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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病弱小夫郎 木橙西 20454 字 3个月前

“不严重不严重,你若不信叫你魏伯伯说给你听。”

宋听竹便去瞧魏永信。

魏永信道:“你柳嬷嬷得的确实不是啥大病,大夫说她思虑重,整日吃睡不好,营养跟不上才会三不五时便要病那么一场。”

“嬷嬷这病是因听竹而起吧。”宋听竹鼻尖发酸,他扯起嘴角道,“听竹现在过得很好,嬷嬷往后不必再担心听竹了。”

柳嬷嬷点头,“年前你给嬷嬷寄信来,嬷嬷还有些不大信,这会儿瞧见你平安无事,嬷嬷便放心了。”

说罢又咳了两声。

宋听竹忙给倒了杯水。

“嬷嬷,喝口水。”

“哎。”

柳嬷嬷喝过水,拉着宋听竹的手依旧没松,事无巨细地问起这两年他是如何过得,听闻夫夫二人是来府城给沈家送酒的,先是夸赞了一番,又忍不住担忧起宋家。

“你打小就是个聪慧的,婆婆一早便晓得你将来也是要做酒水营生,只是没想到竹哥儿你竟在两年内就把生意做到府城来了,宋家那头若是知道,怕是不会放任不管。”

宋听竹道:“嬷嬷放宽心,我跟夫君此番来只为送酒,没打算到府城做生意,便是做也要等京都那边的生意稳定下来再做筹划。”

柳嬷嬷听了,露出笑来:“你心中有数就成,嬷嬷对做生意一窍不通,只是担心宋家寻你麻烦,那沈家嬷嬷略有所闻,往常宴会都是用的宋家酒水,如今忽然换了旁人,宋兴安定会差人打听,你一贯是个心思细腻的,可准备了应对之策?”

“自然。”宋听竹笑着说,“跟沈家签订契书的是潘家,我跟夫君并未吐露真实姓名,宋兴安便是查也只能查到宁安府潘家,断不会查到我与夫君头上。”

“那便好。”

柳嬷嬷彻底放下心,招呼老伴儿:“快到街上买些笋子,再到笼子里抓只鸡来,竹哥儿最爱吃炒笋子跟蘑菇鸡,待会儿我亲自下厨给竹哥儿做。”

“哎,这就去。”

老伴儿有了精神头,魏永信心里也高兴,刘虎也随着一道去了,留母子两个在家说些体己话。

柳嬷嬷望着二人背影,“我瞧虎子待你是真心的,当初嬷嬷劝你逃婚,现在想来得亏你是个有主见的,不然嬷嬷岂不是害了你。”

宋听竹摇头,“我知嬷嬷全是为了我好。”

“不提了,事情都过去了,日后你跟虎子好好过日子便是。”

宋听竹唇角微扬,“嬷嬷说得是。”

“对了嬷嬷,您跟青禾红梅可还有联系,他们可还好?”

柳嬷嬷叹气,“哎,也是两个苦命的孩子。”

“嬷嬷这话是何意?”宋听竹急忙追问。

“青禾跟红梅当年便是因着家里日子过得穷,这才被卖进宋家做下人,两人打小离家,咋可能跟爹娘亲,青禾又正好是婚嫁的年岁,不出两月便被他娘嫁了出去。

那户人家不是个好的,汉子喝醉酒动辄便对禾哥儿打骂,公婆混不吝,不帮着禾哥儿说话便算了,竟还浑说禾哥儿是个不能生养的。上回我去瞧禾哥儿,听那汉子说要打死禾哥儿,我上去理论,反倒被孔家两口子拿着扫把轰了出来。”

“孔家?可是孔老大?”

宋听竹想起昨日曾遇见一醉酒汉子打骂夫郎,街上围观的百姓便称那汉子为孔老大。

柳嬷嬷面露惊讶,“对,是他,不过竹哥儿怎会晓得此人?”

“昨儿在街上遇见了。”宋听竹拧紧眉心,有些后悔没上前阻止。

柳嬷嬷知他是在自责,拍着手臂安抚:“不怪你,那孔家不是好相与的,孔老大爷惯会在外人面前做戏,你若去劝,他当面肯悔过,回家关起门来只怕对禾哥儿下手更重。”

宋听竹眉头皱得越发紧了,“青禾也算是与我一块长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孔家这般对待。”

“嬷嬷,我想帮助青禾与孔家和离。”

柳嬷嬷道:“没用的,我跟你魏伯伯也劝说过,可那孔家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肯放禾哥儿走。”

“我不信孔家当真油盐不进,说到底不过是筹码不足以吸引到他们罢了。”

他还有个疑问,既然孔家嫌青禾无法生育,那为何不肯休妻另娶?且那孔老大的态度,不像是对青禾有情的样子,这里边定有内情。

收回思绪,他又同嬷嬷问起红梅。

“红梅那孩子倒是有些日子没见了,年前她被家里送去给一户人家冲喜,谁料那汉子当天夜里便没了,不过夫家待她还算不错,虽做不到像亲生女儿似的疼着,却不会再挨饿,冬日里也有件暖和衣裳穿了。”

闻言宋听竹心里得到些许安慰,“嬷嬷将青禾红梅二人的住处告诉我吧,明日我去瞧瞧他们。”

“成。”

“老伴儿菜买回来了,鸡是捉公鸡还是母鸡?”魏永信在院里喊。

柳嬷嬷扬声道:“公鸡,要那只脚上没毛的。”

说罢扭头朝宋听竹笑着说:“这种养了半年左右的小公鸡肉质紧实嫩滑,炖来吃能香的人恨不得连舌头一并吞进肚。”

宋听竹眸子里始终含着笑意,“看来今日我跟夫君有口福了。”——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差2000,明天继续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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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再无遗憾 竹哥儿你这话是何意?

“娘, 院里那个长得好好看的哥哥是谁呀?”

韩巧杏在灶间烧着火,便听八岁的女儿魏小柔跑进灶房问。

“这袄子咋湿了?定是又跟那几个小子跑去疯玩了吧?都八岁的丫头了,过几年就该相看人家了, 往后可不能再跟他们一道玩了,明日起跟娘在家学做针线活, 知道不?”

小姑娘在外头疯跑一上午, 身上的小袄都有些跑湿了, 韩巧杏边教训着女儿,边道:“不是哥哥, 要叫小叔叔,他是你奶奶的干儿子。”

“小叔叔?是宋家那个生病的小叔叔吗?”

