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清诀笑着说:“这个东西可是不好操控, 所以本来想晚些时候给你。”
阮灵籁瞬间就兴奋了:“是什么呀?师尊,我能学!我可好学了,我能学会的!”
清诀从袖中乾坤带拿出一卷银丝。
“银线?”
“本君看你使这类法器使的都特别好, 你体术好力道巧, 就留意了一下, 这银线是百年天蚕蛾吐出的丝制成的,别看这么细细一根,却非常有韧性,削铁如泥……但是若是运用不好, 也容易伤到自己和同伴, 要学会,需要抓紧练习。”
阮灵籁接过那卷银线,说:“师尊能现在就陪我练练吗!”
“当然可以,我们到后院去, 不和他们玩。”
“好!”
阮灵籁得到了新武器,不亦乐乎, 今天的算学课都没上, 一直和清诀练到了日落西山。
她也是极其有天赋的人,那银丝在她手里很快堪比凶狠的杀器, 后院的那尊石雕都被她切成了碎块。
无亮长老最喜欢那石雕了,这下被发现了免不了一顿数落。
但是习武之人顾及太多可不行,这些年清诀带着几个小娃娃也没少上房揭瓦,长老们算是习惯了。
他们一直到肚子都咕咕叫了,才停手。
清诀收起自己的雾里青,说:“怎么样?用的顺手了吗?”
“嗯嗯,我感觉我已经能操控它八成了。”
“那我们先休息吧,以后慢慢练。”
阮灵籁挽着清诀的手和他讲话, 一瞬间就把刚才的失落抛得烟消云散了:“好,师尊最好了!”
阮灵籁是清诀从小带到大的,简直就跟亲闺女一样。
他哥哥阮灵泽就没这个天赋,但是脑子很好使,将来会继承家业从商。
这么多年,其实他没见过几次阮灵籁的哥哥,小时候总是见到的只有她爹,她爹老是不放心自己闺女,直到这几年才好上一些。
对阮灵泽印象还停留在两年前,几个十多岁的小娃娃去她家玩。
阮灵泽是一个很有书生气息的人,也很宠妹妹,怪不得这小丫头平日里会念叨几句最喜欢哥哥了之类的。
而且你知道的,像这种书里的角色,颜值都不会太低的。
在那之后又过了几天,佩剑的名字闻天语就取好了,叫“寂无”。
他说他喜欢安静,这把剑也非常轻便,所以取了一个有些玄虚的名字,也可以算作悼念消失的缘木源。
阿居提问:“既然这剑里面掺杂了神树的一部分,能不能像木缘姐姐那样拥有操控树木和灵气磁场的能力呢?”
清诀摇摇头给出解答:“神木只是给了这把剑更好的融合灵力的能力,木缘操控树木和磁场是因为她本身就是神木分离出来的妖精,说白了就是这一小部分还远远达不到那种程度啦,而且就算是她本人,缘木源成为荒土之后能力也是大大下降的。”
阿居失望道:“还以为这把剑会和别的有所不同呢,要是真的可以的话,那也太帅了。”
“剑只是工具,真正的能力还是源自于使用者本身,”清诀拍拍他的脑袋说:“好好运用才是最重要的。”
阮灵籁:“看这思想高度,师尊就是和我们不一样。”
闻天语这才接话:“不特殊就是最好的。”
阮灵籁:“闻师弟也好有深度!”
雁失群:“他是天眼后人,没有点思想高度怎么配得手眼通天的神力?”
闻天语:“惭愧,我现在对眼睛的掌控还不足够通天。”
阮灵籁:“别这样说嘛,我觉得已经很厉害啦!”
几个孩子又开始讨论起别的,他们话题变得太快了,清诀无奈的坐在旁边喝茶。
平日里闻天语不太擅长打架,但刚拿到新剑这几天就像是拿到一个新玩具的孩子,练剑都练得勤快了。
一段时间,阮灵籁对银线的掌控力也稳定了不少,已经能隔空御物,那银丝随着她的想法自由的穿梭在晴空下,然后差点把院子的墙给拆了。
阮灵籁被清环抓住之后心虚:“啊呀呀。”
另一边,阿居鬓角被削掉一点发丝:“不打了不打了,你们一个个的干嘛都找我切磋?你们都是新武器,不公平。”
闻天语收起佩剑:“比起雁师弟,还是你比较有分寸。”
院子外的树上:“本座听着呢。”
闻天语擦这剑敷衍:“嗯嗯。”
阮灵籁走来觉得自己现在状态甚佳,阿居对她来说确实是太好欺负了点,所以她左看看右看看,想找解昼间较量。
但是奇怪的是,他们家师兄这几天确实不见人影。
阮灵籁抬头问树上小憩的雁失群:“看见师兄了吗?”
“他?”雁失群皱着眉头思考了一番,说:“早上出门就没见到啊,这几天起床可早了,每天都往外面跑,估计又是出去给百姓们打杂了吧。”
“真奇怪,师兄是去干嘛的呀?最近也没闹出什么凶兽啊,镇子那边应该也很安全才对。”
这几年间,外头传出什么事情解昼间都是第一个冲上前的,百姓们对他的看法确实改变很多,对此桂花糕的大娘很是欣慰。
她就说解昼间是个好孩子的吧。
雁失群一个后空翻从树上跳下来:“去问师尊不就知道了。”
“哦,行……说起来你之前不是不愿意喊师尊吗?”
