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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教师公寓不像学生公寓禁止外人入内, 虽然说是青年教师公寓,但能进大学的青年老师也不算太年轻。这边有不少已婚人士,偶尔还是会有家属出现, 今昭还见过小孩子来这边玩。

但孟言溪那声干脆的“男朋友”还是让今昭悄悄红了耳根。

一路的患得患失又好像在他的这一声认定里荡然无存。

虽然她表白得很委婉,但他认得很干脆。

用从楼管那里借来的备用钥匙开门, 低头的时候, 可能仗着光线黑, 她悄悄弯了弯唇。

教师宿舍是单人间,带一个小玄关, 独立卫生间, 外面还有一个阳台。阳台门没关, 开门时, 清润的山风从外面灌进。

“这边空气很好,就是有点小。”

今昭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听起来像在邀请男朋友进来坐坐, 但孟言溪早在她开口前就已经十分自然地跟在她身后进来。他身高腿长, 站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像是手脚都施展不开, 这让今昭有些局促。

孟言溪的视线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转了一圈。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但今昭布置得很整洁, 床单被套都是温暖的浅色系, 空气里有她身上的气息, 香香甜甜,像初春初绽的栀子花香。她还自己添了一组小沙发小茶几,茶几上随手摆放着一盒笔和几本书。

“你坐。”

可能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也不知道确认关系后应该做什么, 莫名表现得比确认关系前还要客气。

孟言溪就没她这么客气了,站在灯下,若有所思看着她,忽然问:“这么心虚,你是不是丢什么东西了?”

今昭:“……”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她心虚的,但既然已经看出来,为什么要说呢?不是说看破不说破吗?

“丢哪里了?”他心照不宣地问,“会所还是出租车上?”

他都猜到这里了,今昭没办法,只好老实说:“出租车上。不过除了钥匙没有重要的东西,钥匙也是宿舍和办公室的钥匙,我后面可以再配。”

孟言溪:“手机呢?”

今昭:“手机还在。”

孟言溪不怎么信任地看着她,忽然从兜里掏出手机,长指解锁屏幕。

很快,微信通话邀请的铃声从今昭的大衣口袋里传出。

今昭知道是他打的,没动,仰着脸,一脸麻木望着他:“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这人脸皮真的厚,面对灵魂拷问都不尴尬,举了下手机,泰然自若点头:“嗯,现在有了。”

今昭:“……”

既说不过他,又怀疑他在恃帅行凶。

虽然他表现出了对她的极度不信任,但面对着这样一张帅到美艳的脸,她就是生气不起来。

却忽然注意到手机屏幕上,他给她的备注。

——昭昭木木。

“你给我备注的什么?”

孟言溪一怔,立刻挂断通话,今昭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孟言溪摁熄屏幕,神情自若反问:“有吗?你不就叫昭昭暮暮?”

今昭下意识想去拿证据,垫了下脚尖。有人更快一步,稍稍往上举了下。两人之间隔着20厘米的身高差,他就这么轻轻举了一下,她就扑了个空。

今昭咬唇,他却似乎有些愉悦,桃花眼含笑凝着她,语气不怎么正经:“这就开始查手机了?”

今昭承认自己脸有点热,不确定是因为他的笑,还是因为那句故意颠倒的撩拨。

为了避免自己被绕进去,她就事论事地解释:“我那是朝朝暮暮的暮,晨钟暮鼓的暮。”

“我这不是吗?”

“你那是木头的木。”今昭提醒,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噢。”他笑得更加愉悦,顿了一瞬,慢条斯理反问,“这不是挺应景的吗?”

今昭:“……”

随便了,就当她是块木头吧。

“我去洗个手。”

今昭从外面回来习惯洗手,在卫生间挤了洗手液,水龙头下冲掉。她这人情绪弹性一向很好,出来时又已经十分大度地原谅了他。

孟言溪在阳台上打电话,隔着阳台门,今昭隐约听见他说了一声:“现在就去。”

她以为他现在要走,心里忽然很舍不得。

虽然她确实木木的,在一起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孟言溪打完电话进来,就对上她依依不舍的目光。他一怔,反应过来,立刻很有男朋友自觉地解释:“我让人去查监控,帮你找包。”

今昭的心一瞬松懈下来,抬头见墙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她又不知道自己在甜什么。

才刚确认关系,难不成他还能留在这里?

想到这么晚还让他帮她找包,为她的愚蠢善后,她又觉得很抱歉,连忙说:“真的不用,我今天本来是打算去跳舞的,就一个帆布包,里面是舞衣舞鞋,唯一重要点的东西就是钥匙,但钥匙也是学校的钥匙,都是可以再配的。”

孟言溪这人一向见微知著,她只说了一句跳舞,他便在顷刻间将一切联系了起来。

她为什么这么久不肯联系他,任他将手机盘得都快包浆了也得不到只言片语,今晚却忽然出现在骆珩的生日,迫不及待来找他,朝他走出这一步。

他看着她,瞳色漆黑。

“我还是重要的,对不对?”他忽然问。

今昭怔怔望着他,她不知道孟言溪自己已经将前因后果都联系在了一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孟言溪安静一瞬,忽然笑了:“你不肯跟我说丢了东西,是怕我觉得你迷糊。但你找领导同事配钥匙,倒是无所谓。知道了,你在意我,在你心里,我跟别人不一样。”

孟言溪其实很少表现出自恋。

诚然他确实骄傲,但他的骄傲是那种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理所当然的骄傲。比如年少时开家长会,他可以十分自然地说那是他的个人表彰大会,欠揍又让人无语。

但他几乎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刻意表现,虽然同样欠揍,但今昭看着他的眼睛,想到当年那个在电话里对她说他会帮她、无论什么的少年,并不想反驳。

曾经当她以为他们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交集的时候,她用全部的真心和善意祝福他。而今他们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关系,她更愿意用全部的真心去喜欢他,爱他。

用她全部的真心,用她所有的一切。

哪怕没有结果,哪怕飞蛾扑火,但至少她成全了自己,也偿了他们年少时彼此晦涩懵懂的心动。

“嗯,你跟别人不一样。”今昭轻轻点头。

孟言溪没再说话,视线低垂,沉黑的桃花眼凝着她,一开始是眼睛,后来视线下移,定在她的唇。

她的唇色浅淡,却很粉嫩,像春日枝头里开出的第一朵杏花。

今昭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睫毛飞快跳动了下,心口像是有烟花被点燃,腾腾直冲而上。

头顶的白炽灯明亮而直白,火花在空气里无声炸开又坠落。

男人俯身,高大的身影一点点笼罩下来。

今昭仰着头,心照不宣地靠近他。

就在孟言溪闭上眼睛的一瞬,今昭瞳孔倏地放大。

天花板上,一只巴掌大的黑蜘蛛忽然拉着丝垂下来,就落在孟言溪身后。

在孟言溪的唇碰到她的一瞬,她侧开头。

他的唇于是擦着她的嘴角过去。碰到了,或者没碰到,他自己都不清楚。

紧张的不止她一个。

很明确的感受是,她用力握住他手的一瞬间,带来柔软却又充满力量的保护意味。下一秒,她就将他拉到了身后。

“别怕。”