“是他。”

魏小柔扭头朝院子里看了眼,扯着有些冻硬的袄子, 着急道:“娘我先回房换身衣裳,待会儿来帮您烧饭。”

说罢咚咚咚跑离灶房。

院子里宋听竹帮柳嬷嬷清洗着笋子,见朋义大哥家的小丫头竟长得这么大了,不由笑着说起从前。

“我记得最后一次见小柔,她还不到嬷嬷腰高呢。”

柳嬷嬷笑着应:“可不, 这两年抽条, 长得比景桐都高了。”

魏景桐是魏朋义大儿子,今年九岁在北街书院念书, 还在宋家那会儿,宋听竹最常见的便是魏小柔, 对魏景桐的印象还停留在是个爱哭的小鬼头。

“景桐晌午可回来用饭?”宋听竹问。

“回,北街离着家里近, 若是没啥事他晌午都是回来吃的。”柳嬷嬷说着低叹一声,“城里念书贵,光是束脩一年便要四十两银子, 外加些杂七杂八,没个六十两银子下不来。

在书院吃喝也要银子,景桐是个孝顺的,不愿花那冤枉钱,就连书院组织的交友会,为省下几个铜子儿他也都不去。”

柳嬷嬷道:“我跟你魏伯伯商量着,不行就一家子搬回乡下老家,在镇上念书能比城里便宜不少。”

“嬷嬷这般想便错了,府城书院之所以费用高,便是因为有大儒坐镇,他们见多识广,不仅能教授学子们书本上的知识,更能教他们为人处世的道理,这是旁人想求都求不来的。”

宋听竹劝:“银子一事嬷嬷不必担心,如今家里开着酒坊,生意也算稳定,断不会叫景桐没有书读。”

见他要出银子帮景桐念书,柳嬷嬷忙摆手拒绝:“哪能叫你出银子,你朋义大哥在武馆里做管事,每月工钱不少,供景桐念书绰绰有余,只是一大家子都住在城里,花销难免大了些。”

“嬷嬷无须同我客气,您是听竹干娘,景桐念书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刘虎在一旁劈柴,闻言也出声帮着劝:“景桐若能考中秀才举人,我跟夫郎日后再出门跟人谈生意,哪个还敢轻看咱?”

柳嬷嬷是个心思细腻的,听他这般说皱眉心疼道:“生意哪是那么容易做的,这两年你们夫夫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宋听竹道:“如嬷嬷所说做生意不易,便是市集上的贩夫走卒也时常会跟人发生龃龉,何况是经营酒坊。不过嬷嬷也不必太过担忧,我与夫君行事小心谨慎,又寻了潘家做靠山,旁人想打酒坊主意,也得掂量一二。”

“那便好,可那潘家再有势力说到底是个外人,若是家里当真能出个做官的,你跟虎子这营生才算是真正有了仰仗。”

见嬷嬷松口,宋听竹唇边扬起一丝笑意。

“嬷嬷能想通便好,不止景桐,夫君那边还有两个正在念书的弟弟,四月份便要到县里参加院试,二人勤学好问,夫子也道大有希望考中。”

柳嬷嬷听后一连道了几声好,随即拉着宋听竹手道:“你跟虎子四处转转,嬷嬷给你炖鸡去。”

“我帮嬷嬷。”

“不用,有你嫂子在呢。”说罢进了灶间,指挥着儿媳道,“巧杏儿你帮娘烧火。”

韩巧杏应声:“哎。”

“小叔叔好生眼熟,我以前应当见过小叔叔。”魏小柔换过衣裳出来院子,见灶间不需要自己帮忙,便凑到这位好看的小叔叔跟前,歪着脑袋说。

宋听竹瞧着小姑娘道:“不止见过,你幼时小叔还曾抱过你。”

魏小柔瞪圆眸子,“是吗?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宋听竹笑着说:“那时你才不过半岁,自然不会记得。”

小叔叔笑起来可真好看,魏小柔撑着下巴瞧他,“小叔叔的病可好了?我记得每回娘带我去宋家,小叔叔都是在床上躺着的,娘说小叔叔病了不能打扰,我便一直蹲在外头,陪着小叔叔你呢。”

宋听竹自然晓得,他还曾唤青禾叫她进屋来,谁知小丫头倔得很,宁可在外头晒到脸蛋通红也不肯进屋,生怕打扰了他。

想着笑着说道:“已经好多了,对了小叔叔给你带了礼物来。”

“礼物?”魏小柔抻直脖子,好奇观望。

宋听竹到车厢里取出包裹,将一个小木盒递给小姑娘。

“呀,好可爱的小鸟。”魏小柔打开木盒,只见里头躺着几只圆乎乎的竹编小麻雀,小姑娘捧起一只,又惊又喜,“好精致,比街上铺子里头卖的还要好看呢。”

魏小柔喜欢得紧,捧着麻雀翻来覆去地瞧,摸到竹编尾端有一凸起木片,不解地问:“小叔叔,这里怎么凸出来一截?”

宋听竹道:“你可以试着旋转几圈。”

“好。”

魏小柔照做,她捏住凸起来的木片旋了两圈,只听吧嗒一声,那竹编小鸟竟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

惊讶过后,小姑娘拍着双手,满脸兴奋。

“好厉害,竹鸟儿飞起来了!”

“什么飞起来了?”

灶房里,婆媳二人听见动静出来瞧,见院子里盘旋着一只麻雀,面露惊讶。

柳嬷嬷道:“哪来的麻雀,怎的一直在空中盘旋?”

魏小柔捂嘴笑:“娘,您再仔细瞧瞧。”

柳嬷嬷跟儿媳韩巧杏仔细那么一瞧,表情比方才更震惊了。

“这竟是只竹编鸟儿!”

“太神奇了,竹子做的鸟儿竟会飞,这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便是在城里也没瞧见过。”

婆媳二人正感叹着,就见那竹编麻雀翅膀突然僵住,小小的身子直直往地上栽去。

魏小柔忙跑过去接住,一脸慌张地问:“怎的不飞了,小叔叔这麻雀可是被我弄坏了?”

“没坏,只是动力耗尽了。”宋听竹笑着解释,“若想叫它重新飞起来,只需旋转尾部上的发条即可。”

魏小柔表情一松,抚摸着竹编麻雀尾部,喜爱又新奇:“原来这个小木片叫发条。”

“这稀罕物怕是不便宜。”柳嬷嬷瞧着自家小女儿,催促道,“小柔快收起来,别再磕碰着。”

宋听竹笑着道:“嬷嬷不必如此紧张,这竹编鸟儿是我一位好友做出来的,若是坏了请他修好便是。”

韩巧杏忍不住夸赞:“能做出这等精巧物件,竹哥儿你那位朋友当真是厉害。”

柳嬷嬷点头,随即想起什么,拍着大腿道:“坏了,锅里还焯着肉呢!”

韩巧杏也紧跟着进了灶房。

魏小柔捧着木盒挨个摸了摸四只竹编麻雀后,爱惜地将其收了起来。

宋听竹瞧见问:“怎么不玩了?”

小丫头抿嘴笑:“等哥哥回来一起玩。”

巳时已过,不到半刻钟在书院念书的魏景桐,便背着书袋进了院子。

“哥,你瞧我得了什么好东西!”

魏小柔正同宋听竹学写自己的名字,见哥哥下学回来,揣着木盒迫不及待跑到跟前。

魏景桐虽只有九岁,但懂事早,小小的人儿整日如同大人般稳成,今日瞧见小妹展示那会飞的竹编鸟,方才展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竹编鸟竟也能飞,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魏景桐接住失去动力的竹编鸟,左瞧右看也没发现端倪,倒是瞧见家里多了两个生面孔。

不对,其中一位瞧着眼熟,好像宋家那位小叔叔。

这时柳嬷嬷擦着双手从灶房出来,见大孙子在打量宋听竹,笑着问:“景桐可还记得你听竹小叔?”

魏景桐这才敢认人,“小叔,真的是你,刚才我都没敢认。”

宋听竹浅笑:“我变化很大吗?”