雁失群一个激灵,回想起之前不叫尊称被解昼间支配的恐惧。
“那你少管!”
阮灵籁也回他一个白眼:“切!”
很可惜的是,清诀也并不在屋内。
这九年间,他尝试了各种方法,找了各种线索,不光是对主线剧情一无所获,也对当年的真相一头雾水。
卡在这么关键的环节,也不可能是他能力问题,他也暗中问过闻天语,想透过那只眼睛看见一些线索,但一无所获。
要知道,闻天语的眼睛都看不见的事情,除了他和解昼间这两个人之一,就一定是跟剧情强烈相关的。
越长大,闻天语能看见的东西就越具体越多,能力越强反噬过来的头痛感也越强,所以清诀特意给他做了个压制他能力的吊坠,吊坠不摘下来,他的那只白色眼睛除了颜色,就和普通眼睛无异。
这剧情也不知道是什么防剧透机制,清诀能查的都查了,就是推进不了。
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之前那十多年的时间虽然对他们来说是真真切切的,但这都只是一个引子,剧情到现在可能才真正要开始展开。
现在只剩下阮灵籁一个人还没有得到配剑,可以说主角团的武器基本上也都齐了。
所以清诀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巡视,不想错过什么,几个孩子都十几岁了,有自理能力修炼也很自律,不需要他时常盯着,还是剧情杀比价恐怖。
……说起来他为何坚定地认为这是一本小说?仔细想一想,也有可能这就是一个单纯的修仙世界。
他还尤其担心与他有所关联的章晓漫老师会不会被卷进事件,但是这几年老师除了白头发更多了以外,其他的没有什么变化,书院还是一如既往的开着,章晓漫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清诀碍于身份特殊,也不能经常去见她,不过知道她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着就行,清诀是知足的。
……不管是小说还是什么别的,提防之心不可无,要知道有多少主角或反派死于大意,这些年就连打个小怪清诀都要补刀好几次的。
在外巡视一直到傍晚他才回去,还没落地就看见清家正大门门口站着一个人。
解昼间。
他小子站在门口干什么。
“师尊,”解昼间开口:“外面风急,怎么不配件外衣?如此单薄,着凉了怎么办?”
清诀落地流畅的收起剑:“你才十几岁,怎么就跟个老妈子一样?是不是跟你清环师兄学的?”
解昼间把手里拿着的外衣给他披上:“昼间不敢,只是想提醒一下师尊。”
“站在这里等什么呢?”
“等您,回来的时候听见他们说您还在外面。”
清诀无奈一笑,这小子十年如一日不改的恐怕也就是粘自己这个习惯了。
如今也长成一个小少年了,以前还没他一条腿高的小娃娃,现在倒是越发丰神俊朗,男主角的颜值果然高。
清诀也有意观察他与师妹师弟之间的感情,确实从未逾矩,更像是友情和亲情,阮灵籁也是,作为唯一一个姑娘,也完全没有和谁情窦初开的想法。
作为长辈来说清诀就很乐意看见这样的场景,大家都是好孩子,互相帮助。
但是作为一个穿越者来说,他生怕这群小徒弟全部吻上来。
着实危险。
“师尊,您不要再盯着我看了,”解昼间移开视线:“是昼间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啊,没有,”清诀走着走着,发现自己想的太入迷,赶紧把头撇开:“本君就随便看看。”
这小孩……长开了之后,怎么感觉这么帅?
卧、槽这对吗。
他是徒弟!亲徒弟!你们最近的关系只能是父子!
解昼间问:“所以师尊这几天在忙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错字攒攒,有空一起改,感谢捉虫
第32章
只是一句随口的闲聊, 清诀迅速接话道:“就是去外面四处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你这几天白天都不在,又是在干嘛?”
“我……”解昼间唯一一个大的缺点, 那就是完全不会撒谎:“我……不能说, 但是确实是有一件想做的事情。”
“本君又不会怪你, 你们都这么大了,有自己想法也正常,只要按时回来,不要被长老骂就行。”
“嗯, 快完成了, 大概就这几天。”
“行,既然是私事,那本君不干涉,你的人品本君也不怀疑。”
解昼间一路把清诀送到了内院, 才行礼准备离开。
“怎么?长大以后就不缠着本君讲睡前故事了,”清诀侧目, 对着院墙外面道:“既然不想听睡前故事, 那你们齐刷刷的过来是干什么呢?”
解昼间也看过去:“……”
“!”
院墙那头,熙熙攘攘的冒出几个脑袋。
阮灵籁讪讪一笑:“师尊……我们……”
雁失群:“……本座是被胁迫的。”
阿居:“我们就想来看看你们在干什么嘛, 这几天两个人都找不到人,搞得我们也很担心的!”
阿居语速极快的把目的说清楚了。
解昼间:“没干什么,就是师尊回来了,我去接他。”
几个小家伙又从院墙上一跃而下,闻天语算得上最有礼貌,还知道道个歉再进来。
但是既然道歉了,就不要再翻墙了呀,走正门啊。
一群人小鬼大。
“师尊, ”阿居粘清诀粘的不像解昼间那样含蓄,而是光明正大的拉着他各种蹭,像个小狗脑袋:“听您这意思是可以再给我们讲睡前故事喽?”
