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沈桃花心里一动,“你想教训他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花元魁睁大眼睛,“什么办法?”

想到在程家时安湘兰吓唬程家人的话,跃跃欲试道:“是要把那个小妖精的孩子给搞掉了让程家后悔莫及?”

沈桃花:“??”小老弟,你这想法有点危险啊。

她抽着嘴角摆手道:“不至于不至于,可不兴不搞连坐那一套啊。兰姐姐嘴上那么说,实际上肯定也不忍心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胎儿。”

冤有头债有主,要报复就找正主,玩迁怒那是废物才会做的无能狂怒。

沈桃花神秘一笑,“我们可以更简单粗暴一点。”

她对花元魁勾勾手指让他凑过来,“我跟你说,我们直接……”

花元魁听得眼睛锃亮,挥动着拳头激动道:“好!就这么办!”-

安湘兰和离的事情过去三日后的下午,正看着粮铺账本的沈飞白眼皮忽然狂跳起来。

他反射性地叫来刘管家问:“夭夭这两天在干什么?”

刘管家想了想,道:“小姐这两天一直在家,应该是在看话本吧?”

沈飞白表情严肃,“不对!”

他闺女他知道,喜欢看话本是不假,可都夜里在被窝里看,白天大多是带着平安到街上招摇过市,或是到处瞎溜达,或找张家的张晚玩。

最近安湘兰回了娘家,又和小时候就认识的花元魁认得,按理说应该出去得更频繁才是,怎么忽然就在家里窝着了?

突然如此安分守己,是不是又在外面作妖闯祸了?

沈飞白道:“你去把人给我叫过来,我问问——”

话还没说完,刘茂就匆忙跑过来报信道:“老爷,爹,外面有人来闹事!”

沈飞白一直狂跳不止的眼皮这一刻忽然安分了下来,仿佛一切尘埃落定。

他直觉外面的人和闺女脱不了干系,咬牙道:“我就知道她一天不给我惹麻烦浑身不自在,出去看看。”

往门口走的时候他不断回忆这次是什么事。

最近给她安排相看的只有花元魁,二人虽没擦出什么火花来,可相处得却不错,花家应该不会来找麻烦。

再往前有个说什么喜欢长得丑的,那也是自己喜好特殊没看上他闺女,更没有来挑事的理由。

还有谁?宋富贵?孟骏?那都过去多久的老黄历了,应该不会。

想来想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想着等见了人就知道了。

结果,看到堵在门口的一个满脸青肿根本看不清原貌的男人后,沈飞白吸了口气,本能地一个后仰。

这猪头是谁!?

‘猪头’后面忽然站出来一个眼熟的人,对方激动道:“沈飞白!”

沈飞白认出对方后恍然,原来是程家!

程家的事四舍五入倒是确实和他闺女有那么一点关系。

可在谢灼的干涉下不是都已经圆满处理好了吗?

沈飞白心里打了个转,面上却笑呵呵道:“原来是景德兄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你旁边这位是……?”

程老爷怒道:“这是我儿子文修!”

沈飞白诧异道:“原来是贤侄啊,他这脸是怎么了?”

程老爷气道:“你还敢问?你去问问你那好女儿干了什么!一个女儿家,干涉别人家的家务事就算了,竟然还雇人行凶,简直目无王法,恶毒至极!”

沈飞白脸色一沉,“程景德,我劝你说话之前可要过过脑子!我女儿怎么样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说我女儿雇人行凶,有什么证据!空口白牙在这里诬陷别人,真当我沈飞白是好欺负的吗!”

程老爷骂道:“还要什么证据,那天她在我家耀武扬威别提多威风,还唆使一起来的壮汉打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沈飞白轻呵一声:“那可未必。你儿子在外面养外室还把人领回来,行事很是不讲究,这年头好打不平的人多不胜数,难保有人看不过眼你儿子的行事替天行道。”

程老爷瞪着眼睛道:“什么叫替天行道,你怎么说话的!”

沈飞白嗤笑:“你怎么说话我就怎么说话,说你儿子就不愿意了,你说我女儿的不是还指望我能说什么好话?想扣黑锅就给我拿出证据来!我女儿的名声可不是任由你随便败坏的!”

程老爷脱口道:“你女儿的名声早就坏了,还用得着我败坏?”

沈飞白拉下脸,喝道:“放屁!我看你就是自己家被自己搞得一团乱麻才来找我的不痛快!听说你也在外头养了外室还不止一个?最近家里闹得挺厉害吧?我要是你,出了这种丢人事关起门来藏都来不及。”

沈飞白不耐烦和他废话,“你就说你有没有证据证明我女儿找人揍你儿子吧,有的话我直接和你衙门里走一趟都行!”

程老爷表情立刻噎住。

沈飞白见状气笑了:“合着你还真是自己胡乱猜测就敢来我这里找茬?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是太不把我沈飞白放在眼里了?”

程老爷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看了眼自家儿子惨不忍睹的脸,破罐子破摔道:“总之肯定和你女儿脱不了干系,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沈飞白也火了。

讲理讲不通了开始胡搅蛮缠了是吧。

身后的刘管家脸色也不好看,赶紧冲儿子比手势,让他把护院叫出来。

哪有在自家门口被人欺负的,敢耍赖,直接打出去!

不过不等沈家护院们出来,刚从外地归来的安父倒是先到了。

“姓程的!你还有脸露面!”

一直任由自己爹帮自己出头的程文修脸色微变,脱口道:“岳父!”

安父黑着脸道:“谁是你岳父,我可受不起,我女儿不能给你们程家传宗接代,可把你们委屈坏了是吧。当初说得好听,说不会辜负兰儿,这才几年功夫就在外面拈花惹草,要是做不到,当初就别夸海口!”

