,也没有利用我、压力我,他们给我精神上的爱,还是很充足的。”

这也是邓苏和余蓓家庭条件差距很大,却能成为朋友的原因之一。

她们都是在爱里成长的孩子。

余蓓道:“所以,这个孩子会不会影射的是她自己的人生呢?她现实里走不出来,在快穿世界里,也学着自己亲生及养父母的样子,漠然对待自己的孩子。”

邓苏恍然:“那个孩子成为了反派,是因为江总心里就有难以处理的情绪和不能跨越的坎?”

余蓓道:“我想起来你以前和我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那个想和我们做朋友,但最开始所有行为都被我们误认为讨厌我们俩的悠悠吗?

“当我们知道她的冷嘲热讽是她表达亲近的方式,知道她严厉要求我们是真心为我们考虑时,你说,她的家人就不知道怎么爱她,没有感受过正常良好的父母爱的人,或许也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

邓苏明白了余蓓的意思:“所以,江总也没有获得过正常的爱,她的养父母最初爱她,是将她当做家族的继承人来培养,后来,她身世大白,两边父母都仿佛抛弃了她。

“她没有正常的父母让她学习怎么去爱自己的孩子,所以来到快穿世界,也不知道怎么去爱那个孩子?”

余蓓若有所思:“我们是不是要给那个孩子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让姐姐去爱那个孩子,也是爱她自己?

“我这边的系统有幸福值显示,不过现在和离成功,配偶这一栏宁靖峰的名字消失了,却没有出现另外的人,可能是姐姐还没接受我。”

邓苏说:“一定是这样!”

余蓓想通了这一切,放松了许多,又凑近邓苏低声笑了:“哇,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邓苏两眼一弯:“肯定呀,你开团我秒跟的。”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户部尚书府。

邓苏上前敲门后,给小厮送去甄嫣然的信物,对小厮道:“我家娘子想见尚书大人。”

户部刘尚书看到信物有些恍然。

他没想到甄嫣然会主动找到自己府上来。

当年,甄嫣然在教方司,他也打了招呼,教方司虽不能保证无人敢言语冒犯甄嫣然,却能护住她的清白。

他没想到,甄嫣然会和宁靖峰在一起,甘愿给宁靖峰当外室。

宁靖峰昨日和他妻子和离的事情,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不少同僚都在猜测,宁靖峰将甄嫣然养在府外那么久,如今是否会把她接回府中。

甄嫣然如今的身份,正妻这个位置,她是坐不稳的,但只要宁靖峰运作得当,一个妾室的身份,可以给甄嫣然。

小厮道:“是余娘子带着甄姑娘的信物来求见老爷。”

“谁?”刘尚书拿着信物有一瞬间的怔然,“你看错了吧,余娘子?宁靖峰昨日和离的前妻?”

小厮抬头看向自家老爷,没忍住心里的八卦之魂:“昨日夜里,余娘子变卖了嫁妆后,回娘家不久就出了府,随后去了甄姑娘府上,今日清晨,余娘子的大姑去甄姑娘府上接余娘子去她所在的庵堂,不过余娘子的丫鬟出来拒绝了余大姑。”

这可是他今天一大早获得的一手八卦,还没跟其他人分享过,就告诉了老爷。

想来老爷也是感兴趣的。

刘尚书一脸不可置信,甚至以为小厮与自己说笑呢。

他将信物往小几上一放,靠在太师椅上:“那你去把余娘子叫来。”

他倒是要看看那个余娘子究竟要做什么。

刘尚书私心里还是觉得今日前来的甄嫣然,而不是余娘子。

谁知被小厮引着进来的,真是一陌生女子,他从前未见过的。

难道真的是余娘子?

刘尚书满心疑惑看着余蓓。

余蓓上前行礼,自报家门。

刘尚书纵然见多识广,也被余蓓前来之事镇住了:“不知余娘子上门寻我是为何,余娘子给我的,是甄姑娘的信物。”

余蓓笑着从荷包里掏出一叠银票,以及当铺的票据,递给刘尚书,语气清脆:“刘尚书,我听闻你与甄嫣然的父亲曾经是好友,不知可否麻烦你牵线,我已经准备好了银钱和一些贵重的物品……”

刘尚书看着她递过来的一大叠银票,恍然想起余蓓昨日和离,就将嫁妆典当了。

原来她典当嫁妆是为了托自己?

刘尚书沉下脸:“余娘子,甄家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你请回吧。”

若真如小厮所说,昨夜余娘子去甄嫣然府邸,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她和离应当与甄嫣然有关,今日带着变卖嫁妆的钱财,要让自己对甄家落井下石吗?

他怕是找错人了!

刘尚书满脸刚毅,就连他家厅堂也因为他沉下来的气势,气氛压抑,旁边站着的小厮快要喘不过气来。

就连邓苏也下意识屏住呼吸。

余蓓却仿佛一无所觉,诧异看着刘尚书:“我只是想帮嫣然把教方司的奴籍改成良籍,这也不行吗?”

她咬了咬唇:“那尚书大人能不能替我指一条路,我如今带来的钱财和物品,有谁能让嫣然姐姐脱了奴籍。”

刘尚书气势一散:“你说什么?余娘子,你来找老夫,是要给甄嫣然脱奴籍?”

余蓓:“不然呢?”

她双眼一亮:“难道大人还能帮她家脱罪?大人手里有她家清白的证据吗?”

刘尚书莫名有些气虚:“那倒是没有,脱罪这事,老夫无能为力。”

见余蓓眼里的光渐渐散去,他又说:“但给甄嫣然脱奴籍,老夫是能帮上忙的。”

余蓓眼底露出疑惑。

那你刚刚说什么不想插手。

刘尚书:“……”

这能怪他吗?谁能想到,余蓓这个宁靖峰前妻,和离后第一件事,是变卖嫁妆给甄嫣然脱奴籍,这说出去,谁会信!

