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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诀一瞬间觉得压力山大。

……改日找春花打一架吧。

远在几百公里的柳春,云家立于苍山之巅,肉眼凡胎几乎看不到山顶,只能看见一点白。

这里常年积雪,对于凡人来说,是极寒地狱,对于修仙者来说是个静心修炼,灵气充沛的好地方。

云月临作为少宗主,已经在学习如何处理柳春的公务了,这些公文大都枯燥乏味,他目前也只是替父亲简单的处理一些民间小事。

云月临撑着头,翻过一纸书文,苍劲有力的写下几个字。

他的字极其好看,没有怎么练过,天生就会写。

然后窗外飘来一封信,上面裹着死对头的灵气。

云月临挑了挑眉,心想那家伙是不是又没憋什么好屁?拆开信封。

【春花儿,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月临自动无视了令他不快的那个称呼。

他摩挲了一下上好的毛笔笔杆,心里想了很多种可能。

姓清的突然给他写信,问这么一个问题是出于何种目的?

难道说是什么暗号?泉漳又发生什么了?

云月临反复看了看字与字之间的联系,看不出什么端倪,又将那信封翻来覆去的查看了一番,发现背后还有一行字。

【你是否承认清家家主清诀,琼林玉树学富五车不落巢臼风高亮节,其渊渟岳峙的气度万古流芳】

那封信被团成了团,揉成一坨,扔出窗外,划破了窗户纸。

“云舒!给本少主拿纸来!!”

云月临的回信很快,快到清诀还没出门就收到了。

“哎呀。”

他展开信封,看了一眼,迅速捂住了来凑热闹的阮灵籁和阿居的眼睛。

骂的真脏,小孩子可不能学。

清诀回头:“昼间,收拾好了?准备出发了。”

居然无人应答。

“……昼间?”

第27章

一年不见, 如今的解家已经成为了废弃的宅邸,里面除了没有人以外,房屋倒是没被拆毁。

偶尔会有些流浪者进来躲雨, 大部分时候起到一个供人参观的作用。

当然, 几乎每一个过来的人都会想吐一口口水的。

清诀回想起自己当初第一次踏进大门的那一刻, 解家人还没有把他当一回事。

他们家主虽然死了,但是几代传承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打破的,这些年之间,他们也一直在养精蓄锐, 准备复仇。

结果就那一个人, 信步从大门当中走进来,他拿着一把剑,完全没把周围的任何事物当回事。

那姿态高傲的有些招笑了。

一群人想给他一个教训,然后一道剑气穿风而过, 贯穿了三个人的喉咙。

所有人都愣了,看着眼前血溅当场的景象, 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清诀就这样一步一挥剑, 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那些下三滥的招数也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地底里的阴虱,都被他翻出来一把火烧掉。

他毕竟是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现代人,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击毙命,没想着折磨他们。

收拾起来也比较方便,现如今,这里已经很干净了,几乎闻不到血腥味。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孩子都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出行, 阮灵籁拉着阿居追蝴蝶跑,闻天语对石柱上面的雕刻很感兴趣,雁失群站在屋顶环顾了一下四周,心想这座小镇还挺繁荣。

殊不知原本这里的腐败苦朽,清诀带人讨伐后,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解昼间一直牵着他的手,清诀能感觉到这孩子手心渗出来的汗液。

……刚才在清家,解昼间把自己关在房间的衣橱里。

他喊了几声没喊动,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赶紧派人去寻。

结果发现,那孩子躲在衣柜里偷偷的哭。

……他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清诀让所有人都离开房间,自己单独留下来,把解昼间从衣柜里抱出来拍拍背,一边安抚一边问:“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也不必勉强,不会有事的。”

“师尊,我害怕……”

清诀真正意义上在安抚一个难过的孩子:“有我在呢,我可是雾青仙君,本君知道昼间最乖了,不会因为你家里都是坏蛋,就任由别人欺负你的,你是我雾青仙君的徒弟,既然认了你,就代表接纳你呵护你。”

“不是的不是的……”解昼间抱着他的脖子蹭湿了他的肩膀:“我只是害怕,以后会不会……我会不会和他们一样,成为很坏很坏的人?”

清诀瞬间哑然失声。

他想过解昼间会埋怨自己的身世,也想过这次事件给他的触动之大,更想过他无法面对湖岸对面的百姓们,毕竟百姓们本就对他的出身有所介怀。

但他没想过,他只是害怕自己成为一个坏人。

惭愧,惭愧。

“不会,”清诀说:“我以自己的名义向你保证,只要我在这里一天,你就不会是一个坏人,昼间一定会成为心中所想的,很好很好的人。”

“师妹师弟他们不会讨厌我吗?”

“当然不会对于他们来说,你永远都是他们的师兄,而且你们也是好朋友,不是吗?”

“……清环师兄和清凤师姐他们呢?”

“也不会,师兄师姐们不是最喜欢你了吗?我可是知道他们偷偷给你带桂花糕吃哦。”

“长老们呢?”

“他们只是看着凶,其实心里根本没有想过赶走你。”

“……泉漳的百姓真的会因为我的善举而改观吗?”

“有一句话叫‘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行所为皆是正义’,只要你不想着变坏,他们一定能看见。”

“那……师尊呢?”

“嗯~说个不那么正向的发言,那些恩恩怨怨,我也没有参与,对于我来说,当然是我可爱的小徒弟更重要了——更别说那个时候你都没出生,如果非要让你这个小孩来背负这种罪孽的话,只能证明他们更加可恨。”

清诀想到出门前的事,又看了看现如今好好站在他身边,看起来已经调理好情绪的解昼间。

清诀再次伸手把他抱起来。

“有本君在,不必害怕。”

解昼间点点头:“……嗯。”

阿居跑到他脚边:“师尊师尊,我也要抱抱!”

“哈哈哈,回去再抱,”清诀说:“今天是你解师兄专属。”

解昼间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不少,但是首先还是死死的攥着清诀的衣服。

这里对他来说可没什么美好的回忆。

走进前院,清诀感受了一下这院子当中残存的灵气。

若是将他们聚拢解析,可能能在这宅邸当中找到一些线索。

但是这里留下的气息实在是太少了,需要一些时间才行。

清诀放下解昼间,说:“本君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你自己可以和师妹师弟一起玩一会吗?或者你和我待在一起也可以,但是不要发出声音。”

“我想……”解昼间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又抬头说:“我想和师妹师弟们一起。”

“好,去吧,不用担心,本君很快就出来。”

“嗯。”

阮灵籁:“师尊,去了哪里啊?怎么一会儿就没见了?”

闻天语:“师尊是来,调查,应该是在忙。”

“哇塞,”阮灵籁说:“闻师弟的口吃好了很多哎。”

阿居:“新来的那个姐姐口吃更严重呢,你是因为对比才这样想吧!”

雁失群:“小鬼们,别乱跑,这里挺大的,走散了,找不回来你们师尊该生气了。”

阮灵籁:“什么嘛?雁师弟明明也是师尊的徒弟。”

“哼,只是暂时是而已!”