清诀要笑死了:“多大人了,十几岁了还听这个?”
“胡说八道,”阿居:“今年明明才三岁。”
阮灵籁:“我四岁我四岁!”
闻天语:“那我……五岁?”
雁失群:“出去千万不要说本座跟你们是同门。”
清诀彻底笑了:“好好好,天语熟练了配剑,灵籁也学会了御丝,就当奖励你们,随我进屋吧。”
阮灵籁:“好唉。”
阿居用手肘怼了怼雁失群:“你不是嫌幼稚吗?那你别听啊。”
雁失群的脸青一块红一块:“本座睡眠质量不好,不听白不听,不行啊?”
闻天语和解昼间聊天:“最近看了一本书,讲异闻录的,很有意思。”
解昼间:“哪本?”
闻天语:“我放书阁了,回头拿给你。”
解昼间:“好,剑还顺手吗。”
“嗯,已经用习惯了,但是我不太擅长近战。”如果是打架,他运用法器符纸的情况更多,乾坤袋里也常备着不少。
他俩聊天主打一个岁月静好。
他们现在长大了,已经睡不下同一张小床了,前几年单独分了几个房间出去,现在他们就在清诀面前坐着小板凳围成一圈,中间点了一盏煤油灯。
“本君今天要讲的这个故事,可不是很轻松愉快。”清诀的语气故弄玄虚:“这可是一个恐怖故事哦,要是谁害怕的话,可以先回去睡觉。”
阮灵籁往后躲了躲,但是又对这个故事很好奇。
“主人公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师尊。”
然后清诀花了半个小时,讲述了这位师尊如何在修真界被各路仇家觊觎,被弟子背叛,反正是要多惨有多惨。
纯即兴,全是感情。
“太惨了,好可怜,”阮灵籁都快听哭了,说:“但是……我没觉得很恐怖唉。”
“很恐怖,真的很恐怖,”清诀一本正经:“快走剧情了,这些事情要是发生在本君身上,还不恐怖吗。”
“师尊,我们会保护您的!”阿居拍着胸脯保证:“你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您身上!”
清诀感动的快落泪了:“好好好,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雁失群:“……他这个修为谁能打的了他?”
闻天语也很认真的回答:“……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暗器也防不胜防,师尊确实要多加小心,避免重蹈故事中的覆辙,有句古诗说……”
阿居笑着道:“闻师兄现在说话越来越顺畅了,而且还常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解昼间说:“只是因为你们上诗词课从来没有认真听。”
清诀:“嗯?”
阿居马上道:“师尊,我们困了,我们回去睡觉了。”
溜的倒是挺快。
清诀只好默默地一个人把他们的小板凳一个一个再搬回去放好。
说起来他们现在应该是上中学的年纪了。
怎么还是小孩性子。
清诀丝毫不怀疑一下是不是自己把他们养的太好了,只想到这个年纪的自己已经开始独当一面了。
把椅子搬回柜子里的过程,清诀情不自禁的回忆起这些往事。
八年前,阮灵籁第一次学会御剑,她踩在一把小铁剑上,以往都是别人带着飞,这次却要自己操控灵力。
她晃晃悠悠的,一松开清诀的手就要哭。
像极了小时候学自行车。
那个时候也是老师一松开后座,他就闹。
清诀只好扶着剑柄,骗她说自己会一直扶着的,其实在那孩子,慢慢升高飞远的过程当中,他就悄悄松了手。
结果小姑娘因为太过兴奋,一个没稳住,还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上。
小姑娘摔了个大屁股墩,疼得在院子里哇哇哭。
哄了好久才哄好,要不然整个清家都得被她爹拆了。
“谁是勇敢宝宝?”
“我是勇敢宝宝!”
现在这及笄的姑娘已经不需要这种话术来哄了。
她已经学会了自己睡觉,学会了御剑飞行,甚至学会了降妖除魔。
出落的水灵灵的,再长大一些恐怕这小小的泉漳就留不住她了。
解昼间对此安慰他道:“我觉得灵籁师妹应该不会愿意走太远的,您不用这么早开始焦虑。”
清诀听完更焦虑了:“那万一她以后嫁人呢?嫁了个毛头小子怎么办?嫁了个范傲天那样的人怎么办?”
他说:“昼间,多给你师妹拿点银两去,这两天防着点范家小子,千万不能被那种只会煮白粥的混小子给骗走啊。”
“……不会的师尊,师妹她一不缺钱,二不缺爱,提到择偶标准她也只会想到您这样作为榜样的人吧,就算真的有人想娶她,不也得先过您这关吗?而且昼间觉得范傲天大概不会煮白粥……”
“你说的有点道理……”
还有,七年前阿居偷偷溜进清家杂物间,自己捣鼓那些废弃的法器,结果把整个杂物间都炸了。
阿居小脸都是黑漆漆的灰,这鬼机灵的小孩子也是第一次给吓哭了,躲在清诀怀里不敢出去。
后来才知道原因,是怕被骂,然后被赶出去。
他融入清家太快,清诀都差点忘了他曾经是无家可归,浑身带刺的孩子。
其实大家知道这件事更多的是哭笑不得,纷纷安慰他不会把他赶出去的。
后来清诀看他感兴趣就给了他很多小玩意儿,比他自己捣鼓来的安全多了,不知怎的,他就把那些小玩意儿带在身上当武器用了。
什么飞刀毒针?