魏景桐用力点头,“以前见你不是在床上便是在躺椅上,表情呆呆的很少笑,我跟小妹每回跟娘到宋宅,都不太敢跟小叔你搭话。”

宋听竹失笑:“我有那么可怕?”

“也不是可怕。”魏景桐到底是孩子,思考半天措辞,自认委婉地说,“就觉得小叔你像个易碎的花瓶,生怕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这孩子说啥呢,你小叔身子好着呢。”柳嬷嬷拍打了下孙子脊背,“快去将书袋放好,准备用午饭了。”

“知道了奶奶。”晓得自己说错话,魏景桐飞快瞄了眼宋听竹,接着便拎着书袋匆匆跑进西屋。

柳嬷嬷道:“童言无忌,竹哥儿你往后好着呢,那灵山寺大师说你不仅能长命百姓,将来还会儿孙满堂呐。”

宋听竹本就没放在心上,扬唇道:“嬷嬷放心,我并不忌讳这个,何况景桐方才说得是事实,我那时的确心存死志。”

见夫君拧起浓眉,嬷嬷也一脸心疼地看着他,继续说道:“但那是过去,现在的我有夫君有家人还有嬷嬷,听竹只想好好活着,有朝一日若能查清楚外公死因,便再无遗憾。”

柳嬷嬷闻言愣了下,“竹哥儿你这话是何意?”——

作者有话说:好的,欠7000

第97章 少爷,真的是你 瞧瞧瞧瞧,恼羞成怒了……

宋听竹将外公去世时留下的疑点道出, 柳嬷嬷听后也觉得蹊跷。

“其实当年我也怀疑过,老太爷做事向来谨慎,可偏偏起火那日太平缸里没有水, 下人也都因为其他原因外出,宅子里只剩老太爷跟几个贴身照顾的。”

柳嬷嬷道:“等大火扑灭, 你魏伯伯在院里发现了松油燃烧过后的痕迹, 官府来查, 下人说是老太爷让买来制作墨条的,可我记得老太爷说过松油易燃, 从不在家中大量囤积。”

宋听竹蹙眉,“所以外公的死定是另有缘由。”

魏永信道:“老太爷为人慈善,便是生意场上也从未跟人发生过龃龉, 放火杀人,这得是多大的仇恨。”

宋听竹沉声说:“不一定是因为仇恨,也可能是眼红外公手里的酿酒方子。”

外公突然去世,酒坊没了主事人,自然要另寻一位新的, 而这背后的得利者便是宋兴安。

柳嬷嬷知他心中所想, 拉着他手温声劝:“竹哥儿千万别多想,你爹虽说人品不好, 可也断然做不出杀人夺秘方的事儿来。老太爷膝下无子,你身子又弱, 待老太爷百年之后,多半会把酒坊交给你爹管, 他实在没有理由要害老太爷啊。”

嬷嬷的话不无道理,可宋听竹直觉这件事跟宋家脱不了干系。

“奶奶,什么时候开饭呀, 小柔好饿。”魏小柔捧着饿瘪的肚子,忍不住开口。

柳嬷嬷扭头应:“快去洗把手,这就开饭了。”说罢拍着宋听竹手背,“不说这些个了,今儿高兴嬷嬷去院里挖两坛好酒,你跟虎子好好陪你魏伯伯喝一场。”

刘虎道:“我替夫郎喝,他身子不好,不能饮酒。”

柳嬷嬷听见,笑容欣慰:“我们竹哥儿如今也有人护着了。”

宋听竹面颊微红,他看着自家夫君,语气不自觉软下三分,“小酌两杯无碍。”

刘虎一直记着他说的话,饭桌上一群人聊到兴起,正要举杯,宋听竹却发现手边的酒杯不知何时被换成了茶盏。

他瞧了眼夫君,压着唇边笑意将还温热着的茶水一饮而尽。

用过饭食,夫夫二人又陪柳嬷嬷说了会话,便起身回了落脚的客栈。

翌日宋听竹早早起来,同夫君吃过早食,拎上昨日买来的礼朝着西街孔家去了。

途经三岔口,刘虎寻一旁卖菜的妇人问:“大娘劳烦问一下,孔祥东孔老大家住在哪条巷子里?”

那妇人抬手指:“喏,就前头那条,穿过巷子最里边那户就是孔老大家。”

“多谢大娘。”

待夫夫二人转身离去,临摊老妇凑过来,“这是孔老大家啥人?我卖菜十几年,还是头回见有人来询问孔家哩。”

“谁说不是,瞧着不像城里人,可也不像乡下来的,尤其那位小夫郎,长得比城里小哥儿都俊。”

两个妇人实在好奇,心里抓心挠肝的,菜也不卖了收拾好竹筐,寻了个人帮忙看着后携手跟了去。

巷子里夫夫二人已然走到尽头,宋听竹瞧着一户木门敞着的小院,心想应当就是这户了。

“贱蹄子,不出来洗衣裳磨蹭什么呢!”

不等叩门,便听院内传来妇人的呵斥声。

“娘,我把碗筷洗完了就去。”

宋听竹顿住,“夫君,是青禾。”

院里骂声未停,他皱着眉心匆匆走上前。

“好你个小贱蹄子,还敢顶嘴了,我今儿非替老大教训教训你不可!”

妇人说着抄起手头的扫帚便要打下去,不料却被人叫住。

“住手!”

孔曹氏回身去瞧,见是两个陌生面孔,吊起眉梢骂道:“哪里来的疯哥儿,我教训儿夫郎干.你啥事儿?赶紧走,擅闯民宅信不信我报官抓你们!”

“去报,我就在这等官差来。”宋听竹冷声道,“你无故殴打儿夫郎,我倒要看看官差来了是要抓你这个恶毒婆婆,还是抓我这个路见不平的。”

“你!”

孔曹氏哪里敢报官,他儿子在城里名声不好,官府大牢三年蹲两回,官差来了指不定先拿谁呢。

她狠狠剜了眼宋听竹,想着将院门掩上,大门一关,只要没人瞧见,她想怎么教训便怎么教训。

可这小哥儿身后立着的汉子面色阴沉,气势瞧着忒吓人,家里汉子都出门做工去了,孔曹氏怕惹怒这外乡人,迟迟不敢上前。

“少、少爷?”

青禾不敢置信地看向来人。

方才婆婆在跟前挡着,听声音熟悉还当自己幻听了,等瞧见人才惊喜得唤出声。

“青禾。”有夫君拦着,宋听竹放心地朝青禾走过去。

“少爷,真的是你。”青禾抱着人喜极而泣。

宋听竹笑着帮他擦去眼泪,“少爷我还活着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哭了?”

青禾抹着眼泪,又哭又笑,“我、我这是高兴的,太好了,嬷嬷若是知道少爷好好的,病情定能好个大半。”

“我昨日去探望过嬷嬷,也请南街的大夫给嬷嬷诊治过且开了药,大夫说要不了几日嬷嬷的病便能痊愈。”

青禾点头露出笑容。

宋听竹见他只顾着关心嬷嬷,自己手腕上的伤痕还渗着血却毫不在意,不禁一阵心疼,同时也对孔家记恨在心。

青禾比他小一岁,两人相处近十年,于他而言青禾不是下人而是弟弟,两年不见亲人被折磨成这样,叫他怎能不恨。

“没事了,有我在日有绝不会再叫你被人欺负了去。”他移开视线,郑重说道。

孔曹氏竖着耳朵,将二人谈话都听了去,这小贱蹄子唤那管闲事的少爷,莫不是以前主家?可小贱蹄子只在宋家做过奴仆,难道说这是宋家那位庶出少爷?