阿居:“哎呦,怎么不直接反驳了?”

“你小子又在找打是吧!”

“不能打架。”

“本座……”雁失群侧头看见声音的来源,僵住了,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拐了个弯儿道:“谁要打他了,本座动动手指就能吓哭他。”

阿居果断告状:“解师兄你看他!”

“也不能吵架,安静一点,师尊在里面办事呢。”

阮灵籁朝里面看了看:“这里不是解师兄的家吗,师尊来这里是有什么事要做?”

解昼间:“是我想带你们来,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我想给你们介绍一下这里。”

阿居勾着解昼间的脖子:“好诶!解师兄你家好大啊,但是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都死了。”

“……”

闻天语欲言又止,知道自己的嘴笨,便没有开口。

阿居挠了挠头,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松开手:“对不起,师兄。”

解昼间摇摇头:“没事的,我本来也想今天告诉你们。”

雁失群:“……需要本座回避的话……”

“一起吧。”

清诀在里屋念了一个诀,周围亮起了白色的法阵,从四面八方汇聚起不同的气息,在法阵的中央拧成一个白色的球。

清诀抽出自己的一点神识,将神识与那白色的球融合在一起。

这些气息太过于笼杂,并且每一个都来自不同的人,甚至还有很多不属于解家人。

眼前的景象太过杂乱,他整个人也顶着难以忍受的眩晕。

就像是在一次性看几百个毫无逻辑的监控录像。

刺耳的嗡鸣声再次从脑内响起,清诀稳住心智,念了清心咒,终于在几百个画面当中找到了一个可能称之为线索的东西。

那是一个铁盒子,被他们有说有笑的带了回来,但是铁盒子上面锁着的锁头上刻着一个“清”字。

几个人围着那铁盒研究了半天,用了各种方法都没能将它打开。

清诀睁眼,那些气息灵力瞬间四散朝各处飞去,他稳住脚步没有跌坐在地上。

他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恍惚之间脑子里还在闪过那些画面,让人头晕目眩……这样的行为还是过于冒险了,要不是为了效率,他也不愿意。

清诀原地坐下,先调理自己的灵力。

他能感知到外面的事情,看样子解昼间正带着孩子们在外面观光?

解昼间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是以前家里的祠堂。”

阿居:“四塘是什么地方?养鱼的吗?”

雁失群:“就是放死人牌位的地方。”

“嗯,那里放了很多,但是我经常在那里挨罚,爸爸妈妈他们看我不听话,就会打我。”

阮灵籁:“啊?”

她在家里集万千宠爱在一身,磕着碰着父亲都要找说法,成为清诀的徒弟,更是大手一挥,给了好多钱。

以前光知道解昼间的家里人都不在了,却不知道他以前过的这么不好。

闻天语:“为何?”

“他们觉得我很厉害,但是我不愿意杀人。”

阮灵籁:“太坏了!怎么能因为这样打你呢?就算是做错事情也不能用武力去制止啊!我们以前捣乱的时候,师尊都没舍得打我们呢!居然还是这种原因!”

阿居:“我知道了,是因为师兄心善,而解师兄的家里人都是坏蛋!”

阮灵籁气呼呼的跑去一边踹了两脚墙壁,给自己踹疼了,又默默的跑回来:“……那他们怎么打的师兄哇?”

解昼间回忆:“有时候是吊起来捆住手脚拿鞭子抽,有时候是摁进水缸里不准起来,还有时候会扯着头发拽到地下室关起来。”

“呃……”阿居听着都可怕,靠近解昼间说:“解师兄没事吧?”

雁失群不解:“……这是什么问题?他要是有事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吗?”

阮灵籁:“你懂什么,虽然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关心还是不能少呀!”

阿居:“说的对说的对,就算过去十年二十年,我们也会关心师兄的。”

闻天语:“嗯,朋友,要关心。”

“……”雁失群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把目光移到别处去。

说实在的,他并不讨厌这几个小孩,大部分清家人,他也不讨厌。

但那可是堂堂魔尊啊,魔尊怎么能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呢?

……他可是魔尊啊。

解昼间带着他们东看一下,西看一下,他几乎在所有地方挨过打,之前他有意的不去想这些事情,毕竟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可怕的回忆,但是能跟同龄的朋友们分享一下,居然真的觉得放下了不少。

师尊说他们不光是师兄弟,也是好朋友。

解昼间转过身,问了个幼稚的问题:“如果以后我成为坏人了,你们还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阮灵籁举手:“愿意!”

闻天语:“你不会。”

阿居:“师尊揍你的哇,师兄你不能做坏事。”

雁失群:“他哪里会揍他,我看根本就是溺爱。”

阮灵籁:“师尊也没揍过你呀。”

雁失群:“……是你不懂他借刀杀人的计谋!太卑鄙了。”

闻天语:“师尊,是好人。”

阮灵籁:“顶顶好的人!”

阿居:“解师兄也是,我们会做一辈子好朋友。”

阮灵籁伸出手:“要拉勾上吊哦,这样就100年……1000年都不许变了。”

几个孩子手指勾着手指,顺便把一边一脸不情愿的雁失群也一起拉了过来。

拉勾上吊,不许变。

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同门。

“在干什么呢?”

清诀从里屋踏出来,手里端着个铁盒子。

“师尊!”

“师尊——”

几个小鬼头又一窝蜂的朝他这边冲过来。

阮灵籁说:“我们刚刚在拉勾哦,约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是吗?好乖好乖,”清诀笑着说:“你们不光要保护我,长大以后也要互相照顾,互相帮助,知道吗?”

“嗯嗯,”阮灵籁举起手臂:“我觉得我已经拿得起剑了,我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佩剑呀师尊。”

阿居也说:“我也想要,雁师弟的剑太帅了,我也想要一把一样的!”

雁失群嗤笑一声:“笑话,本座的剑岂是想复刻就能复刻的,这可是滚烫的熔岩淬炼而成的。”

阿居说:“那我就要一把比你的剑还厉害的。”

“切,你先赤手空拳打赢本座再说吧!”

“那我可不跟你正面比,我要靠脑子赢。”

“嘿,你这臭小子,你是在说本座没脑子?”

闻天语低头:“……我,还拿不动。”

清诀笑笑回:“慢慢来,你的天赋也是数一数二的。”

不过配剑这回事确实可以给他们考虑上了。

当初决定给解昼间奔赴远地求剑,是因为解昼间的一个梦,他梦见了雪山,梦见了一把剑在冰里。

清诀觉得这应该是剧情里的一部分,所以顺着这个思路走,果然在北山获得真材,为他打出一把上好宝剑。

按理来说其他孩子也应该各自有各自的指引,但是现在都还没有显化,清诀想着要不然先给他们几把好点的铁剑练着试试。

“师尊,”闻天语这才看见他手上的东西,问:“这是什么啊?”