……他当初给的东西可没有那么大杀伤力。
这小子性格最像自己,说话跟泥鳅一样滑,连喜欢捣鼓小玩意儿这件事也一模一样。
解昼间很宝贝清诀给的所有东西,所以每次阿居想借过去研究,他都不给。
清诀怀疑是不是自己没端好水,才导致孩子这么护食。
为了不让占有欲过大导致一些不好的情感滋生,清诀专门就这件事去找解昼间谈心。
解昼间一本正经说:“太危险了,不能随便给他玩。”
合着人家其实只是担心安全。
“师尊,别说小阿居了,您能先从杂物间出来吗?您忘了上次您教我们法术,没控制好力道差点烧掉真灵长老的胡子吗?”
“……”
下次要重点教教他,不要老记这些黑历史。
闻天语……闻天语……
这孩子真的不是高冷,他真的只是反应慢,所以平时没什么表情。
起初他们都以为是因为他的特殊经历导致的,接触正常社会后能够慢慢练回来。
后来这孩子说话算是流畅了了,但是那性格还是慢慢吞吞的,清诀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外界影响,这就是他本身的性格。
也是,一个班上要都是闹腾的小孩,班主任还要不要管了?总得有像解昼间,像闻天语这样听话安静的。
对付这种孩子,就不能和那几个一样用激将法,但又不能丢着他不管,容易憋坏,清诀的办法就是让他多多分享自己的读书心得,他喜欢看书,那就投其所好。
……直到现在闻天语看的那些书,连他都没有兴趣听了。
孩子看的书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而且有些题目他问自己,自己居然都解答不出来,那很尴尬了。
“本君这是在……锻炼你的自我思考能力,你先自己去想一想,或者和其他的师兄师姐长老们交流交流,实在是想不到再问我。”
这也让一个重点大学毕业,出于感情回到乡镇当幼师的成年男人感到了挫败。
难道说自己脱离学习环境太久了?已经能简单的古诗词解析,都想不明白了吗?
万万不可荒度时日啊。
第33章
解昼间对此评价:“并不简单, 师尊不必妄自菲薄,天语现在看的书已经快接近禁书水准了,晦涩难懂很正常。”
“禁书?他知道分寸的吧, 你改明再去把藏书阁收拾一遍。”
“放心, 之前打扫的时候已经收拾过一遍了, 有些书上的内容上不得台面,但那些禁书真灵长老都封印好了,而且昼间觉得如果他真想看的话……应该没人能拦得住。”
该不会禁书里不光有不能让人熟知的咒法,卸丁风姑娘送来的……
呃……
下次得想个办法全部送到云春花那边去藏起来。
“也是, 天语的眼睛本来就是个大bug……”
“……虽然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但是应该就是这样,没错。”
雁失群从三年前开始,就完全没暴露过自己的血莲印记。
他生气的频率越来越少,对自己体内内力的掌控也随着年龄的长大越来越高, 而他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不光愿意称他为师尊, 平时里意外的很照顾阮灵籁他们。
除了嘴硬这点没变, 还是那个熟悉的魔尊大人。
实不相瞒清诀本来以为这孩子的性格会一直那样,他们会一直不对付。
果然讲道理的魔尊就是好, 有了感情之后,也不会总念叨着打打杀杀了。
雁失群还是想回去,那毕竟是他的家,他的归宿,黔轮山里面也有很多魔教子民,他还是想复仇,他还是恨着当年那些人。
但他现在也多了一个远大的抱负,那就是让黔轮山像泉漳一样蒸蒸日上。
清诀问:“我倒是很好奇, 原来修魔也可以不害人性命的?这和那种话本里传言的不太一样啊,毕竟大家总会把坏人和魔修联想到一起。”
“难道正儿八经修仙的人就都是好人?”雁失群哼了一声:“这是心法功法不一样,要说杀不杀人的,你们正道难道就不杀人?修哪个不都一样,没有所谓修炼天赋的人入了魔教也能精进自己的实力,这样的人大多心智不坚定,会走火入魔我不否认,但那是因为他们缺乏一个像本座这样的管理者。”
他说这话的时候气势汹汹的,倒真像一个当年叱咤风云的魔尊,要不是从小看着他长大,他孩童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恐怕真的会被吓到。
清诀刚好就是那个把自己当成他家长一样看他的人。
“小雁子很自信嘛?”
“……本座只是打不过你俩,但不代表本座不强。”
解昼间很无辜的表示:“不是故意下重手的,只是不下手重一点,治不住你。”
雁失群直接生气:“本座不想听你狡辩!”
清诀想到这里,被这段记忆逗笑了。
现在想想,解昼间真的是在公报私仇吧,雁失群一开始对自己的态度确实不那么好。
……怎么他回忆当中的解昼间几乎没有糗事?
除了缘木源的那件事以外,解昼间好像就再也没有哭过了,很多时候貌似还是他来开解自己。
再怎么说自己也作为长辈回忆当中,大部分都在被自己的大徒弟开解,着实是让人有些丢面。
清诀把他们的小板凳摆好,好好的收在柜子里。
嗯……记忆中的片段也都是一些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日常,除了缘木源的事情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事件和主线挂钩了。
到底会如何发展呢?难道是因为主角几人还没有长大?要等到他们成年之后吗?