不可能,那个病秧子两年前便被送去乡下了,走前病成那样咋可能还活着?

趁刘虎不注意,孔曹氏悄悄往前小半步,刚好听见宋听竹说要护着青禾,不叫他被人欺负了去,当即便有些不乐意。

“夫郎这话说的,禾哥儿是我孔家儿夫郎,我们家咋可能欺负他,不过是教他些做人儿夫郎的道理罢了。”

宋听竹转过头,冷眼瞧向曹氏。

“教人道理便是动辄打骂?不知道的还当我弟弟犯了何等滔天大罪,竟叫你们孔家打成这样。”

“弟弟?”孔曹氏心下一惊,可一想又觉着不对,“我怎么不晓得姜家还有个嫁出去的哥儿老大?莫不是你信口胡诌,上门打秋风来了!”

宋听竹道:“孔家家徒四壁,有什么值得我图的?”

孔曹氏闻言气得不轻,这会儿也顾不得害怕,叉起腰嚷道:“你说你是姜家哥儿我就得信?再说就算你真是能咋,那姜家当初可是把禾哥儿卖进我们孔家的,他是我家奴仆我还不能随意打骂了?”

曹氏嗓门不低,又故意嚷的大声,好引得街坊四邻来,众目睽睽之下,那脸黑的汉子定时不敢对她动手。

果然,不一会便有百姓寻着热闹来,抄着双手探头往院里瞧。

“孔家来客了?”

“来啥客,你没瞧见曹氏那眼神,就差扑过去吃人了。”

先前跟上来的两位妇人,嗑着瓜子给后到的解释:“那对夫夫是来寻禾哥儿的,听着意思好像是要将禾哥儿接走,曹氏不肯便嚷起来了。”

有瞧不上孔家做派的,撇嘴道:“曹氏还有脸嚷,自打禾哥儿嫁进他孔家门,身上的伤便没断过,年节那会孔老大喝多发疯,差点把禾哥儿打死,要不是被人瞧见拦了把,这会子哪有命跟家人团聚。”

“就是,孔老大是个爱酗酒的,又有曹氏这样的恶婆婆,禾哥儿的日子能好过才怪。”

“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孔家可只有孔老大一个儿子,花尽银钱娶了个不会生养的回来,心里能没气么,搁你们身上,叫你们断子绝孙,你们乐意?”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个生不出娃的小哥儿,有人家肯要就不错了。”

宋听竹沉下脸,眉间尽是厌恶之色。

“少爷……”青禾担心他吃亏,摇着头想叫他不要管了。

宋听竹递给他一个安抚的表情,随即将人护在身后。

孔曹氏见有人替自己说话,心里正得意呢,就听那牙尖嘴利的小哥儿,开口讥讽:“既如此孔家为何不休夫另娶?便是花二两银子到牙行寻个身有残疾的姑娘小哥儿回来,也不至于后半辈断子绝孙,对不起孔家列祖列宗。”

有百姓道:“这哥儿说得有理,我可不信那孔曹氏舍不得禾哥儿,真要舍不得还能纵着儿子往死里打禾哥儿?”

面对大伙的指指点点,孔曹氏心虚的眼神四处飘。

宋听竹盯着人,继续说道:“难不成身有隐疾的不是禾哥儿,而是你儿孔老大,怕事情败露被人嘲笑无法生育,故此宁愿让孔家断子绝孙,也不肯休夫另娶?”

这话一出如同捅了蜂窝,议论声也戛然而止,震惊过后街坊四邻恍然大悟。

“我就说这孔老大瞧着就不像个安分的,夫郎不能生,他偷人也得给自个儿留个种,可不曾想两年过去,除了整日酗酒,连花楼也没见他逛过,原是家伙事不好使啊!”

“孔老大真不是个人,自己没种不能生养竟还怪到人小哥儿头上,可怜禾哥儿,无故被孔家打骂两年,还被安上了不孝的罪名。”

“你才是个没种的,你全家都没种!滚都给我滚!”

“孔老大回来了!”

“瞧瞧瞧瞧,恼羞成怒了不是。”——

作者有话说:明天要出门,后天更,俺不会坑的,最近事儿太多静不下心码字,抱歉,下周就能稳定更新了。

第98章 丑陋的贪欲 是青禾的卖.身契,想不到……

“老不死的杜婆子, 你儿子才没种,不止你儿你孙子也是个没种的,胖得跟头猪一样, 办事儿怕是都提不力气来!”曹氏叉腰骂。

“还有你小杨氏,勾.引公爹的小骚.货, 你家那点破事真当街坊四邻不晓得?夜里叫得比开春的野猫都卖力, 生怕旁人不知道你肚子的孩子是谁的种?”

小杨氏站在婆婆后头, 热闹没瞧上两眼,先被劈头盖脸骂了顿, 面色顿时涨得通红,忙娇声跟身旁汉子道:“她胡说八道!夫君别听她胡咧咧,这老婆子自家日子过不好, 便来攀扯别家,心肠真是坏透了。”

“我可没胡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前两日你跟蔡老二他爹到北街布庄买布,两个人不知羞耻的搂抱在一处, 这事儿又不是只我一个瞧见了。”

这话刚落地, 就听人群里有妇人应和:“我也看见了,小杨氏那胸.脯子都快贴公爹胳膊上了, 简直没眼瞧!”

“这算啥,年初那会子打蔡家院前路过, 我还瞧见蔡大伯摸小杨氏大腿根呢!”

见夫君黑了脸,小杨氏心底后怕起来, 抹着眼泪,我见犹怜地说:“不、不是这样的,他们胡说八道, 我跟爹是清白的,夫君你要相信我啊。”

“信你啥?信你没跟爹眉来眼去,还是信你肚子的野种是我的?”

蔡老二恨恨地盯着小杨氏,一番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咬牙切齿。

媳妇儿向来跟爹亲近,他还当是小杨氏自小没有父亲,便将公公当成了亲爹,不想两人竟恬不知耻地勾搭在了一处,要不是今日被小杨氏拉过来瞧热闹,他怕是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了!

“啊,夫君你松开我,你弄疼我了。”

小杨氏忽然被扯住头发,捧着肚子惊叫着连连后退。

杜婆子见状也撸起袖子追上去,嘴里还骂着小杨氏不检点,要拉她去跪祠堂。

蔡家三口走后,大伙又将瞧热闹的目光落在孔家院子里。

孔老大看着被宋听竹护在身后的青禾,脸色黑成锅底灰。

“禾哥儿过来。”

身旁的人哆嗦了下,宋听竹握住青禾消瘦的肩膀,温声安抚:“别怕,今日我便带你走。”

“走?”孔老大嗤笑,“他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生是我孔家人死是我孔家鬼,光天化日来家里抢人,就不怕我报官?”