第67章

刘尚书不愧是朝中元老,经历的事情多了,面上很快接受了余蓓此行的目的。

他轻咳一声,对余蓓说:“既如此,余娘子与老夫一起去书房谈及此事吧。”

余蓓欢天喜地跟着刘尚书去了书房。

刘尚书松了口气。

还好,余蓓不是那样刨根问底的人,不会继续纠缠于他说不插手那句话上。

三人一同去往刘尚书的书房。

书房门关上后,便有看守的丫鬟去后院告知尚书夫人。

“夫人!你可知道是谁来了!”

尚书夫人正在品茗,慢悠悠放下手中的茶盏,对丫鬟说道:“谁来了也不能这般咋咋呼呼,若是被外人瞧了去,定会说我尚书府管教不严。”

丫鬟连忙福身,就连语气也沉稳了许多:“夫人,是昨日和离的余娘子来了,让老爷请去了书房。”

“谁?”尚书夫人原本懒洋洋靠在软榻上,如今也坐直了,“你说的是与宁靖峰和离的余娘子?”

丫鬟也从小厮那里听闻了昨日发生的事情,原本沉稳的模样随着夫人坐直身体,也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夫人!昨日余娘子和离后,被娘家赶出来了。”

夫人未曾想到还有这事,她只知道余娘子和离后变卖了嫁妆,谁知她回娘家竟被赶出家门。

尚书夫人作为女人,在那一瞬间共情了余娘子。

她虽不会与自家夫君和离,但只要一想到自己那日回娘家寻求庇护,娘家却不许,她只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也顾不得余娘子与自家夫君去书房做什么,只探身问自己的丫鬟:“余娘子被赶出娘家后能去哪里呢?”

总不能因着不能回娘家,就来找她家老爷?

难不成真有什么龌龊的念头?

丫鬟说:“余家本是让余娘子去庵堂的,余娘子的大姑如今也在庵堂里。”

尚书夫人摇头:“庵堂那样的地方,若是有归处,谁会去那里。”

丫鬟道:“余娘子也没去呢,她去了宁大人外室的院落,就是那个被打入教坊司的甄姑娘。”

“什么?”尚书夫人只觉得一波三折,余蓓做的决定,她是从头到尾一个也没猜到。

丫鬟说得越发起劲了:“是的呢,她在甄姑娘院落住了一晚,今晨余大姑去甄姑娘府中接余娘子,被余娘子的丫鬟拒绝了。”

尚书夫人脸色奇怪:“庵堂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住进了夫君外室家里算什么?

难不成这是余娘子对外室的报复?如此,那外室应该命不久矣了。

丫鬟又说:“夫人,府中守门的小厮说,今日余娘子就是带着甄姑娘的信物来找老爷的。”

尚书夫人和她的夫君想到一块儿去了,她摇头道:“她想让老爷帮她处理甄嫣然吧,老爷不会答应的。”

她觉着这余娘子也不是个聪明人,怎么会认为老爷愿意帮她处理甄嫣然呢。

老爷和甄家老爷,也是有些许交情的。

他做不到替甄家脱罪,却也不会落井下石,向昔日好友出手。

此时,刘尚书书房内。

余蓓坐在刘尚书对面,刘尚书书桌上摆着余蓓的全部身家。

刘尚书看着桌上的东西,十分感慨:“当初嫣然跟着你夫君……你前夫离开教坊司时,老夫并未阻止,我以为,他会给嫣然脱了奴籍,即使不能纳回家中,暂时为外室,也比挂着教坊司的奴籍强上许多。”

刘尚书看向余蓓,他不知道余蓓为何会替甄嫣然做到如此地步。

说起宁靖峰,余蓓就生气。

她险些拍桌,想起来自己在古代,还是个已经离婚的妇人,这才沉下心说:“宁靖峰就是个渣滓!”

刘尚书缩回要去端茶水的手。

好险!若是已经在喝茶,将茶水喷出来了,那可是十分失礼的事情。

余蓓*话在刘尚书看来,那可是十分出格的话!

他从未听说宁大人的夫人,是如此言辞犀利的人。

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余娘子的话十分精准,那宁靖峰不谈其他,就余娘子和甄嫣然的事上来说,确实是个渣滓。

余蓓还是那套说辞:“我和嫣然姐姐一见如故,深觉我们都是被宁靖峰迫害的人,如今便十分惺惺相惜。”

刘尚书想到方才小厮说的话:“我听闻余娘子昨夜歇在甄家,原是因为你们关系交好吗?”

“嗯!”余蓓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她和嫣然关系就是最好的!

以后还能更好呢!

刘尚书神态从容点点头,心里却已经炸了。

你和一个外室关系好成这样!你还要用全副身家为她赎身!

刘尚书忽然觉得自家夫人和后院的小妾关系不好,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们若是关系好了,自己是否会落到宁靖峰如今的地步?

刘尚书面上微笑着,在心里悄悄擦汗。

他拿起余蓓带来的钱财,翻看后面色逐渐肃然:“余娘子若是当真如此舍得,嫣然的奴籍定能换成良籍。”

随后,两人便正式说起给甄嫣然脱籍之事。

这事并非刘尚书一个人能办成的,但刘尚书能找到对甄家没有敌意或曾经有好感的官员,再给予钱财敲门,这事并不算太难。

于是,余蓓说着又开始骂宁靖峰:“我就知道,这事并不算难,只要宁靖峰那个渣男有心,就一定能成!但他什么也不做,一直欺骗嫣然姐姐!”