今昭蹲下去捉蜘蛛的时候给他留了这么一句。

孟言溪:“……”

后来,他就头疼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将A4纸折成一个小铲子的形状去追蜘蛛。

他也不知道好好的氛围为什么会被一只蜘蛛破坏,进而急转直下。大好良辰,原本的相拥亲吻变成了女朋友给他表演捉蜘蛛。

诚然她奋不顾身的保护让他有点感动,但不多。

毕竟比起女朋友替他赶蜘蛛,他更想抱着女朋友做点别的事。

确实是好大一只蜘蛛,应该有她手那么大。她试图用A4纸将它赶出去,但那只蜘蛛又大又灵活,被她赶了半天,反而越来越往里面跑,顺着墙壁,眼见快爬到她床上去了。

孟言溪捏了下眉心:“我来。”

孟言溪徒手把蜘蛛捉起来,从阳台扔了出去。

这里是一楼,外面就是山,他今日大发慈悲放生,希望下次它别再来坏他好事。

顺手将阳台门关好,他有些幽怨地问:“你还有别的虫要捉吗?”

但有人完全没听出来,仰着脸,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头顶白亮的灯光在她眼睛里折射成星星一样灿烂的光。

女朋友这么萌,他真是气都气不起来了。

孟言溪认命地进卫生间洗手,有人还在外面激动地问:“你不是很怕蜘蛛吗?怎么敢伸手去捉的?”

他出来,用纸巾擦着手,动作慢条斯理又傲娇:“我才没路景越那么没用,怕个东西怕一辈子。”

今昭:“?”

孟言溪:“以前确实怕很多东西,怕黑怕鬼怕虫子,渐渐的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话听得今昭更佩服了,两眼放光地问:“怎么做到的?”

她也想学。

孟言溪将擦过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低眸若有所思看着她,忽然说:“我妹也怕,我未来老婆可能也怕,我们家总得有个人不怕吧。”

隔壁的老师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打虫子,隔着墙面,忽然传来重重的“咚”的一声。

他的目光直白坦荡,对视让她突如其来害羞。今昭飞快转开视线,讷讷说:“我其实还行,不是很怕。”

头顶,男人忽然低笑一声,很轻地说了句:“这么自觉啊。”

意识到自己对号入座的今昭忽然更害羞了。

好在这时他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去看手机,大大缓解了她的尴尬。

她也连忙掩饰地低头看手机。

锁屏上是他刚才作弄她的视频通话,自然地点进微信。

宿舍群的消息又被顶上来,老师们的日常流程,又有人在宿舍里发现了虫子,在向宿管阿姨借杀虫剂。今昭有些走神地想着,刚才也应该去借杀虫剂的,也不必追蜘蛛追了半天,最后还让孟言溪来捉,显得她很没用。不过当时那种情况,她忽然跑出去借杀虫剂好像也不太好。

“出租车司机已经联系上了,我让庄与现在开车去取。”孟言溪说话的同时,长指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今昭吃惊:“这么快?”

“嗯,我让他们查了下门口监控。”

这个过程应该并不简单,要先在门口经过的那么多车辆里找出她坐那辆出租车,然后联系出租车公司,对方未必就会配合给出师傅的联系方式,这中间还是需要协商。只是被他一言以蔽之,说得像是很轻松。

孟言溪将手机放回兜里,顿了一瞬,说:“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今昭潜意识里很怕麻烦别人,想到已经麻烦他那么多,又要脱口而出说不用,到嘴边,想到孟言溪给她备注的那个“木”字,忽然意识到也许孟言溪并不喜欢她跟他这么客气。

到嘴婉拒的话咽了回去,她轻轻点头,说:“好。”

孟言溪:“那我先走了。”

今昭说:“好。”

孟言溪又看了眼她,转身朝玄关走去。

手碰上门手。

“孟言溪。”今昭忽然喊他。

他停住脚步,回头。

下一瞬,清甜的气息扑进怀里,像初春里栀子清嫩的甜香。

孟言溪背抵上门,发出轻轻碰撞的一声。

男人宽肩窄腰,薄肌有力,今昭克制又失控地抱着他的腰,踮起脚尖,仰头亲了下他的唇。

很轻、很浅的一个吻,停留了……不知道多久。

孟言溪彻底失去了计算的能力,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她,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惊喜。

他看着她白皙的脸颊变成粉红,连漂亮的卧蚕也变得粉粉的,眼睛里全是水光。她仰着脸看他,声音都在发颤,又带着不顾一切的热烈。

她轻喃:“现在呢?还木吗?”

如果说她的眼神是怯懦却热烈,那孟言溪看她的眼神就像是恨不得将她吞噬的克制。

他的声音喑哑低沉:“好一点,不多。”

今昭一怔,小声问:“怎么才多?”

男人手背上的青筋绽得更深,下一瞬,再无克制,握紧她的腰,用力将人按进怀里。

亲吻炙热不容抗拒,一落下,就再也分不开。

“这样。”

第42章

起初孟言溪背靠着门, 大手将今昭按在怀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号称要走的男人没走,还越来越往她房间里进。

从门边到沙发。

后来孟言溪坐在沙发上, 今昭坐在他怀里。他的手掐着她的腰,她双臂搂着他的脖子。

今昭学东西还算快, 孟言溪更不用说, 从小到大的断层第一, 最会无师自通地摸索。

阳台外是山,风一阵阵吹来, 山上的草木藤蔓在夜里发出激烈的哗哗声。

很重, 风和藤欲罢不能地纠缠。

今昭第一次接吻, 化成了一汪水。

像是被抽了骨头。后来, 直到孟言溪停下,在她耳边略显凌乱地喘息,她软软趴在他怀里, 眼睛像被水洗过, 失神地看着窗外纠缠的树影。

很真实的感觉,又很不真实的感觉。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只是想用力抱紧这个男人。

两人紧紧相拥。

孟言溪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半夜12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明明知道她明天早上有早课,他还在这里留了这么久。而他在这里留了这么久, 竟然就只是接了个吻。

走的时候, 眼睛像是有自己的意识, 视线在她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停留了一瞬。

床单被套都是浅淡的颜色, 看起来很软、很温暖、很舒服。

今昭起初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没有特别的地方,又去看他的眼睛。

素浅的床单衬得他的眸色幽深得可怕。

今昭的脸刷地红了。

孟言溪一向理智, 哪怕极偶尔暴露本性,理智也回来得很快。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孟浪,立刻转开视线。

白炽灯直白明亮,灯下的人美得直击人心。

白皙的脸变成粉红色,鬓间落下微微凌乱的发丝。嘴唇被他吻得有点肿,眼睛里都是水。

他注视着她,凸起的喉结无意识滚动。

他轻咳一声,有点道貌岸然又有点中二地为自己找了个体面的借口:“刚才上面有只蚊子。”

今昭一惊。

他立刻说:“又飞走了。”

男人站着没动,过了几秒,又说:“要不我去给你买蚊香液?”