“盛国律法,不得无故殴打发妻,如有违者轻则杖刑,重则有牢狱之灾。”宋听竹转过头,与孔祥东对视,他面无表情道,“你们孔家不仅随意殴打青禾,还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他身上,这事若是闹到官府,也是你们孔家没理。”

见吓唬不住宋听竹,孔祥东便耍起横来,叫上几个跟他一同回来的狐朋狗友,想要将二人轰出家门,却忘了还有个精壮的刘虎在。

几人在城里做惯了游手好闲的二混子,哪里会是刘虎对手,三下五除二便刘虎打趴到爬也爬不起来。

围观百姓大都被占过便宜,没一个站出来帮忙说话,瞧着几人被打解气极了。

孔祥东气急败坏,“你们竟敢动手,这事儿咱没完,娘去报官!”

“报官就报官,禾哥儿兄长你们别怕,大伙都可以给你们做证,是孔家先动的手。”

“对,有我们做证呢,孔家人欺负禾哥儿大伙都瞧在眼里,可娘家人都不帮衬,我们这些个外人也不好说啥。”

“是啊,俺家紧挨着孔家,自打禾哥儿嫁过来,是一日没消停过,见天能听见打骂声,禾哥儿兄长,你赶紧把你弟弟领回家吧,再待下去只怕是命都要磋磨没了。”

大伙七嘴八舌说着。

孔曹氏是个泼辣的,往常谁敢说上一句,保管叉腰堵你家院前骂上大半个时辰,故此没几家敢当面说闲话。

今日不同,禾哥儿娘家人都找来了,他们这些平日里瞧不上孔家的,自是逮着机会将积压在心里的不满,一口气全撒了出去。

孔曹氏见状心里直打鼓,忙拉着儿子低声劝:“儿啊可不能报官,禾哥儿身上的伤打眼一瞧便知是挨了打,真闹去官府,咱家也讨不着好,你要是还想要禾哥儿这夫郎,这官咱就不能报。”

街坊四邻还在说着指责的话,孔祥东也怕事情不受控制,真叫禾哥儿跟娘家人跑了,这才止了念头,不过姜家不是只有三个孩子,禾哥儿是老大,老二老三全是汉子,眼前这位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孔祥东恢复理智,盯着宋听竹问:“你说你是禾哥儿大哥?可我分明记得姜家只有三个孩子,禾哥儿是老大,老二老三都是汉子。”

他眼珠子一转,“我知道了,你是人牙子,故意装成禾哥儿娘家人,是想将禾哥儿骗走好将他卖了!”

说着给他娘孔曹氏递了个眼色。

孔曹氏了然,当即拍着大腿附和,“定是这样!我家是待禾哥儿差了些,可那也是因为禾哥儿不能生养,这事儿要放大伙身上,能做到心无芥蒂?”

街坊四邻想想道:“倒也是,可也不能那么个打法,禾哥儿不能生就和离,给你儿再娶个回家不就得了。”

孔曹氏道:“大伙有所不知,家里为娶禾哥儿花了不少银子,哪还有闲钱另娶个回来。再说那姜家是啥人你们也晓得,禾哥儿回了姜家,怕是也会被送去别家换银子,我这也是心疼禾哥儿,这才劝东子打消了休夫的念头。”

大伙被她一番说辞说动,再去瞧宋听竹夫夫这两面生的,便忍不住起了猜疑。

孔家连同几家关系近的,辩解的机会都没给,趁机将二人轰了出去。

临走前,宋听竹对青禾保证道:“别怕,我定会想法子让孔家答应和离放你离开。”

从孔家出来,二人没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河塘村姜家。

姜父跟姜老二在镇上做工,只剩姜李氏跟姜老幺待在家中。

姜家院子里,姜李氏正靠坐在院墙下,缝补衣裳,听见后院鸡鸣,扭头冲屋里喊:“三儿啊,后院鸡帮娘喂一下。”

“知道了娘。”

姜老幺今年八岁,身板干瘦如猴,得了姜李氏吩咐,抱着喂鸡的木盆摇摇晃晃去了后院。

“啥意思,你说你是宋家少爷我就得信?什么卖身契不晓得,禾哥儿那个吃里爬外的早跟人跑了,你们有本事就去找,我可没那本事。”

待他回来,便瞧见他娘跟两个陌生人吵嚷起来。

姜李氏还当宋听竹是来讨人的,便装作不知情,想将事情糊弄过去,全然不听宋听竹言语,推着院门将人外赶。

这时姜老幺忽然冲出来,用力推了宋听竹一把。

“走!我家不欢迎你们!”

宋听竹被推了一个踉跄,刘虎第一时间去扶夫郎,皱眉关心道:“没事吧?”

宋听竹摇头,他朝夫君摊开掌心。

刘虎看着油纸包,问:“刚才那个孩子给的?”

“他是故意将我推开的。”

油纸包上沾着新鲜湿润的泥土,显然是刚被人从土里挖出来,宋听竹抖掉泥土将其拆开,里边竟是一张契书。

“是青禾的卖身契。”

他拿着契书,一脸惊讶。

“青禾跟红梅的卖.身契,我出嫁前便将其还给了二人,想不到青禾还留着。”

刘虎道:“这倒是为咱们省下了不少功夫,还省了一笔银子。”

宋听竹点头。

他与夫君这趟来便是为了契书,只不过他是想给姜家二老一笔银子,重新补一份,既然青禾还留着从前那份那便用不着作伪了。

至于银子,宋听竹从荷包里取出十两银子,让夫君顺着木门缝隙塞进小院。

“姜家是容不下了青禾了,这笔银子就当作是为了感谢二老的养育之恩了。”

夫夫二人走远后,姜李氏才唤小儿子去瞧。

“娘,咱家院子前有十两银子,是您掉的吗?”

“银子?”姜李氏愣了一瞬,随即咧起嘴角朝院前张望,“是,是娘掉的,快给娘捡回来!”

“哎。”

河塘村离府城近半日路程,宋听竹与刘虎回到客栈已是黄昏,天色已晚,二人便没急着去孔家,而是打算洗漱一番早早歇下,明日一早再去孔家接青禾回来。

是夜,孔家。

“当家的,你说今儿来的那对夫夫,当时真是禾哥儿娘家人?”孔曹氏心里犯嘀咕,有些睡不着,便叫醒孔大武问。

孔大武睡得迷迷瞪瞪,听后不耐烦地道:“管他是不是,咱是正儿八经给姜家下聘迎禾哥儿进门的,只要咱不松口就算是亲家亲自来,也休想将人带走。”

“可我瞧他们穿着不像是平头老百姓。”孔曹氏坐起来道,“未免夜长梦多,要不今儿当家的你就跟禾哥儿把事儿办了吧。”

“这么晚了折腾啥,明儿再说吧。”

“不成。”孔曹氏担忧道,“禾哥儿至今没跟东子圆房,心里怕是从未把这当成家,以前不想跑是因为跑了也没处去,现在可不一样了,我瞧今日架势,他是真想跟那二人走。”

孔大武一脸狠厉:“他敢跑腿给他打折!”

“打啥打,今日一遭街坊四邻可都盯着咱家呢,往后在自家也得收敛着些,不然叫人知道东子有毛病,咱俩这张老脸就别想要了。”

“那你说咋整?”