这几个孩子的成长都很健康,没见有人心思扭曲,目前对自己也没有谁想过要越界,和清诀一开始草木皆兵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可是总觉得越接近成年,自己就越危险啊。
是正经剧情吗?还卡年龄。
他想了整整一夜,还陷在对情节一无所获的迷茫中,心中隐隐透露着的那种不安感又不能熟视无睹。
回忆里也没找到什么异样,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但两天后,清诀还是没等到什么特殊剧情,却收到了来自解昼间的一件礼物。
那是一个体型不大的长条小木盒,他还没打开,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阿居眼睛都瞪大:“师兄,你太不道德了,居然自己偷偷准备礼物?”
阮灵籁已经要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金子出来了,突然反应过来,说:“师尊的生辰也不是今天呀,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解昼间摇摇头:“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只是前段时间看师尊赠天语佩剑有感,想着送给师尊而已。”
雁失群也忍不住好奇:“原来你这几天就是在捣鼓这玩意?快打开看看。”
闻天语只是用一黑一白两只眼睛盯着那个木盒子,期待着它的主人将它打开。
清诀握着那长方形的木盒,伸手轻轻抚过上面精心雕琢的纹理,突然有些忐忑。
从小到大,他当然是收到过不少来自这群孩子的礼物,但是如此正式的用盒子精心包装起来的,还是第一次。
里面会是什么呢?他也很好奇。
解昼间说:“师尊如果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
清诀顿时放下所谓矜持:“怎么会不喜欢?我肯定喜欢。”
打开那木盒,里面躺着的是一把黑色的折扇。
“我花了一段时间跟镇子上的姐姐们学做的,上面的花纹也是我缝的,但缝的不是很好看。”
墨黑色的绢布上绣着几片深绿色的绿叶花纹,周围绕着金色的,像烟似水波的线条。
木头的质感也是好极了,品质不低,只不过清诀暂时没看出来是什么木头。
其他几个孩子眼睛亮了亮,纷纷夸赞他第一次做扇子就做的这么好,还这么快,解昼间谦虚的说自己也是失败了很多次的,。
“好,”清诀拿起扇子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是把好扇子,谢谢昼间……真的很喜欢。”
这是他教过的孩子长大后送给他的礼物。
也是他第一次收到长大后的礼物。
因为他带过的那几届孩子都还没机会送给他呢。
他这不是穿越了嘛。
虽然扇子上的花纹非常简单,但是看着不杂不乱,蛮符合他的审美。
清诀想着自己平时一直穿白色或青色的衣裳,问:“为什么会选黑色呢?”
“觉得师尊身上的颜色都淡淡的,但是只有头发是深色,昼间喜欢师尊的头发,所以就选了这个颜色作为底色。”
清诀笑道:“上面的花纹绣的真好。”
解昼间被夸了以后还有点不好意思,说:“它还没有名字,师尊给它取个名字吧,起了名字就会有感情了。”
“嗯……”清诀打开折扇扇了扇,想想,又抬手用那折扇扇出一道风,击落了不远处院墙那棵树的树枝:“不如就叫它万里风吧。”
他的配剑叫雾里青,他的折扇叫万里风,工整又对账。
然后因为解昼间开了这个头,他这几天差点没被礼物给淹了,全都是来自几个孩子的。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也该送点什么,不能只有师兄一个人记挂师尊。
雁失群也说他不想堂堂魔尊被说成不懂感恩。
几个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半夜清诀解决自己门口那一堆东西。
不要什么东西都用来做礼物啊,这两根树枝是哪里来的?还有这张纸是……
……信?
他们还给自己写感谢信了?
清诀满怀期待把那信封掉了个头才看见他的正面,云纹落款。
是云家传来的信。
清诀拆开信封,那字迹一看就知道不是手写的,是意识的传递。
……
大半夜,阮灵籁套上外套,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师尊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着急?”
阮灵籁一过来就发现不只是自己,基本上大半个清家有些地位的人都在这里了。
阮灵籁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自家师尊的声音:
“这次去……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就交给……”
清诀站在人群里,交代了一些事宜。
而且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带上自己的徒弟们。
曾几何时,他答应过解昼间不会瞒着他们。
但是这种事情不瞒着他们,他们又一定会想办法跟上来。
阮灵籁走上前问旁边的闻天语:“这是怎么了?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吗?”
闻天语一脸严肃道:“的确有些棘手,据说是云家少主传信来,云家遭到袭击死伤惨重。”
阮灵籁惊讶:“云少主?他都传信到清家来了……”
这些年,谁人不知清云两位知名人士不对付。
其实亲近一点的人还是知道,两位大人关系挺好的。
虽然这种“好”本身就比较另类,但绝对不是一点小事就会来求援的。
上次云家来帮忙,还是影响整个泉漳的地震。
清诀站在那处交代完事情之后想了很久,侧目对旁边的解昼间说:“昼间和我带着其他人一起去云家汇合。”
解昼间点头,他的实力本来就已经在清家大部分人之上了,没人对这个安排有任何不满。
“小雁子和天语你们晚些过去,到了柳春不要声张,也不要轻举妄动。”
这是要分开他们?