安父长得斯斯文文的,气质和安湘兰很像,一看就知道是脾气好的,如今却脸色铁青,可见是真的被程家的所作所为气到了。

安父怒视着程家父子二人,“你们自己干了缺德事不知道反省,跑来沈家闹什么、有本事来我家闹啊!我看你们哪儿来的脸闹!小的不要脸,老的也是个老不修!”

程老爷不快:“你说谁不要脸老不修。”

安父嘲讽:“说的就是你!明明自己不止一个儿子还拿我女儿没生儿子当借口作筏子,不是不要脸是什么,程文修这混蛋被打那是活该!挨了打都不知道躲在家里反省,我看他挨的打还是不够。”

说着一个健步冲过来激动地对着程文修就是一顿锤。

近日已经挨了不止一顿打的程文修反射性地抱头蹲下求饶,“不要打我!”

沈飞白一看程文修连反抗都不反抗就认怂,嫌弃地撇了撇嘴。

真是个废物。

第37章

之前双方吵起来时附近的人家已经有不少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这会儿打起来了,那些人更是忍不住跑了出来。

“飞白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跑你家门口闹什么呢?”沈家右边的邻居家老爷不知道从哪儿摸过来问道。

和沈家隔了几户的其他人家, 还有些凑巧经过的路人们都纷纷竖起了耳朵。

沈飞白可不会给程家人遮羞, 直接把程家发生的事情抖了出来。

其中尽量弱化自家闺女和安湘兰和离的存在感,着重强调程家背信弃义,父子俩都养了外室,家宅不宁等等。

这年头人人都喜欢吃瓜, 特别是大户人家后宅里的私事更是大大满足了大众的探索欲, 即使是同为大户的也不例外。

沈飞白说得热火朝天,大家听得也津津有味。

左邻右舍和路人们纷纷表示:“这程家太不地道了,你要是一开始就说以后要养外室,纳妾, 就去娶愿意的啊, 娶了人家后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阳奉阴违那一套算是被他们玩明白了。”

有人啧啧道:“估计是知道说了要养外室人家根本就不会嫁吧。”

“安郎中运气太差了,竟然碰上了这种亲家。”好几个人摇头道。

安家的和安堂在城里名声可不小。

坐堂的大夫医术好,药价也不贵,身为老板兼坐馆大夫之一的安父的医术在全县都算得上是顶尖,还经常给贫民区的百姓们进行义诊,给慈幼院捐赠药材等,口碑相当高。

反观开着成衣铺的程家,铺子里的衣服款式普通, 价格还不便宜, 对比之下大家的心自然会偏向‘民心所向’的安郎中。

衣服哪里都能买,好的郎中却不多。

谁能保证自己永远都不会生病?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啊!

也就程家拎不清, 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外室得罪安家。

沈飞白不经意地说道:“他们家可不就是拎不清吗,我家闺女看不过眼帮安家姑娘说了几句话就被他们记恨上,这不,程文修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打了,他们找不到犯人便跑来迁怒到我家头上。

我承认我家那丫头平时是胡闹了些,可她只是相看人家时折腾些,打人的事可不会干,而且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根本没有机会跑去打人。”

大家诧异道:“那程家岂不是在胡乱败坏沈姑娘的名声?”

“女儿家的名声多重要,他们怎能如此过分!”

沈家丫头名声已经不怎么好了,再被程家瞎折腾一下,万一以后真的嫁不出去了,沈飞白还不得和程家不死不休?

沈飞白听着大家讨伐程家的声势越发真情实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程老爷还不知道自己正被沈飞白疯狂上眼药,他一边嘴上喊着让安父住手,一边却又躲得远远的深怕自己被波及。

随后先是无意中发现沈家的护院们拉偏架,余光又瞥见沈飞白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和人有说有笑,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眼看他儿子被安父打得哀嚎不断,忍不住开始大骂。

骂安父得理不饶人,骂安湘兰小题大做,骂沈桃花多管闲事心狠手黑,还骂沈飞白以多欺少不讲武德……

总之就是一句话,错的不是我,错的是这个世界!

其蛮不讲理的程度不但颠覆了大家一直以来对他表现出来的讲究人的印象,那些算是看着沈桃花长大的邻居们更是听得很不痛快。

后面他还骂那些看热闹的人,说他们冷血,不知道帮他。

听得吃瓜群众们满头问号,我们欠你的吗非得帮你?

就冲这高高在上的态度,他们没拍手叫好已经对得起他了。

至于沈飞白和沈家的护院们就更不高兴了。

在自家门口被指着鼻子骂,惯的你!

沈飞白给护院们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不着痕迹地开始把程老爷往安父那边赶。

当儿子的挨了那么多下打,当爹的不得护着点,为儿子抗下所有来表示自己的慈爱之心?

所以,走你!

正在气头上的安父一看到程景德那张伪善脸顿时怒火中烧,往程文修身上招呼的动作有一半转移到了程景德身上。

老话说得好,疼痛不会消失,但是会转移(笑)。

不久前哀嚎求饶的还只有程文修一个,很快骂骂咧咧的程景德也被迫加入了进去。

“啊——住手!快停手!你不是郎中,该救死扶伤吗,如此心狠手辣打人,医馆还想不想开了,哎呦别打了该死!快停下啊——”

安父一边暴打一边冷笑,“我家医馆开不开得下去不劳你费心!今天我就是要痛打无耻之人以泄心头之怒!”

作为大夫,安父的路子和花元魁又不太一样。

同样是往不会留下把柄的地方打,花元魁是往眼睛,腰臀,膝盖等不容易打坏的地方招呼,安父却专挑某些不伤人,只疼得要死的特殊穴道戳。

膻中,极泉,大包,曲池,会阴……

该说不说,不愧是专业的,玩的就是脏,咳咳,不是,是干得漂亮!