“能咋整,赶紧把事儿办了,好叫禾哥儿趁早歇了离家的心思!”

孔大武不情不愿爬下床,“大晚上的,真是连个好觉都不叫人睡。”

孔曹氏睨他一眼,“嘴上嫌心里怕是乐开花了吧,禾哥儿年轻模样又好,要不是东子不行哪能轮得到你个老家伙上。”

孔大武搓着双手,嘿嘿两声:“这不都是为了给咱孔家延续香火。”

“得了,赶紧去把事儿办了。”

“哎。”

孔老大今日心情不佳,又将青禾关进了柴房里,柴房无窗,入夜便是一片漆黑,青禾抱着膝盖将自己团成一团,靠着土墙刚要入睡,便听见柴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月光顺着缝隙钻入,他清楚看见进来的不是夫君孔老大,而是公公孔大武。

那张满是沟壑的面孔上,带着丑陋的贪欲,目光宛若毒蛇,爬过青禾身上每一寸,他心中升起无尽恐慌,在孔大武扑上来之际,举起手边早便准备好的木棍,闭起眼睛狠狠敲上去!——

作者有话说:恢复更新啦,事情办妥,不会再断更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99章 杀人了 一命偿一命,我要你为我爹偿命……

北街, 魏家。

“老头子醒醒,外头有人拍门,你快去瞧瞧。”柳嬷嬷摇醒当家的, 道。

“大晚上的谁啊。”魏永信披好衣裳,便朝院子里去边说, “来了来了。”

院门打开, 瞧见来人竟是禾哥儿, 不由一愣,见青禾神情恍惚, 魏永信没立即追问,而是唤来老伴儿,先将人扶进屋去。

柳嬷嬷见禾哥儿瑟瑟发抖, 仿佛失了神智般,心疼道:“可是那孔家又打骂你了,跟嬷嬷说嬷嬷给你撑腰。”

“杀、杀……”青禾抱紧双臂,喃喃自语。

“什么傻,禾哥儿你说清楚些。”

“杀人, 我杀人了, 杀人了……”

青禾面色惨白,无论夫妇二人如何问, 只翻来覆去念叨着自己杀人了。

“坏了,怕是禾哥儿忍受不住孔家, 对孔老大动手了。”柳嬷嬷猜测着,她对当家的说, “快去把竹哥儿夫夫找来,那孔家不是善类,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到处找禾哥儿了, 若真像禾哥儿说的那样,咱家怕是也保不住他,竹哥儿注意多,兴许能有法子帮禾哥儿。”

“好,我这就去!”

“娘,我方才瞧见爹离家了,可是您身子又不舒坦了?”

魏朋义听见动静,与媳妇儿出来瞧,见爹半夜离家,还当是娘的老毛病又犯了,进门却瞧见禾哥儿失神落魄坐在屋内。

“娘,这是怎么回事,禾哥儿这是咋了?”韩巧杏忙走上前关心询问。

柳嬷嬷叹道:“还能是咋,都是孔家做的孽。”

说话间院外传来一阵吵闹。

“魏家的开门!把那个小贱人交出来!”

巷子内犬吠声不断,街坊四邻被吵醒,纷纷披着衣裳打开院门瞧。

“吵嚷啥,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们谁啊,来柳大姐家闹啥?”

孔曹氏叉起腰理直气壮道:“我来寻我家儿夫郎,这小贱蹄子竟敢打伤公爹逃跑,我们一家子一路追到魏家来的!”

有同魏家交好的,帮腔道:“你说的可是禾哥儿?这不可能,那孩子乖顺着呢,咋可能打伤公爹?”

孔曹氏提高嗓门:“咋不可能,当家的这会儿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小贱人下手忒狠了些,当家的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得将这小贱蹄子送进大牢,好叫他一命偿一命!”

孔家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在院前叫骂半天,愣是不见魏家人出来辩驳一句,方才替青禾说话的妇人,心里顿时没了底,闭上嘴巴不再多语。

孔曹氏喊着要踹门,魏小柔听见缩在娘亲怀里,带着哭腔道:“娘,我害怕。”

韩巧杏搂紧女儿,“别怕,爹跟娘都在呢。”

“爹,孔家把官差找来了!”魏景桐跑进屋,面色慌张。

魏朋义皱眉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禾哥儿这样显然是受了刺激,官差不是傻子,不可能问也不问就将禾哥儿带走,况且咱们一直闭门不出反倒让人觉得是咱心虚,这才不敢露面。”

柳嬷嬷道:“老大说得对,是孔家对不住禾哥儿,咱有理咱怕啥。”

随即安抚青禾,“禾哥儿别怕,孔大武没死,你没杀人。”

“我、我没杀人。”青禾流着泪说。

“对,好孩子告诉嬷嬷到底是怎么回事?孔曹氏说你为了逃跑故而才将孔大武打伤,可是真的?”

青禾摇头,他一脸后怕道:“不是的,是他忽然闯进柴房,想对我、对我……我这才打伤了他。”

这话他说不出口,柳嬷嬷与魏朋义夫妇却都听懂了。

“畜生!简直禽兽不如!”

柳嬷嬷怒道。

院外孔家人还在叫嚷,柳嬷嬷唤儿媳照顾禾哥儿,接着与儿子魏朋义怒气冲冲出了屋。

“魏家的你可算露面了,还不快把那小贱人交出来!”孔曹氏扯着尖锐的嗓门喊。

柳嬷嬷瞧着曹氏,咬紧后槽牙道:“禾哥儿到你手里还能活?你们孔家就是吃人的狼,小的游手好闲对禾哥儿动辄打骂,老的为老不尊,竟半夜摸进儿夫郎房间,想要欺辱禾哥儿,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三口没个好货!”

这话一出,街坊四邻登时变了脸色。

“啥?这孔大武竟然还想染指儿夫郎!”

“孔家人真是造孽,瞧禾哥儿没娘家人依仗变着法欺负,如今竟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儿来,要我说那孔大武是咎由自取,怪不得禾哥儿。”

“是啊官差大人,您是不知道这孔家对禾哥儿比对个陌生人都不如,您可千万别被孔家人给骗了。”

街坊四邻纷纷帮青禾说起话。

那官差跟随孔家人一道来,一直未曾开口,这会儿听大伙都向着魏家说话,慢悠悠张了嘴。

“嚷嚷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姜家哥儿在孔家过的啥日子爷管不着,可他竟敢谋害公爹,这可是触犯盛国律法的大罪,你们魏家胆敢包庇,那就是共犯,是要一并被抓进大牢的!”

魏朋义皱眉,“禾哥儿打伤孔大武乃是事出有因,就算是官差大人也不能不问前因后果,直接来抓人。”

“看来你们魏家是想包庇罪犯了。”孔祥东满脸恶意,扭头朝官差谄媚道,“官差大人,魏家不识好歹,竟敢当着您面包庇犯人。”

官差眯起眼睛,“那就一块抓回去,等进了大牢我看你们还如何嘴硬。”

“等一下,我跟你们走。”

院子里忽然传出青禾的声音,柳嬷嬷慌忙回头,边给儿媳使眼色边道:“禾哥儿,你出来干啥?!”

