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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指南 易四三 20028 字 3个月前

杯子被拿到他的嘴边,沈靳皱着眉头推开:“不喝,拿开。”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其实这里的隔音很好,不过房间太过空旷安静,所以外面的动静也能模模糊糊听见一二。江欲燃说:“哥哥,你要是不喝的话我就喂你吧。”

沈靳闻言横了他一眼:“你这是要倒反天罡管起我来了。”

江欲燃一本正经说:“知道你今晚上有应酬,这是我专门找部门同事借的锅热的,哥哥,你就喝一口吧。”

门外声音越来越近,沈靳无语地接过来快要怼到脸上的杯子一口气干完了:“收走。”

“这么快就喝光了,哥哥真厉害。”江欲燃心满意足收好杯子,突然伸手到沈靳面前来,年轻人骨节分明的手不由分说捏住对面的人的下巴,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让沈靳一时没转过弯来,在他还没来得及开骂的时候江欲燃的拇指就轻轻在他嘴唇上拂过,擦掉了沈靳嘴角的牛奶。

沈靳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被人用这种动作对待过,登时挂不住脸打掉江欲燃的手,恶狠狠道:“江欲燃,你找死吗?”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你嘴角有牛奶,一时间没忍住。”江欲燃说的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沈总,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滨江大道实在堵车堵的厉害,见谅见谅。”

想要揍人的冲动被他压了下来,沈靳推开靠的太近的江欲燃起身时已经换了神色。

“王总,我们也刚刚才到,滨江路确实堵,听说政府已经打算扩建了。”

“沈总消息灵通,我们都还没听说过这件事呢哈哈哈。”

据说这个王先进家里条件还不错,读完大学没有进父母安排的单位上班,而是选择下海经商,二十几年打拼下来的江山让沈靳这个老爱”沾沾自喜”的人都羡艳,而且他现在也才不过四十几岁。

和他同来的还有两个人,王先进一一介绍道:“这位是公司副总,姓杨,这位是我的助理周毅。”

被点名的人分别和沈靳握了下手,沈靳道:“这是我的助理,江欲燃。”

王先进笑道:“这是沈总的新助理吗?小伙子年纪轻轻就到了沈总身边,前途不可限量啊。”

江欲燃敛去低垂的眼睑下的幽深,指腹残存的余温被他藏了起来,抬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承王总吉言。”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晚安呀宝宝们!

第46章 “哥哥,我要你做我的新年礼物。”[VIP]

谈合作的过程非常愉快, 对方态度热情,对双方这次的合作抱有非常高的期待,江欲燃还是头一次跟着沈靳出来谈生意, 他哥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有话就说有屁快放的不耐烦样,脾气急语气冲嘴巴毒,其实江欲燃还挺喜欢看他哥被他气的跳脚的模样。因为沈靳在外人面前是完全不一样的, 得体的西装锃亮的皮鞋, 戴上的眼镜就像是给他加上了一层封印, 常言道人靠衣装马靠鞍,当年偷穿大人衣服的穷小子如今摇身一变, 那副从容不迫闲适淡定的样子特别像一回事。

事情谈的七七八八,后续的签约仪式还有待商榷,东西没怎么吃,酒都喝了不少, 沈靳他们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江欲燃平时很少喝酒,今天被那个副总和助理灌了不少。

回到车上的时候他已经有些头晕了,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他借着酒劲往沈靳身上倒,沈靳比他状况要好许多, 坐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江欲燃往自己身上看, 沈靳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暗黄的路灯在他的眼睛镜片上留下一道光影, 沈靳对司机吩咐说:“去魅魔。”

江欲燃没想到这个时候了沈靳还不回去, 问:“哥哥,这么晚了去那里干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沈靳没有看他, 隔着车窗目光落在外面飞快略过的事物上。

寒冬腊月,沈靳的手在车内也是冰的,江欲燃见自己靠在沈靳身上他都没有拒绝,得寸进尺地用衣服盖住两个人的手,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握住沈靳的手。

沈靳回头,就对上江欲燃一副幽深的眸子,轻易不喝那么多酒的年轻人今天被灌多了,脸上都染上了一层红,眼神也愈发胆大,靠在沈靳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哥哥,你刚刚谈合作时候的样子真帅,我都快有反应了。”

沈靳很多时候在江欲燃面前几乎都是颐指气使的,他在外面装的人模狗样,努力把自己装成一个成功人士的样子,实际上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在厂子里听惯了下三滥荤话崇尚暴力至上的小流氓。

换做平时江欲燃跟他说这些早就被他一通揍了,但今天的沈靳显得格外好说话,似乎真的是成功人士的壳子套久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其实不是个可以心平气和和小混蛋说话的人。

他搞不来谆谆教导那一套,循循善诱把人引入正途的实验他才几天就耐心告罄。他还是适合用最直接简单的方式处理最复杂的事情,就像小时候因为怕麻烦直接选择把江欲燃丢了,十几岁的时候怕麻烦又把江欲燃给丢了,但现在江欲燃大了,能够自食其力,有独立的思想,不再是他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小屁孩。

鉴于江欲燃的死皮赖脸和死不悔改,所以这次沈靳也选择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暮色之下的酒吧逐渐热闹起来,酒精,音乐和灯光麻痹了忙碌一天的人的神经,舞池里的人卸下白天的伪装尽情欢呼,群魔乱舞。

其实沈靳不喜欢这些地方,他不喜欢太过嘈杂的地方,然而这些年出入这个地方多少次他已经不记得了,对这里已经熟悉到不能在熟悉。

酒吧老板一看到车子就热情迎接出来:“沈总,好久不见啊,你吩咐的事都安排好了。”

沈靳矜持地点了点头:“有劳。”

“您太客气了,沈总能来是我们魅魔的荣幸。”

江欲燃不明所以,他酒意还没有散,理智上告诉他今天晚上他哥很不对劲,但他现在不想想那么多,刚刚车上大着胆子说了那句话沈靳竟然没有骂他,这或许是个好兆头,说明他哥现在已经不排斥他的靠近了。

他跟着沈靳在老板的带领下穿过一个通道坐电梯直达十九楼。

楼上就是酒吧给客人提供的休息的地方,铺着地毯的地面走起来没有一点声响,江欲燃眼皮不受控制跳了跳,他拉住沈靳的手问:“哥哥,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酒吧老板停在一扇门前,他拿房卡打开房间,恭敬地退到一边把房卡交给沈靳:“沈总,我就先下去了,不打扰你们休息,有需要随时叫我。”

沈靳接过房卡嗯了一声,对江欲燃说:“进来。”

江欲燃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晕了,现在的事情都是他的幻想,他哥这是带他来开房了?