今昭指了指角落里的插座。

那上面正插着电蚊香液,红色的灯在角落里无声亮着,像是在嘲笑谁。

孟言溪:“……”

“嗯,那我先走了。”

今昭点头。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确实太晚了。

她送他到门边,男人停下脚步,又回头说:“你的包,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今昭下意识想说不急,又发现她并不是不急。

不敢让他知道,她已经有点急着想再见到他了。

而他们甚至还没有分开。

她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一早有课,下午……唔!”

他甚至等不及她把话说完,就俯身吻了下来。

这一次,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她仰着头,他躬下身。院子里能看到月亮,白亮的月光落在他线条利落的肩头。

他的头发有点乱。

手没敢再碰她,克制地握住门框。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一条条绽起。

齿尖咬她的唇,怎么都不够似的,气息急促而粗重。

走廊里远远传来脚步声。

夜深人静,一点点动静都被放大。

不知是哪位晚归的老师,拖着疲惫的脚步,很快就要转过回廊,一抬眼就能看到他们。

看到他们又欲又纯爱地隔着门接吻。

今昭的心快蹦到喉咙口,紧张得手心都湿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今昭急得要拉他进来时,男人终于放开了她。

“我明天下午来找你。”他抵着她的头,哑声道。

漆黑的眸色像是能将她吞了。

今昭这会儿连脑子都是湿漉漉的,神思恍惚地点头。

孟言溪让她进去,在晚归的老师转过回廊以前替她拉上了门。

离开学校已经是后半夜了。

孟言溪开着车,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车开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

反了。

这辈子没犯过这种低级错误的孟总自嘲地笑出声。

摇了下头,认命地前面路口调转方向。

这个时间,市中心不再繁忙拥堵,一路华灯照着行道树,迈巴赫在大路正中开得春风得意。

零点27分,大资本家毫无睡意。长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一下,心念一动,孟言溪给助理庄与回了个电话。

一个小时前,庄与给他发消息,今昭的包已经拿到,问要不要现在送过来。

但他那会儿哪儿有心思理会什么庄与?

他身心都只想理今昭,好好理她。

舌尖抵了下唇,嘴角的弧度立刻又上来。

“孟总。”

庄与是一位出色的特助,这个时间,声音里没有一点睡意,全是对工作的热爱和老板的忠诚。

孟言溪:“在家吗?”

“是,在家。”人精的助理也是人精,不用孟言溪开口,已经知道老板的意图,“我现在出门,25分钟到您那边。”

“不用,你把东西准备好,我过来。”

手机屏幕的幽光打在孟言溪下颌,看起来神清气爽的一张俊脸。

那么懒的大资本家,亲了个姑娘,人都变勤快了。

但庄与拿着一个月六位数的工资,让孟言溪亲自跑这一趟都是对人民币的怠慢。

“不,孟总。”

庄与腾地从床上弹起来,拉起外衣就披上身,边穿边往外走:“您给我15分钟。”

现在路上人少,稍微超点速应该关系不大。

“不用。”

孟言溪看了眼后视镜,镜片里映出桃花眼底风流的笑意,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此刻有多爽,不无炫耀地哼笑一声:“我今天心情好,乐意。”

庄与:“好的,孟总。”

大资本家乐意跑腿是一回事,打工人的自觉还是有的,尤其是一个月六位数薪水的高级打工人,早早就拿着今昭的包到楼下等候。见孟言溪的车开来,庄与快步上前。

确实像今昭所说,就是一个帆布包,手绘的图案,色彩绚烂又带着点俏皮。

孟言溪拿在手里看了看,放到副驾。一抬头,庄与还站在路边,一脸准备目送他的神态。

孟言溪:“你先上去。”

庄与上去后,孟言溪又在楼下停了会儿,忽然拿起手机。

帆布包没有拉链,里面是一套练功服和一条红色的舞裙,钥匙在最底下,雪纺的舞裙在上面,隐约露出薄纱绯艳的一角。

起初,孟言溪只是想给今昭拍张图过去,告诉她东西拿到了。

看了眼时间,又忍住。

现在已经一点过了,她明天早八。

但他现在一身的精神,总要做点什么。停了一瞬,点进朋友圈。

孟言溪很少发朋友圈,一年一到两条,遇见他比较高冷的年头,甚至一条都没有。别人是毛坯的人生,精装的朋友圈。他是豪装的人生,餐风露宿的朋友圈。

但今晚,大资本家对着副驾上那个帆布包360度狂拍。

开灯的,关灯的;开闪光的,不开闪光的;裙子拉出来一点点,裙子拉出多一点……拍了几十张挑了半天,怎么看都差点感觉。

孟言溪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有人好像特别喜欢他的手,有事没事就直勾勾盯着他的手看。

孟言溪心机地将自己的右手搭上去。

……

孟言溪高估今昭了。

不知道他怎么会以为她明天有早八就一定能睡得着,事实是,今昭躺在床上,罕见地失眠了。

明明他离开都有一个多小时了,她的心跳还是那么快,在她宿舍里的小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想沙发上那个缠绵深长的吻,一会儿想他临走前隔着门那个恨不得将她吞了吻。

她强迫自己想点别的,比如明天早上的公共英语课。但可能因为公共英语毫无技术含量,她三秒钟就走神,最后又情不自禁想起他临走前盯着她床看的那个眼神。

一定是她太不纯洁,身体瞬间烧起来。

赶紧拿出手机刷刷,让自己冷静冷静,不然整晚都别睡了。

半夜两点二十七分,今昭点进微信。

朋友圈最上面一条就是那个让她朝思暮想辗转反侧的男人发的,时间是半小时以前。

没有文案,只有一张照片。

幽暗的车厢副驾位子放着一个手绘帆布包,不知有意无意,一角布料隐约露出,男人的右手状似无意地搭在上面。

今昭一眼就认出那是孟言溪的手。

他的手很特别,和他的眼睛一样,是她这么多年见过最好看的。冷白肤色,手指很长,骨节利落地突起,手背上绽出一条条性感的青筋。

她每次看到这双手都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此刻尤其。

光线昏昧,深黑色的皮质座椅充满了男性气息。副驾上,她的裙子露出一角,薄纱绯艳,男人性感的大手放在她的裙子上。

明明只是一张图片,只是一块布料,她却看得呼吸急促,心尖儿滚烫。

这个时间,司恬和骆珩竟然还没睡,两人在孟言溪朋友圈撞见,顺便聊上了天。

司恬:【?言哥你被盗号了?】

骆珩:【你这什么古怪自拍方式,手里抓块布?】

司恬回复骆珩:【你是钢铁侠吗大哥?那哪儿是布?那明明是裙子,女孩子的裙子!】

骆珩回复司恬:【卧槽!这么骚?】

骆珩:【言哥,她说的是真的吗?】

最底下,孟言溪回复——

【啊,女朋友的裙子。】

女朋友今昭躺在床上,血色肉眼可见一点点漫过脸颊。

她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过了一会儿,又拉下来,点开手机。

眼睛湿润明亮,她轻轻给孟言溪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第43章

普通人常以教授、专家、甚至院士指代整个大学老师群体, 以为大学里面人人钱多事儿少,社会地位还高,身份体面。但事实是, 大学里除了教授,还有副教授、讲师。副教授都还好, 好歹已经是副高了, 能在副高职称退休待遇也不错, 也有不少人就此躺平。而像今昭这样刚进大学的青年教师就会比较惨了,课是最多的, 钱是最少的, 想申科研项目要挤破头, 还要动不动被卡职称。