孔老大瞧见人,赤红着眼睛骂:“姜青禾你个不守妇道的贱.人!你竟然敢勾引我爹,贱.人、婊.子!”

“我勾引孔大武?他一个年近五十的糟老头子,我瞎了不成跑去勾引他?”青禾看向孔曹氏,面无表情道,“不如问问你那好娘亲,为了能让孔家延续香火,跟你爹想出了什么龌龊法子。”

大伙闻言,面上一惊,“这话啥意思,禾哥儿不是不能生养吗,咋听着不能生的是他孔老大呢?”

“难不成传言是真的,真正没种的是孔老大?”

周遭怀疑的目光让孔老大颜面无存,他面色铁青,攥紧拳头双眸死死盯着青禾。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谋害我爹是事实,一命偿一命,我要你为我爹偿命!”

说着便同两个身形高大的汉子迈步上前,想要将人捉住。

“住手!”——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卡死了,先更两千明天多更[爆哭]

第100章 噩梦的开始 只希望能在死前见少爷最后……

宋听竹与刘虎魏永信三人及时赶到, 身旁还跟着一位官差打扮的汉子,方才那声“住手”便是汉子喊的。

“王二柱子这是在北街,你一个西街市监跑北街来撒野, 当我没脾气是咋?”

被当众提及外号,王长柱面色黑了一瞬, “姓金的今儿这事儿你还真就管不了, 那哥儿是孔家儿夫郎, 半夜打伤公爹偷跑出来的,我正要拿他问罪, 你若是拦着是想跟魏家一样也要包庇犯人?”

“市监的职责是维护一方安定,何时负责断案了?”宋听竹走到青禾身边,面无表情说着。

衙役也有等级之分, 王长柱只是个白役,虽有些小权力,但还算不上正经官差,平日里只敢在百姓面前耍威风,遇到编录在册的正经官差, 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金海也是白役, 二人各自负责一条街,宋听竹听魏永信说孔家跟西街市监一道来的, 便同夫君去将北街市监请了来,有金海在王长柱才会有所忌惮。

那厢王长柱听了宋听竹的话, 没当回事,而是嗤笑道:“牙尖嘴利, 我是没有断案的权利,但有拿人的权利,姜青禾打伤公爹是不争的事实, 我要抓他回衙门受审,尔等再三横加阻拦,就不怕知府大人怪罪下来,治你们个包庇犯人之罪?”

宋听竹道:“既然要抓那就连孔家一并抓了,孔老大殴打夫郎也是不争的事实,孔大武半夜闯进儿夫郎房间欲行不轨之事同样是事实,何故只抓青禾不抓孔家,难不成王市监是收了孔家礼,这才一直偏帮孔家?”

金海紧跟着说道:“王二柱子,孔家是啥人别说西街,北街百姓都晓得,你为了那点钱财昧着良心帮孔家做事,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王长柱仍在嘴硬:“我呸!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收孔家银子了?孔老大他爹被一棍子敲昏,至今生死未卜,他姜青禾是犯人,我还抓不得了?至于孔家殴打儿夫郎,光凭一张嘴如何让人信服?我还说是他姜氏不小心自己跌倒摔的呢!”

大伙听后,低声同街邻交谈:“这不睁眼说瞎话吗,这伤哪是摔出来的分明是被打的!”

“谁不知道西街市监唯利是图,哪户给的银子多为哪户办事儿,这王市监这般向着孔家说话,不是收了银钱是啥?”

王长柱市监的威风在西街管用,可在北街几乎无人买账,何况有金海在,大伙之前还心有忌惮,这会儿有啥说啥,还有几位妇人帮着说了几句公道话。

孔家给的银子不多,大半夜的被从被窝里叫醒,王长柱本就有些不满,此时被百姓戳破指责,面子上挂不住生出撂挑子不干的心思来。

“这件事是孔家之过,王市监不必掺和其中,青禾被打一事我定会报官让知府大人替我们兄弟二人做主。”宋听竹看出王长柱意图,帮他寻了个台阶下,“想必王市监是被孔家骗了,对于青禾在孔家遭受虐待毒打一事,并不知情。”

王长柱顺杆下,笑呵呵地道:“没错,我竟不知孔家居然如此歹毒,对个小哥儿下手这般重!”

孔老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王市监是想过河拆桥?你别忘了你可是收了我十两银子的,真闹到官府,你市监的差事怕是也保不住!”

“还敢威胁老子。”王长柱叫人按住孔老大,上去便是一脚,“当老子是吓大的?说老子收了你银子可有证据?老子是被你给骗来的,你只说姜青禾打伤你爹,也没说你爹是因觊觎姜青禾这才遭了打,公爹觊觎儿夫郎只挨顿打算是轻的,换作我非叫他下半辈子头抬不起做人才能解恨。”

说罢不再管孔家,抱着胳膊跟几个汉子立在一旁看起戏来。

孔老大心里怨恨,可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孔曹氏见情形不对,当即拍着大腿哭喊:“哎哟喂,大伙快来瞧啊,魏家串通市监欺负人啦,禾哥儿不要脸的小贱.人勾引公爹不成,将当家的一棍棒打得下不来床,这魏家竟还护着那小贱.蹄子,还有没有天理公道啦。”

宋听竹冷眼旁观,待曹氏喊累了,开口道:“曹氏,你确定要继续闹下去是吗?”

他不想再纠缠,直接将卖身契拿了出来,“盛国律法没有主家准许家奴不可与人通婚,曹氏你可知你们孔家已然触犯了律法?”

曹氏一愣,“什么家奴?”

“你说得没错,少爷确实不是我哥哥,他是我的主人。”青禾瞧着婆婆,嘴角带着嘲弄之意,“我八岁起便跟在少爷身边伺候,两年前少爷出嫁许我回家探亲,不想娘竟将我扣下,并嫁去了你们孔家,这卖身契便是你们非法买卖家奴的证据。”

曹氏闻言顿时慌了神。

盛国阶级观念极重,有卖身契在便表示青禾不是自由身,便是亲爹亲娘也没权利将他随意许配给他人,不说其他,只这一条便够孔家受得。

她神色慌乱,孔老大更是愤怒到失去理智,竟想动手去抢宋听竹手中的契书,被刘虎发现一脚踹在腹部,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宋听竹道:“曹氏,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叫你儿子写封和离书,再给青禾二十两银子以作补偿……”

“二十两!”话未说完,便被曹氏打断,“怎么不去抢!”

宋听竹瞥她一眼,“那便是没得谈了,待天亮咱们官府见。”

曹氏立即改口,“别!禾哥儿他大哥咱再商量商量,二十两实在太多了,把我们全家都卖了也凑不出这些银子来,你看十两成不?”

孔老大却道:“这和离书我是不会写的,要写也是休书!姜青禾不能生养在先,勾引我爹在后,他犯了七出之罪合该被休才对!”

“怎么,谎话说得太多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宋听竹冷笑,“无法生育的人是谁,寻个大夫一问便知。”

孔老大神情微僵,随即又恢复正常,“好,那就寻个大夫来诊断,娘去把西街陈大夫请来。”

“哎。”

孔曹氏转身要走,被宋听竹叫住道:“北街便有医馆,何故舍近求远?”