“这个呀,”清诀说:“这个便是本君此次前来的目的了,你们退远点,本君现在就要将这盒子打开。”

几个徒弟都很乖的退远了,躲在几个柱子后面观看。

这铁盒子被藏在地窖里,要不是从记忆里看见有这么个东西,还真没人注意到。

清诀放下那铁盒子,抬掌运气顷刻之间,铁盒就被炸开了。

果然,这铁盒上面的锁是他清家独有的,只有清家人运气,才能将它打开。

怪不得他们捣鼓了半天,最后甚至放弃了将它置于地窖内。

但是令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铁盒打开的瞬间,里面骤然升起蓝色的妖火。

还未看清里头纸张上写着什么,要火就在一瞬间将东西焚烧殆尽。

清诀还没来得及扑灭,就像那几页纸的时候,已经只剩一些边角了。

不过情急之下,他还是从当中抢救出一缕残魄。

那是属于清九结的,摇摇欲坠的,任谁弹指间就能打碎的魂魄。

清诀用自己的灵力护住那点残魄,心里已经千回百转。

是谁在这上面下了这种禁制,他竟毫无察觉??

这不是只有清家人才能打开的铁盒吗?难道说清家内部有内鬼?

不也有可能是清九结自行设置的……

不对,绝不可能!

清诀几乎想到的一瞬间,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妖火是焚烧神树的妖火,清九结绝对不可能用这种火来给自己的东西下禁制!

他看着盒子里那已经被烧毁,几乎看不清原貌,也无法再复原的纸张,只能狠狠的锤了一下地板。

这算是剧情杀吗?难道说这盒子里的东西本不应该看见?

解家人又从何得来的那妖火呢?

一点非但没有解决,反而越来越多。

“师尊……”

几个孩子见势不对都没敢出声,看着自家师尊紧锁着眉头,一脸苦恼的样子,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凑近他叫了一声。

“本君没事……”

清诀像里面残余的东西拿出来,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这盒子上面有没有被下什么法阵,发现自己啥也查不出来。

居然还有他查不出来的法阵?

雾青仙君的修为,可是修真界的顶端战力啊。

按理来说,只要布下东西,就不会毫无痕迹。

……不过事到如今也侧面证明了这铁盒里的东西确实意义重大,甚至可能直接关联了当年同归于尽的真相。

否则那躲在暗处的反派也不会这么急着销毁。

清诀不相信这世上有不透墙的风,一定还有什么别的线索能够找到。

但是他几乎有点抓狂,作为这么一个高危职业,他本不想与剧情牵扯太过深远,现在却不知不觉的已身入局了。

啧……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走完剧情他就能回去了。

清诀内心抓狂了片刻,很快平静下来说:“这里没什么东西要查了,我们走吧。”

几个孩子?估计是察觉到他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一路上都没再说什么别的话,回到家也是乖乖的吃饭,乖乖的休息。

其实他们私底下有在暗自讨论失踪,为什么打开那个铁盒就不高兴了,但是他们哪里懂得那么多,所以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解昼间有单独跑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但清诀忙着和那铁盒斗智斗勇,没有和他解释过多。

找不出来,真的找不出来……一点源头的痕迹都没有。

这妖火连神树都能烧,到底是怎么来的?

好想知道铁盒里原本的纸张上到底写了什么啊。

一直到半夜,清诀批了一件外衣,推开了木缘休息的房间门。

木缘本就在养伤阶段,睡眠浅,一有人推门,她就察觉到了。

“……仙君?”

清诀把在解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想听听她的想法

木缘沉思了片刻,表示那妖火的形成,她也毫无头绪,但是能烧毁神木的功力,起码也是千年大妖了。

木缘说,找寻真相的过程,或许非常漫长,但是她并不着急,希望清诀也不要太有压力。

能够得到这样的帮助,她已经非常感激了。

清诀与她商讨过半夜,一直到天蒙蒙亮了,才反应过来时间流逝。

木缘现如今,状态已经好多了,现在这些灵丹妙药也比百年前要好用的多,对她恢复来说是非常有效的。

至少她说话越发清晰了。

“看样子过不久你就能离开这里了,你有想好要去哪里吗?”

“还不知道,但我想……四处走走。”

就像很早之前那样,不带任何目的性,游历过世间,体会各处的人情冷暖。

能帮些什么就帮些什么,算是给自己的错误进行一个弥补。

所以……她到底错了吗?

她只是出于求生的本能,想要活下去。

但是真正的仇人也已经死了,只留下一个小孩子。

就算想要寻仇也无的放矢。

木缘目光呆滞盯着被褥发了一会儿呆,

“我……听清凤姑娘说,您有一个杀死妖鬼的顶尖凶器……名为黑瓶子。”

“没错,那个在我徒弟身上,用来保命的。”

原型是一些先人留下的法器,多多少少都有些缺陷,他虽然做不到从零开始搞发明,但是能增强那些法器的功效。

清家仓库里现在也堆了很多,不一定有用,也不一定没用的法器。

清诀问:“有什么问题?”

“不,”木缘缓缓的摇摇头:“只是觉得,您……是个神秘的人。”——

作者有话说:“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是出自荒木飞吕彦的漫画作品《JOJO的奇妙冒险》第七部《飙马野郎》的一句名台词

第28章

虽然他们接触的时间也不算很多, 但木缘能感觉出来清诀是一个藏的很深的人。

这是她现在没有定心镜,也能看出来的东西。

但她又莫名认为,这份隐藏并不是出于恶意。

清九结和清诀两个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可能他们的目的也不一样, 但是都不让人讨厌。

她感觉清诀就像一块碎掉的镜子, 想要了解他,就必须一点一点拼凑。

他的徒弟们又对他了解多少呢?同门的弟子们除了敬畏之外,是否对他产生过好奇。

木缘不得而知,这也不是她应该去探究的东西。

缘木源并彻底变成了一片荒土, 曾经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能做的只有向前看。

就算这个时代清诀他们找不到答案,几百年后清九结回来,也能亲口说出真相吧。

那时他们一定可以共同努力,再创造一个缘木源那样的地方。

清诀问:“关于定心镜, 它已经碎掉了吧?”

“嗯……”木缘,想了想, 在掌心凝出一块玻璃碎片, 断断续续道:“这是定心镜的碎片之一,和大山融合之前……我藏进了自己体内……上面也蕴含着我的灵力、材质本身也是上好的珍品……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但是还是将它赠与……您吧。”

“那本君就厚颜收下了, 多谢姑娘。”

“我……也没有其他留念,到处走走也好,顺便……想找找看有没有从缘木源出去的人……”

清诀点点头,觉得她目前这个心态倒是还不错。

还有一点清诀没忍心告诉她。

清九结的残魂之所以会附在那个铁盒子里,一个极大的可能是他死前经历了难以忍受的,魂魄撕裂的痛苦。

所以他的魂魄碎成很多片,其中一篇留在了那盒子里。

这样的痛苦是连他都难以想象的,比□□上的撕裂更加折磨, 可惜现在还找不到其他线索还原当年的真相。

清诀交代完之后出门,再次去到了清真灵的院子。

清真灵是一个很聪明的老先生,只是平时不苟言笑,让人觉得古板又守旧。

这样的一个人,能识破他的身份是假。

这对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清诀来说有点恐怖了。

果然,一大清早的老先生就已经坐在院子前喝茶了。

“与那树妖姑娘聊完了?”