刘尚书也有点适应余蓓的节奏:“渣滓,果然渣滓。”

嗯,骂出来还挺爽的。

“渣滓!!!不得好死!”余蓓情感满满,饱含愤怒。

就连邓苏也在旁边握拳助威。

刘尚书摇头:“可惜,这事传出去,大家也不过说一句负心汉,他依旧能风光无限。”

余蓓挑眉:“那可不一定,刘尚书,你可不能和他有什么牵扯。”

刘尚书心里一惊,看余蓓的模样,仿佛知道什么。

他沉下心,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余蓓在刘尚书家留了个午饭,两人聊到傍晚,才将这事敲定,约定明日便去拜访一部分相关人员,余蓓这才从刘府离开。

余蓓刚走,尚书夫人就差丫鬟来唤刘尚书回后院吃晚食。

刘尚书就知道,自己将一个刚和离的女子邀至书房,夫人一定会追问。

他心中也有许多事情想与夫人说,便跟着丫鬟去了夫人后院。

一到后院,便见夫人冷着一张脸。

刘尚书将后院堂屋的奴才全都遣走了,凑近自家老妻道:“你可知道余娘子来找我为何?”

尚书夫人冷笑:“呵,还能为何,她和离后也不愿意放过那个外室?我倒是可怜甄家小姐得很。”

刘尚书道:“她比你还可怜甄家小姐,变卖自己的嫁妆,就为了给甄家小姐脱奴籍!”

尚书夫人满眼诧异:“什么!”

刘尚书:“我当初也同你一般,当真是没想到!

“且你知道她昨日夜里住进了嫣然的府宅是为何,因为她和嫣然惺惺相惜!

“她同我在书房中,将那渣滓宁靖峰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说那人不会有好下场!想来已经有了其他的打算。”

尚书夫人已经惊讶到合不拢嘴,这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刘尚书舒服了。

他就说,这种事情,不是自己一个人惊讶。

比起夫人,他还是更加沉稳一些,他至少面上装作无事,没人看出他心中也十分震惊。

甄宅。

甄嫣然一直在家中等余蓓,很是静不下心来,时常问丹秋:“余娘子办这事,应当不容易,女子要在这世上办好这些事情,本就比男子更加困难。”

“她一整日都未回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其实不脱奴籍也无妨,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丹秋也翘首以望,盼着余娘子能带回好消息。

若是余娘子真能给自家姑娘把奴籍脱了,她不会再对余娘子有半点抵触。

至少,余娘子是真心把自家姑娘放在心上的,比宁靖峰好上不少。

正想着,小厮忽然来报:“姑娘!姑娘!宁大人来了!”

甄嫣然立刻站起身,一张艳丽的脸上露出肃然之色。

丹秋也满脸愤怒站在甄嫣然身后,显然十分不欢迎宁靖峰前来。

宁靖峰不过是昨日和离丢尽脸面,今日又听闻余蓓昨夜歇在甄嫣然这里,他当即生出被背叛的愤怒,此时前来,不过是为了表明自己对甄嫣然的占有欲。

他也是带着满身愤怒而来。

这个女人,明知道余蓓让他丢尽脸面,她竟然还收留余蓓,这般不听话的女人,就是要好好教训教训。

哪知他进了厅堂,竟看见甄嫣然及她背后的丫鬟,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

宁靖峰也肃着一张脸,冷笑道:“怎么,今日我来,你二人倒像是在看仇人,难道你们忘记了,谁才是你们的主子吗?”

这话便是在点甄嫣然乐奴的身份,她如今在宁靖峰面前,说得好听是外室,其实不过是宁靖峰从教坊司借出来的奴婢。

与此同时,甄宅门外。

守门的小厮回到自己的位置,却没有在门房待着,而是来到大门前,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余娘子怎么还不回来,若是余娘子回来了,宁大人定然不敢对姑娘做任何事情,或许还会被余娘子赶跑!

正期盼着,甄家借给余蓓出行的马车,出现在小厮的视线里。

小厮险些落泪,红着眼眶就往余蓓的马车跑去。

驾车的车夫见着小厮如此着急前来,立刻回头报告给车厢里的余蓓和邓苏。

余蓓邓苏二人拉开马车门帘,小厮也正好跑到马车面前。

那一刻,小厮仿若抓住了甄嫣然的救命稻草,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余娘子,你可回来了!宁大人来了!他进门时便是带着怒气的!”

余蓓脸色一沉:“你上车。”

话落又吩咐车夫快一些。

本就不远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余蓓跳下车,很是没有古代女子的贤淑姿态,提着裙摆跨着大步便向府宅内走去。

邓苏跟在余蓓身后,递上来从马夫手里拿过来的马鞭。

余蓓接过,她又回头对大步跟上,看到马鞭神情恍惚甚至忘记哭的小厮说:“再去给我找一根棍子来!”

小厮吓傻了:“苏姐姐,你也要动手吗?咱们可是奴才!”

邓苏道:“我是我家娘子的奴才,他还能动得了我!我家娘子不让他脱三层皮都不算数!”

这般气势,涨了小厮的勇气,他立刻回身小跑着去门房,又拿了一根长棍出来,小跑着赶上邓苏,把棍子给了她。

此时,几人已经走到厅堂外,正听见宁靖峰一声呵斥:“跪下!”

第68章

“你让谁跪下!”余蓓鞭子一甩,马鞭在青石板上狠狠刮过,发出噼啪作响的破空声。

宁靖峰几乎是一抖,脸上的愤怒和凌厉瞬间崩裂。

他回头,看到余蓓虽然娇小却气势十足的身形,下意识瑟缩起来。

余蓓这些时日做的事情,全部浮现在宁靖峰的脑海,他心里的血气,瞬间消散,甚至带着些许惊恐看向余蓓:“你怎么来了!”