雁失群欲言又止,最后在清诀严肃的目光下点头答应:“嗯。”
第34章
雁失群也是数一数二的战力, 闻天语的天眼可能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需要一个人护住他,云月临信中只有寥寥几句, 不知道那边的状况如何, 所以清诀安排他们晚些过去, 就当留个后手。
一网打尽和逐个击破都有风险,清诀宁愿选后者,否则青山都没了,再燃的团魂有什么用。
……可能光是一个后手还不够。
“灵籁阿居, 你们……先暂时留在这里吧。”
阿居急了:“为什么?我们也可以帮上忙啊。”
清诀说:“不, 不是这个意思,是我们战力不能太过集中,如果时机成熟或者遇到什么危险,我会给你们传信的, 你们留在这里,也要保护好清家和长老们。”
阿居想了想又觉得清诀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们不能一股脑的都冲过去, 低头:“好,我和灵籁师姐在这等着。”
阮灵籁咬紧后槽牙, 虽然很想说些反驳的话,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而是变成:“师尊,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清诀最后双手分别放在他二人肩膀拍了拍,安慰说:“小问题,世界上本君解决不了的妖魔鬼怪还没诞生呢。”
清诀起身,转了一下手中的万里风,说:“出发。”
清家大半人都出动了, 前往柳春。
拨开云雾看见柳春的地界,和围绕水云湖四周而居的泉漳百姓不同,柳春坐落在层层环山中,而环山外头就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名为“玄海”,山民和渔民都在云家的庇护之下,云家苍山对玄海而立,直线距离最远,如传闻一样直插云端。
在底下是看不见山顶的。
修仙世家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保护本家的手段,清家的水云湖、云家的苍山就是很好的例子。
山顶已经超出了寻常御剑能达到的范围。
这是怎么死伤惨重的?
看样子底下的居民们还很安全。
那么出事的就只有云家内部了。
但这样只能代表对手更加棘手,因为对手甚至不需要对寻常百姓出手,就能威胁到这样的修仙大家。
清诀皱紧眉头,带人御剑到山顶下方,上面有禁制,传信玉令解开之后方可继续走。
剩下的距离就得徒步了。
清诀一行人快步上去,打开云家山界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都倒吸了一口气。
是血,从山路一直流到这里的血。
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不知道谁的残肢断臂。
让清诀幻视当初泉漳地震都瞬间。
这是主线……?
不,清醒一点,现在剧不剧情已经不重要了。
这和地震一样,这是人命啊。
“快去!”
“是!”
过了山界门就是一片带着寒意的平地,这里常年飘雪所以非常冷,原来这里进来之后并不像寻常山顶那样,云家不是建立在峭壁之上,而是坐落在四面包裹的凹槽中。
但是这里此刻是一片死寂,至少清诀眼里全是惨状。
清家的支援已经很快了,但是还是快不过这场……灾难?
弟子们四散到各处去救援倒下的云家人,清诀旁边跟着解昼间,而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的一处。
云家正殿之上还环绕着一片黑云,那黑色云雾发现他们,就朝着这边攻击过来,解昼间想冲上前,被清诀拦下。
清诀捏着一柄折扇,灵力护着扇身,他伸手便是翻云覆雨,一挥扇,将黑雾打回原处。
一个短发弟子吃痛的捂着左手臂冲过来,清诀见过他,是多年前那位听自己炫耀徒弟的小弟子,好像叫云想。
“仙君!!”云想差点一个踉跄没站稳,他跑到清诀面前,说:“少主……少主还在里面,外头有结界,我们进不去,您快去帮帮他!”
清诀:“他一个人?你们家主呢!”
云想被问到这句话,瞳孔骤缩,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家主……家主……死了……变成了一滩黑色的……”
云想已经吓傻了,说话哆哆嗦嗦的,清诀知道不能再听他发言,一个眼神,解昼间一马当先抽出浮岚,朝着前面挥出。
正殿前的结界纹丝不动。
解昼间也有些讶异,清诀皱眉对云想道:“先去找清家弟子疗伤。”
云想点点头,知道自己呆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作用,不再同清诀说话。
“昼间退后,”清诀抽出万里风,张开折扇,将全身的灵力灌输于扇叶,“随本君破阵。”
解昼间闻言,马上退到清诀身后,将浮岚稳稳插进地下,为的是稳住苍山山顶地脉。
折扇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连成一道咒符,一股强劲力道划破长风从扇尖挥出,解昼间看准时机,灵力顺着插入地底的浮岚朝那边涌去,稳住这场巨大的波动。
清诀又连续击打了数下,最后一下把所有汇聚的力道打散,巨大的冲击之下,结界被硬生生炸开了一道口子,他的发丝在气流下被吹乱了,身后众位伤员没有受到影响。
解昼间差点没站稳,但是他还是稳住了剑柄,最大程度减小了动荡,才让伤员们不被这冲击冲走……
清诀纯粹的蛮力破阵无暇顾及,但他们师徒二人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
解昼间收回浮岚,清诀合上万里风。
解昼间紧接着又拿出黑瓶子,但是绕在正殿的黑气并没有反应,证明那东西不是妖兽鬼怪。
清诀仍然皱着眉:“我们走。”
清诀一脚踹开正殿大门,就看见云月临在里面背对着他们,单膝跪在地上。
他杵着枉生,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正殿之前一个黑色人影,清诀想都没想,一点废话也没说,几乎瞬间跃到那人面前,折扇和掌风相撞,清诀更胜一筹,一扇子将人打飞好一段距离。
正殿的椅子被打碎了好几把,包括最前头那看起来最有年份的。
黑气再次朝他袭来,清诀又是一扇子扇开,瞬间又到了那人背后,顷刻间的一掌,重创那黑衣人一口浓血沾湿了黑面罩。
黑衣人眼中闪过惊讶,见势不妙,黑烟一闪而过,下一秒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清诀走了两步想追,但是想想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先问清楚情况再做决定,于是用扇子挥开面前的黑气,朝云月临那处走去。
解昼间已经在后面把云月临扶起来了,刚要为他探探灵脉,被云月临拒绝了。
“死不了,”云月临抬手用衣袖擦掉自己嘴角的淤血,说:“外头那混蛋的破阵法,你们解掉了?”