有一句话说, 年轻人就是要多干活,这句话适用于所有行业。

今昭第二天一上午的课,早八公共英语接三四节英国文学, 为了第二天能爬上讲台, 她后来关了手机,闭上眼, 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这过程应该很挣扎, 体感睡眠时间不长, 但闹钟响的时候她却很精神。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微信消息。

孟言溪:【还没睡?】

时间是凌晨3:18分, 应该是看到了她的点赞。

原来他也睡不着。

这个念头让今昭心尖儿像有糖霜化开。

捧着手机, 她打字回:【现在醒了。】

回复花了两分钟,又等了三分钟,孟言溪不知道是不是还没醒,没有回。而五分钟已经是打工人赖床的极限。

今昭果断起床洗漱。

手机响的时候, 孟言溪没有听见。

彼时他正在浴室,水声哗哗凌乱,掩盖了手机铃声。

从浴室出来,天光已经大亮。男人随意裸着上身,下面仅围着一条浴巾。

发尖湿润,水滴顺着锁骨往下,流淌过他结实硬挺的八块腹肌,又顺着人鱼线没入浴巾里面。

他随意擦了下头发,扔开毛巾,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看到她的消息,嘴角上扬,某人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

孟言溪:【刚在洗澡。】

消息发送出去,等了几分钟,对话框依旧没有动静。

有人才平息下去的燥气又有点冒出头。

再一看时间,7点56分。这个点,她应该已经站在讲台上准备上课。

谈个老师就这点不好,回个消息也不及时。同一个时区,硬是给他谈出了异地恋的感觉。

孟言溪认命地退出对话框。

短短时间,朋友圈又多出了十几条消息。

孟言溪这样的身份,朋友圈人多,但能跟他对话的人屈指可数。所以绝大部分都是点赞,只有最底下一条评论格外没有眼力劲儿,且没有礼貌,来自他最大的黑粉——

孟逐溪:【孟言溪,不准祸害良家女孩!】

孟言溪眼皮都没动一下,长指直接点了删除。

今昭其实看到了。

上课前她看了眼手机,正好看到孟言溪的消息弹出。

刚在洗澡。

昨晚三四点还没睡,一大清早的洗什么澡?

今昭盯着手机屏幕,心突地蹦了下,脸立刻就红了。

教室里有监控,她不知道这个监控高清到什么程度,能不能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文字。赶紧熄屏,将手机倒扣在讲台上。

后来连着近两个小时,她都没机会看手机。

一二节课结束,三四节要换教学楼,她忙里偷闲在路上看了眼手机,孟言溪的消息已经更新了好几版。

孟言溪:【昨晚睡得怎么样?】

孟言溪:【我下午把包给你拿过来,中午一起吃饭?】

孟言溪:【你这课怎么连个课间休息都没有?】

孟言溪:【我今天刚好没事,现在过来吧。】

孟言溪:【你下课给我发个定位。】

正大步流星在两个教学楼之间穿梭的今昭:“……”

发不了一点定位。

雪上加霜的是,她中午也没空。中午12点下课,1点系里要开会,她中间只来得及匆匆吃个午饭。

她昨晚应该有跟他说过……不对。想到什么,今昭抬手盖住脸。

是的,她昨晚是说过。就在宿舍门口,她想说她早八,下午要开会,晚上可以。

但他等不及她话说完,她才刚说下午两个字,他人就亲了下来。

冷山松雾的气息强势灌进身体,后来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手握着门框,而她用力握紧他的衣摆。看起来两个人都很克制,但并不是。

第二次接吻比第一次更深入。

而他们甚至就站在门口,隔着门。月亮无声照着安静的教师宿舍,远处,深夜归来的陌生老师脚步声越来越近。

再想起,心依旧砰砰乱撞。

周遭是同她一样匆匆换教室的学生,人流拥挤。

可想而知,她昨晚脑子一片空白真是毫无悬念。

没说完的话忘得干干净净,而他大概自觉理解成了她早上早八,下午就有空跟他见面。

今昭在路上没办法回很多文字,手指摁着语音条,手机凑到唇边,在人流里小声解释:“刚才课间学生上来问四级题,他们下个月要考四级……没来得及看手机。我一会儿三四节还有课,下午要开会,晚上,晚上可以吗?”

晚上可以。

但问题是,他人已经到学校了。

孟言溪车刚开进西门,就远远看到了前面穿梭在教学楼间的大群学生。

现在正是一二节和三四节课的大课间,学生挤满了一整条路,偶尔几辆自行车和小电驴龟速地从人群里挤过去。

孟言溪听完今昭的语音,沉默了。

她昨晚那意思不是下午有空?孟言溪心虚地摸了下鼻子。

将车就近停在路旁的梧桐树下,孟言溪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十点,到晚上还得等好几个小时。

他看着前面的人流,忽然想起他还有个妹妹。

孟言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孟逐溪不是很想接他的电话。故意让她捡来的哥哥等了会儿,才慢条斯理摁下接听。

“什么事?”

记着早上被他删评,孟逐溪高冷地问。

孟言溪:“中午一起吃饭?”

孟逐溪想拒绝,想到账户余额,又不是很有骨气地答应了。

其实她零花钱很多,孟淮和孟时序给她钱不必说,连孟时锦都时常给她塞银行卡,但问题是,没有人会嫌钱多。而且钱越多花得越多,就总感觉钱不够花。

孟言溪算是她资金来源的最大头,闯祸什么的这些年也都是她哥来赔钱,这她得承认。即使她对孟言溪的人品相当不齿。

因为女朋友要上课,没空见他,孟言溪最后把车开到了孟逐溪宿舍楼下。

孟逐溪站在副驾窗外,没上车,扭扭捏捏地跟他说:“哥,我就不请你出去吃了,我们去食堂吧。”

孟言溪多精啊,一眼看穿他妹的意图:“又没钱了?”