他好像是什么都知道。

“嗯,”清诀也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的承认,并且在他对面坐下:“您觉得当年真相会是什么?”

“老夫也没有亲眼见证,何谈觉得,”清真灵给他倒上一壶好茶,说:“到要问问,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我不想插手世间事,但那地动对于我来说有特殊意义,所以我入局了。”

“哈哈哈,”清真灵难得大笑起来,说:“好啊,入局了就好啊。”

“您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样起码证明你确实不会对清家有害。”

“……就算不入局,我也不会害清家人。”

“那是你的想法,而人的想法就是会变的,”清真灵神色又恢复严肃:“只有拥有同一个目的,绑在一条绳上,才能成为盟友。”

“雾青仙君呢,您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吗?”

“老夫倒是不讨厌他,虽然世人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觉得强者有点脾气正常,看看那云家少主,不也有人不喜欢,有人觉得他不可一世的态度太过高傲,早晚得摔跟头,”清真灵晃了晃杯中的茶水,吹散上面的热气:“但我看他,就和看清家其他人一样。”

“在各种事件中有所牺牲,也是常有的事,我活的这几百年,看够了这些,早已习惯了。”

清诀垂眸:“……”

“你的真实来历我不会告知他人,算是给我们留下一个契约,你的的确确比雾青仙君还要强上些许,这对于清家来说是一件好事,那几个孩子亦是如此,老夫希望你能好好管教,培养他们长大成人,有所建树。”

“晚辈明白,”清诀起身,觉得就算清真灵真的知道些什么当年的事,也不会在这个节点说出口,所以:“那晚辈先行告辞。”

这老先生的确聪明的多,清诀还是不太喜欢跟这样的领导打交道的。

总是要去揣摩他话里的意思,听那些职场上的言下之意。

至少立场很清晰了,他们不会是敌人。

……目前来看。

清诀还是留了个心眼,这种背刺桥段太多了,就算有猜错剧情的前车之鉴,他也很难不起疑心。

倒不如说要不是他生性多疑,也不会救出木缘。

这个习惯还是保留的好

这几天,清诀也马不停蹄的在追查各种线索,没事的时候就不去烦长老们了,省的又冒出哪一个,突然将他的身份点破,要处理的信息就会更多。

木缘的伤势逐渐好了,她的皮肤损伤是普通丹药不可逆转的,只能自己慢慢修炼。

一个月后,她就要离开这里。

这一个月之间,孩子们也经常去看望她,这几个个性鲜明的小朋友,也让她想起很多曾经的往事。

缘木源的小妖精们,现在应该已经成为百岁的大妖了吧?

至于那些凡人,经过百年应该也已经寿终正寝了。

而她也跟着清凤学会了做当初念念不忘的煎茶饼。

将上好的茶叶取下泡水,碾碎五谷,混入茶水和嫩茶叶尖,蒸熟,在搓成圆球压扁煎至两面金黄。

入口的味道虽然熟悉,但到底是和记忆当中百年前的模样有所区别。

清凤说,百年前的配方和现在的可能的确不一样,所以味道有区别。

木缘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吃的,可能是当初清九结用的茶叶不一样吧。

木缘半张脸蒙上一层面纱,披上一件斗篷。

她的皮肤现在还是太脆弱了,离不开这些外物的帮助。

她今天就要离开了。

清凤这一个月之间细心照料她,两人几乎成为姐妹。

“这个你带上,有助于你调养身体,还有这个帮你恢复灵气的,这个也是可以强健体魄,还有……”

清凤将草药一股脑的塞给她,木缘笑着说:“不用这么麻烦,你在这里也要照顾好自己,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好,”清凤也收起愁容说:“仙君说你曾是那座山头的守护灵,如今你的根基没了,会不会与你的身体有害?”

“我自诞生起就是个独立的个体,只不过修炼方式和速度有异于其他,不用担心。”

“好,那你要保重。”

“你也是,那我去和仙君道别了。”

“嗯。”

她还没进门,清诀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踪迹,收起给孩子们念的小诗。

“今天本君要交给你们一节实践课,”清诀面对屋子里的几个孩子,说:“这节课的名字就叫告别,你们每一个都单独去和木缘姑娘说声再见吧,心得体会就是你们这次的作业了。”

屋子里一时寂静,一直到阿居开口:“木缘姐姐,今天要走了?”

然后开始叽叽喳喳的各自说话。

阮灵籁:“姐姐要去哪?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雁失群手上把玩着毛笔:“本座早就知道他要走了。”

然后他的毛笔墨水甩了旁边解昼间一脸。

雁失群:“……不是故意的。”

解昼间抬手擦擦自己的脸,把墨水擦的更乱了。

阿居笑得前扑后仰。

闻天语用灵力引来杯中水,沾湿手帕,帮他擦干净。

一边擦,闻天语一边说:“木缘姐姐,的伤,好了吗?”

清诀被他们之间的互动逗的忍俊不禁,说:“嗯,已经可以自己出去了,灵力也基本稳住了,剩下的就看她自己了。”

闻天语反应慢半拍的迟钝点头。

门口,一袭白衣白斗篷,戴着面纱的仙子站在那处,几个孩子一开门就看见了她,阮灵籁和阿居都依依不舍的朝她奔过去。

他们顺便拉上了雁失群。

闻天语走的慢,晃悠到她跟前加入这场有些吵闹的告别。

好像根本没人记得清诀刚开始说一个一个去。

不过清诀也没拦着就是了。

当然,还有解昼间。

他确确实实是最后一个走到木缘跟前的。

“妖精姐姐。”

“嗯……”木缘还是不太想看见他,这也在清诀的意料之内。

解昼间心里一横:“……我、我虽然姓解,也从没有忘记自己姓解,但我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保护很多很多像缘木源那样的地方。”

木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好,”最终木缘闭了闭眼,眼中依稀再次闪过那生灵涂炭的画面,有点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这孩子,但是她说:“你的誓言我听到了,缘木源的神木也听到了,你是否愿意为你的誓言承担后果?”

“愿意,我愿意以自己的姓名和生命起誓,绝不成为贱淫掳掠的宵小之辈!”

“好,”木缘同他握手,两个人好像签订了一份不需要画押的协议,“那我便相信你。”

雁失群站在不远处默默说:“其实我们魔教有一种心法,一旦用了如果破坏誓言会承受万劫之苦,需要的话我可以教他啊。”

清诀笑道:“你懂个什么。”

“……切。”

阮灵籁又忍不住掉眼泪:“呜呜,好舍不得呀,木缘姐姐。”

阿居撑着闻天语的肩膀,懒懒散散摸摸自己下巴:“其实我没太大感觉啦,毕竟才一个多月呢。”

闻天语:“舍不得。”

“唉?”