他有些懵逼地服从着沈靳的指令,几乎是同手同脚跟着进了房间。

房间很大,落地窗前的餐桌上摆好了精致的晚餐,蜡烛牛排和红酒,江欲燃有些口吃:“哥……你这是干什么?”

沈靳坐到餐桌一侧,说:“带你来吃饭,没看出来吗?”

吃饭用得着整成这样?江欲燃飘飘然移动到沈靳对面坐下,今天晚上的沈靳太奇怪,太反常,他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试探的兴奋:“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先吃饭。”

他们还是中午吃过饭,也不知道是不是做生意的人上辈子都是不吃五谷的神仙,仿佛这辈子在谈生意的时候吃一口桌上的菜是侮辱了他们高贵的灵魂,一场生意谈下来,桌上的菜只是皮毛伤。

江欲燃揣着一肚子酒狐疑地拿起餐具,窗外灯光璀璨,应该是要过年了的缘故,街道上张灯结彩,跨江大桥上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酒店中的氛围带着诡异的宁静。

“我们喝一杯吧。”沈靳突然提议道。

“哦,好,”江欲燃拿起高脚杯里早就倒好的红酒,又问:“哥哥,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沈靳的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他拿到嘴边喝了口,江欲燃见状也下意识跟随他的动作将酒一饮而尽。

见他喝完,沈靳这才隔着长桌开口喊了他一声:“江欲燃。”

沈靳的眼神看着江欲燃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但是他的表情又很是平静。不知道是那杯酒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江欲燃在对上沈靳眼睛那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想岔了,那股子莫名的兴奋劲下去,就他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哥,你要说什么?”他牵动嘴角挤出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僵硬的笑容。

沈靳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江欲燃的眼睛很黑,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跟妖精能蛊惑人心一样,沈靳避开他眼神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什么都没说,起身整理衣服,居高临下对着江欲燃道:“没什么,就是送你一个新年礼物。”说完,他在江欲燃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已经抽身离开,

直到关门的声音在安静到极致的房间里响起,江欲燃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僵在原地许久许久都没有动。

他的前方,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踌躇地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现在原地不安地绞着手指……

隔壁房间里,酒吧老板小心翼翼地回答说:“放心吧沈总,那药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影响,人也很干净。”

沈靳弹了下烟灰,对他说:“好。”

外面的雪有点越下越大的趋势,阳台上刮刀子似的冷风吹的人脸疼。沈靳站在阳台上抽烟,下面是川流不息的车流,他的脚边不知不觉已经有了一堆烟蒂,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真的隔音不好,沈靳觉得自己依稀能听到隔壁的动静。

细碎的声音无孔不入的传入他的耳膜,有那么一瞬间,他神经质的几乎想要听的更清楚些。沈靳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明明一心想要把江欲燃引到正途,明明是为了江欲燃好,为什么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沈靳想可能是因为他被身上这套西装禁锢太久,真把自己当成是屁用没有的大善人了,生平第一次竟然生出来心虚这种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在浓重的烟雾中听见隔壁已经慢慢没了声响,两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沈靳看了眼时间,迈开冻僵了的长腿想去看看隔壁的情况,他知道江欲燃肯定会埋怨他,不过没关系,这次他会尽量忍着点让着点,让小崽子出气再说,怎么说自己也是为了他好,他再怎么生气还能反了天不成。

沈靳预先设想了多种江欲燃的反应,心里一一给出了应对措施,做好心里建设后才掏出老板给的房卡在门口靠了一下。

嘀的一声,房门缓缓打开。

房间里和沈靳预料的有点不一样,里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没有声音,没有动静,沈靳不自觉往里走了一步,身后的门自动关紧,下一刻,整个房间都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他伸手去摸索墙上的开关,同时去摸口袋里的电话想要照明。

开关没有找到,沈靳轻轻喊了一声:“江欲燃?”他拿出按键手机摁了一下,光线在浓墨的房间里撕开一条口子,打在一个人的身上。

江欲燃的眼睛依旧那么黑,在微弱的光线下却给人一种渗人的感觉,他微笑着开口,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哥哥,你来了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低沉,仿佛等待许久的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上钩。

那一刹那,沈靳几乎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脑海里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本能的感知到了危险,往回退动作被人强制撤回,江欲燃这个狗崽子竟然直接将他扛了起来,

沈靳从来没有发现江欲燃的劲儿这么大过,在他的认知里江欲燃一直都是需要他照顾,需要他保护的人,他听话乖顺,除了极少的时候,几乎没有忤逆过他。

然而现在……

沈靳发现自己把江欲燃想的太好了,他来不及思考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被人大力丢到了床上,沈靳被摔得头晕眼花,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的动作一具滚烫的身体就压了下去。

沈靳震惊于江欲燃身上的温度,却更加羞耻这样的亲密姿势,一贯的冷静已经荡然无存,他用力想要将人推开,怒声呵斥:“江欲燃!”

年轻人对于沈靳的怒火视若无睹,他解开裤子上的皮带无师自通地把对方的手绑在一起,两具身体近乎无缝贴合在一起,黑暗中江欲燃似乎能看到沈靳的表情,他的脸上带着得逞的快意,趴在沈靳的耳边眼神几近痴迷:

“哥哥,我要你做我的新年礼物。”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把这段写完了发的,但是我写得太慢了,写完估计明天上班又要打瞌睡了,今天先就到这里,宝宝们晚安!

第47章 “别叫我哥。”[VIP]

沈靳瞳孔骤缩, 千辛万苦养大的小崽子,没成想会是只狼崽子,之前江欲燃再过分也就是动动嘴, 但也都知道分寸的只敢在沈靳的雷区边缘试探蹦跶,他张着嘴,心脏狂跳不止, 半晌没有接收完那句话带给他的冲击。

压在身上的身体滚烫火热, 沉重且极具压迫力, 沈靳不合时宜地想起江欲燃五岁那年,扒拉着他的衣服生怕被丢掉的样子,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但这一刻他真真正正地意识到当年那个求他庇护的小崽子长大了,不是小孩,不是弟弟, 而是一个充满力量的成年男人。

夹杂着酒气的炽热的吻杂乱无序的落在沈靳脸上, 柔软的触感从唇瓣上载来,陌生又强势的入侵他的口腔,他的手还被人按着,铁钳一样,沈靳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挣脱, 他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黑暗中他的眼神并不很好, 只突然感觉到耳朵上一热, 什么东西在他的耳廓上轻轻碾磨:

“哥哥, 别挣扎了, 为了今天我练了好几年泰拳。”

沈靳胸口剧烈起伏,这时候依旧不忘冷嘲热讽:“你大学就在忙这些了是吧?”