孟逐溪没吭声,漂亮的大桃花眼眨啊眨的,瞅着他。

孟言溪拿起手机,当场给她转了十万过去。下一秒,孟逐溪快快乐乐地拉开车门。

“哥,你上周三怎么没来接我回家?我都想你了。”

孟言溪如果信他妹这张嘴,他能被骗得倾家荡产。

“你可真会投胎。”孟言溪看了她一眼,不无讽刺地点评。

孟逐溪假装没听懂,低头不客气地点收款。

最后兄妹俩还是在学校食堂吃的,主要是孟言溪不想出去,其实孟逐溪很大方,刚薅了羊毛的她原打算当场请羊,不是,请孟言溪吃顿好的。

十一点过的大学校园,食堂刚刚上了午餐,学生又还没下课,食堂清静,饭菜也新鲜。

兄妹俩坐在窗前,孟言溪若有所思看着孟逐溪。

他妹此刻殷勤得像只快乐的小鸟,一坐下就开始从自己盘子里夹菜给他:“哥,你尝这个排骨,这个好吃。”

孟言溪:“你自己吃。”

孟逐溪嘴巴甜的时候,什么好听的话张嘴就来:“你吃,我不爱吃肉。”

听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兄妹出生在多不容易的家庭,他妹又是多么温良恭俭让的一个妹妹。

“你们学校老师薪水怎么样?”孟言溪问。

“还行吧,不然大家为什么都争着抢着当大学老师?”孟逐溪想也没想说。

孟言溪扯了下唇:“那我让你去当,你去不去?”

孟逐溪抬眸,呆萌地眨了下大桃花眼:“还是你妹妹吗?还是的话我就可以。”

“你可以?”孟言溪不客气地嗤笑一声,“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都用在投胎上了,还想当大学老师。”

刚收完钱的孟逐溪没跟他计较。

孟言溪又问:“你们学校老师都有安家费吗?”

孟逐溪摇头:“辅导员应该没有。”

她机灵地看了她哥一眼,说:“但如果你问的是今昭老师,那她应该有。我之前上课听专业老师说过,他也是海归博士,他就有安家费。”

“多少?”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应该不多不少吧,你可以自己上网查。”

孟言溪看着她,没吱声。

就是查过,所以才觉得奇怪。

今昭怎么会穷成这个样子?连租房子的钱都在省。

她那个宿舍……当然他不是说不好,香香软软的,确实还挺有情调。但前提是,需要忽略掉里面曾出现过的蛇和蜘蛛。

校方还愿意给一半租房补贴,但她竟然一直没有搬出去。

她似乎很缺钱。

沉默一瞬,孟言溪忽然问他妹:“你想不想去考个研?”

晴天霹雳!

孟逐溪猛地抬头,不可思议问:“孟言溪,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孟言溪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提议有点癫,转而折中道:“或者去考个雅思。”

孟逐溪:“?”

孟言溪:“成绩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给你请辅导老师。”

孟逐溪:“……那个老师会刚好叫今昭吗?”

孟言溪长指点了下桌面:“雅思7分换江边一套大平层,我再另外给你安排个阿姨。”

第44章

孟逐溪长大了, 不再是当年的小孩子,可以随意被哥哥当工具人。

虽然有点心动江边的大平层,但小姑娘精着呢, 她马上就毕业了,过年收红包, 毕业收房产证, 她还会没有房子吗?

孟逐溪十分有骨气地拒绝了她哥。

“你可以自己去考雅思。”她又有点幸灾乐祸地补刀, “不过今昭老师应该没空给你补习。”

孟言溪撩着眼皮,神情未明地看她。

以孟逐溪对亲哥的了解, 通常这种时候, 大资本家心里正憋着坏, 应该正在想办法让她屈服。

孟逐溪心想, 一个亿吧。

给一个亿,她就答应去考雅思,反正考几分又不重要。

听说挣了大钱要做好事, 那等她从孟言溪那里挣了一个亿, 她就反手分一半给今昭老师,再提醒她不要被孟言溪这个渣男骗了。

不到一分钟, 孟逐溪连这一个亿怎么分都想好了。

但她哥有句话说得对,他只是钱多, 他不是傻。他不仅不傻, 他还有点歹毒。

孟言溪忽然笑了一声, 傲慢又歹毒地说:“我雅思8.5。”

孟逐溪:“……”

雅思8.5是什么水平?超越99.99%的人, 极度接近母语高水平人群。或者更通俗地说,是孟逐溪这种学渣这辈子都达不到的水平。

但孟逐溪只是学渣,她不是没自尊。孟言溪的雅思8.5最终给她造成了一万点伤害。

兄妹俩谈崩了。

今昭还不知道孟言溪已经来学校,上午第四节 下课, 她正准备去吃饭,有公共英语课的重修生过来找她。

现在AI辅助教学盛行,尤其是语言类科目,一门课要用好几个app,都需要任课老师开通权限。这么一番操作下来,时间已经是12点半,今昭也没办法去吃午饭了,赶紧往外国语学院走,赶去开会。

外院对面就有一个学生食堂,今昭进去匆匆买了杯酒酿小丸子,边喝边离开,甚至没有注意到坐在窗前的男朋友。

孟逐溪吃完饭就走了,临走前还气他来着,说:“我回宿舍了,宿舍虽然没有大平层那么好,但宿舍不嫌弃我雅思没有8.5。再见,雅思8.5。”

孟言溪也没跟她客气,说:“作为你哥,我并不嫌弃你雅思没有8.5,但雅思8.5确实是一件荣耀的事,你可以在课上向你的老师和同学介绍一下你这位雅思8.5的哥哥,他们自会高看你一眼。”

孟逐溪:“……”

这场兄妹间的厮杀,孟逐溪最终败在了孟言溪的无耻和厚脸皮下。

孟言溪因此得到了一个人坐在窗边等女朋友的待遇。

对面就是外国语学院,民国时期修建的楼,红砖绿瓦。行政楼不承担上课功能,孟言溪盯着看了会儿,没有学生从里面进出,只有偶尔几位老师。

他坐得有点无聊,正准备给女朋友发消息,一转头,就见一道纤细袅娜的身影,匆匆从食堂门口进来。

她穿着雾霾蓝色风衣,里面是一条米色连衣裙,腰肢纤软,鬓间的发丝若有似无遮着她白皙温软的侧脸。

孟言溪搁在桌上的手一瞬收紧,肩背挺直。

怎么就这么巧?