阿居左看看哭的眼泪汪汪的阮灵籁,右看看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神却依依不舍的闻天语。

阿居挠头:不会吧……只有我一个人没什么感觉吗?

他很聪明的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别人他真的不是很在乎,只要师尊他们平平安安就行,这里是他的家,他只在乎这里。

只要他的同门好友、师尊、师兄师姐们,都平平安安的。

小孩子哪里分的出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只是这样想了,但觉得不合群,所以没说出来。

……

“仙君,这些恩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还,”木缘最后才走到清诀目前,说:“在离开之前,我想送你们两件小礼物。”

“哦?”清诀眨眨眼,好奇道:“是什么?”

这第一件礼物,是带着木缘气息的一枚木哨。

“情急之时吹响此哨,直接传唤于我,不远万里定竭力帮助……至于第二件礼物,需到夜晚各位才会知晓。”

木缘笑笑,转身飞到上空。

清诀看见她周身飘出一些小白点,淡淡的白光,一个一个汇聚成更亮的小光点。

阮灵籁指着那处说:“萤火虫!”

闻天语:“光球?”

阿居:“哎呀不是吧,这分明是会发光的蒲公英。”

然后那些小光点,以缓慢的速度飘了过来,分散到四周,有的越过水云湖,有的落在清家地界,但最终都落在每一个人的眉心。

清诀感受到了一阵轻飘飘的暖意席卷全身,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今夜,你们就都会知道了。”

入夜,睡着之后,他的眼前突然变白了,然后视野渐渐的清晰入梦。

一场美梦。

他看见了没有地震,老师们都还活着,他拿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开开心心的回到那里,一大家子人一起欢聚一堂的梦。

“小卜,已经长成大人了。”

那双温柔的大手摸摸自己的脸颊。

他还看见了解昼间他们长大成人的样子,解昼间的身形熟悉,他感觉在哪里见过,和那个他恍惚错神之间见过几眼的成年男人很像。

但是没有脸,只能朦胧的看见长成大姑娘的阮灵籁对着他招招手,喊着他名字之类的话。

没大没小的,长大了就不叫尊称了吗?

不过他们都有好好的长大成人,真好啊。

原来如此。

这大概是一个能让人看见心中所想之物的幻术,这就是她送来的礼物。

纵使这些都不是真的,也是这么的温暖人心。

但,他是什么时候将解昼间他们好好长大,作为自己的愿望之一了?这群活宝。

夜里,清环看见自己老了的样子,他就这样惬意的在水韵湖畔边钓钓鱼,这就是他的愿望。

在厨房煎药熬睡着的清凤看见自己医术大成,自己炼制的草药和丹药都一药难求,想找她问诊的人都要排到泉漳外面去。

所有人在这短短时间里都看见了自己最想看见的事物,清诀不知道孩子们都看见了什么,但是小孩子的愿望总归是简单的,可能只是想再吃一次桂花糕,也可能是想回家和阿爹阿娘撒个娇。

雁失群的愿望大概是回到黔轮山,重振魔教吧。

闻天语和阿居呢?会是找到自己的家人吗。

清诀想着想着眼前的景象就逐渐消散了。

一场美梦过去,空中的白衣仙子也不知何时悄然离去了。

“师尊!”

天光大亮,小丫头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几个孩子闯进他的寝室,趴在床边喊他起床。

解昼间也惊讶,甚至带着些惊慌:“您…没事吧?”

他才猛然坐起来,惊觉自己刚才竟然落下泪来。

原来他在陷入复杂的心绪之前,光是看见老师们都好好活着的景象,就已经哭了。

他将自己的眼泪擦干:“本君没事,只是有些感触罢了,这场美梦就是木缘的礼物吧。”

“师尊师尊,”阮灵籁问:“木缘姐姐送的礼物不是好事吗?我梦见了可好的事情呢,为什么您会哭呀?”

雁失群:“该不会对你特殊对待了吧?看见什么了?”

“师尊我啊,恰恰因为美好而落泪——因为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比悲伤更令人动容。”

听说镇上的书院已经差不多重建完了,抽个时间去看看老师吧。

他说这话不光是年纪尚小的孩子们,就连活了几十年的魔尊雁失群都没太听懂。

后者根本没有感受过什么美好,在这里经历的一切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触碰到真正的情谊。

虽然雁失群本人很不想承认就是了。

在这一点上,可能云月临都比他要坦率。

“好了好了,该起床上早课了,下午好好练剑,然后我要抽查作业哦。”

阿居哀嚎:“能不能不写……”

清诀:“当然不行,学习和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本座不是娃娃,为什么也要做!”

清诀笑了:“学海无涯嘛。”

说起来,他突然想到云月临的字还挺好看的,阿居和雁失群的字就比较一言难尽,前者是纯粹的草书,本人来了都看不清写的是啥,后者就是单纯的没怎么写过字,运笔和握笔都有问题。

……如果让云月临来教他们,他会同意吗。

在那之后清诀的生活一如既往。

带带娃,练练剑,教会他们做人和修炼,偶尔教训教训范傲天,做做各种“支线”任务。

地震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和云月临的关系不能说亲近,只是两个人打完架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喝茶了。

清诀也多了一个目的,那就是一刻也没松懈的寻找清九结留下的线索。

他走遍了很多地方,追寻着前家主的足迹,有时候也当带着几个孩子历练了,他们年纪太小,很多东西都不懂,大部分情况下就是跟着一起玩儿的。

他一无所获。

而这线索一断,就断了九年。

……

“哎,听说这里藏着上好的宝物,是真的还是假的?”

深山树林里,一个老农民和他的同伴这样说着。

同伴举着一根火把,小声道:“你小声点吧,别让别人听见了,不然到时候找不到东西,还得跟他们分!”

“噢噢,不过你是哪听来的情报啊,准不准?真要是藏着好东西,那些修仙的人不是早就拿去了,还轮得到我们?”

“嗨,你真以为他们那些修仙人是神通广大的呀?世界上这么多东西,总有他们不知道的呗。”

就在他们聊天之际,不远处,山洞里一头凶兽的眼皮悄悄张开,露出血红的眼球。

这林间飞沙走石,一草一木的动向都在它的视线之内。

它缓缓站起身,露出自己肥厚的身子,它的皮肤近似□□,但是体型却比那东西大得多,浑身黏糊糊的流着毒液,看得人直犯恶心。

它离开山洞,山洞背后露出了骇人的白骨,堆积成山,还有一个没被啃食完的尸体,肉身已经腐烂,上面爬满了蛆虫。

两个为寻宝物而来的农民,只带了一根火把,照亮自己面前的这一小片地块。

他们忽然感到周围的环境在颤抖,转过头,那只凶兽张着嘴巴,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扑了过来。

瞬间惨叫声四起,深山林里的鸟儿连连惊飞。

但是痛觉并没有降临在他们头上,两个农民丢了火,把抱成一团,感觉没了动静,缓缓睁眼。

“喂喂喂,火把这种东西能不能不要乱丢啊?”