江欲燃充耳不闻, 一只手压着沈靳,另外一只解开他的衬衣探了进去,脸上带着咬牙切齿说:“哥哥,你为了纠正我的性取向都给我下药了,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哥哥,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对别人要用药,对你不用,我长大了,你要摸摸吗?”

江欲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畅快地说过话,尤其是当他一层层扒下他哥的伪装,眼睁睁看着那张愤怒的脸由白变红,他哥那副自以为永远冷静的表情再也淡定不下去。

似乎这样真的能解几分他的气。

压抑已久的药性蚕食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性,从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让身下这个人脸色一寸寸变白,他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来劲,最开始的愤怒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全部化作脱口而出的大逆不道的话:

“哥哥,你知道男人和男人是怎么做.爱的吗?”

“你自.慰过吗哥哥?”

“我猜肯定有过吧只是没有让我看见,哥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梦.遗梦见的就是你,我梦见小时候你老是欺负我,你怎么可以欺负我呢,你是我哥,你只可以对我好,只可以对我一个人好,你答应过我的!”

“你还跑到学校告诉我你想谈恋爱,你还想结婚,哥哥,你要是敢找别人结婚,我就跑到你结婚对象面前去说你就是个骗婚的同性恋。”他不知轻重的抚摸生涩到简直毫无章法,炽热的手掌如同烙铁一般,烫的沈靳浑身都热了起来。

然而江欲燃还不肯罢休,一句句如同质问一般的话传进沈靳耳朵里,仿佛他才是苦主。

“除了我你还想和谁在一起?还想和谁结婚?我们从小相依为命,除了我还有谁能受得了你的坏脾气。”

“江欲燃,你他妈的……”沈靳抬腿踢人的动作被江欲燃巧妙地化解,黑暗中没看见江欲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猩红的眼眶。

“凭什么每次都是你自作主张,凭什么每次你都要替我做主,我想走还是想留,想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你都要插手,你这么喜欢管我,这么喜欢插手我的事情,管我一辈子怎么就不行?”

沈靳看不清江欲燃的表情,只能从声音上来判断这个狗崽子的情绪,他只听见江欲燃越说越大的声音,似乎在控诉他这个哥哥有多么多么的失败,好像今天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一样。

蓦地,他又听见江欲燃沙哑中饱含情.欲的声音:

“哥哥,你也有反应了。”

江欲燃眼前一阵阵眩晕,他胡乱亲吻着,嘴唇、下巴、脖子,嘴里一遍遍喊着沈靳。

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到底还是经验不足,皮带扣的不紧,在沈靳的坚持不懈下终于松动,他顾不得因为挣扎磨的通红破皮的手腕,迫不及待给自己解开束缚,手刚得到解放的第一反应想也不想一巴掌就挥了出去。

“江欲燃!”

这一下他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巴掌清脆响亮,一下就定住了快要无法无天的人。

沈靳从来都不是个善茬,没读过几天书的疯狗哪怕平时做模做样做的再好,这种时候刻在骨子里的粗鄙也藏不住,破口大骂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沈靳却不知怎的偃旗息鼓住了嘴。

他的手指在暗处不自觉蜷曲,掌心里是一片湿润的痕迹。

那一声像是吼醒了江欲燃,他定在原地保持着脑袋被打偏的姿势好一阵子,酒意散了七七八八,直冲天灵盖的怒火慢慢退散,他先是听见窗外高楼之下嘈杂但并不真切的声音,接着是他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他眨了眨眼,视线移动慢慢对上沈靳那双冰冷满是恼怒的眼神,后知后觉开始后怕起来,就那几秒的功夫,从尾椎骨窜上来的凉气直达天灵盖,他刚刚干什么了?

沈靳的性格他最清楚了,和他硬碰硬简直是自寻死路。

谁能比得过他哥心狠。

他就是气不过,在知道酒里被下了药还是沈靳的手笔后他的脑子就一直是懵的。

“哥哥……”

“滚下来。”

江欲燃几乎是连滚带爬从沈靳身上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他还记得当年因为自己执意要翘课去摆摊,后来直接被沈靳送给江家的事,沈靳不要他的前科太多,江欲燃几乎有了心理阴影。

沈靳飞快整理好衣服,摸索一圈没找到眼镜干脆放弃了,他的沉默让江欲燃更加恐慌,

“哥哥。”

沈靳朝门口走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除了头发有些凌乱以外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的狼狈。极致的愤怒之后是死寂般的平静,他用一种在江欲燃听来几乎是要和他断绝关系的口吻说:

“江欲燃,你说得对是我管的太宽了,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再也不过问了,但是我沈靳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和自己的弟弟乱.伦。”

江欲燃的脸色因为这句话变得毫无血色,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又不甘心地上前想要抓住沈靳的手,被沈靳毫不留情避开了,他颤抖着上前一步,大力抓住沈靳的手问:“你什么意思?”

“读过大学的人理解能力这么差?我的意思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沈靳用力抽手,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太过荒谬,导致他现在看到江欲燃就不自觉保持高度戒备,精神紧绷了一晚上,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哥哥,”江欲燃猛然从后面抱住沈靳,他语无伦次说:“哥哥,别生气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生气,我喝酒了……我被气昏了头,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吓吓你……我我我就是想气气你,我就是……我就说气不过,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我气……”

他的脑袋埋在沈靳的脖子处,双手死死禁锢着沈靳,仿佛刚才那个气势汹汹想要实施暴力的人只是沈靳的错觉,大有一副沈靳不原谅他就不松手的意思。

“江欲燃,你他妈把老子当傻子呢?”

