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深渊上降下一根钓鱼线,末端的银色弯钩上挂着一根苏打味的嘎哩嘎哩君,海世鱼央毫不犹豫地抓住,任由尖利的钓钩扎破他的左手掌心。
海世鱼央皱起眉头,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听到了他重重的呼气声,西谷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醒了?他醒了!
“鱼央,你感觉怎么样!?”意识到声线激动得发颤,还有点嘶哑,西谷夕急急地咽了咽,他放缓语速轻轻地问,“你终于醒了,你昏迷快二十分钟了!头上和肩膀上的伤口我都包扎过了。你还有其他的伤口吗?”
海世鱼央的声音低沉得不像他:“夕,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西谷夕感觉鼻子酸酸的,“你一直抱着我,我能受什么伤?一点点伤都没有!”
没事就好,海世鱼央放任自己继续迷糊,手机屏保的微光有点刺眼,他又闭上眼睛,耳朵里时不时传来紧凑的鼓点。
胸口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呼吸得很累。
“我想喝水。”
西谷夕把矿泉水倒在瓶盖里,小心地喂给他。
甘甜的水从喉咙流下,海世鱼央总算清醒了点,他看见断壁残垣中飞舞的灰尘,疼痛、沮丧、疲倦瞬间席卷。
后背上被砸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海世鱼央闭闭眼,耳边有嘈杂的嗡鸣:“刚才有东西砸到我的背了。”
听到这个坏消息,西谷夕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衣角:“你、你应该没有流血,有没有骨折?”
自从把伤口包扎完之后,他就没有再闻到特别浓烈的血腥味了。
海世鱼央自己也不清楚,他决定试着动动看。
支起手臂这个简单动作变得异常艰难,如果没有牵动右肩的伤口,海世鱼央还真没意识到右肩也挂彩了。
真的糟心,他健康的时候做两三百个俯卧撑跟玩一样,然而现在……
不能自如地操纵身体,海世鱼央郁闷得不想说话,甚至有一点恼火。
这种局面失去掌控的不爽感,让他蹙起眉头。
看他这样,西谷夕很不好受,但是开口,他只说鼓舞的话。
“别担心!慢慢来,”西谷夕抚摸他的脸颊,声音又元气又柔和,“我们俩一定能平安出去的!救援队一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只要去医院,你就会很快恢复的!”
海世鱼央是熟悉这附近的,他很清楚,只要道路不被地震破坏,海世家一定会立刻派人来。
“你说的有道理……”
他缓缓低头,一口亲在西谷夕的头发上。
夕的心态真强,在废墟里都能维持这么稳健的心态,他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如果是骨折的话,会有剧痛,骨头间摩擦会有声音,”海世鱼央定了定神,“但我没听见,所以问题不大。”
“腹腔没有不适感,内脏应该也完好无损。”
海世鱼央:呃,所以是纯肉痛吗……
“那就好!”
自从海世鱼央醒来,西谷夕就安心了一半,听他理性分析一通,西谷夕的茫然终于彻底消散了。
这种肯定的、踏实的感觉真好啊!
“有你陪着我,我不担心,”海世鱼央嘟嘟囔囔地戏谑道,“就算我伤得动不了,还能跷着脚享受夕前辈的照顾。”
西谷夕:不会的!而且你一直坐有坐相,从来不跷脚!
不管伤不伤,西谷夕都很乐意照顾他:“你饿不饿?头上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海世鱼央不饿,但他有点呼吸不过来,还头晕目眩。
而且,他的体重可不轻,一直压着夕,夕肯定很不舒服。
听着断断续续的耳鸣,海世鱼央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像是在念童话书一样说道。
“我可能有一点轻微的脑震荡……想平躺着,透透气。”
西谷夕的心顿时又提到嗓子眼,他们观察了下逼仄的环境,配合着挪动身体。
等海世鱼央如愿以偿地躺好,两人都是满头大汗。
“我小时候稍有不满意的地方,就爱发脾气,还有点我行我素,任凭别人怎么说都不改,”明知该静养,海世鱼央心里却涌起倾诉的欲望,“我是不是跟你提起过?”
西谷夕蹬了蹬因麻木而刺痛的脚踝,靠在海世鱼央的身边认真地听。
鱼央发火的时候也很有魄力啊,很帅的!
西谷夕有印象,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回忆道:“好像是有说过,在北极吧。你小时候听起来很有趣,跟现在大不一样嘛!”
海世鱼央凝视着头顶灰扑扑的废墟,像躺在草坪上看星星一样。
刚才,海世鱼央就感觉到了久违的、熟悉的愤怒。
眼下这样危险的局面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让他联想起童年的经历。
他不是慢慢地变成现在的他,他的改变很突然,是因为一件事。
“事实证明,有些道理,只有吃到苦头的时候才能理解。”
西谷夕握住海世鱼央寒凉的手。
海世鱼央展颜一笑,把那只细腻温暖的手裹进掌心。
“说来话长,恐怕要从我对看星星的偏执开始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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