用捆妖绳紧紧束缚住那只巨怪的居然是一个穿着金贵的小姑娘,两缕头发顺着脖子一左一右搭在胸前,其余的头发被盘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利落。

她在火把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就已经接住了,面对那恶心的凶兽惨叫也不为所动,看起来年龄不大,却体术绝佳,反身一脚将那凶兽踹走。

“噫呃!恶心死啦!”

她嫌弃的抖抖裤腿,生怕自己身上沾上脏东西。

两个老农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树枝上又倒吊下来一个人。

“差点死喽~”

“啊啊!!”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鬼怪,而是一个双腿勾住树枝倒立着的少年。

他的头发全部在脑后扎成一根低低的马尾,现在就这样直勾勾从树上……

不远处传来一个清贵声音。

“阿居,别乱吓人。”

“知道啦。”

少年腿上不知道使了个什么巧劲,轻松一翻就从树枝上翻了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师姐,你踢那么远干嘛?”

“你没看见那个东西长得有多恶心……天语的阵法布好了吗?”

远处那个清贵声音再次传来。

“好了。”

两个老农民顺着声音看去,原来山顶之上还站着两个人,远远的看着这边。

站在中间的那个少年,头发梳的最正经,全部干净利落的盘上去,只留了额前分开的两缕。

可惜这个角度看不见他有一只眼睛是白色。

他伸手对旁边的人指了指方向。

他旁边那人就没这么正统,头发全部散在背后,只有头顶沿着鬓角编了两根麻花辫垂下来。

“呵。”

“注意——”

那少年人笑得有些发邪,背后背着一把融入黑夜的黑剑,一跃而下朝着那人指的方向去了

即使有人似乎有话要说。

“……安全。”

他指过的那片区域瞬间炸开一团熊熊烈火。

随后声音才透过灵力远远的传来。

“本座能有什么危险。”

闻天语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是说注意树的安全,别烧的太狠。”

“……”

第29章

他们每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 但是身法修为等等一切,都远超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样子。

两个老农民惊讶极了,瘫坐在地上站不起来, 不知道一时该庆幸自己死里逃生, 还是该询问这几位少年英雄的名字。

一边炸火的声音刚落, 刚刚倒吊下来的那个少年就身影极快的融进了树林里,他的身形如走龙蛇,穿梭在树枝之间,很快就到了另一个点位。

看见拦路的几只小妖, 袖中的毒针裹着灵气精准扎在他们额前, 法阵周围的妖怪一下就倒地不起。

阿居足尖一点又轻轻落在某处枝头:“闻师兄,我这边也清理完了。”

闻天语点点头,用灵力传话下去:“灵籁,动手。”

阮灵籁长舒一口气, 活动了一下拳脚,冲向把那□□怪打飞的地方, 一个漂亮的飞踢起手, 挣脱开捆妖绳的妖兽几招之下又被打趴了。

趁那妖兽脱力之际,阵法启动, 两个正眼冒出白色的光,那巨大的妖兽,就这样在两个老农民的眼前灰飞烟灭。

说明死前还吐出了一堆金银财宝。

这便是他们一开始要找的东西,也是吸引无数人前来,却丢掉性命的东西。

癞蛤蟆怪有点儿智商,还懂些幻术,所以屡试不爽。

小姑娘旁边一左一右走来两个少年,是刚刚清理小妖兽那两位。

雁失群抱臂, 一脸不可一世:“下次控制力道能不能早点说。”

阿居笑着道:“你知道闻师兄说话向来慢悠悠的,还这么着急。”

阮灵籁提起裙摆跺脚:“哎呀!我的裙子都脏了!下次这种恶心的你们来打。”

闻天语从高处缓缓落下,两步走到同伴面前:“先去清点一下死亡人数,顺便照顾一下那两位吧。”

几个人终于把视线递给了后面的两个老农民。

两个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连连磕头道谢。

阮灵籁:“没事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阿居叉腰:“下次可不能再来这种危险的地方了,不是每次都能遇见我们的。”

雁失群:“……我们不是特意前来的吗?”

阿居:“这叫神秘感,我刚刚多帅啊。”

闻天语突然一惊,语气波动都大了:“……等等,小心身后!”

没曾想到,□□怪居然还留了后手,地上的那摊脓液突然炸开,朝这边溅射而来。

但是用不着这几人出手,几道剑风就将溅射过来的毒液尽数斩落。

从不远处缓缓的走来一个人,他的头发高高束成马尾,阴影中能依稀辨别他的长相十分俊气,白剑出鞘入鞘,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动作。

解昼间,今年14。

“师兄!”阮灵籁顾不得管裙子脏了,跑过去:“师尊没跟你一起吗?”

“师尊有点事,让我先过来接你们回去。”

闻天语和解昼间远远的对视一眼,点点头,走过去照顾那两位吓惨了的农民。

雁失群和阿居朝着解昼间走去。

雁失群对他笑道:“刚刚就算你不出手,本座也能将那东西一把火烧了。”

解昼间语气不紧不慢:“嗯,我想着这样快一点,因为师尊说回去煮火锅,怕他等太久。”

“唉?好唉,”阿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今天忙了一天了,肚子都饿了,师尊太懂我们了。”

闻天语检查完那两位没有别的伤势,起身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顺着那边一直直走就能走出去了。”

“多谢仙家,多谢仙家!”

两个贪欲熏心的老农民,这下老实了,很快灰溜溜的往那边走了。

解昼间他们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解昼间在前面带路,阮灵籁一边走一边气呼呼道:“可惜我的衣服,我让我爹买新的。”

阿居惊了:“不是吧,大小姐,你的衣服都快放不下了。”

阮灵籁鄙夷:“说的好像只让我爹给我买了一样。”

“小的完全没意见,全听大小姐安排。”

雁失群上下打量阿居:“瞅你那点出息。”

“这叫能屈能伸,师尊说,男子汉才这样,认识食物的人长得帅。”

闻天语无奈纠正:“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说的是应变能力强的人,不是吃的。”

阮灵籁笑死了:“我们小阿居的文化课还是那么差。”

阿居:“光说我了,雁师弟一开始连字都认不齐呢。”

雁失群:“拉倒吧你,本座现在字也写的比你好。”

闻天语:“每次提到这个,就想为云少主默哀。”

阮灵籁:“可怜的云少主。”

后面几人聊着聊着就走出了这片树林。

他们的轻功都很好,虽然最好的要属阿居,毕竟他之前活泼好动老是东跑西跑,就这么练出来了。

除了解昼间雁失群,阿居也得到了自己的佩剑,现在只有闻天语和阮灵籁还没有,不过这种事情看缘分,急不得,虽然用的不是上好的宝剑,但是一把铁剑平时也足够了。

五个人出了树林浩浩荡荡的御剑回去。

解昼间在最前头说:“师尊说回去之前先去镇上买点东西。”

雁失群毫不意外:“我就知道他不可能让我们空手回去,这次是带烧鸡还是烧鹅。”

解昼间:“他说想喝酒。”

解昼间身后的四人紧急刹车,异口同声:“唉?”