余蓓甩着马鞭,冷眼看着宁靖峰:“我住这里,怎么不能来。”

宁靖峰险些惊叫出声。

这是他的外室,是他给甄嫣然买的院子,余蓓还住得理直气壮的?

他想反驳,却碍于余蓓手里的马鞭……以及她丫鬟手里的木棍。

他觉得她们不是拿来吓唬自己的。

也不知道为何,他竟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打不过这两个女子。

宁靖峰虽不想继续在余蓓和甄嫣然面前如此狼狈,却也不敢和余蓓正面对上,只能撑着虎皮,冷声道:“只是没想到,你我和离后,还是住进了我的宅子。”

“你的?”余蓓冷笑,“你叫它,它答应你吗?”

甄嫣然还是奴籍,宁靖峰嘴上说着这宅子送给她,却因着嫣然的奴籍,房子无法记在嫣然名下。

此时,他看着余蓓如此强势,心中更是愤恨,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他只得甩袖挽尊:“我不与你们这般的女子计较。”

余蓓见他转头就走,脚步匆忙。

她站在厅堂门口,看着男人落荒而逃,回头看向甄嫣然,露出灿烂笑容,与刚才的她宛若两人。

甄嫣然和丹秋还没从方才发生的那一切里反应过来。

她们原本被宁靖峰压制,丹秋也想像余蓓一样保护自家小姐。

可长久以来被压迫的她们,奴籍的身份,让她们无从反抗。

让她们更为震撼的是,宁靖峰竟比她们想象中更容易妥协,他看起来竟是那么害怕,甚至落荒而逃。

她们从不知道,一个女子能活成这样。

这也是亏得余蓓和邓苏都很年轻,才刚成年不久,正是少年义气的时候。

余蓓的成长环境也让她从小便自信且勇敢,自身所带的气势,是如今许多女子不具备的。

余蓓将手里的马鞭递给邓苏,两步上前,握着甄嫣然的手臂,上下打量她,语气清脆且铿锵有力:“那个狗男人有欺负你吗?”

“狗……”甄嫣然语塞,片刻耳根微红,“没有,你回来得很及时。”

余蓓冷笑道:“等我把你的户籍办好,就去找宁家,把这房子转到你的户籍下面。”

甄嫣然眸光震颤:“恐怕宁靖峰不会答应。”

余蓓说:“关他什么事,又不找他商量。”

说不定到时候,宁靖峰已经无法决定这些事情。

甄嫣然沉默片刻,终于问出了自己心里最想问的问题:“奴籍的事情……”

她想着应该不容易,余蓓一介女子,哪里那么容易办成这些事情。

余蓓双眸一亮,双手向下,牵着甄嫣然的手:“应该没问题!刘尚书明日会带我去找其他大人,你爹从前的人情也还在呢,再砸点钱,问题不大。”

甄嫣然只觉得心里猛然又酸又涨,眼眶也微微发红。

她鼻头酸酸的,好似下一瞬就要落下泪来。

她垂下头,不希望余蓓看到自己如此情动的一面。

却不想,余蓓低头探身去看甄嫣然。

甄嫣然呼吸一滞,心里那些感动到要流泪的情绪,忽然就堵住了,随即升起的是难以言喻的羞赧。

余蓓眼里带着笑意:“姐姐,你在感动是吗?现在是不是也觉得有点喜欢我呢?”

甄嫣然被她这样笑看着,越发羞涩,心里已然慌乱一片,眼神也不知该落在哪里。

旁边丹秋张嘴看着自家姑娘和余娘子,满眼不敢置信,自家姑娘这是被余娘子调戏了吗!

余娘子,怎么一副登徒子的模样!

她要收回自己之前的话!她不能任由余娘子这般调戏自家姑娘,余娘子做做多,她也不能这般对自家姑娘!

没见着自家姑娘已经羞于见人了么!

她袖子一挽就要冲上去,哪知道旁边还有一个邓苏。

邓苏上前捂住丹秋的嘴,拉着她就往厅堂外走。

丹秋呜呜挣扎,眼睁睁看着余蓓牵着自家姑娘的手,又靠近了两分!

丹秋被邓苏拖到游廊才放开。

她站稳后满脸委屈看着邓苏:“你将我拖过来做什么!我要去救我家姑娘!”

邓苏探头看向厅堂,看不到余蓓和甄嫣然,便也站正身体,对丹秋说:“你在那里,你家姑娘才会更加尴尬呢。我们做丫鬟的,不能干涉主子们的感情。”

“可是!”丹秋也回头看向厅堂方向,看不到自家姑娘,她更着急了:“可是,我家姑娘若是当真和余娘子在一起,要如何在这世道活下去。”

邓苏歪头:“难道她给宁靖峰做外室,就能安稳地活下去吗?”

邓苏轻哼一声:“我不喜欢你,为何面对宁靖峰的时候,你就不敢如此,对我家娘子,你就这般看不上眼?不过就是知道我家娘子不会真把你怎么样,但宁靖峰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邓苏翻了个白眼:“你这不就是欺软怕硬吗?你当真能为了你家姑娘着想,最该阻止的人,不是宁靖峰么?”

丹秋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仿佛快要碎了。

邓苏才不惯着她呢:“我家娘子有什么不好的,她不过是喜欢你家姑娘,但从未逾越,还变卖了嫁妆为你家姑娘脱奴籍,就因为我家娘子是个女子,你就这般作态?”