疼得龇牙咧嘴的程景德再没了刚才的横劲儿,只能和程文修一样抱团嚎叫。

邻居们看了会儿热闹,有人担心道:“这不会打出问题来吧?”

安郎中可是好大夫,万一因为把人打出个好歹来被衙门找上就不妙了。

沈飞白也觉得差不多了,便对护院们说道:“好了,还不快把人分开,别累着安郎中。”

浑身疼的程家父子:“?”这也算是人话!?

邻居,路人们:“……咳。”

被分开时程景德气不过还想趁机踹安父一脚,后者不但灵活躲开,还反脚对着他的腘窝就是一下,程景德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当场跪下。

出了一口恶气的安父嘲讽道:“现在才知道跪下认错,晚了。”

程景德:“!!”气到爆炸!

就在程景德几乎快气厥过去时,有人从街的另一头急匆匆跑过来,大声喊:“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认出是自家下人的程景德捂着身上隐隐作痛的位置迁怒道:“你才不好了!你老爷我好得很!”

下人顾不上害怕,连忙跑过来在他耳边道:“老爷,真的不好了……”

下人不知道汇报了什么,只见程景德脸上的怒火瞬间被焦急取代,他狠狠地瞪了眼安父和沈飞白,咬牙道:“今日算你们走运!来日我们走着瞧!”

说完便招呼下人把脸比来时更肿的儿子扶起来,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在场其他人看得好笑,都挨了一顿打还搁这儿放狠话呢。

还有人嘀咕,“这么急着走,该不会程家又出了别的什么事吧,回头我得好好打听打听。”

其他人见热闹看完了便也意犹未尽地散了。

不过想也知道他们离开后肯定会把今日之事扩散给更多人,届时一传十,十传百,程家丢人的日子还长着呢。

“沈老爷,给你添麻烦了。”整理了一下凌乱衣袍的安父走过来歉意地说道。

沈飞白摆摆手,“安郎中客气了,程家自己胡搅蛮缠和你有什么关系。”

安父道:“我听小女说沈姑娘在程家为难她时帮了她很大的忙,今日是特意来道谢的。若不是有沈姑娘在,我身在外地根本不知道程家发生的事,小女怕是要吃大亏了。”

说到这里,安父内心依旧火气不小。

沈飞白安慰道:“令千金如今脱离了负心汉,以后定然会越过越好的。”

安父苦笑,“希望如此吧。”

和安堂每天来看诊的人都很多,今日安父还是特意抽空过来的,没想到却碰上了程家人耽误了不少时间。

安父再三和沈飞白道过谢,又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留下后便没有久留,很快告辞了。

沈飞白客客气气把人送走,一转身脸色就沉了下来,对着门内喝道:“沈桃花!出来!我知道你在!”

外头闹得如此厉害,喜好吃瓜看热闹的丫头怎么可能不偷偷围观。

果然,话音刚落,沈桃花就从门口探出头来,冲他嘿嘿笑了两声。

沈飞白没好气道:“你还笑!你说,程文修挨揍是不是你做的!”

沈桃花无辜眨眼,“爹,你既然觉得是我做的,怎么还敢让程家拿出证据来啊。”

沈飞白嗤笑:“你真被人拿住了把柄还能安安心心在家里待着不想办法解决?”

沈桃花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

她可是特意挑的傍晚光线不好的时候让花元魁把人套麻袋的,别说是被看见长相,动手地方之偏僻,耗子都未必会光顾,目击证人自然不可能有。

完美犯罪!

沈飞白横了她一眼,“少说废话!你就说是不是干的吧!”

沈桃花也不狡辩,干脆地说:“是!”

动手的主力是花元魁,她主要负责把风,不过她确实也偷偷踹了两脚。

在程家时他们骂她骂得那么顺口,真以为随便不走心地道个歉她就会不计前嫌吗?

她这个人最记仇了!

当时踹的时候特意对着下三路招呼,估计程文修这那活儿这会儿还是肿的。

“你还真敢承认?你是不是还很得意,啊?”沈飞白戳着沈桃花的额头骂道:“就算你没被人抓到把柄,这种事是你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家该做的吗!简直胡闹!

你能保证每次都万无一失吗?一旦被人逮到了,你打算怎么办?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沈桃花看出他爹动了真怒,也不敢继续说什么歪理,拉着他的胳膊哄道:“我这不是年少轻狂,一时有点冲动吗。爹,你别生气了,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总可以了吧。”

沈飞白嘴角一抽。

还一时冲动,你冲动的次数未免太多。

他虎着脸道:“光口头保证有什么用!这几天不许到处惹是生非,跟着你娘在家好好学学女红,修身养性!一个女儿家连个像样的香囊帕子都绣不好,说出去让人笑话!”

“啊!”沈桃花惨叫一声,抱头道:“爹,不要啊,我真的不喜欢绣花!”

上辈子她连十字绣都没能完整地绣完一幅,更别说是正儿八经地绣花了。

沈飞白得意道:“就是因为你不喜欢才让你涨涨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来!再乱来我就让谢大人代我好好管教你!”

沈桃花:“???”

我的亲爹啊,你可真懂得拿捏我的七寸!

沈桃花恨声道:“我绣还不行吗!”

明天就给您绣个小猪佩奇!哼!

第38章

和沈飞白料想的一样, 程家来沈家闹事的第二天,他家那点事就在城里传开了。

最近沈家没怎么给沈桃花相看人家,城里的百姓们正觉得无聊着呢, 程家事一出, 好些人跟打了鸡血一样议论得热火朝天。

说安湘兰和安父不是的当然有, 但更多人的重点还是放在了父子俩都养了外室上。

程文修的外室已经暴露了没什么好说的,关键还是程老爷的外室,毕竟这个藏得深,消息传出来之前外界完全不知道啊!