水云湖中心,泉漳清家。

青白衣衫的仙人落地,早早守在门口的人见他额头都是汗,递给他一张手帕让他擦擦。

清环递过去之后说:“灵籁他们出门捉妖了,应该快回来了。”

清诀点点头:“本君知道,已经让昼间去接了。”

“您这是怎么了,满头大汗的。”

“说来……不是汗,这是水。”

“……您怎么淋湿了?外面也没下雨啊。”

清诀尴尬一笑:“……呵呵。”

他才不会说他飞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团雨云。

就那几公里路下暴雨,而且下得突然躲都没来得及躲,出了那几公里之后,又是大晴天了。

跟遛他玩儿似的。

“别问这么多了,把本君院子里那个锅和架子架起来,今天晚饭吃火锅吧?顺便你陪本君喝点小酒。”

“好……唉?您,您要喝酒?”

“怎么了?本君今天高兴不可以吗?”

清环汗颜:“没、没……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他私底下用手轻轻画了一道传音符,将画外音传给清凤。

“仙君今天想喝酒!”

清凤面前摆了十几种药材,正在慢慢分辨它们之间不同的差异,收到这则传讯手猛的一抖。

“……不会吧。”

不一会儿,外出的五个孩子也回来了。

雁失群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清诀院子里质问:“你要喝酒,真的假的?”

清诀正在把整块的牛肉切成一片一片的,用的还是上好的宝剑雾里青。

他的配剑就用来干这事儿。

“怎么了?你们为什么每一个人都那么惊讶?”

阮灵籁从后面走过来:“……您忘了您上次喝了酒,差点拆了房子的事情吗?”

“有这回事?”清诀仰头想了想,没想起来,说:“哎,酒量是可以练的,多喝几次不就好了?”

不好不好!

拆房子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里修为没有人比!他!高!

拦不住才是最重要的啊喂。

阿居惊恐万分的对解昼间说:“师兄,你说句话啊,师尊要作死,你就不拦着他点?万一事后又被长老们兴师问罪怎么办?”

“不必惊慌,”解昼间把买来的各种食材放到桌案上,小声回答:“我有办法。”

阿居:“真的假的。”

闻天语一边帮着把东西拿出来,一边说:“……姑且相信吧,毕竟如果师尊真的想喝,就算他偷偷喝,我们也拦不住啊。”

另一边,接过切牛肉大任的雁失群死也不愿意用自己的佩剑做这种事情,于是清诀只好给他找来一把柴刀,这才躺回躺椅上。

清诀闭目养神却开口道:“灵籁你的衣服脏了,改明儿跟你父亲说一声,让他给你买件新的。”

“好呀好呀师尊对我最好了!”

“快去换身衣服吧,一会多吃点肉。”

“嗯嗯!”

雁失群默默想吐槽她瞬间就被收买了的样子,摇摇头问:“解昼间说你有事儿,你是去哪儿了?看起来像是淋过雨似的。”

清诀躺在躺椅上好不惬意,食材有人切,东西有人买,生火也有人生,他只要躺在这里等着开锅就行。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办成,这不是办成了吗?所以高兴呗。”

“……天底下还有你办不成的事?让人家云少主来教我们写字你都做到了。”

雁失群想到当初那画面都不禁抖了三抖,其实云月临虽然脾气差,但意外的耐心不错,对待小孩子他不怎么骂人。

但是练字真的是他这辈子最不情愿的事情了。

这几年,他感觉他魔尊的威严越来越弱了,不仅学会了写字念诗,还学了各种心法,居然干了不少好事。

再怎么说他可是魔尊啊,这里没有一个人尊重他的身份。

尤其是那个躺在躺椅上睡觉的家伙。

“有的,小雁子有的,”清诀说:“不过我今天出门办的这件事暂且保密,等吃完了饭我再说。”——

作者有话说:更新字数调整:

手伤还没有得到改善(本质也是本人完全没有充足的休息,千万别学),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调整更新字数,改成每天更新三千了,非常抱歉。

因为开文时间都比较接近,存搞和休息时间只有一两个月,所以做不到全文存稿。

本来打算一如既往日六到完结,咬咬牙想坚持下来,但是身体实在是有点吃不消了,实在抱歉……断更肯定不会,这点大家放心,只是少更新一点,这样也能保证作者本人状态更好。

等之后伤养好或者是身体改善了,还是会更新六千的,先更三千一个月调理一下试试,感谢大家理解。

更新字数减少其实也蛮不甘心的,感觉和自己投降了,但是身体原因加上八月份的出行安排(想去云南大理放松放松,不知道有没有小读者可以给些旅游建议),权衡之下确实日更三千是最好的选择,下本时间和状态上调整的好一点,v后还是会选择继续更六千。

工作量减少一半心理和生理都轻松了很多,养好以后我再接着卷,再次抱歉,再次感谢大家理解。

第30章

院子里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息升起来, 食材的香味也随着入锅传遍了整个清家。

不少弟子被香的实在受不了,都斗胆蹲在清诀的门口。

清诀让清环拿上碗筷分些给外面,夹起一片烫的直冒热气的牛肉片。

他本来是不接受鸳鸯锅的, 但是考虑到古代人普遍口味清淡, 并且这里还有很多是未成年的小孩子, 所以最终妥协了。

阮灵籁在一边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精湛的筷子功夫,她夹起一颗丸子简直信手拈来。

闻天语这方面就显得弱了很多,实战向来不是他的专长,戳了半天也没把清汤锅里的那颗圆子戳上来。

清诀替他夹进碗里。

“谢谢师尊。”

“不用谢, 今天你们出去遇到什么了?那是个什么妖兽?”

阿居被嘴里的牛肉烫的直哈气, 一边用嘴和牛片打架,一边说:“窝们,渔岛了一只……”

“停停停,你先把嘴里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雁失群看不下去,递给他一杯水:“我们遇到了一只蟾蜍, 他利用人的贪欲, 勾引周围的百姓进山,然后吃掉, 死的时候吐出了很多真金白银,暂时收进乾坤袋里了。”

“行,”清诀大概听懂了是怎么回事:“那明天找个时间,你们把这些东西还给失主。”

闻天语:“一些无主的财宝怎么办?”

“唔,那就拿回清家好了,就当充公了。”

雁失群没以前那么暴躁了,清诀觉得他现在才更有魔尊的气质,因为更加成熟, 能担起大任。

常后几个人眼睁睁的看着清诀给自己倒上了一壶酒。

几个人眼睛都瞪圆了,疯狂对视,最后不约而同都把视线放在了解昼间身上。

解昼间正在淡定的喝茶,清汤锅里面捞起一片胡萝卜。

胡萝卜好吃,甜甜的,他喜欢。

也就是清诀惯着他,不然这种最讨厌的东西是根本不能被允许出现在餐桌上的。

雁失群有灵力传话:他喝了,他喝了!

阮灵籁加入群聊:怎么办啊?怎么办?现在去找清凤师姐拿安眠药,还来得及吗?