丹秋:“女子与女子本就……”

邓苏不听这些:“女子与渣男能在一起,纵然女子在这段关系中受尽委屈,也好过和一个将她捧在掌心的女子在一起?”

她怀疑看着丹秋:“你当真事事为你家姑娘着想吗?”

丹秋被说懵了。

她……她竟然觉得邓苏说的很有道理。

可丹秋心里依旧过不去那一关:“可……女子与女子……”

“不说不就是了。”邓苏觉得这些古人真是死脑筋,她道,“你难道要整日出门大喊,我家姑娘和余娘子在一起了!大家快来看呀,她们两个女子与女子在一起了!”

丹秋满眼荒唐。

她当然不会,她哪里至于傻成那样!

邓苏说:“对呀,所以我们不说,谁知道她们在一起了,不过是惺惺相惜的闺中密友罢了。”

丹秋觉着好有道理,她们不说,谁能想到自家姑娘会和余娘子在一起呢。

如此想来,自家姑娘和余娘子在一起,确实比跟着其他男人强呢。

世间有几人愿意变卖自己的全部身家,就为了给她家小姐脱籍。

邓苏见丹秋接受了自己的说辞,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已经把最大的阻碍拦住,蓓蓓一定要加油呀!

半息后,邓苏拖着丹秋到了游廊一处,既能看到厅堂里两人,又离得不近,不会影响余蓓和甄嫣然。

丹秋:“……”

她还没完全接受余娘子呢,如今在这里偷看做什么!

再说,哪里有丫鬟偷看自家姑娘与其他人对望情深的!这样的丫鬟却要杖毙的!

邓苏直接嗑了起来:“啊,蓓……我家蓓娘子与你家甄姑娘站在一起,真配呀。”

丹秋还没学会嗑糖,心里暗搓搓的想,哪里配了。

厅堂里。

余蓓和甄嫣然依旧站在厅堂中。

甄嫣然已然红透了脸,衬得她艳丽的面容,越发国色天姿。

她一直是个冷清的人,此时也尽力让自己的眼神清冷下来,却因着心里的赧然,微微偏头不敢看余蓓:“余娘子还未用晚食吧,我去厨房看看,让他们今日多做些。”

余蓓贴得更近:“我有情饮水饱呀,姐姐在我身边,我不会觉得饿。”

甄嫣然脸更红了,就连眼底也染上两分水色。

她眉头微皱,对余蓓说:“余娘子不要这般……孟浪。”

她实在不知该用什么词形容余蓓的行为。

余蓓拉着甄嫣然的手不放开,偏头要与甄嫣然对视:“姐姐,若是我能帮你脱籍,你就以身相许好不好?”

甄嫣然与她闪亮的目光相对,很容易便看到余蓓眼底的喜欢,那喜欢极其热烈,如同夏日烈阳一样,不容拒绝,便洒落在她身上。

这般热烈的情绪,让甄嫣然一时难以消化。

甄嫣然也不愿意让余蓓失落伤心。

余蓓如此帮她,她在这事上,不能让余蓓伤心。

她目光微闪,冷清的声音带着些许严肃,对余蓓承诺道:“余娘子若是能助我脱了奴籍,对我而言,便是救了我一命,我这条命就是余娘子你的了,从今往后,听你差遣。”

她如此郑重,余蓓却欢喜道:“什么差遣都可以吗?那我现在能预支吗?我可以亲亲姐姐吗?”

甄嫣然原本已经冷静下来的神色,再次慌乱起来,消去了温度的脸,也再次通红一片,就连眼底也闪动着些许水色。

她微微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将头转到一边,不再看余蓓。

余蓓心里则是喜欢死甄嫣然这般羞涩的样子,这可比上一个快穿世界的她更加害羞。

长于封建社会的姐姐,从某一方面来说,真的好可爱啊!她怎么能那么艳丽的同时,又那么纯情呀!

第69章

如此纯情脸红的甄嫣然,让余蓓欲罢不能。

她总是忍不住想要欺负姐姐,看到姐姐更加害羞的样子。

她又上前搂住甄嫣然的腰,上一个世界她就已经是我的老婆了,这个世界我也在攻略她,既然如此……

“姐姐,今天给我一点利息好不好。”

甄嫣然被她抱着腰,香香软软的身体凑上来,她转过头:“什么利息?”

也是,这几日余蓓花在自己身上的钱,都是自己欠她的,也应当算上利息。

哪知余蓓说:“姐姐,我可以亲亲你吗?”

甄嫣然诧异回头,不敢置信。

这说的是什么话!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余蓓却已经踮起脚,在甄嫣然慌乱的目光中,嘴唇在甄嫣然脸上轻轻一吻。

余蓓只觉得嘴唇接触的地方又热又软,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余蓓色心大起,也不顾甄嫣然眼底的震颤,转过头在她嘴唇上也轻轻吻了一下。

甄嫣然立刻屏住呼吸,心脏前所未有的快速跳动起来,整个人仿佛被烈火炙烤,浑身滚烫,脸颊更是火烧一样。

她立刻后退一步,脱离了余蓓的怀抱,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甚至不敢与余蓓对视,转头就向着厅堂外而去,留下一句“我去厨房看看晚食好了没”,便落荒而逃。

游廊上,丹秋见自家姑娘脚步慌乱,从厅堂向后院走去,她也立刻跟上自家姑娘的步伐。

她几步就跟上了甄嫣然,这才看见甄嫣然脸颊依旧通红一片,眼眸也染上了羞怯。

方才厅堂里发生的一切她都看见了。

邓苏在她身后激动得尖叫,她也想尖叫,是为了自家姑娘而尖叫。

余蓓这小娘子,怎那么大的胆子,在厅堂里就这般亲吻上了自家姑娘的唇!