程景德越是想藏着, 大家就越是跃跃欲试地想把人找出。

恰巧程夫人也开始了行动, 大家稍微留心了一点很快就挖出了程景德的三个外室,以及三个外室给他生的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其中一个外室竟然又怀上了, 只是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外界一直以为程文修是程家的独苗, 没想到他的兄弟姐妹多着呢。

那两个兄弟更是和他争夺家产的竞争对手。

他们可是听说程老爷早就偷偷把外室子安排到了家里的成衣铺里。

嘶,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不是明着打程夫人和程文修的脸吗。

吃瓜百姓们一边摇头,一边恨不得冲到程家大喊:打起来!快打起来!

而事实上,程家内部已经打起来了。

程景德去沈家闹事那天之所以匆忙离开,就是因为程夫人带人把店里那个外室子给打了,还直接断了一条腿。

如今外室子的娘闹着要去见官状告程夫人,程景德既要安抚住对方,还要稳住娘家财力不比程家差的程夫人, 免得丢了一个儿媳妇的嫁妆不够, 又把程夫人的也丢了。

两头都想兼顾的结果就是两边都不满意,不但没能把事情解决, 另一个外室子得知他另一个兄弟早就沾上程家产业后也闹腾着要分家产,搞得程景德焦头烂额。

一下子太多看头令人目不暇接,吃瓜百姓们表示,一下子吃得太好,有点撑。

后来,又有人得知其中还有沈姑娘的手笔,不少人有种既意外又不太意外的感觉。

有人觉得沈桃花不该插手别人的家务事,但花姑等摊主们,文铁等地痞们却挨个把那些人骂了回去。

“什么叫管闲事?那分明是沈姑娘心善,打抱不平!”

“就是!如果任由程家人乱来,岂不是安郎中的女儿就要受尽欺负?”

“程家少爷缺德在外面养外室,这要是换你们自己的女婿干了这种事你们能乐意?还让自家闺女当个缩头乌龟捏着鼻子忍了?那你们可真厉害,谁家姑娘家投生到你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文铁刚成亲不久,正是和媳妇蜜里调油的时候,格外看不上这种事。

在他看来程文修根本就是拿着传宗接代当借口拈花惹草,不像个男人!

再说,看看他爹,再看看他自己,他们程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他家的后代根本没有传下去的必要。

文铁对那些说沈桃花不是的人嗤笑道:“我可是听说当日程家不但有沈姑娘,还有咱们的县令大人主持公道。怎么,在你们眼里县令大人也是多管闲事?又或者县令大人说什么就是对的,沈姑娘插手了就是错的?你们这是见人下菜碟?”

说闲话的人们顿时表情讪讪。

有了这些维护者的存在,大家顿时不怎么说沈桃花的不是了。

他们转而说起了她和县令大人之间不可不说的关系。

最近不止一个人见过谢灼谢大人和沈桃花走在一起,看上去关系似乎还不错,且每次都是谢大人主动找上沈桃花的。

于是他们变猜,谢大人是不是看上了沈桃花?

“应该不会吧,谢大人可是官,找个同样是官宦人家的千金不好吗?何必找个地主家的姑娘。沈家在桃花县确实是首屈一指的地主,家底不菲,可说到底只是商户啊。”

“就是,沈家找其他商户人家结亲还成,想让谢大人做沈家的乘龙快婿,怕是高攀不起。”

有人反驳道:“你们也说了是谢大人看上了沈姑娘,只要他自己愿意,是官家小姐还是地主千金又有什么关系。”

另一个人摇头道:“就算看上了又没人规定一定要明媒正娶,官员不是可以纳妾吗,我听说好些当官的就喜欢找商户之女做妾室,能陪嫁许多嫁妆,这些嫁妆正可以用来在官场上疏通关系。”

“这倒是有可能。”

“但沈老爷怕是不会愿意吧,又不是没有人想纳沈姑娘为妾,最后不都被沈老爷打出去了吗。”

“嗐,那能是一回事吗,那些人有的年纪都能当沈姑娘的爹了,沈老爷自然不愿意。谢大人可不一样,他可是县太爷,而且年轻俊美,就算当妾也不亏啊,傻子才不愿意。”

“瞧你这话说的,是沈姑娘愿意,还是你自己愿意啊?”

说话的女子刷的一下红了脸,但还是说道:“沈姑娘肯定也不会拒绝的。”

被圈在家里绣花的沈桃花:“?他们是不是有猫病?”

沈桃花无语中带着点恼怒,“不会拒绝个鬼!谢灼怎么了,他那么牛批还能让我给他当妾!?”

吃瓜就吃瓜,没事扯到她身上干什么!

“哈哈哈哈——”过来看望她的张晚不客气地笑道:“凭你以前对谢大人的帮助,他肯定不会把你当做妾室的,怕是巴不得赶紧把你八台大桥娶回去才是真的。”

沈桃花随手把没绣完的手帕扔到一边,反驳道:“胡说!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张晚啧啧道:“你就嘴硬吧,等哪天谢大人忍不住直接上门提亲,我看你怎么拒绝。”

沈桃花哼道:“什么怎么拒绝,就那么拒绝。”

张晚满脸不信。

别看夭夭嘴上一直反驳,真等谢灼出手,她不信她真能把持得住。

不过为了防止她因为逆反心理故意犟着来搞得最后下不来台,张晚很快便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她说回到程家,遗憾道:“可惜出事那天我没在场,不然也能帮帮忙了,你们当时怎么不来叫我一起去啊。”