沈靳气的眼前阵阵发黑,脖颈处传来的湿热的感觉那么清晰,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心软。”江欲燃,你别逼我。”

江欲燃的手在听到这句话后不自觉就松了几分:“哥哥……””别叫我哥,”沈靳面挣脱他的桎梏,转身若冰霜地盯着黑暗中的高大身影,江欲燃的眼泪很具有欺骗性,他轻信了一次又一次,次次心软最后就换来这么一个结果,跟个笑话一样,他一字一句又重复道:”别叫我哥。”

“除非你死了这条心。”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此情此景好适合搞疯批弟弟强制爱啊,搞得我手痒痒的,结果写那么两句话还一直给我锁(裂开),这章有点点短,宝宝们将就看看,爱你们哦(比心)

第48章 “你真的想看我和别人结婚?”[VIP]

人生就是一场循环往复的旅行, 我们终将从来处来,到去处去——题记。

京大的毕业典礼空前热闹,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的江欲燃刚从台上下来, 从仪式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依旧没有看到那个人,他坐在台下频繁地拿出电话看。

“看什么呢?”封景穿过人群挤到他身边坐下, “别看了, 没来。”

江欲燃看了眼明显有些幸灾乐祸的好友, 一张脸快要拉到地上去了:“我去打个电话。”

“诶走什么,事儿还没完呢。”

江欲燃走出会场找到一个偏僻的楼道, 他靠在墙边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很长一阵子才被接通:

“喂。”

江欲燃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称呼堵在口中,他嘴唇翕动,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动了动嘴, 直接了当问:“我给你发的短信你看到了吗?”

“什么短信?”电话里的声音是一贯冰冷的语气, “没注意。”

“没注意?你很忙吗?”

“忙。”沈靳简明扼要答道。

江欲燃扯了下嘴角:“那现在也在忙吗?”

“你有什么事吗?”

江欲燃说:“我以为你会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的。”

沈靳皱着眉头翻了下信箱,果然看到了十天前江欲燃的消息,十天前?他怎么没印象?

他拧着眉想了想,好像是手机欠费没及时充话费,等他发现的时候充了话费一下子跳出来十几条短信, 他直接全部一键已读。

“忙, 没空。”沈靳道。

“现在在忙吗?”江欲燃又问了一遍。

“在忙。”

“真的?”江欲燃不依不饶。

电话那边沈靳揉了揉眉心, 熬通宵后的脸色很难看, 长期不规律的作息报应到了身上, 他戒了烟, 习惯了靠浓咖啡提神,混乱的饮食习惯导致胃部发出抗议, 一到饭点不吃饭就疼的人坐立难安。

沈靳眨了眨眼睛,自从那回酒店里让江欲燃别叫他哥后他就一直没再叫过,虽然后来们关于这个问题沈靳他们再也没有讨论过,但就江欲燃这幅死犟的态度来看,这小子还没死心。

沈靳含糊应了声:“熬两个通宵了。”

“你公司离了你是运行不下去了吗?你一个大老板用得着这么拼吗?”

沈靳动了动嘴,半开玩笑般:“给你挣学费,你以为去国外的开销很小吗?”

江欲燃绷着脸说:“用不着你操心,我自己挣的钱够用。”

“那给你挣彩礼钱吧,等你以后结婚的时候,彩礼不是越多越好。”

江欲燃咬了咬唇:“你倒是比我还着急。”

沈靳:“早晚的事,有备无患嘛。”

江欲燃:“你就真的这么想我找别人结婚?”

沈靳淡淡道:“那样最好不过。”

江欲燃哑了火,独自怄了几秒钟又有些踌躇地问:“如果我现在不出国了,回来找……”

“江家有我照看,家里有专业的护工照顾你爸爸,江果果和爷爷奶奶也有保姆照顾,我每周过去两次,他们都很好,有事我会告诉你。”

“你就这么急着把我往外赶?”

沈靳沉默了一会儿:“江欲燃,外面的世界还很大,趁着年轻你应该多去看看,等你见过更多的人,遇到更多的事,或许你会想开一点。”

“那要是想不开呢?一辈子都想不开怎么办?”

“你这是钻牛角尖。”

江欲燃很轻的笑了一下,像是在笑沈靳的话,又像是在笑自己,反问道:“那你呢?你守在南城,守在江家人身边是为什么?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沈靳自以为很清晰明了,江欲燃是他弟弟,他是江欲燃的哥,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江欲燃好就对了。

他早就咨询过江欲燃的老师,京大每年都会有几个校长给国外名校的推荐名额,以江欲燃在学校的成绩和表现,如果江欲燃继续深造的话,以他这个专业的热门程度来说,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对此江欲燃的抗议被他完全无视了。

见沈靳没有回答他的话,江欲燃又有些气恼:“你又不说话了,赶我走对你有什么好处,沈靳,你是气我还是怕我,躲我?”

“你想多了,”沈靳面无表情道:“欧洲的分公司差不多步入正轨了,周俊辉是那边的负责人,你有事可以去找他。”

江欲燃:“你还真是面面俱到。”南城有他帮着照顾江家,国外有他的人看着江欲燃。

沈靳三天没洗澡了,刘立年前辞去了公司的职务,他跟他老子对着干,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是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浪荡子,听李连一说前段时间已经闹到登报断绝关系的地步了。

沈靳其实差不多知道刘立这么做的原因,他从前也荒唐,后来改邪归正哪怕做出了一番成绩,他家老子还是因为性取向的问题从不正眼看他,父子两针尖对麦芒,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的冤家,一见面就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其实从侧面也可以看出来刘立其实挺想得到他爸爸的认可,但他们之间积怨太深,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只能由着外人笑话罢了。

沈靳对此什么都没有发表过,冷眼旁观着刘立一步步作死。他确实心硬,对于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从来都是漠不关心。江欲燃嫌他管太多,沈靳依旧我行我素,他只说了不管江欲燃喜欢谁,又没说不管别的,对于这个弟弟沈靳始终是割舍不掉的,哪怕是个混账玩意儿。

但这么多年唯一能让他插手管教的也就这么一个混账玩意儿了。

他现在能好好和江欲燃说话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江欲燃还年轻,从小跟他相依为命,把对他的依赖当做别的感情没什么稀奇的。

爱情这两个字在沈靳看来就是天方夜谭,连血脉相连的亲人那里都不一定有的东西,又怎么指望会从一个原本陌生人那里得到呢,不过是因为年纪轻,见识少罢了。

江欲燃走的时候沈靳依旧没去送,掐着航班起飞的时间给江欲燃发了条短信让他到了给自己说一声。

他们的电话联系不少,每天上班路上跨越大洋的电话准时响起,沈靳没空接的时候电话响上一阵子就会自动挂断,接着就会有短信过来。

江欲燃乐此不疲地分享着每天发生的事,无聊的有趣的,稀松平常的啼笑皆非的,沈靳觉得江欲燃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电话费有这么糟蹋的吗?