丹秋跟在甄嫣然身后,想说什么安慰甄嫣然,却又深觉自己说什么都不好,姑娘一定都会羞涩难堪。

丹秋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只默默的跟在姑娘身后,想着自己只要陪着姑娘就好,可不能像余娘子那般冒犯。

邓苏作为现代人,比起丹秋,不仅更加容易接受余蓓和甄嫣然的相处方式,在甄嫣然羞涩离开后,她蹦跳着去了厅堂。

人还未走进厅堂,就已经对余蓓竖起大拇指:“蓓蓓,你好厉害啊!我在旁边看的都脸红了!”

余蓓嘻嘻一笑,仰起头一副骄傲的模样:“不主动哪里能亲到香香老婆!”

邓苏凑在余蓓身边:“丹秋都被你惊呆了,如果不是我捂着她的嘴,她的尖叫声一定能够传到府外,引得左邻右舍,争相张望。”

如今,余蓓在甄嫣然的府邸,已经改变了些许家中的规矩。

只有她们四人时,丹秋和邓苏也会与两位主子一起坐下吃饭,而不是吃两位主子的剩菜,或者去后厨拿专属于丫鬟的吃食。

只是这一次,甄嫣然一直低着头,脸颊的嫣红还未散去。

余蓓则像从前那样,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甄嫣然,颇是一番秀色可餐的场景。

邓苏偷偷瞄着两人,笑得像是看电视剧嗑糖的观众。

丹秋则是一脸命苦的模样,想护着这家姑娘,让余蓓不要如此猖狂,却每每总会想到余蓓为自家姑娘做的那些事。

她便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让余蓓收敛。

好在余蓓并没有赶尽杀绝,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调戏甄嫣然。

让甄嫣然和丹秋纷纷松了一口气。

直至甄嫣然躺在床上,月白绫罗寝衣十分规矩的穿在她身上,甚至遮住了她精致的锁骨,也让她艳丽的眉眼染上了两分冷清。

她虽然闭着眼睛却脸颊微红,睫毛颤动,床帐外昏黄的烛光漫进淡淡的光线,映衬着她微红的脸颊越发灼热滚烫。

她的呼吸被压得又轻又浅,指尖无意识捻着锦绸的盖被,鼻尖仿佛还萦绕着余蓓身上浅浅的香味。

她甚至能够清晰的回忆起傍晚时分那个吻,那画面和感觉只要出现在她脑海中,她的心便会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最终,甄嫣然还是没有抵住内心深处的羞赧,将头埋进了被子里,被遮住的嘴角,却在被子里偷偷往上翘。

她甚至在心里想,就算余蓓不能帮她脱籍也无所谓。

余蓓的真心她已经感受到,是否能成事并不是她们能够决定的。

只要余蓓能够让她彻底脱离宁靖峰,对她来说,这一切已经足够。

她在家里出事后,第一次像现在这般感觉心里十分温暖,嘴角也不由自主便会露出笑意,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心中便是欢喜。

就连睡着后,梦里也是欢快的痕迹。

只是次日一早起床时,甄嫣然甚至掀起被子挡住了自己整张脸,将头埋在被子里,如此才能有些许安全感。

她不知道自己怎会在梦中梦到那样的事情,她梦见余蓓搂抱着她不放,做出了比亲吻更过分的事。

她却一点也不抗拒,除去羞涩之外,心中满满都是,难以言喻的愉悦。

醒来后,她心里还能留存着那些让她愉悦到神魂俱灭的感觉。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呢。

以至于这日余蓓出门时,甄嫣然没有来送。

余蓓当然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她猜测是因为昨日自己太过主动,姐姐羞涩了,所以今天才羞于见她。

她按照与刘尚书的约定,到了刘尚书的府邸后,刘尚书便带着她去往其他大人的府中。

最初大家看见她一介女子前来,心中不免轻视。

得知她是那和离后立刻变卖嫁妆的余娘子,心里又生出了两分好奇。

这余娘子变卖嫁妆究竟为何?

天下可没有哪个女子会在和离后变卖自己的嫁妆,那些嫁妆是她们立足于世间的根本。

听闻这两日,余娘子都歇在甄嫣然的府邸之中。

她为何要歇在自己前夫的外室府中?

昨日不少人还见着宁靖峰刚进甄嫣然的府邸不久,余蓓回去后,他便灰溜溜地出来了。

他们实在是好奇。

就连刘尚书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在与众人谈及脱籍之事时,趁着众人震惊余蓓变卖嫁妆竟是要给甄嫣然脱籍,他立刻顺口问道:“听闻昨日夜里,你去甄嫣然府中正巧碰见了宁靖峰,不多时他便出了甄嫣然的府邸,他这是不想与你相见吗?”

余蓓咽下口中的茶,说起自己的八卦来,坐姿也端正了两分。

她身后的邓苏也站得更直了,目光悄悄地看翘首以待的大人们。

她就喜欢看这些古代人,被自家蓓蓓那些操作震惊到合不拢嘴的样子。

让这些人方才还看不上蓓蓓是一介女子,蓓蓓会让他们知道,女子与女子也是不同的。

余蓓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身边的小几上,看向几位大人,风轻云淡道:“是我用马鞭将他赶出了嫣然姐姐的府邸。”

话音落下,厅堂一片寂静。

窗外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显得那么清晰。

几位大人实在难以想象,这位余娘子看着娇小,竟敢挥动马鞭赶她的前夫!

另一位大人已经完全改变了自己对余蓓的态度,眼底除去好奇,甚至还带上了几分钦佩:“你未与他和离之前也对他动鞭子吗?”

这难道就是宁劲峰要合理的缘由?