她是没办法像花元魁一样揍人给兰姐姐出气,好歹也能呐喊助阵嘛。

沈桃花随口道:“当时情况紧急,哪能想起来叫你,再说,你去也不合适。”

张晚不满,“哪里不合适了,我和兰姐姐的关系也很好啊。”

沈桃花道:“圆圆一个大男人什么都不怕,我之前也闹出了不少事,再搞点什么花样出来大家也不会太惊讶。”

可张晚不一样,去了可就真的影响名声,影响嫁娶了。

沈桃花给她把利害关系说了一遍,张晚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可到底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而说道:“昨天我去看过兰姐姐了,结果你猜怎么着,还有好几个也在那儿呢,就是那谁谁,还有那谁谁你记得吧。”

沈桃花挑了挑眉,“当然记得。”

不就是现在几乎没了往来的曾经的手帕交嘛,其中一个还是他家隔壁的隔壁的邻居,就是那个因为她劝对方退婚找上门来抱怨的。

她心里一动,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了一下对方和她夫君之间的匹配度,发现竟然又降了。

本来就连五十都不到,如今都快跌破四十了。

张晚鼓着腮帮子不爽道:“你都不知道她们多讨厌,嘴上说着安慰兰姐姐的话,讨伐姓程的,实际上话里话外阴阳怪气的,暗示以前不是过得好吗,现在还不是和离了,还不如她们之类,当谁听不出来!”

沈桃花丝毫不意外道:“她们以前没少心里羡慕嫉妒兰姐姐,如今好不容易看兰姐姐这边出了问题,可不得使劲找心理平衡。”

自己一地鸡毛不愿意改变就希望其他人也一地鸡毛来求心理安慰,这样的人太多了。

她们或许以为安湘兰和离后的日子肯定会很难过,她却觉得事实或许刚好相反。

安湘兰现在已经处于最低谷,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以后只会越过越好,这些塑料姐妹们往后怕是还有的酸呢,说不定嫉妒得天天在家咬手帕。

张晚听她这么一说顿时笑了,“那可敢情好,真有这么一天,我也去她们家里给她们阴阳怪气一通,气死她们!”-

县衙,书房内。

谢三叔对翻看文书的谢灼说道:“程文修被打一事和沈姑娘脱不了干系,连和自己没关系的人都能如此收拾,你当真不怕把人娶回来后降不住人,也挨打吗?”

谢灼不以为然道:“程文修被打是因为他私德有亏,该打,我又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她怎会打我。”

谢三叔无语道:“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你不觉得她太过睚眦必报了吗?”

谢灼摇头,“程家之前骂她骂得难听,她不过是小小地报复回去,程夫人不是还把程景德的外室子打断了腿?比起程夫人,她已经很善良了,起码程文修可没瘸。”

谢灼勾唇道:“何况我就喜欢她这般快意恩仇,有仇必报的性格。”

那些受了委屈后只会忍气吞声的女子,他只会觉得恨铁不成钢。

谢三叔有些眼晕。

他算是发现了,他这个侄子对沈家姑娘的滤镜是真的厚!

哪天沈桃花就算是要杀人放火,谢灼怕死也会做那个给她善后甚至递火把的人。

想起另一个传闻,谢三叔看了他一眼,道:“最近不少人在讨论你和沈姑娘的事,还猜测你是不是看上了她,想纳她为妾。”

听到前半段时谢灼神色还有些愉悦,仿佛恨不得大家多讨论一些,听到最后,面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他神色不悦道:“是谁胡说八道!我倾尽所有求娶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她做妾,那分明是在羞辱她!如果她愿意,我倒是不介意直接入赘沈家。”

谢三叔大惊失色,“可别!”

现在谢灼虽说和族里进行了分割让族里占不到好处,可到底他还是姓谢。

真入赘进了沈家,他以后的孩子可就都要姓沈,彻底和谢家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倒不是指望谢灼以后的孩子能和族里重修旧好,只是他始终认为后代必须跟父亲的姓才是正道。

为防谢灼真的心血来潮给人当赘婿,谢三叔破天荒地主动说道:“我看你还是尽快去沈家提亲把人娶回来吧,这样外人就说不了沈姑娘的闲话了。”

谢灼指尖在书案上轻扣了两下,一脸若有所思,似有些意动。

第39章

初初听说外界编排他想纳沈桃花为妾时谢灼只是因被误解而感到不快, 可事后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让人去打听了一圈后,果然发现其中有程家的手笔。

谢灼气笑了。

因为她已经为自己出过气, 他便没准备再越俎代庖惹她不快, 没想到程家还敢找她的麻烦。

谢灼决定不再容忍, 当即派人去程家传了话。

为了家庭和睦,也念在程景德对传宗接代为我朝增加人口如此积极的份上,他网开一面通融一下,决定让他将及格外室以及外室子接回程家。

当然, 因为律法规定, 程家没有纳妾的资格,人是领回去了,却依旧不能给予正经妾室身份,随便当个通房或是别的, 这个就看程景德自己的了。

程家一家三口得了口信后全都惊呆了。

这也行?

不对, 这怎么可以呢!

程夫人和程文修是最不希望外面那些小妖精和野种进门的,至于程景德,虽然他养外室,让外室子去家里的铺子,可同样没想过把外室领回来。

在他心里原配是原配,外室是外室,他一直分得很清,何况程夫人和岳家的面子也不能不给。

正是因为他坚定抱着这样的想法并以此为说辞,才好不容易稳住了程夫人, 不再和他闹和离。

可谢灼这么一通操作, 直接把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全报废了!