曹氏道:“我们一家子只信陈大夫,换旁人来信不过。”

“什么信不过,分明就是借口,这孔家准是跟那陈大夫串通好了。”

“我也觉得,不然为啥非要陈大夫,咱北街寿仁堂严大夫可有着华佗再世的称号,曹氏不去请严大夫这其中定是有鬼。”

百姓七嘴八舌说着。

孔曹氏心虚不敢回怼,隐疾被人拿到明面上说,让孔老大耻辱万分,他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青禾,只恨不能将人盯穿。

宋听竹加了把火,“夫君还是去将严大夫请来吧,严大夫素有华佗再世的美名,定是不会诊断错。”

孔曹氏忙拒绝道:“和离书我们写就是,二十银子我们也给!”

表情很是肉痛,但为自家儿子名声着想,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事情闹大,不然儿子将来还怎么说亲事?

只是便宜那小贱.人了,早知道就该让当家的早早把事儿给办了,也不至于到最后落了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孔曹氏又恨又悔,孔老大忍着屈辱写了和离书后,母子二人狼狈不堪地离开了魏家。

热闹瞧完,街坊四邻打着呵欠回了自家。

魏家堂屋内,青禾扑到宋听竹怀里哭了好一阵子才停下。

“好了不哭了,等商会结束你便跟我回莲溪镇可好?”宋听竹抚着青禾脊背温声问。

青禾眼眶通红,带着哭腔道:“从今往后少爷去哪儿青禾便去哪儿,青禾再也不离开少爷了。”

宋听竹弯唇,“你我二人不是主仆是家人,往后唤我哥哥就好。”

“这孩子,怎么又哭起来了?”柳嬷嬷哭笑不得。

青禾又哭又笑,“我是高兴的,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少爷了。”

宋听竹道:“不是说好要唤我哥哥?”

青禾面色微红,“从前叫习惯了。对了哥,这卖身契怎么会在你手里?”

“是姜草给我的。”

“原来是三弟,这个家只有三弟是真心待我。”青禾有一瞬间的失落,随即又露出笑颜,“这份契书我本打算留来做个念想,却不想今日竟救了自己。”

他看向宋听竹,“哥,契书还是你收着吧,我怕日后我爹娘会找上门,以防万一还是留着比较好。”

宋听竹也是这般想的,他日刘记酒坊开到府城,姜家若得到消息难保不会上门来闹。

“嬷嬷,那我便带青禾回客栈了,折腾半宿,您跟魏伯伯快去歇息吧。”

柳嬷嬷满脸笑意,“哎。”

青禾刚脱离孔家魔爪,宋听竹担心他夜里睡不安稳,便陪着他睡了一夜,两人说了好多话,直到抵不住困意这才合眼睡去。

翌日青禾面上笑容比昨日多了些,精神也好上不少,宋听竹找来大夫替他诊脉,听大夫说他只是受了些皮肉伤身子没有亏损,彻底放下心来。

晌午三人到酒楼吃了顿好的,期间聊起红梅,宋听竹便说明日到肖家探望一番。

青禾道:“虽然冲喜没有成功,但肖家待红梅还是好的,她知我在孔家过得不好,隔三岔五便来送来银两,红梅每次来都穿着新衣,发间别着银簪,可见肖家二老待她极好。不过这半年很少见她了,不知她过得如何。”

宋听竹道:“明日见过便知道了。”

肖家在十里外的肖家镇,坐牛车只需一炷香便能抵达,第二日三人携着昨日买好的礼品赶着牛车去往肖家镇。

路上问过两个百姓,很顺利便寻到了肖家所在。

“请问可是肖大成肖伯父家?”刘虎跳下牛车,上前叩门。

“谁呀?”院子里,妇人声音由远及近,院门被拉开,衣着光鲜亮丽的妇人打量着三人,道,“你们是谁,找当家的何事?”

“大娘您好,我们是红梅的娘家人,是来探望她的。”宋听竹态度温和道。

妇人闻言面上闪过一抹异色,神情也有些不对,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

“原来是红梅娘家人,快请进。”何氏热情将人迎进院,很是遗憾地说,“你们来得不巧,红梅昨日跟当家的到外地做生意去了,说不准几时回来呢。”

宋听竹瞥了眼院子里晾晒着的衣裳,没作声。

那衣裳颜色艳丽,瞧着便不是何氏的,而是年轻女子的服饰,何氏显然是在撒谎。

何氏察觉到他目光,非但没慌反而一派从容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宋听竹眉心微蹙,这何氏不想自己见红梅,定是在隐瞒什么。

“既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了。”

何氏笑呵呵道:“叫你们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等红梅回来我定与她说,叫她回娘家见你们。”

从肖家出来,青禾道:“哥,何氏在说谎。红梅跟我说过,肖家虽做些小生意,但从不会让她经手,且何氏方才说红梅随肖大成外出做生意时,眼神瞟了眼西屋。”

宋听竹脚步微顿,“你是说红梅就在肖家,没有走?”

青禾点头,他皱眉道:“我本以为红梅日子过得很好,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何氏对咱们只是表面热情,其实根本没将咱放在眼里。”

宋听竹与刘虎也发现了,何氏将他们当作乡下来的穷亲戚防备着,表面亲近实则避而远之,连红梅的面也不让他们见。

“哥,咱们该怎么办?”青禾问。

“等。”宋听竹道,“红梅知晓我们来过,必定会想法子与我们相见。”

与孔家不同,肖家名声极好,家中又做着买卖,用对付孔家的法子对付肖家,是行不通的,眼下除了等别无他法。

此时肖家。

“咣当——”

何氏推开西屋房门,瞥见地上摔碎的药碗,声音冰冷道:“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后日还得去陪珩儿,这副病歪歪的模样怎么照顾我儿?”

闻言,床上女子面色变得愈发苍白,她张了张嘴,用尽全力说出两个字:“少爷……”

“原来是前东家。”何氏冷笑,“我就说不可能是你娘家人,你爹娘早便将你给卖了。”

床上一脸病容的女子便是红梅,她目光望着院子,泪水湿满衣襟。

“珩儿生前要我好好待你,是你自己不争气,竟病成这副样子。”何氏满脸嫌弃,“再将药碗打翻干脆也别治了,直接去那头陪珩儿更好。”

红梅打了个冷战,她方才拼命挣扎,只是打翻了药碗,可少爷他们并没有听见。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老天爷,红梅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在死前见少爷最后一面。后日她便会被再次送进祠堂,也不知她能否活着出来。

祠堂……

红梅眸光微动。

对,她还有机会。

少爷,等我。

红梅盯着房顶,恍惚想起初被卖进肖家那日。

肖珩模样好待人也和善,若不是有病在身,定是位不可多得的好夫君。

她还记得肖珩去世当晚,拖着最后一口气叫公婆放自己走,那时公婆答应了,但她是真心对这个只见过半日的男子动了心,自愿留下替夫君照料双亲。

然而公婆却从未将她当作儿媳看待,起初只是对她视而不见,知晓她不会离开便提出在夫君祭日时,到祠堂陪伴夫君的要求来。

那是夫君离世后婆婆第一次对她表露出善意,她天真地以为婆婆接纳她了,却不想竟是噩梦的开始。

她被蒙上眼睛绑住手脚放入棺材中,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