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是幻觉,毕竟女朋友最近出现在他梦里的频率太高。尤其是昨晚,在他并不算长的睡眠时间里,她缠了他一整夜。

他的视线追随着她,见她匆匆走到卖酒酿小丸子的窗口前,买了一杯又很快离开。

饶是他的目光直白热烈到连周围经过的学生都往他这边看来几眼,但他女朋友就是从头到尾没看他,一脸清心寡欲地出去了。

这过程里,她肩上的通勤包滑下一根肩带,露出里面敞开放着的几本教材,她甚至还目不斜视地拉了下。

虽然知道她是赶着去开会,但孟言溪还是被这样的熟视无睹气得笑了一声。

其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会,就是系里每半月一次的例会,由系主任传达上级领导的思想,说下最近的教学和科研情况,如果有任务,再给老师们分配一下。

系主任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说话很温柔,爱笑,先统计了最近老师们发的论文和申到的科研项目。

有点惭愧,作为这两年唯一的新老师,今昭还没有申请到项目,不过论文已经有进展,系主任说了些鼓励的话,考虑到今昭的职称还不足以主持项目,又建议她和其他老师组队。

今昭微笑着说好。

说了科研,又说到教学事故。不是本校的,但事关师德师风,已经在网上造成了很大的舆论发酵。

一个是老师和学生谈恋爱被人做成ppt曝光到网上,这个可以说是咎由自取,没什么好说的。

另一个就比较惨了,老师上课被学生恶意录音剪辑,发到网上,公开举报。

领导的意思是请老师们引以为戒,不仅要守住师德师风的红线,还要注意言行举止,不要造成舆情事故。

后面就是几个和教学关系不大的任务,学校一般会定期将这些事派发到学院,由老师配合完成。

一个是校企合作,一个是讲座邀约。

这种和教学无关的任务通常都是烫手山芋,没有人自愿认领,最后只能通排。作为刚入职事情干得最少的新老师,今昭成功领到讲座邀约的任务。

今昭实在犯难,大概系主任也看出来了,后来会议结束,几个老师一起离开,系主任还主动安慰她:“其实没关系,学校只是定期给学生开讲座,至于这讲座,可大可小,实在没有资源请校外同行也可以,就在咱们学院内部给英语专业的学生做个学术报告。至于费用,这个你大可放心,只要你请得动,咱们学校在这方面很大方。”

今昭艰难地笑了笑,说:“……这不就是请不动吗?我硕士就出国了,认识的导师同行都在国外,现在才刚回国,也不认识什么人,确实是一点人脉也没有。”

其他老师给她支招:“那你认不认识海外华侨?刚好人在国内,请过来讲讲人生故事也可以。”

今昭哭笑不得。

哪里就有这么刚好,再刚好一点她还希望她导师刚好在中国呢,可以顺便过来帮她开个讲座。

另一位老师忽然说:“我记得上次轮到孙老师,她也是没什么人脉,最后直接把她老公请来了。她老公是企业家,虽然跟学术没什么关系,但有钱,名气很大,很受学生欢迎,当时还上的名人大讲堂,讲座爆满。”

孙老师就是这学期休产假的老师,和今昭一样都是青年教师,难怪没人脉到需要拉老公来凑数。

但今昭比孙老师还惨点儿,人家好歹还有老公帮忙顶上。

“我倒是想有个老公。”今昭小声玩笑。

主任耳朵尖,立刻笑着说:“那你得多出去认识人啊,你这总不社交怎么找老公?上星期学校组织秋游,我看你也没参加吧?像这种活动你得多参加。”

适婚女孩就是这样,走到哪里都在被催婚。

今昭下意识想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但或许是她性子淡还不习惯分享,或许是老师们很快扯开了话题,最终不知道怎么的,她也没说。

大家说笑着走出院办,很快各自离开。

今昭这才有空看手机。

上午那条语音过后,孟言溪就没再回她消息,她看着安静的手机屏幕,心里莫名有点患得患失的空。

点开手机。

微信置顶就是孟言溪,她低头打了好一会儿字,删删打打,最后也没打出一句话。

对话框先弹出一个白色气泡。

孟言溪:【?】

只是一个问号,因为是他的消息,今昭心口飞快撞了一下。

紧接着,又一个白色气泡弹出。

孟言溪:【你给我发的什么违禁词?微信都把你屏蔽了。】

今昭一脸茫然盯着屏幕,困惑地打出两个字:【什么?】

孟言溪:【回头。】

行动先于思考,今昭倏地转头。

外国语学院门口有一棵栾树,这个时节正是栾树结果,蒴果红橙橙挂满枝头。风起时,栾树果轻轻摇曳,簌簌作响。

孟言溪站在树下,手里拿着手机。她回头时,他正从屏幕上抬眼。

四目相对。

风吹落栾树果,像小灯笼,在两人视线里轻轻飘落。

那一瞬间,今昭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更加热情的自己,快乐地朝他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

但现实的她克制而冷静,她只是站在原地,惊喜地看着孟言溪迈着长腿,朝她走来。

视线落在她身上,有点高冷,又有点拽。

“下次别发违禁消息了,看不到还容易封号,想说什么直接跟我说。”

今昭:“……”

很明显,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是故意指鹿为马。

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恶劣,骨子里憋着股坏劲儿。

但她还是好喜欢。

她浅浅笑了,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伸出手,轻轻握住他。

“什么时候来的?”她仰脸,贪恋地看着他。

女朋友这么好欺负,孟言溪都不忍心下嘴欺负她了。他笑了一声,直接将人拉进怀里,单手搂着她的腰往前走。

“来一会儿了。”他说。

语气因为这样亲昵的相拥不自觉温柔。

“一会儿?”今昭在他怀里仰头看他。

“嗯,不久,在你们主任打算给你介绍男朋友,而你欣然接受的时候。”

“……”

又被指鹿为马了。

今昭好脾气地解释:“她没有给我介绍男朋友,我也没有欣然接受。她只是说我上周应该去参加秋游。”

孟言溪:“是吗?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是。”今昭停顿了一瞬,轻声说,“而且我有男朋友了,我很喜欢。”

她说完这句,空气安静下来。一向嘴巴不饶人的孟言溪没有再说话,停下了脚步。

她转头,撞上他的视线。

他垂着眸,桃花眼漆黑,视线很低,起初在她的眼睛,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的鼻尖,落在她的唇。

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这么看着她,她的心尖儿忽然发烫,心跳得很快。

视线也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情不自禁盯着他的唇。

深秋入冬的风微凉,有学生骑着车从她身旁不远经过。

是很安全的距离,并不会撞到她。他伸臂,将她按在怀里。

男人胸口的肌肉硬硬的,很紧很结实,温热的触感,呼吸间全是冷山松雾的气息。她脑子里轰的热了一下,抬手,回搂住他的腰。

学生很快骑着车远去,孟言溪没有放开她。

校园里借机偷来的相拥,时间有点长。人来人往,为人师表的今昭老师开始有些心虚。

“再抱会儿,有点累。”

察觉到她的分心,某人找了个借口。本意是想说等她等得有点累,毕竟他早上十点就来了,而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但今昭并不知道他等了这么久,在他怀里小声问:“昨晚没睡好吗?”

他想了一下,说:“看情况。”

今昭:“嗯?”

“梦里睡得很好。”孟言溪咬着字。

今昭:“梦里睡得好?”

孟言溪:“嗯,有你那个梦。”

今昭仰头,对上他直白的目光,想到什么,脸刷地红了。

后来,孟言溪去停车场取车,两人牵着手走在校园里。

孟言溪状似无意闲聊:“你要找人开讲座?”

说起这个就好苦恼,今昭懊恼地咬了下唇:“嗯,完全没有人脉。”

孟言溪侧头看着她,没说话。

两人对视了几秒,今昭满眼的心无杂念。

孟言溪都给她气笑了,不客气地问:“我是不配做你的人脉吗?”