并且,以往乖巧听话的外室和外室子们自以为得到了县太爷的支持, 一个个都抖了起来。

争宠的,明目张胆和程文修争夺家产的,在外面惹是生非的,总之完全乱了。

不只是程景德后院失火,程文修也不遑多让。

谢灼让程家领回来的外室可不只是他老子的,还有他的那个嫣儿。

和沈桃花猜测的一样,嫣儿并没能顺利上位,被谢灼责问的当天人就被程文修送了回去。

如今对方和其他几个外室一起再次来到程家,不知道是不是看透了程文修,不再装无辜,仗着怀了孕开始要求吃各种名贵补品,买新衣服,新首饰,甚至直接伸手要体己钱傍身,美其名曰是给他们家的长孙提前攒着。

她这一要求,程景德那个怀了身子的外室自然不想吃亏,攀比似地也开始伸手要东西,把程夫人气得够呛,连带的对嫣儿也扁的不喜起来,甚至觉得要不是她耍手段让儿子把她带回来,家里这一团糟的情况根本不会发生。

程夫人心想着,等孩子生下来就要把嫣儿赶出去!

还想靠着儿子扶正?想得美!

家里多了两个野种和她儿子争家产,程文修正是需要多掌握些筹码不让程景德偏心外室子的时候,程夫人打定了主意要给儿子找个条件好的继室。

对此,程文修自然不会拒绝。

他私心里觉得只要有程莺在,就算安湘兰和自己和离了也她依旧是自己的人,同时他再娶一个回来正好可以享上之前没享受到的齐人之福,岂不是完美?

只可惜,母子俩想得挺好,现实却令人大失所望。

程夫人找了好几家家里有适龄女子并和程家有生意往来或是私交不错的人家,稍微暗示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结果竟然全都被婉拒了!

明明这些人家之前时不时就会说羡慕安湘兰成了他家的儿媳,遗憾晚了一步没能结成亲家,现在她主动想和她们做亲家怎么反倒不乐意了?

被找上门的女眷们心里也在嘟囔。

以前我们遗憾是因为看到了你儿子和安湘兰举案齐眉,关系和睦,自然觉得程文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可实际情况如何,大家都看到了。

什么好男人,程文修和其他朝秦暮楚的男人根本就没什么区别,都是混账东西!

何况,头婚和二婚能是一回事吗?

当初她们遗憾的是长女,如今待嫁的是二女儿或小女儿,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又不是找不到门当户对干干净净的男人,做什么要给程文修当继室?真以为程文修是什么大家都要争抢的宝贝吗?

程家如今可还有个怀着孕的外室嫣儿呢,进门就给人当后娘,想想就呕得慌。

愿意的倒也有,可条件就远不如程夫人主动找的那几家了。

不但性情不是安分守己温柔和顺的,更甚者和程文修一样是二婚,且头婚还是被人休弃的,长得更是远不如安湘兰。

关键是其他能力也不行,安家是开医馆的,安湘兰从小耳濡目染也懂得医理,平时还会给程家人做药膳调养身体,如今自荐上门的几个女子连打字都不识几个。

这别说是程夫人看不上,程文修也看不上啊。

母子俩直接把那些不合格的给打发了又寻觅了其他人选,可找来找去发现总有那么一两处不合心意的地方。

直到这时再回过头来他们才恍然发现,原来如安湘兰这般处处高分的儿媳妇有多难寻。

只是曾经他们习惯了把她的好当做理所当然,甚至因为太习以为常而忽略了她的感受,以至于落到今日的地步。

时至今日母子二人终于明白过来自己错过了什么,却已经为时已晚-

花家铁铺。

终于被放出来的沈桃花这天来到铁铺验收新做好的农具,再次碰见谢灼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直接无视对方和花元魁说话。

中途,正好在附近买东西的安湘兰牵着程莺过来打招呼,聊天的对象便又加了一大一小。

起初沈桃花并没有发现不对,直到安湘兰聊了一会儿率先离开,默默站在一旁的谢灼忽然附身过来在她耳边低声提醒。

“你看花元魁望着安湘兰的眼神。”

沈桃花先是摸了摸被他温热呼吸烫到的耳朵,还来不及警告他保持距离,就顺着他的话下意识看向花元魁,刚好看到了对方一路恋恋不舍追随着安湘兰的背影。

沈桃花:“!”

她反射性地打开系统面板搜了一下花元魁和安湘兰的匹配度,紧接着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灼察觉后诧异道:“怎么了?”

他心里有些警惕。

该不会她当真对花元魁有什么想法吧?

沈桃花抹了把脸,“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意外。”

万万没想到,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圆圆!”她大声叫了花元魁一声,等他疑惑地转过身时,目光犀利地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花元魁眼神游移了一下,含糊道:“没看什么啊,这不是送送湘兰姐姐吗。”

沈桃花双手环胸,一脸审视道:“只是送送?你老实说,是不是喜欢人家!”

花元魁脱口道:“你怎么知——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桃花眯起眼睛,还搁这儿给我装!

要不是在谢灼提醒下看了眼系统,她还真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花元魁对安湘兰的好感度竟然高达八十!

这分明已经达到情根深种的级别了!

花元魁本来还想再挣扎一下,可在沈桃花那双仿佛已经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视下,还是决定不骗她。

他微红了脸,有些扭捏地说道:“你之前不是对湘兰姐姐说下一个会更乖吗,你看我乖不乖,我不像姓程的混蛋,肯定会一心一意对湘兰姐姐的。”

沈桃花:“!”

好家伙,我一个好家伙!

你还真敢说!

还以为你小子是个纯情的,没想到竟然惦记人、妻,玩‘你的老婆我喜欢,你的房门记得关’那一套?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挺潮啊!

沈桃花虎视眈眈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兰姐姐有意的!”

认识那么多年,要说最近才喜欢上,她可不信啊!