可听闻宁靖峰不愿和离,是余娘子一意坚持,不知她宁家的那些族老达成了何等契约,这才让宁家的族老,合力促成此事。

余蓓想了想,回答这位大人:“从前倒是没有,不过决定要与他和离时,见他在嫣然姐姐门前耍混,也用鞭子吓唬过他。”

她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文明的,强调道:“我每次都只是吓唬他,鞭子并没有打在他身上,是他太胆小了,一见我拿着鞭子,就怂得很,自己便走了。”

众人见她说的这般理所当然,虽未曾见过那画面,却也能够想象到,能够将宁大人这样一个大男人吓走的气势,绝不是单单靠一根马鞭。

他们便越发正视余蓓。

刘尚书清咳一声,吃完了瓜,内心格外满足,已经想结束这没必要拖得过长的商讨,早些回家,和家中老妻分享今日新听到的故事,那才是更要紧的事情。

刘尚书大手一挥:“诸位啊,我们从前都是甄大人的好友,这么些年也不曾相信他真做过那些奸佞徇私的事,如今于娘子牵头,只是为了让曾大人的女儿脱离奴籍,这事我愿意尽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我也愿意,甄大人从前对我有恩,他出事时我本想护着他,是他差人来告诉我,让我不要替他出头,我心知道,他不过也是为了我的仕途着想,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这事已经过去几年,要让他的女儿脱离奴籍并不算难事,我定不会推脱。”

“也算上我一个。”

“还有老夫,老夫官位虽不如你们高,却也认识教坊司的人,就连这银钱,也不能让余娘子一个人出。”

他们方才还有些看不上这女子,如今不仅钦佩,还心疼她变卖的那些嫁妆,只希望能够尽自己的微薄之力,为她减轻负担,让她和离后的日子不会那么难过。

余蓓连忙起身,感谢几位的同时,也坚决表示:“各位能出力且帮我拉关系,已经是最关键的一步,钱财又怎么能让各位出呢。”

她弯眼一笑:“各位大人也要给我一些机会,让嫣然姐姐欠我些什么吧,否则以后我还怎么好意思黏着她,夜宿在她府中呢。

“只怕是我不在,宁靖峰又想上门欺负她,所以钱财之事诸位就不要和我争抢了,给个机会嘛!”

第70章

余蓓如此说,几位大人倒也不好再和她争抢,不过办事情更是用心了两分。

就这一日的相处,他们倒也挺喜欢这个余娘子。

当然,对宁靖峰的厌恶也更加深刻。

当天夜里,大家各回各家后,便与家中夫人说了宁家和余娘子的事情。

各家夫人原本也对余娘子这个和离的女人报以异样的眼神,现在听自家老爷说了余娘子的事情,倒是钦佩得很。

次日众大人们上朝,看见宁靖峰,眼底总是忍不住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

不懂的人上前询问:“你怎么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宁大人?”

那位大人轻咳一声:“我跟你说个事,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在宫门口等候进攻上朝的大人们,三五成堆凑在一起,眼底难掩震惊之色,尽最大可能压低嗓音感叹。

“什么?宁大人是被他妻子抛弃的那个?”

“噗嗤,他妻子用马鞭就吓得他屁滚尿流?”

“余娘子住在甄姑娘府中,原不是两人要争斗啊!”

“前期护着外室,那定然是宁大人的不对了,谁不知道正妻与外室向来水火不容!”

“原来宁大人私下竟是如此之人!”

“他平日里道貌岸然,我还以为他当真是个君子!”

宁靖峰像往常一样站在宫门前,等候进宫上朝。

此时天光未亮,宫门前前只有烛灯映照着众人的身形。

宁靖峰觉着今日同僚们很是奇怪,为何闲谈的声音比往日多了许多?好似有什么让所有人都感兴趣的事情发生了。

片刻,宁靖峰仿佛能够感受到,同僚们在他身后指指点点。

他顿时生出了不自在,觉得站在此处怎么都是错的。

他微微低头看自己的衣袍,检查自己是否穿错了衣衫,亦或者有哪里穿的不合适的地方。

他仔细查看却也没有啊,难道是头上吗?

只在这一瞬,他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细语,里面仿若有余娘子三个字。

余娘子,说的是余蓓吗?

几乎是瞬间,宁靖峰便觉察到,这些人说的就是余蓓!

他这两日听闻余蓓去了刘尚书府上,难道她传自己的丑闻去了?

如此心思歹毒的妇人,究竟与他们说了什么?为何如此多人,竟在上朝前这般议论自己!

就连宫里的皇帝也听说了这些八卦消息。

太监总管伺候着皇帝起床更衣上朝时,见皇帝情绪恹恹,便把这事儿当做笑话讲给皇帝听了。

“皇上,您可知宁大人近日和离的事?”

皇上没精打采地耷拉着眉眼:“略有耳闻,不过臣子与其妻和离,朕倒是管不着。”

太监总管和皇帝相处相依许多年,还算亲厚,说起八卦来,比宫里的其他人少了几分忌惮:“皇上定然没有听说过,那位余娘子和宁大人和离后,当日傍晚,便请当铺的人来变卖嫁妆。”

皇上来了两分兴致:“哦,嫁妆不是女子立足的根本吗?她为何要变卖*?是宁大人欺辱了她?”

太监总管说:“当时谁也不知道为何,只是当天夜里,余姑娘回她娘家便被撵了出来,说是让她去庵堂里住。”

皇帝挑眉:“这余家难不成是怕得罪宁靖峰?”