今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瞬间,惊喜漫过心头。

“可以吗?”她期待地望着他。

如果孟言溪可以过来,到时候别说大讲堂要爆满,只怕整个岁师都要爆满了。

但以他对孟言溪的了解,他骨子里疏冷,并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场面。就连上次岁大的捐款仪式,他也只是简单说了几句。

可是开讲座的话至少要两个小时,要他一个人不停地说。

那太久了,他看起来真的没什么耐心。

“你会不会不喜欢开讲座?”她小心翼翼地问。

孟言溪看着他左右为难的女朋友,心情忽然还不错。

“还算喜欢吧。”他保守又有点傲娇地说。

但喜欢这两个字在今昭听来已经很不保守了,她不怎么信任地看着他:“有吗?我从来没有搜到过你的讲座。”

孟言溪挑眉:“你搜过我啊?”

今昭:“……”

孟言溪哼笑一声:“那可能是因为,我也是最近才喜欢上开讲座的吧。”

今昭:“最近?”

孟言溪:“准确地说,现在。”

第45章

被偏爱是一种什么感觉?今昭以前不知道。

很小的时候应该感受过, 但太小了,记忆不深。后来整个少女时期都被放在后面的位子,直至被彻底放弃, 渐渐地,这两个字也从她的字典里消失。

她其实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惜, 毕竟偏爱并不是生命的必须。

直到此刻, 孟言溪一句“现在”, 她恍惚看着他,忽然意识到, 有的东西确实不是必须, 但却会让人感觉很幸福。

她忍不住笑了, 收拢手心, 指腹下是男人修长有力的手。

她摸到他手背上的青筋,热热的,一时分不清那血液涌动的感觉来源于他还是她。

她忽然发现, 她好像每一刻都会更喜欢孟言溪, 比上一刻更多。明明上一刻已经足够无法自拔。

她很为他着想地说:“也不用勉强,你如果有认识的人, 帮我引荐一下就可以。”

孟言溪看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我是傻吗?”

今昭:“?”

孟言溪笑了一声,很低的气音:“让别人在我女朋友面前献殷勤, 我这恋爱白谈了呗。”

今昭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曲解到这里的, 连忙解释:“不, 我的意思是, 讲座只是学校的一个任务,也不是非要你亲自过来。”

孟言溪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不是非我不可?”

今昭:“……”好大一顶帽子。

算了,说不过他, 他不觉得勉强就来吧。

她这个男朋友真的很难让人心疼超过三十秒,不,三秒。

刚好走到停车场,今昭低头把孟言溪的名字报给系主任。

系主任的语音通话在下一秒响起。

“谁?你说谁?!”

今昭慢了一秒转听筒,系主任惊喜的声音通过扬声器迫不及待传出。

今昭飞快抬了下眼皮,正好撞见有人上扬的嘴角。

完了,让他得意到了。

今昭将扬声器转听筒,拿着手机走到一旁。

手机里和系主任耐心地确认了一遍,系主任的语气还是很不敢置信:“你是怎么请到他的?他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投资大佬,岁大以金融见长,岁大校长办公室这些年好几次邀请他演讲他都不去,而他甚至是岁大毕业的,岁大还是他母校。”

今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和孟言溪的关系。

说男朋友,太高调;说同学……太没面子。

想想她和孟言溪是同学,但孟言溪这样,而她……这样。年少时两人就是云泥之别,没想长大了,她都混成大学老师了,跟他还有着云泥之别。

今昭只能避重就轻地说:“但岁大得到了他的钱。”

系主任果然沉默了。

冷静下来后,系主任在电话里有条不紊地表示会上报学校,让她这边多多询问孟言溪的需求,时间上尤其要以他的方便为先,有任何需要立刻跟学校说。

挂了电话,孟言溪刚好开着车出来,今昭拉开副驾的门。

孟言溪问:“先放包还是先去吃饭?”

今昭上车的时候注意到自己的帆布包放在后座。

想起他朋友圈那张照片,他的手放在她的裙子上,半透薄纱绯艳的颜色衬着男人修长的手指和性感的青筋,她的血液莫名有些躁热。

明明他的手只是放在她的裙子上,她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冒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先去吃饭吧。”她低头系上安全带。

“想吃什么?”

今昭习惯地说:“我都可以。”

孟言溪忽然安静。

过了两秒,泰然点头:“行,反正时间还早,那今天就把全城叫得上名的餐厅都吃一遍。”

今昭:“!”

他是疯了吗?

今昭吃惊地看着他。

孟言溪的鼻梁很高,下颌线条利落,薄唇微抿时,自带杀伐果决的锋利感。

今昭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车开到西门前,等门禁系统反应的时间,孟言溪缓缓转头,漆黑的眼眸盯着她:“跟我在一起,你永远不用迁就什么。除了杀人放火,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

今昭怔怔看着他眼睛里的严肃和认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在生气她那一句“我都可以”。

其实那只是客套,不止是她,很多人都会说。毕竟很多时候和别人一起,不能只顾着自己的需求,也要迁就别人。只是她本身就是低需求的性格,刚好说得格外顺嘴,甚至成了口头禅。

孟言溪敏锐的在意让她心里热热的,睫毛轻轻动了下。

她认真想了想,问:“那去吃海鲜?”

孟言溪:“我海鲜过敏。”

今昭:“?”那你还让我挑。

男人笑出声:“骗你的。”

今昭:“……”

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恶劣。

本城海鲜最新鲜、做得最好的地方,孟言溪不客气地认为,是自己的鹿溪。看她对岁宜也不熟,没问她的意思,便开着车过去了。

直到看到眼熟的地标石和山隐逸趣,今昭才认出。想起这人上次扔她在北门,让她足足在园子里走了半小时,又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句:“怎么来这里?我又没有预约。”

孟言溪瞧了她一眼,说:“老板娘不用预约。”

今昭脸顿时有点热,闭嘴了。

还早着呢,怎么就那么确定?又不是谈上了就会一直在一起。

他们到的时候不到五点,这个时间还没有开始营业,但老板例外。孟言溪让厨房上了清蒸东星斑、酒醉帝王蟹、花雕鱼子酱蒸波士顿龙虾,又另配了一道和牛以及黑松露炒春笋,叮嘱他们尽快。

今昭早餐只匆匆啃了个包子,午餐也只来得及喝一杯酒酿小小丸,这个时间确实饿了。饶是如此,这么大一桌子菜对她和孟言溪两个人而言还是很大的挑战。

孟言溪也不急,有一搭没一搭和她闲聊,两人边聊边吃,竟然也还好。就是时间拉得很长。

他们到的时候餐厅还没营业,后来一桌桌客人进来,舒缓的外文音乐里开始夹杂着用餐的声音和交谈。

暖灯晃晃悠悠,男朋友秀色可餐,今昭没喝酒都有点微醺。

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一脸公事公办地和他聊讲座的事,后来可能吃饱了,松懈下来,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想到开餐厅?”