花元魁老老实实坦白了。

他确实很早就喜欢安湘兰了,在他还只有不到十岁的时候。

毕竟哪个少年能拒绝得了一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呢?

只可惜当时他还不太懂这种感情,等回过神来时,本就年长他几岁的安湘兰已经嫁进了程家。

说到这里时,回想起当初醒悟过来却发现一切一成定局时的悲愤,花元魁就忍不住再次捂住了自己壮硕的胸口,问就是心痛!

花元魁唏嘘道:“原本我都已经放弃了,谁想得到程文修那么无耻!”

安湘兰还是程家妇时他什么都做不了,可、现、在,她自由了啊!

她又恢复成安家的姑娘了!

他们男未婚,女未嫁,他不就又有机会了!

“不对!”沈桃花表情严肃道:“有瑕疵!”

花元魁和谢灼同时狐疑看她,什么瑕疵?

沈桃花宛如狄仁杰附体,上下打量着花元魁,哼道:“程文修的事暴露是后面发生的事,你既然早就喜欢兰姐姐,为什么还要和我相看?”

谢灼有些没想通其中的逻辑,虚心询问:“他之前已经死了心,和你相看不是很正常吗?”

她那么美好,即使花元魁心有所属,也未必不会对她移情别恋吧?

沈桃花眯着眼道:“你不懂。”

心上人嫁人了觉得没希望就和别人相亲?其他人或许会这样做,可从小就少女心,向往浪漫爱情的花元魁不会!

因为这种感情根本不是他心目中的绝美爱情。

按照花元魁的思路,即使心上人嫁做人妇,他也该在暗中默默守护,并抱着和心上人过去的回忆聊此余生才对!

姑且不论这种想法对不对,或者能不能做到,起码在他还不到二十岁,还很年轻的时候,他不可能自打嘴巴。

除非……

沈桃花灵光一闪,电光火石间想到了某个可能性,慢慢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不会吧!

第40章

沈桃花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花元魁, 语出惊人道:“你和我相看其实也是为了打听兰姐姐的事情对不对?”

谢灼惊讶地挑了挑眉。

沈桃花看着一脸心虚的花元魁道:“你知道我和她认识,但你是男子,不方便打探有夫之妇的消息, 便想从我这里曲线救国……不是, 是围魏救赵?”

花元魁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 才坦白道:“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报太大希望,只是想试试看,如果能打听到一点消息最好,打听不到也没关系, 我想和你重新修复一下姐妹情谊也是真的, 你相信我!”

沈桃花啧啧称奇道:“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个心机啊!为了心上人,你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她内心感慨,以前都是她坑别人给其他人下套,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被别人套路了。

终究是竹马抵不过天降……

咦, 好像又哪里不对?

花元魁和安湘兰也是从小认识, 还真说不好谁是竹马谁是天降。

而且,说好的不吃窝边草呢?

碗碗是窝边草,安湘兰就不是了?双标得不要太明显!

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之前她还觉得程文修很可恨,可如今看着花元魁,又有点想给对方点蜡了。

程文修在外面找外室的时候大概不会想到,自己的老婆同样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最绝的是,这个惦记他老婆的人最后还揍了他这个夺人所爱又不珍惜的人,妙啊!

她忽然有点怀疑, 花元魁当时动手究竟是为程文修出轨生气, 还是为曾经被抢了心上人报私仇?

在沈桃花走神时,回过味来的谢灼不禁给了花元魁一个欣赏的眼神。

没想到在追求心上人方面花元魁竟然如此机灵, 之前小看他了。

沈桃花拍着花元魁的肩膀道:“看在你对兰姐姐一片真心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算计我的事了,不过兰姐姐刚和离,这档口你若是去求娶怕是不合适。”

城里关于她的传言还很多,一旦安湘兰刚和离就找下家,难保别人不会猜测她是不是早就在外面有人了,程家再来闹。

再者,花元魁对安湘兰或许的确情意满满,可据她观察,安湘兰对他多半是姐弟情。

姐弟恋当然也很香,可关键还要看安湘兰的想法。

沈桃花叹道:“你这个性格当弟弟还行,当夫君怕是不符合兰姐姐的预期。”

就算想临时抱佛脚装一装都不成。

关系太熟了,安湘兰估计没少见过花元魁看话本看哭鼻子的模样,形象已经定型,再想改变就很难了。

唔,一边哭一边努力猛干或许也挺带感?咳。

花元魁还不知道沈桃花在想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他先是沮丧了一下,很快便双手握拳,斗志高昂道:“我知道我的性子可能会让湘兰姐姐认为没有安全感,没关系,我愿意为她改变自己!”

刚给自己的脑子用了去污水的沈桃花:“?”

当初她为了劝花元魁打消和自己试试的念头让她改变时他是怎么做的?

这会儿倒是主动想为安湘兰改变了?

到头来不愿意改变只是因为没有爱呗?

沈桃花:终究是错付了。

不过这回花元魁倒是说到做到。

放下话的第二天就把家里这些年来收集的许多漂亮的配饰,珍藏的话本都拿去送给了沈桃花,让她代为封存。

不再和沈桃花讨论任何话本内容;不再去关注书肆是否有话本上新;还把所有衣服角落里特意让他娘绣的精致小花样都去了,恢复清清爽爽,干净利落的模样。

不但一言一行都在往男子气概的方向努力,得知安湘兰觉得带着孩子一直住在娘家不太方便,准备出来住后,花元魁积极地忙前忙后地帮着找牙子,找好了宅子又帮忙搬新家具,时不时还会给小程莺买几个玩具刷好感。

沈桃花都被他这股身体力行的努力劲感动到了。

为爱改变说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很难,何况还是要改变过去十几年来的习惯。

可花元魁是真的很努力地在改了。

习惯性说到某些热爱话题时反应过来后就立刻改口开始说打铁,还约着铺子里的其他铁匠和学徒去喝酒吃肉;偶尔不知道想到什么红了眼眶要掉金豆豆时还会快速仰望四十五度把眼泪憋回去,同时小声给自己打气。

有次沈桃花好奇之下凑过去偷偷听了一下他在说什么,然后就听见……

花元魁:“圆圆不哭,圆圆要坚强!”