清诀走过来,收好扇子:“拆掉了。”
云月临用最后一点功夫翻他白眼:“……我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放心,没波及其他,有昼间在呢,”清诀看了看一旁自觉去调查殿内情况的解昼间,又问:“你这边又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一个人被关在里面?还有刚刚云想他说……老家主……”
“他是不是跟你们说我父亲死了?”
清诀点点头:“嗯。”
“……今天早上,一个黑袍人闯进云家,当着所有人的面贯穿了我父亲的胸膛。”
清诀沉默的递给他几颗丹药:“……”
云月临服下,一边调养灵力一边说:“他功力不算高强,但是有一件奇怪的法器,操控一团黑雾,攻击力很强,加上袭击的猝不及防,弟子们都没有准备。”
清诀注意到,云月临的脖子生出几道显眼的黑色血管。
他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回想发现一路走来,云家的弟子的确多多少少都有点这样的症状。
“你等等。”清诀制止他,指了指他的脖子。
云月临垂眸,眼睁睁的看着那黑色血管又消下去了。
“……”
“我还没事,一会再说,”云月临继续说:“后来我紧急给你传讯,然后和他一路打到这里,他就对外面设下结界,想让我孤立无援。”
“这个东西……应该是沾上他黑雾生出来的,那家伙什么都没说,你们来了之后,他也直接逃走了,看来他知道不是我们的对手。”
云月临看起来冷静,其实手紧紧的攥成拳,整个人除了说话的语气无比平淡,其余都快要被怒火给淹没。
越是不像平时的他,越是能代表他的反常。
这几年,虽然和云家主见面的时间不多,但是清诀还是一直保持之前的看法,认为对方是值得信赖的盟友。
云月临……才刚刚失去父亲这么短时间,马上就要面对一系列的问题。
清诀其实能够理解这样的心情,但是现在不是他们坐下来喝茶谈心的时机。
外头冲进来的清凤也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仙君!云少主!你们快来看看啊!”
清诀回头:“出了什么事?”
扶着云月临走出正殿,方才还因为受伤躺倒在地的云家子弟们,纷纷露出痛苦的神情,身上的黑色纹理几乎快要爬满面部,他们在地上扭曲着惨叫,这纯白山顶几乎要变成无边炼狱。
“这是……”
清诀一行人站在原地,脚步一个比一个沉重,尤其云月临,表情非常难看。
清诀开口:“怎么回事?”
第35章
清凤说:“疗伤的过程先是第一个, 再是第二个,后来就全都变成这样了,我本想用灵力替他们检查, 但是刚进入他们的灵脉……”
清凤摊开手, 给他们展示自己手心的黑色纹理赫然眼前, 已经从指尖开始蔓延。
“!”
“这蛊毒是通过灵力传染的,一旦运功会加速他的蔓延,如果找不到药引,大家都会死, ”清凤收回手, 神情虽然也带着些许恐慌,但语气还算冷静说:“我只带了些稳定这迹象的丹药,但不是长久之计……”
这件事已经不是云家的私事了,清诀立刻道:“云家我用结界封锁起来, 所有人在内不得使用灵力,马上传讯回去, 告诉赶来柳春的闻天语和雁失群, 找药引的事情交给他们。”
清凤:“是。”
清诀看了看一旁也好不到哪去,但是几颗丹药下去, 再加上他本身修为更高强,发作比其他弟子慢上许多的云月临:“你先待在这里,我和昼间去捉……”
“我和你们一起去。”
“可是!”
“你们谁都别插手最后一下。”
清诀知道了,和解昼间对视一眼,一旁十几岁的少年也很能理解这样的心情,朝着清诀点点头。
“好,那我一会儿去找清凤多拿点丹药带上,但你发誓, 有任何问题,立刻告知我,本君用传送符将你送回来。”
云月临沉默片刻,点头:“嗯。”
解昼间微微抬头:“师尊,您已经有办法了。”
一想到清家的人也被染上了这毒,清诀也是真的很生气:“刚被本君打伤,还想就这么逃走,做梦。”
另一边。
闻天语和雁失群刚到柳春,就接到一纸传讯,清凤详细的给他讲了众人的症状,并表示解药一般和毒药同生同长,若是能看见那人从哪得到的这种烈性蛊毒,就能在附近找到解药药引。
有了方向以后,对闻天语来说就简单了。
虽然他的能力不能轻易使用,小时候他嗜睡,就有这个原因。
但到了关键时刻,的确还是能应急的。
闻天语取下腰间吊坠,掌心遮住那只白色眼睛,再次展开的时候,连一点眼珠轮廓都看不见了,全白的瞳孔泛着莹莹的光,他看见了。
但是很乱,看不全,但是他看见了一个山谷,谷底有一个萦绕着黑雾的石头,周围气温很高,然后他还看见了云月临。
但是全身都是血。
在头痛的临界点,迅速将自己抽身出来,眼瞳恢复了正常。
雁失群扶住他的肩膀,问:“怎么样?”