江果果已经上小学了,小孩儿还在吃奶的时候就是沈靳带着的,现在也格外粘他,小丫头不像她妈妈温柔文静,也不像她爸爸那样沉稳内敛,整天在家里上蹿下跳无恶不作,皮猴子一只,也不知道随了谁。

江欲燃出国后沈靳也越来越忙,应该是他一直都很忙,江欲燃在南城的时候他还抽个空回家吃个饭什么的,江欲燃出国后他几乎住公司了。除了每周固定的去江家那边,根本没有其他工作以外的社交。

不过沈靳工作狂的本质是还在年少的时候就显露端倪了的,所以他现在这样身边的人也不会觉得很奇怪,就是苦了一帮下面的人,每天跟着一张冰山脸共事,偏偏对方还是老板,搞得整个公司氛围出了名的的废话少,效率高,压力大。

不过说归说,能挤进这家国内知名企业的人都不是傻子,老板虽然灭绝人性了一点,但工资奖金和各项福利待遇综合评估下来,依旧处于行业内的顶尖水平。

那一年国外金融体系崩溃,金融危机卷席全球,沈靳这个靠着外贸起家的没跑的掉,每天睁眼就是各种财经新闻,金融报道满天飞,电视上股市大跳水的消息不胫而走,天台上多的是站不下的股民。

大环境不好,沈靳干脆推了所有的事去专心照顾江泽成,江泽成已经没有办法下地行走了,病毒那年的意外感染掏空了他的底子,加上齐宋离世的打击,撑了几年还是挺不住倒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一个人把日子过的太单调乏味的缘故,沈靳总能想起从前的一些事,他记得第一次见江泽成的时候对方还很年轻,四十来岁,西装革履,仪表堂堂,是那个时候的他最羡慕的体面人。

现在的他满头白发,五十多岁的年纪,却已经老的不能再老了,

十几年匆匆而过,中年人已经老去,少年人已经长大,命运的交接棒已经移交到了新一代年轻人手上,完成历史使命的一辈人慢慢退出历史舞台。

沈靳其实把生老病死都看得很淡,他甚至偶尔想到要是自己就这么死了应该也没几个人记挂,可能第二天的新闻头条上会出现一条名为知名青年企业家某某怎么怎么不幸离世的消息,江欲燃可能会难过一阵子,毕竟他也不算没良心。但年轻人不定性,他估计过了几年化成灰的自己也就被那小子抛之脑后了,这点是沈靳从每周来电频率越来越低上推断出来的。

医生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正逢立春,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时节,江泽成迎来了他生命的尾声。

沈靳推了所有的事情守在病床钱,不知道的人都夸他孝顺。

病房里江果果蜷缩在沈靳怀里睡着了,小丫头眉头紧锁,睡觉都说的不安稳,过了许久沈靳才把呼吸渐渐平稳的小孩儿放在隔壁床上,江泽成已经吃不下饭了,他瘦的非常厉害,两颊凹陷眼眶发黑,像是吸.毒过量的瘾君子,病入膏肓的痨病鬼。

沈靳走过去拿棉签蘸了点水给他滋润嘴唇,低声说:“江欲燃早上来电话了,最迟明早就到。”

江欲燃早一星期前就要回来的,他乘坐的那趟飞机在飞行中偶遇突发状况被迫降停在北欧一个沈靳听都没听过的岛国,那个国家不算落后,但当时正和领国发生冲突,国内局势紧张,封锁了所有航线,意外迫降的飞机打破了原本的紧张局面,后来还是在国际组织的介入下情况才得到遏制。

双方交涉一来二去就耽搁到了现在,沈靳刚收到江欲燃上飞机前发来的消息就第一时间告诉了江泽成。

江泽成艰难地点了点头,瘦成皮包骨的人喉管格外突出,喘气时一起一伏,在又老又皱的皮子下面抽搐着,费力地吐出一个好字。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颤颤巍巍指着沈靳,眼眶里两只眼球充血凸出。

沈靳说:“江叔你想说什么?”

江泽成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是显然长篇大论他的身体条件已经不允许,喉咙里叽里咕噜滚出几个字眼,沈靳凑上前去听,就听到他说后悔什么的,看着指着自己的手指,沈靳大概明白了江泽成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49章 “怎么,舍不得我?”[VIP]

江泽成后悔当时没有带沈靳一起走。

聪明的生意人都会权衡利弊, 沈靳记得他们带江欲燃走的那年他已经很大了,十七八岁,别人读高二高三的年纪, 性格已经定型,沾染了一身社会习气的小混混,乡巴佬, 泥腿子, 连沈靳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何况别人呢。

江家没有什么义务对他一个即将成年的人施以援手,有仇要报, 有恩当还,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还当年江家的恩情,也是为了替江欲燃尽尽孝。

江欲燃最终还是来晚了一步,沈靳本来想去机场接他的, 但是江泽成走的突然,

走之前他清醒了一些,像是回光返照,跟江果果说了很久的话。

深夜里沈靳站在床头,他也隐隐预料到了什么,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守着, 把空间留给父女两。

江果果缩在江泽成怀里问:“爸爸你在看什么?”

江泽成说:“你哥哥要回来了。”

“哥哥在这里啊。”

“是你另外一个哥哥, 果果以后要听两个哥哥的话知道吗?”

“果果听话的。”

“不要太调皮,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 果果已经读小学了, 要学会懂事。”

“爸爸, 什么是懂事?”