沈桃花:噗。

就,有点可怜,还有点可爱。

狠狠地怜爱了。

试问,这样的男人,谁会不喜欢呢?

而花元魁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她特意看了一下系统面板,安湘兰对花元魁初始的好感度是七十,经过他多日的努力,终于涨到了七十……一!

别小看这个一,涨了一点也是涨了!

本来老相识的好感度就没那么容易改变,数据有了变化就是好的开始。

三五天涨一个百分点,一个月是不是就能涨十个百分点了?

虽然不能完全这样算,可总归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

程莺最初还有点害怕身形壮硕的花元魁,好感度只有四十,经过花元魁一番卖好后也达到了及格线,该说不说,小孩子的好感就是好刷!

照这样发展下去,先拿下小的,再攻略大的,沈桃花觉得花元魁机会很大啊!

就算安湘兰短时间内不能真的对他产生爱情,古人本就不完全靠着爱情活的,没见过的都能成亲,有感情基础的不是优势更大?

再说安湘兰上一次倒是选了个两情相悦的,最后不还是和离了。

现在对方的想法未必不会有所改变。

究竟是再次选个自己爱的人,还是爱自己的人?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谢灼本就在考虑最近找个合适的时机表明心意,被花元魁一激,当这一天沈桃花再次感叹‘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时,他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他专注的看着沈桃花,道:“花元魁可以为了心爱之人而努力,我当年也是因有你的鼓励才下定决心继续了科考之路。”

沈桃花眼皮一挑。

干什么干什么,不是一直只做不说,一副温水煮青蛙的态度吗,怎么突然就开始打直球了?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晃晃地表态了吧。

想到这段时间她表面上若无其事,实际上内心却一直隐隐有些焦虑,沈桃花很快冷静下来,道:“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谢灼眸色温柔而深情,微笑道:“我以为我这段时间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沈桃花,我心悦你。”

沈桃花瞳孔微缩。

谢灼温声道:“与其为了应付千奇百怪的相看对象绞尽脑汁,不若看看我如何?我的姿容可还入得了你的眼?我可以保证,只要你收了我,我会做得比花元魁更好。”

沈桃花嘴角一抽,什么叫我收了你,你是准备入赘吗?

沈桃花想吐槽两句,却在对上谢灼那双比平时更加深邃专注,含着笑意的双眸后心跳骤然漏了两拍,脑子一瞬间短路,不假思索道:“你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天底下出色的男人多了,难道我都要嫁吗?”

开了个头,后面的话就说得更顺了。

“你应该也清楚我的态度,我就是不想嫁人,不论对象是谁。若非爹娘催得厉害,我根本不会去见之前那些人,见了也只是为了走个过场罢了,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就一定是特殊的那个,能让我改变主意呢?”

“谢大人,可不要太过自信了。我友情奉劝你,还是早点死心吧,爱我没结果的。”

说完,便傲然地抬了抬下巴,转身飞快地跑了。

平安对谢灼匆匆点点头,也赶紧跟上。

谢灼看着她分明充满慌乱的逃跑背影,忍俊不禁。

如何能确定自己是特殊的那个?自然是你给我的底气啊。

如果真的不喜欢,为何不从一开始察觉到他的心意后不想办法断了他的念头呢?

可见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就是和其他人不同啊。

谢灼喃喃道:“我不会放弃的,夭夭。”-

“小姐,你的脸好红啊。”跟上来的平安看着沈桃花红若晚霞的脸颊悠悠提醒。

沈桃花用手扇了扇风,嘴硬道:“我这是跑的!你可不要误会了!”

平安目光中充满了怀疑,真的吗?

沈桃花瞪眼睛:当然是真的!

片刻后,平安收回紧盯的目光,道:“那就姑且当是您说的真的吧。”

平安忽然捧着憧憬道:“不过,刚才谢大人认真表明心意的样子真的好令人心动啊,小姐,你竟然舍得拒绝,真是太不懂得珍惜了!”

沈桃花撇嘴,随便你怎么说。

之后平安又叽里咕噜说了许多,沈桃花一概左耳进右耳出,一边趁着平安不注意偷偷抹汗,一边不断回想。

她之前有没有在谢灼暴露出内心的慌张?

放狠话的时候声音应该没有发抖吧?

跑掉之前脸红没红?谢灼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太大意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打定主意不嫁人,不管任何人向她表露好感都能坦然面对甚至莫得感情地拒绝,却没想到被一个才华横溢,人品端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美男人当面告白的冲击力竟然比预想中得还要强。

根本没办法控制紊乱的心跳!

她本想直接打道回府在房间里好好冷静冷静,可转念一想,她家沈老爷沈夫人眼光何其老辣,连平安都能看出她的不对劲,就凭她这会儿依旧在狂跳不止的心脏,能瞒得过他们的眼睛?

想了想,沈桃花决定还是在外面多溜达一会儿,刷刷分,买买零食,再找花姑她们闲侃个几两银子的,总之等她彻底冷静下来再回家。

就这样,她在外面又都留了快一个时辰才总算回到了沈家,然后发现,谢灼他又双叒叕竟然又上门了!

沈桃花:这多少有点阴魂不散了吧。

更让她心惊的是,当她走进前厅时,刚好听见了对方在向她家沈老爷沈夫人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