“……那地方,”闻天语揉了揉太阳穴说:“师尊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他形容了一下自己眼中山谷的样子,沿路的事物他也看见了,能推断出应该怎么去,雁失群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听你的形容,感觉……这不是在柳春。”
“你有头绪?”
“没有,本座不了解你们这边,只是听起来倒像是魔修修炼的地方。”
雁失群善用火,小时候不能随意控制,长大后修为稳定,慢慢也拿回了自己当年的一些能力。
魔秀修炼的地方也正是如此,阴暗却燥热,黔轮山中随处可见烈火和岩浆。
闻天语细细想来,觉得也不无可能:“……莫非那烈性蛊毒是来自于魔教的东西?你对这方面有研究吗?或者说魔修有没有人用过类似的东西。”
“本座就任不过几年时间,从未听闻有这样的蛊毒……但本座确实不常研究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所以不了解也很正常,本座直觉觉得那石头一定就是毒的根源,能够击碎它,也许就能救人。”
“你还记得黔轮山怎么走吗?”
“自然,但山内我们进不去,那里有上一辈修仙者的禁制,以你我现在的实力还无法破禁。”
“可是这样贸然过去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i,不如我再用眼睛……”
雁失群夺过那吊坠给他戴回去:“行了,你别把自己眼睛弄瞎了,本座是来照顾你的,不是来给你收尸的,既然已经有了线索,先找到那地方再说,时间紧迫,事不宜迟,先动身吧。”
“……言之有理,”闻天语点点头,说:“我们尚不知敌手实力如何,所以还是先保存力气的好,我传信回去给阿居他们,告知情况。”
雁失群不屑道:“哼,如果真是本座手下的魔修,用这种三流伎俩,本座要让他瞧瞧何为魔尊。”
柳春上空彼时已经阴天密布,声声巨雷作响,虽然没有下雨,但这压迫感也十足了。
寻常百姓好像还不知道云家出事了,清诀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跟随那黑衣人逃跑的路线追上去。
云月临发现自己只要不调动灵力,就能减缓蛊毒蔓延和刺痛,但是即使如此,黑色的血管也已经隐隐约约爬到他的脖颈了。
清诀想到人家还有几十个痛不欲生的弟子,而且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可能下一步他就会对寻常百姓出手。
而他们连他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清诀不喜欢被动。
清诀打给那黑衣人的一下已经留上自己的灵力,能感应到他还在柳春界内,下山御剑更快,他转头又对云月临道:“御剑需要用灵力,我可以……”
“行。”
清诀本来还觉得他不愿意自己带他,云月临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现在相当于被封了灵力,估计浑身也不舒服,是顶着一口气硬撑着跟上来的。
本来还想了一堆说辞,想劝劝他。
但是他却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
清诀他们都没见过云月临的母亲,后来据说是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
云月临从小跟着父亲长大,自由便是被当做家主继承人培养的。
他的父亲,那位德高望重的云家家主,真的会就这样死在袭击者剑下吗?
赶路的途中,他忍不住问:“你父亲,被捅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变成了一滩黑泥,消失了。”
“……”清诀和解昼间同时愣了。
这就是云想没说完的话,一个人变成了一滩泥巴还不见了,换谁都得吓到。
可是……清诀却有个不同的想法。
解昼间:“这……难道说……”
云月临接道:“我跟你们想的一样,我也觉得他没死。”
云家主对卦象占卜极有研究,是个喜欢未雨绸缪的人,而且在得知天眼后代现世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是两个强大家族合作,孩子想自己先去处理,他也没有拦着。
他是一个有手段,也愿意留余地的人。
能当上家主修为不必多说,云月临一身剑法就是他教的。
“……”解昼间几乎和清诀同时领会,说:“云家主是故意的?那他或许已经有了头绪。”
这个死亡方法本就蹊跷,但是其他中了蛊毒的人都还被吊着一口气,不能完全排除这会不会是中蛊者最后的死法。
总之,现在这种情况寻个安慰也是好的。
“往好的方向猜,最好是这样,”云月临重重咽了一口口水,唾液滑下喉管都有清晰的刺痛感,他不能用灵力,全靠意志力压制体内的蛊毒:“不管怎么样,那个畜牲必须死。”
最后这句话正和清诀的意思,他说:“我们现在就去找他,送他下地狱。”
“还有一件事,”云月临又问:“你方才也和他交手了,为何你会没事?”
三个人对这个问题都没有头绪。
泉漳清家。
收到传讯后已经临近清晨,大家都意识到事态紧急,因为一旦这蛊毒无解,就绝不只是云家弟子受到威胁,更何况已经有清家的弟子沾上了。
清环随几位长老一头扎进了藏书阁的禁书室,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
阮灵籁和阿居虽然没有接到前去支援的指令,但是也不可能就这样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