“懂事就是……”

“江叔,你放心吧, 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江泽成知道沈靳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也多亏了他照顾家里,他时常为自己当年的犹豫而后悔,当时他和齐宋不是看不出来沈靳是个好孩子,但终究是顾虑大于好心,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他知道沈靳肯定会尽心尽力替他赡养老人照顾幼女,但他也知道这都是因为他的养子。

想起江欲燃,江泽成心里也是喜忧参半,那晚上无意中听到的对话成了他的心病,但他了解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江泽成是自私的,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少时日,他装聋作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去管教,看似乖巧懂事的儿子实则心思最重,但他知道他们都是好孩子。他一边希望江欲燃可以走远一点,站高一点,一边又希望他能够快点回来,接过他留下的这个烂摊子。

他没有想到沈靳会做到这一步,但不管怎样,他放心了。

沈靳没抽出空来,最后是让程粤去接的江欲燃。

看到江欲燃的时候他还在走廊里抱着声音都哭哑了的江果果安慰,人来人往的走廊上不知怎的,突然就抬起了头和大步跑过来风尘仆仆的江欲燃隔空对视上了。

然而江欲燃下一秒就错开视线跑进停尸间。

沈靳一直觉得自己从前很不容易,但现在他偶尔会觉得江欲燃这些年也没比他滋润多少。几岁的时候就成了孤儿,为了讨生活小小年纪就要看他脸色,后来好不容易有了养父母,结果这才过多久养父母就先后离世了,留给他这么一个烂摊子。

他们注定都是亲缘淡薄的人,

江泽成的葬礼很简单,但是来的人不少,亲戚朋友还有以前生意上的伙伴,那一天是沈靳和江家结识以来第一次见到他们家这么多亲戚,为首的男人叫江玉明,是江泽成的堂兄,中专出来以后家里给他找了份工作没干两天嫌累跑了,游手好闲混到二十几岁家里给他娶了个媳妇,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江玉明娶的老婆和他也是一路货色,一开始父母在还时常接济,随着两个老人的相继离开,夫妻两很快就败光了那点遗产,要不是江泽成和齐宋时常接济,恐怕家里的两个孩子都读不起书。

江家别墅内吊唁完的亲戚还没走完,江玉明叹了口气,走到江欲燃面前道:“小燃,堂叔今天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说到底你不是江家人,不是江家的血脉,终究是个外人,你爸爸把你养到这么大我们江家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现在果果还小,你又在国外读书,我和你堂婶决定果果和你爷爷奶奶还是交给我们来抚养吧。”

江玉明的老婆梁容情真意切地抹了把眼泪,蹲在江果果面前:“可怜孩子还这么小,爹妈都死了留你一个才六岁的娃可怎么办啊,你爷爷奶奶年纪都这么大了,也照顾不了你,还是跟婶子回家吧。”说着就去拉江果果的手。

江欲燃一把推开她的手抱起江果果:“不劳堂婶操心了,果果是我妹妹,两个老人也是我爷爷,有我在用不着别人操心。”

梁容立刻眉毛一拧:“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野小子,跟我们江家有半毛钱关系吗?好吃好喝养你这么大,没找你要这些年的抚养费已经是够意思了,你还要自己照顾果果和爷爷,你怎么带?,你还想把他们带国外去不成?”

江玉明:“看不出来你小子心眼还蛮多的嘛,果果还小能用到什么钱,他是看到他爸死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想要争家产,你是觉得我们江家没人了吗?我告诉你,有我这个堂叔在那不能够!”

“二叔,这事儿得你评评理,我堂弟兄这辈子不容易,可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客厅里坐满了人,江奶奶还躺在一旁默默流泪,身边围着好几个女人在安慰,她们边安慰边竖起耳朵生怕漏听一句话。

江国良双手交叉握着立在地面的拐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江欲燃说:“江家户口本上没有堂叔的名字吧,到底谁才是外人?爸爸遗嘱已经立好了,你们是觉得还能从中捞点什么吗?”

“好你个江欲燃,从前没看出来还牙尖嘴利啊你,这里,这个屋里我们所有人,除了你,我们都有血缘关系,血浓于水啊,你不过一个外面捡回来的,有什么脸在这里和果果争家产?”

“二叔你表个态啊,你二老难道还真相信一个外人会好好给你们养老啊,到时候这个小子骗光了堂弟的遗产,还不是只有我们这些亲人才会搭理你们。”

“外人终究是外人,平时表现得再好现在还不是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我就说嘛别看这小子平时装的像模像样,我们这些人可不顶他一个人精呢。”

“就是,说话啊叔。”

“自家的事我们还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外人千好万好他到底外了一下二舅。”

江果果扯着嗓子说:“你们胡说八道,讨厌你们!”

梁容:“果果啊你还小,堂婶怎么也不会害你啊,江欲燃,你要是还有良心就把果果他们交给我们来照顾,我们是绝对不允许你一个大男人带她一个小姑娘的,谁知道你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江欲燃看着梁容,问:“堂婶,你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果果绝对不会给你带,你要是知趣就自个儿收拾收拾赶紧走人吧。”

“你让谁走?”一群人都是刚从陵园回来,到家就吵了起来,争的急赤白脸的,没人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二楼的沈靳。

这其中大部分人是不认识沈靳的,但江玉明他们在过年的时候见过沈靳,知道他是江欲燃的哥哥。

沈靳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江欲燃他们前面,一脸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人,又问了一遍:“你们让谁走?”

江泽成从来不会在亲戚亲戚面前拿沈靳的身份说事,别人问起也只说一句“小燃的哥哥”,所以他们也把沈靳当多大回事。

梁容说:“小燃他哥,做人还是要讲个理字,本来这事跟他江欲燃就没有关系,跟你就更没有关系了,你就不要在这里添乱了。”

江欲燃本来想说自己可以解决,但看到沈靳站在他前面的时候还是闭嘴了,抱着江果果安静地站在沈靳身后。

沈靳听了他的话嗤笑一声,他这些年安安分分的当个五讲四美好青年,从前那股子仇视社会的戾气渐渐淡了下去,所以让人产生一种他很好说话的错觉?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沈靳跟混账的人从来不讲理,赡养爷爷奶奶照顾果果长大不只是江欲燃一个人的事,江叔临终的时候把他们都托付给我我也答应了,你们要是识相我也愿意给你们这个脸今天的事就不追究了,你们要是还不死心非要肖想江叔留下的那点东西,我也还有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沈靳足足高出江玉明一个头,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那个眼神总让人觉得后背发凉,他笑了笑:“也没什么,我年轻的时候比你们无赖多了,最浑的时候差点一刀砍了我当时的老板,我这个人性子急,受不了刺激,把我惹毛了谁他妈也讨不到好。”

“你你你……敢!”