孟言溪坐在她对面,靠着椅背,想也没想说:“我喜欢做饭。”

今昭嘴巴小小张成个o形。

她不知道在哪个平行空间里,孟言溪三个字会和做饭联系在一起。

大少爷一看就是懒得令人发指的性格,今昭怀疑他这辈子就没下过厨房。

孟言溪:“不信?”

今昭诚实地摇头:“你又骗人。”

男人凝着她,桃花眼似笑非笑,上下弧度变得柔和,眼底疏冷散去,多了几分风流暧昧。

“那去我那儿,试试?”

嗓音磁沉,尾调微微往上扬。

今昭心口倏地一撞。

太暧昧的眼神或者声音,会让她想歪。

今昭飞快别开眼,在心里自我反省。

“言溪!”

突兀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

是一名略显肥胖的中年男人,身边带着一名年轻精致的女人,看起来是夫妻,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双儿女,热情地上前来打招呼。

今昭没认出那对夫妻,倒是一眼认出了吴菲和吴过兄妹。

是吴良一家。

今昭转头看向窗外。

耳边,吴良带着太太和儿女殷勤地同孟言溪打招呼,孟言溪客气地应了一声,在吴良还要继续往下寒暄时,疏淡打断:“吴总,我正和女朋友约会。”

吴良反应过来,讪讪一笑,忙说:“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言溪,替我向你父亲和爷爷问好。”

孟言溪勾着唇,没吱声。

吴菲看了眼今昭,又看了眼孟言溪,拳头在身侧攥紧,咬着唇不死心地问:“言溪哥,孟叔知道你又交女朋友了吗?”

她咬紧了那个“又”字。

孟言溪眸色霎时冷了几分,淡淡扫了眼吴良,说:“改天我带女朋友回家见我爸和爷爷,吴总也想一起?”

孟言溪这话不轻不重,不悦却已经写满,吴良赔笑着说了句“打扰了”,赶紧拽着女儿离开。

周遭恢复清静,今昭看向吴家离去的背影,视线定在吴菲身上。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高二那年,她第一天去A班报道,撞见陈述在办公室教育吴菲。

“她乱说的。”孟言溪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她。

今昭收回视线:“嗯,我知道。”

晚餐吃了两个小时,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有个抽奖。

今昭比较好奇:“老板也要结账吗?”

孟言溪:“……”她可真会抓重点。

“那你来结?”他不客气地问。

今昭想了一下,觉得不是不可以。人骨子里会愿意给喜欢的人花钱,不论男女。

她喜欢孟言溪,她愿意为孟言溪花钱。

低头去掏手机,耳边“滴”的一声,孟言溪已经扫完码。

对上今昭的视线,某人欠欠地说:“约会让女朋友买单,我这么多年白混了?过来抽奖。”

今昭没这方面的运气,她这辈子抽到最大的奖就是那3000万,在梦里。

此外战绩为0。

“算了,我又中不了。”

她非常有自知之明,去牵孟言溪的手。

孟言溪:“那我替你抽,中了算你的?”

今昭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抬眸安静注视着他。

一语道破某人的居心:“你是不是想趁机给我转钱?”

孟言溪:“……”

最后“奖”没抽到,还被女朋友嫌弃太老套。

孟言溪其实很奇怪,转钱怎么会老套?

转钱明明充满了新意。

不过孟总也是吃了没经验的亏,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今昭今晚其实有点口是心非了。

喜欢的人为自己花心思,怎么都不会老套,她现在就是对孟言溪上头得厉害,又不想太上头,故意这么说。

吃完饭其实时间还早,还可以去看个电影。只是孟言溪心疼今昭昨晚睡得晚,今天又上了一上午的课,下午还开会,想让她今晚早点休息。

回去的路上,孟言溪把讲座的时间敲定下来,12月20号。

因为他月底要出两个差,12月初要搬家,可能没什么空。

今昭顺嘴问他要搬到哪里。

孟言溪正要答,手机响了。

孟时序来电。

在鹿溪遇见吴良,吴良转头就当成个借口联系上了孟时序。

孟时序对这些人的心思门清儿,平时并不理会,但今天事关他儿子的“女朋友”,孟时序当即打了电话过来。

孟言溪接电话的时候戴着耳机,今昭没听见孟时序说了什么,就听见孟言溪接连“嗯”了两声,忽然笑着说:“放心,这回分不了,改天就给您带回来瞧瞧。”

今昭心倏地蹦了下。

下意识觉得孟言溪在说她,害羞地转开头,看向窗外。

却又紧接着听身旁的男人说:“您别操心孟逐溪,房子我都得给她准备好了,澜江盛景。这丫头自己想要,非说她五行缺水,得住江边。”

今昭顿时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

孟言溪:“前两年就买好了,过两天直接过户给她。”

“不快,她大四了,马上就要实习,总住在学校也不方便。”

今昭大概听明白了,孟言溪是给孟逐溪买了房子。

澜江盛景是大平层,市中心一线江景,那边的房子都到十万一平了。

今昭心里默默羡慕。

孟言溪挂了电话,今昭忍不住感慨:“做你妹妹真幸福。”

孟言溪摘下耳机,意味不明说:“也不全因为她是我妹妹,我给她房子,有一半算是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

“嗯。”

就孟逐溪这狗脾气,孟言溪是不可能这么快给她房子的。更别说上午兄妹俩才厮杀了一场。

只是很多次,他看着今昭,都会想,如果没有孟逐溪闯祸,他和今昭还会遇见吗?

这个城市那么大。

会不会一次擦肩,就再无重逢?

他庆幸有这个妹妹。

但他并没有多说。

今昭似懂非懂,多半是没懂,还沉浸在孟言溪的豪横里,满脸艳羡地问:“下辈子投胎可以做你妹妹吗?”

话说着,到7号教师宿舍楼下。

孟言溪停好车,慢条斯理转过头,好笑地说:“别吧,乱。伦压力有点大。”

今昭:“……”

孟言溪:“当然我也不是说不可以。”

今昭:“?”

下一瞬,“咔哒”一声,安全带解开,男人高大的身影同时笼罩下来。

孟言溪吻住今昭的唇。

“是你的话,乱。伦也可以,怎么样都可以。”

他单手按在她身后椅背,另一只手摁下副驾按钮。倾身吻她的同时,座椅缓缓下降。

今昭从坐姿慢慢变成躺在他身下。

第46章

车厢昏昧潮热。

起初只是一个吻, 男人带着骨子里的坏,有意逗她。轻咬她一口,又稍稍退开, 抵着她,在她耳边低笑着说些不正经的话。

“这样亲你可以吗?”

“这样呢?”

“在学校干坏事, 今老师会不会觉得有点儿伤风败俗?”

今昭忍无可忍, 双手勾着他的脖子, 用力将人拉下来。

唇撞上他的鼻梁,偏了。下一瞬, 男人的指腹扣住她的下巴, 微微侧头, 重重地吻上去。

后来, 有意作弄的人先失了控。

车内的气温被点燃,喘息的声音变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