太监总管说:“听闻是觉得余娘子败坏了家里的名声,当日和离也是余娘子逼迫着娘家人去替她谈的。”

皇帝倒是对余蓓生出了几分兴趣:“那也算是个有谋算的女子,这世间有多少女子能像她这般,如此有谋算地达成自己想做的事。”

太监总管继续道:“当日夜里,余娘子从娘家出来后,便去了宁大人外室的宅子里,在那里住了一晚。”

朝堂上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皇帝:“我知道,那外室是罪臣甄家之女,难不成他们和离与这外室有关,这余娘子是想去找这外室的麻烦吗?”

皇帝摇摇头:“他虽有谋略,却也将自己辖制在感情之中,既已合离,不如开启新生,为何还要去与那外室纠缠?”

太监总管回答皇帝的话:“奴才当时也疑惑,却不想第二日,这余娘子揣着所有身家去了刘尚书家里,要替那外室甄姑娘脱奴籍。”

这倒是出乎皇帝的意料:“他竟没有与那外室生出嫌隙吗?”

太监总管说:“据余娘子说,说是她二人都被宁大人伤透了心,颇为惺惺相惜,才会如此。”

“倒也是个有谋略且重情义的女子。”皇帝下了如此论断,转身向着朝堂走去。

太监总管跟在他身后继续说道:“皇上甄姑娘脱籍的事……”

这些事情对皇帝来说并不隐晦,他手中有的是人,可以让他监控整个朝堂。

“随她们去吧,两个女子在这世上也不容易,这余娘子想来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应当不会给甄家之女脱了奴籍后,便伙同她一起做反叛之事。”

甄嫣然的父亲当年在朝堂上也为他效力不少,如今一家流放,只剩这么个女儿在教坊司,有人为她谋算,便也不用太过苛刻。

只是上朝后,皇帝看向宁靖峰的眼神也颇为奇怪。

他见宁靖峰站得笔直,如何也想不出,他被一介女子手中的马鞭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的模样。

回想起在路上时,太监总管描述的那些画面,皇帝险些笑出来。

堂下的刘尚书见皇帝如此,侧目与自己身边的同僚对望。

没想到这事传的真快,连皇上都知道了。

皇上听闻这些,宁靖峰的仕途之路就将止步于此。

宁靖峰纵然挺直了腰背站在朝堂之上,却已生出了悲壮之感。

他恍然觉得,皇上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些意味深长的审视。

如今,就好像全朝堂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立刻便将所有的罪责和缘由都归在余蓓身上!

定是这个女人在外胡乱说了什么,才让他成为众人眼中的笑话!

直至下朝,他僵硬着身形走出宫门,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灿烂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暖他那一颗早已冰凉的心。

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余蓓这个女人碎尸万段!

直至他与好友在烟柳巷中饮酒解忧时,好友才将自己听闻的事情告诉他,甚至没忍住嘲笑道:“你平日里不是说,你在你妻妾面前说一不二,颇有威严,如今怎么被你那已和离的前妻拿着马鞭撵着跑?她当真有那么可怕吗?”

宁靖峰杯子里的酒险些撒出来,显然是已经气疯了。

好友见他如此生出了龌龊心思:“你知道毁掉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宁靖峰看向好友,两人目光相对时,一个阴毒的计谋便在他们心中生成。

宁靖峰醉酒后回到家,无人来接,

他被小厮扶着,满心的愤恨发泄不出,便将自己二弟叫了出来,让他再次在家中奴仆面前,跪在厅堂,无缘由地又将他痛骂了一顿。

直到他被二弟扶着回房,酒意上涌,刚才骂了一番二弟发泄心中的愤怒,此时怒气消了大半,和好友暗中达成的那个计划,也让他暗爽起来。

“余蓓那个贱坯子,以为如今这些留言就能压死我吗?

“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想给甄嫣然脱了奴籍,她那是做梦!

“她如今神气什么?不过一介女子罢了,小施手段,就能让她在这世上活不下去。我会让她过得比我和离前更惨!”

宁靖朗眼眸微闪,扶着大哥说起了奉承的话:“大哥从前不过是不跟余娘子计较罢了,大哥如今是真要出手了?”

宁靖峰哈哈笑了,被弟弟扶着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已经梦上了自己毁了余蓓后,余蓓痛哭流涕的模样,那时候就算余蓓跪在自己面前,他也不会心软半分。

他在睡梦中哈哈大笑,笑自己终究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宁靖朗关上大哥的房门,垂眸看着自己衣袍上跪出来的脏污,眼神挣扎。

今日的余蓓,已经见完了所有人,身上的钱财送出去大半,总算得了个准心。

她回家后还是没有忍住半场开香槟,晚食时,举起手中的酒杯:“今日是个好日子,我们应当提前庆祝庆祝!”

坐在她身旁的邓苏诧异看着余蓓,冲她眨了眨眼睛。

蓓蓓呀!如果我这个原身的记忆没有错,你这具身体的酒量并不好!

余蓓也对着邓苏眨了眨眼。

我这叫以身入局!

她以身入局,将自己灌了个半醉,双颊酡红一片,眼神逐渐迷离。

她今日本就穿着一件粉色的褙子,此时更是衬得她容貌明丽,娇媚如同春日里绽开的艳红的花。

她撑着脸颊,侧头看向甄嫣然,堂而皇之伸出手去抓甄嫣然的手,随后握在她也不大的手中把玩。

她将手指交叉进甄嫣然的指缝间,手指交缠的动作暧昧至极,看得一旁的丹秋瞪圆了双眼!

甄嫣然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如何也抽不动。

余蓓更是身子一歪,倒进了她怀里,在她身边轻声说:“想和姐姐一起睡,夜里总是一个人,夜半时分,便觉得孤单寂寞,心中恍然,不知如何是好,姐姐,今晚便让我宿在你房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