“不信你回去翻翻报纸,我记得这事上过新闻。”

江玉明还真被沈靳唬住了,梁容咽了咽口水,冲到他面前:“我呸,给脸不要脸,你们兄弟两打的什么鬼主意你以为我会不知道,老娘这辈子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还多,吓唬谁呢,还砍人,有本事你就砍了我。”

“跟我面前耍无赖那一套,那你们真的用错对象了,我当然是吓唬你们,毕竟我现在是守法公民,对付无赖知道要找警察,刚好我和警察局的谭局长很熟,看看最后到底是谁非法侵占谁的财产。”

说着沈靳真的当着他们的面拿出手机。

梁容才不觉得他真的会打,然而下一秒:

“喂,沈老板。””谭局长,”沈靳看到梁容和江玉明脸上瞬间变了脸色,正要说话,一直没有说话哦江国良突然出声喊了他一句:

“小沈。”

沈靳拿着电话看了他一眼。

“电话挂了吧。””

沈靳问:“您确定吗?”

“挂了吧。”

“听您的。”沈靳没说什么,跟谭杨帆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江国良说:“泽成才走,我和他妈妈也不想看见你们这么闹,果果他叔说的对,小燃,你到底不是江家人,我和你奶奶就不麻烦你了,我们去你堂叔家住,你以后记得带着果果来看看我们就行了。”

江玉明听见他这么说先是面上一喜,接着又问:“二叔,你就放心把果果交给他啊,”他小跑到江国良面前。苦口婆心说:“堂叔,果果还小,又是一个女孩儿,跟着江欲燃一个男的不像话。”

“要是都住过去你家里还有两个,你也顾不过来。”

江玉明一拍大腿:“这房子不是留给果果了嘛,这么大还不够我们一大家子住啊,再说了姑妈家也可以住啊,我们自己的事干嘛麻烦外人。”

“你姑妈瘫痪两年了,自己都顾不过来,让肖云那个赌鬼照顾吗?就这样决定,你们要是觉得我们两个老人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我跟梁容可是一心尽孝。”

江泽成的遗产总共分了三分,在他下葬的那天律师当场宣布了的,共有有存款四百三十万,一百万给父母养老,剩下三百三兄妹两个平分。名下房产都归江果果,车子留给了江欲燃。

江欲燃没想到江泽成归会给自己就这么大一笔遗产,出国前他在家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江泽成状态一直还行,他没有想过自己会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偏偏江泽成的病情是突然恶化的,偏偏他坐的飞机途中出了故障,老天爷就像是在跟他开玩笑一样。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江欲燃觉得自己应该是难过的,但他看上去并不伤心,他不过是江家的养子而已,他不过是死了一个养父而已。江欲燃从前在某一瞬间有过一种感觉,似乎他命中注定就和江家有渊源,刚好他也姓江,只是没想到他和这个江家的父母的缘分这么浅。

就这样江泽成的身后事差不多尘埃落定,沈靳对江欲燃说:“果果以后我照顾,你出去好好读书。”

江果果其实和江欲燃并不亲,她有记忆的时候江欲燃已经上大学了,这个哥哥她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她更喜欢沈靳。

江欲燃讨嫌地戳戳小女孩肉嘟嘟的脸,看到小女孩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好玩儿,继续逗她,头也不抬道:“我机票已经买好了。”

沈靳看着他们的互动,江家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后来江欲燃也走了,别墅里安静下来的时候沈靳总有种鸠占鹊巢的错觉。他显然没想到江欲燃速度这么快就买好了票:“这么快?哪一天的?”

“那边事儿挺多的,反正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我就买票了,后天早上的。”

沈靳皱着眉头沉思片刻:“我不问你是不是也不打算说了?”

“忙忘了。”江欲燃解释说,他逗了一会儿江果果,嘴角带着一抹浅笑问挑眉看他:“怎么,舍不得我?”

沈靳白了他一眼:“滚越远越好。”

江欲燃无所谓耸了耸肩:“我猜你就要这么说,果果呢,会不会想哥哥?”

“才不想,哥哥也不想。”她抱住沈靳的胳膊说。

江欲燃学她的样子抱住沈靳另一只胳膊,还去扒开江果果的手:“你哥哥你哥哥,你哥哥就想我,他就是嘴硬你个傻瓜。”

江果果不服气把又抱了上去,大声说:“我哥哥才不想你,我哥哥只喜欢我。”

“你哥哥对你笑过吗还想你,他就对我笑过。”

沈靳皱着眉头推开江欲燃的手:“幼不幼稚,跟小孩子说什么呢。”他拍拍江果果的脑袋说:“我们不理他,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说完起身去了厨房。

江欲燃不嫌事大说:“看到没有,都不骂你,只骂我。”

江果果指着江欲燃:“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晚安宝宝们!

第50章 “笨蛋,狗闻什么香不知道?”[VIP]

沈靳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厨了, 他做饭其实还不错,但他并不怎么喜欢做饭,之前迫于生计什么都干, 后来自己创业以后每次都是怎么方便怎么吃,他不讲究,吃的最多的就是路边的快餐。

冰箱里东西不多, 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 他打算就煮面条吃, 许久没有进过厨房,找锅和调料就找了好一会儿, 刚把面下锅江欲燃就走了进来,他倚靠在门框上看沈靳忙来忙去,问:“吃面吗?”

沈靳:“没别的。”

“前几天忙忘了问。怎么没看见刘姨?”刘姨是江家的保姆。

沈靳说:“老家有事,请假了。”已经过了饭点, 熟悉的绵密的痛感从胃部传来, 他垂着眼睛静静看着锅里的水沸腾。

江欲燃没察觉出什么异样,说:“爷爷奶奶可能就是因为不想太麻烦我们,所以才去堂叔家里住的,”

这些沈靳都知道,他道:“其实住江玉明他们家也行, 那夫妻两图什么我们都清楚, 只要有钱都好说话, 有句话他们说的对, 毕竟他们才是亲人, 找机会我会跟他们聊聊, 每个月给他们一笔钱,只要他们真的是在好好奉养老人。”

他说的认真, 也是真的在考虑赡养两个老人的事,没注意到江欲燃什么时候站到了背后,腰突然被人从后面搂住,江欲燃的下巴熟练无比地放到沈靳的肩膀上,突然皱着眉头说:“你瘦了,是因为江家的事还是公司的事?”

沈靳被他的行为弄的差点打翻了调料台,反应过来后随即不悦道:“松开。”

江欲燃只当没听见:“现在大环境都这样,你别总是一头扎在工作上其他的就不管不顾了,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身体最重要。”

他像个唠叨的老婆子一样,每次跟沈靳通话的时候都要说这些话,见他不撒手,沈靳闭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多了些警告的意思:“江欲燃!”