闻天语:……要不失礼一下,把师尊打晕?

阿居:不是我们这边谁打的晕他啊?确定不是在还没有碰到人之前就被反杀吗?你们忘了这几年练功的时候被揍的经历了?

阮灵籁:唉?师尊没有直接上脸诶,难道说这酒不醉人?

雁失群:我都闻到酒味儿了,怎么会不醉人?

下一秒几个人的眼神沟通还没有结束,清诀就咚的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睡得安详。

解昼间放下茶杯,从容不迫。

清环重新回到院子里,愣了愣问:“仙君,这是……?”

解昼间这时开口:“师兄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师尊这边有我们呢。”

“好吧,那你们吃的差不多了的话,我就收咯?”

阮灵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忙起来总是没错的:“清环师兄,我来帮你!”

雁失群凑过去小声问解昼间:“你干什么了?”

解昼间淡定的晃着茶杯:“下了些安神的药。”

雁失群本来就对解昼间有些心理阴影,毕竟他算是从小被打到大的,现在只觉得这家伙更加恐怖了。

闻天语咽了咽口水,找补说:“情有可原,是不得已而为之。”

阿居趴在桌子上,刚刚他的舌头被烫了一个泡,现在说话嘟嘟囔囔的:“那清环师兄走了,咱们把师尊搬回屋子里?”

雁失群:“他刚才说有什么事情要说来着,就这么睡过去了,难道我们要等到明天?”

解昼间:“师尊在外奔波一天也该睡觉了,我一会把他带进去,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

有解昼间在确实是让人放心的,还好他有先见之明,不然今天晚上谁也不用睡了。

但是……真的好好奇,他到底要说什么?就不能先宣布完了之后再喝酒吗!

解昼间把清诀抱回床上,他才刚刚展开一点身形,大概是因为修仙人的原因,力气和感官都比普通人更加强大和敏锐。

而且14岁的他已经快和清诀一般高了。

仔细比一比,好像就矮了半个头。

解昼间给床榻上的人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又给他喂下一杯甜水,重新倒了一杯放在床头。

一整个非常贴心。

解昼间盯着清诀的睡颜看了一会儿,端了个凳子,坐在床边守着他,免得他半夜突然醒了头疼。

嗯……

他的师尊……

……今天显然在外面吃饱了才回来的。

解昼间眯了眯眼,轻而易举猜到了。

晚上不宜多食,等师尊醒了,一定要好好说说。

清诀睡梦之中打了个喷嚏。

他再一次睁眼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昨天的种种,恍然大悟。

臭小子,居然自作主张给他下药,胆儿肥了。

“师尊醒了,喝点水。”

清诀伸手接过水喝了一口,放下水杯,抬手就是一巴掌呼过去拍他脑壳。

“……昼间知错了,但是不能放任您拆家呀。”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有主见了,”清诀心道自己喝醉了酒哪有那么恐怖,明明上次醒来一切完好无损啊:“都会给本君下药了,下一步想干什么?”

“昼间真的知道错了。”

那是因为他们几人连夜把屋子修好的,不然被长老看见了还了得。

“算了……”清诀也不是多不讲理的人,并非真的要怪他,大概能猜到是自己喝醉了酒确实干了一些不成体统的事:“哎呀,糟了!”

他突然想起来,昨晚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办。

“快把你师弟师妹叫过来,我昨天晚上就想说了,你这臭小子给我下药,害我睡了一晚上。”

“昼间这就去办。”

一大清早的,几个人都还没有睡新鲜就被叫到了清诀的院子。

阮灵籁头发都还没梳,他现在已经一个人住一间屋了,不像小时候那样需要人陪着,胆子虽然没有长进多少,但也是大了些。

她打了个哈欠问:“师尊这么早,又没有早课,叫我们来干嘛呀?”

清诀看了一眼旁边的解昼间:“昨天晚上就想说了,谁知道本君一觉睡过去了。”

清诀又眼神扫过眼前的几个小孩,他们作为共犯,每个人都挺心虚。

“罢了罢了,天语,上前来。”

“?”闻天语依言上前。

虽然不解这么大阵仗所为何意,但是师尊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闻天语还是照做了。

“接剑。”

“!”

清诀抬手掌心向上,空中渐渐的凝出一柄带着剑鞘的宝剑。

清诀再次重复:“接剑。”

是一把剑,一把品相上乘,和闻天语极其搭配的剑。

这下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此剑还没有名字,剑身规整,剑体轻盈,很适合你。”

闻天语接过那柄长剑,确实能感受到健身裹挟着充盈的灵气,并且这灵气还有些熟悉。;

闻天语感受了一会儿惊讶的开口:“……缘木源神树?”

“不错,看来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清诀笑笑说:“这里面的确混杂了神树的一小部分枝干,我今日路过那处,发现地底有一节树根长了出来,放心,已经经过木缘同意了,顺便还加上了她当年给我的定心镜碎片。”

“你也是束发的年纪了,前两日我刚好在柳春遇见木缘,商量了一下,就想着把这个当做礼物送你。”

“谢师尊,天语很喜欢,一定物尽其用,好好保管。”

清诀让他起来,说:“名字慢慢想不着急,当初阿居可是想了一整年呢。”

解昼间问:“木缘姐姐怎么样了?”

“她挺好的,已经习惯了穿斗篷不留名,你们多出去走动走动,说不定都能听见她行侠仗义的传闻呢。”

然后小伙伴们才凑上来对他的剑各种打量。

“哇,这里面真的有神木的一部分啊?感觉好酷。”阮灵籁眼中的羡艳都快溢出来了,这下她就是他们几人之中唯一一个没有配剑的人了……说没有挫败感,怎么可能?

只不过她已经过了那个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年纪了。

……假的。

阮灵籁吸吸鼻子,委屈巴巴。

清诀一眼便看出那小丫头的心思,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用老父亲一般的语气道:“不必着急,你是体术最好的,配得上你的好剑,一定在后头。”

“……嗯!我会耐心的等它的。”

“快快快快,和我试试。”阿居更是迫不及待的抽出自己的剑,吵着要和闻天语练练手。

要知道,这小子平时是最不愿意用剑的,能用暗器就绝对不用武器,因为他嫌举剑太累了。

他那把剑也是上好的曜石制成的,是在一次找线索的途中无意发现的深山玄曜石,那石头已经有千年的岁数了,不管是品相还是品质,都是上好的,所以就用来给他做剑了。

也是那山中的玄曜石自己选择的阿居,这就是有缘分。

阿居因为是特殊材质制成,剑身上绕着深邃的花纹,闻天语的剑就只有中心有一条黑线,那大概是神木木枝留下的痕迹,锻剑的时候祛不了。

阿居剑名“溟痕”,是他想了一年才想出来的名字。

他说寓意是做好事不留名。

他俩在院子里对打上了,拉了解昼间当裁判,雁失群坐在墙上隔岸观。

清诀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看着那处的阮灵籁。

“其实本君也有一个礼物要给你。”

阮灵籁回头看向他,疑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