“好了好了,我就是想你了,这几天忙又没好好说说话,又没干什么,”江欲燃松开手接过沈靳手里的活儿:“我来,多给你加个蛋,别和江果果说。”

沈靳被挤到一旁站着,听到江欲然那和李连一哄他家孩子一样的语气,忍住想要抽搐的嘴角,他是该夸江欲燃可爱乖巧呢还是该夸他脸皮厚呢,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再加上胃确实不舒服,他干脆转身出去了。

面条很快就端了上来,沈靳发现自己碗里果然有两个蛋,他眉心飞快蹙了一下,本能的想夹给江果果,抬眼就对上江欲燃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动作一顿。

还有脸冲他笑。

快吃完的时候江欲燃说:“一会儿我出去一趟,你们不用等我了,早点休息。”

“这么晚了还出去?”

“嗯,后天就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封景他们几个非要叫我出去。”

沈靳没有再问什么,吃完饭他跟江果果在客厅里看动画片,江欲燃收拾完厨房出来,拿了沈靳的车钥匙说:“开你车出去了啊。”

沈靳“嗯”了一声,江果果歪在沈靳身上给江欲燃做拜拜:“快出去吧。”

沈靳看了眼她,没说什么继续看起了电视。

大门口很快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江果果小大人的叹口气:“爸爸说六点以前必须回家,都十点了他还出去。”

沈靳:”都十点了是不是该睡觉了?

江果果抱着他的胳膊比了一根手指头:“再看一会儿嘛。”

这个一会儿确实没多久,一集动画片没播完沈靳就发现江果果已经睡着了,他把小孩抱上楼带在盥洗室放在地上喊了声:“果果。”

小女孩迷迷瞪瞪睁开眼:“哥哥。”

“睡觉前刷牙洗脸。”

沈靳看她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给她挤好牙膏递到手上:“先刷牙。”

从江果果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沈靳轻轻带上了门,养小女孩不像养男孩一样,特别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下,总会多一些顾虑,沈靳不是个温柔细心的人,他心想还是要尽快让保姆回来。

深夜安静的房子里只有他的脚步声,沈靳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习惯性走到了江欲燃的房间门口,江泽成后来专门把江欲燃对面的房间收拾出来留给沈靳,两个房间布局都差不多,沈靳木着脸推开自己那间房走了进去。

阳台外面的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看样子会有一场大雨,沈靳洗漱完没躺床上,他没什么睡意,于是下楼去酒柜里拿了瓶酒。

李连一说他怪,别人努力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但他的生活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哪有人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沈靳从前不觉得这有什么,他曾经在看到江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产生过一丝丝的动摇,尝试着接触不一样的生活,可当文忻问他的时候,他发现那些自以为是触动到最后竟然在他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但现在,在这个意识清醒的夜晚,沈靳忽而又觉得李连一或许说的对,李连一跟程粤二胎才出生,胖嘟嘟的小子被抱到他面前的时候吵的他头疼,沈靳觉得他也不是想法变了,就是这么些年一个人难免孤单,如果江欲燃不闹这一出那该多好,他身边有一个人,偶尔一起吃饭喝酒,有事说上两句,没事互不打扰,不至于太吵太闹,也总好过一个人。

后半夜别墅外面下起了雨,沈靳不知道江欲燃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睁开眼的时候就正对上江欲燃放大了的脸,对方正一身酒气盘腿坐在他面前的地毯上。

沈靳本来是想等江欲燃回来再睡的,这几天太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哥哥,你醒了。”

沈靳也没喝几口酒,他还没有彻底清醒,江欲燃身上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皱眉:“你说什么?”

江欲燃轻声说:“没什么,我抱你回床上睡。”

沈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就突然悬空,他顿时清醒过来,又惊又恼:“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江欲燃把沈靳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脱了衣服就钻了进来,伸手揽住沈靳的腰把人往怀里带:“哥哥。”

这次沈靳听清了,他愣了一下,好几年没有出现过在江欲燃嘴里的称呼,沈靳说不清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感觉,江欲燃明显是喝多了,但他不知道这人现在是清醒的还是不清醒。

和人这么亲密接触让他浑身紧绷,他使劲想要推开江欲然,却发现抱着腰的手越收越紧,江欲燃从后面抱住沈靳,灼热的呼吸都打在他的脖颈间。

“我就抱一抱,哥哥让我抱一抱,就像小时候那样,我们挤在那个出租屋里,每天都睡在一张床上,”江欲燃的呼吸有些重,醉鬼的力气出奇的大,沈靳脖子被烫了似的缩了下,箍在腰上的手存在感太强烈,背后贴着的胸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服传递过来,沈靳双手不由自主收紧成拳,心跳似乎也被后面那具身体传染变得强烈起来。

他低声呵斥:“江欲燃!”

江欲燃:“我后天就走了,就想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你睡一晚,好不好?”

沈靳感觉自己手心出了汗,他道:“不好。”

“可我就想,今天封景那小子带着他女朋友出来跟我炫耀,他们打算年底就结婚,他问我在国外的一年有没有什么新情况,我说……”

江欲燃低笑了一声:“我说你还没松口。”

封景听到江欲燃的答案的时候震惊两个字已经不能形容他的表情了,他只脱了热出说了句“草,我身边有个情圣”,江欲燃只是来者不拒的接受了他的鼓掌和大拇指。

沈靳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虚空:“我还是那句话。”

“我知道……”江欲燃状似叹了口气,笑了笑又说:“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

江欲燃口齿清晰,那里还有一点醉意:“哥哥,我们学校旁边有个小教堂,这一年我在那里看到过七十二对同性伴侣在耶稣和教父的见证下完成宣誓,学校里同性恋者不会有人觉得是异类,他们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根本不会有人在意谁喜欢谁,我的一个同门师兄,也是我的室友,他是个同性恋,还追求过我想不到吧,但是我对他没有任何好感。”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是洗澡,你太臭熏到我了。”

江欲燃拎起衣领闻了闻,又凑到沈靳后颈处闻他的头发:“不臭啊,以前冬天一周洗一次你也没说什么,”他说着还把被子往上提了提,“不洗。”

沈靳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你属狗吗?”

江欲燃臭不要脸地“汪”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沈靳骂他:“有病。”

江欲燃说:“相思病。””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靳觉得他快被气死了,懒得理他,江欲燃轻声道:“哥,你身上真香。”

沈靳继续装死,江欲燃接着道:“你猜为什么我闻起来觉得香?”

“笨蛋,狗闻什么香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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