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皇叔
秋夜寂寂, 疾驰的马车简陋,里边却别有洞天,当真是麻雀虽小, 五脏俱全, [1]上等的软被和安神香叫小娘子今夜好眠。
女郎的雪肤上透着淡淡的粉, 她粉靥妩媚, 自软衾下漏出的圆肩细腻嫩滑,宛如剥了壳的鸡子白。
她早前那身粗布衣裳早已不知所踪, 身上唯有一件镶了兔毛的小衣。
北风呼呼, 却吹不到小娘子的梦。
外头四通八达,天大亮, 兰姝掀开车帘漏出一张姣好芙蓉面,她昂首眺望远方,天空灰沉沉的, 越往北, 北方的灰白色调越发明显。它不如京城繁华, 也不像南边那样翠意盎然,路边的树梢上光秃秃的,零星点点坠着少许干瘪的枯叶。
“凌小姐,您醒啦。”
赶车之人正是飞花,她自那日被兰姝下了药之后, 紧赶慢赶,终是于昨夜同段吾汇合。
她双膝跪在主子面前告罪, 是她一时不防,差点酿成大错,是死是残她都坦然接受。
可明棣却并未罚她,那位高不可攀的玉人幽幽告诫, 她已不是他身边的暗卫,她的正经主子乃里面这位小娘子。
兰姝抿了抿略燥的唇,“他呢?”
她声音嘶哑,想来是夜里唤得多了。小娘子粉面一热,那些旖旎的画面如浪花似的疯狂涌入脑海,她垂下羽睫,于外人面前总有些不自在。
身后的小娘子柔如晨露,她点缀着灰白又寂寥的秋。飞花不过匆匆瞥了一眼,便不敢再多看。
“前线来报,北境出了病情,王爷他刚走不久。”许是怕小娘子多心,飞花又补了一句,“凌小姐,王爷他给您留了药膏,就在您左边那个小盒子里。他临走前还吩咐属下,务必要好好保护您。”
赶车之人只当兰姝这一路走来,许是磕磕碰碰撞到哪了,否则她家王爷又岂会给小娘子留药?
兰姝腿心一热,她的双颊立时红得宛如娇艳的野果子。
他怎么什么都跟别人说!
兰姝气呼呼地闭上车帘,她这时彻底想起,夜里她昏过去之后,她于朦胧之间好似感知那人用着温热的杵给她的伤处上药,可那哪里是什么杵,分明是,是,是他的……
她于昏睡之际,哪里还有半点意识,哪里又有转圜的余地!
说什么刚走不到一会儿,那人分明是将她吃干抹净,吃得透透的了。
视线触及之处,不仅有一罐被挖了一次的玉肌膏,还有几身光鲜亮丽的衣裳。兰姝咬唇默默淌泪,她兀自难过,不想没一会,这平静已然被打破。
“娘亲,娘亲!”
车外传来宝珠稚嫩的嗓音,兰姝撩起车帘一看,果然路的另一旁出现一辆并行的马车。小团子欢呼雀跃,高高举着小手示意,眼里尽是笑意。
鸟枪换大炮,另一辆马车由长惜独自驱驶。虽然外观同样不起眼,但这可比他之前的驴车要威风得多。
宝珠毅然决然弃了长惜,她蹦蹦跳跳扑到兰姝跟前,“娘亲,娘亲,珠儿好想您。”
兰姝面上一热,宝珠来得突然,她尚未穿衣,身上仅一件舒适的小衣,底下更是不着寸缕。即便小团子只有五岁,她身为长者,于爱女面前却也难掩羞赧。
兰姝羞得不知所措,小团子环视一眼四周,她这才发现,她娘的马车被布置得又香又软,全然不似她的马车,有的不过是一床打了补丁的棉被,又干又硬。
昨夜她闹着要骑段吾的马,说什么也要追上她娘亲。段吾没法,只得给她找了辆破旧的马车过来,总算是暂且安抚住了这小团子。
她夜里只眯了一小会,这会扑在她娘怀里,没一会,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兰姝瞧出宝珠眼底泛着乌青,温柔道:“珠儿,要不要同娘亲一起睡?”
“可以吗!珠儿可以跟娘亲睡觉吗?”
宝珠眼里闪着光亮,她垂涎欲滴,好似将眼前的娘亲当作大肉包。兴许还不止呢,肉包可以有很多,香香软软的娘亲却只有一个。
“当然,娘亲就你一个小团子,快进来。”兰姝忘了羞怯,眼下只想抱着宝珠好生怜爱。
得了她的同意,宝珠却是咬着嘴唇摇摇头,她扒拉着小手指可怜兮兮挤出几滴眼泪,“娘亲,珠儿,珠儿还是不要了。段吾哥哥他给珠儿安置过被子的,珠儿身上脏脏,珠儿应该去睡打了补丁的棉被才是。”
说罢,小团子短腿一迈,作势要离了兰姝。她身上依旧穿着兰姝给她套上的粗布麻衣,几天不曾换过,是有些脏污,活脱脱像一只小叫花子。
她的背影孤零零的,如同一只无家可归,又被狂风暴雨淋湿的小猫。
兰姝如何会让她去遭那罪?本就是她执意要将宝珠带出来的,可不能她吃肉,小团子只能捡些残羹剩饭吃。
“珠儿,娘亲如何会嫌弃你?快过来。”
白晃晃的皓腕将宝珠拉入怀里,宝珠迷恋地嗅了嗅,又在兰姝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她喃喃道:“娘亲,您真好,珠儿好喜欢您。”
美人娘亲容貌倾城,既不嫌她,又百般疼她,她嘴角微微上扬,心想若是离去的那位大哥哥知晓美人娘亲此刻正搂着他厌恶的小孩,他定会吃飞醋的。
思及此,宝珠的小手紧紧扒着兰姝,“娘亲,不要抛下珠儿。”
兰姝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当小团子没爹没娘,不免对她更加怜惜了,却也暗暗记了段吾一次。
小团子心大,同她的美人娘亲出发得突然,说走就走,俨然将京城里惦念她的人忘了个干净。
起先是宗帝发怒,紧接着明鹜也得了消息。就连同他皇叔治国理政之时,他都频频走神。
“阿鹜,是夜里休息得不好吗?”
明裕的面容最像宗帝,他同年轻的宗帝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今他监国多日,已隐隐可见龙威,不过在自家人面前,且这人还是他皇兄的亲子,他的口吻亲切,没有半点打压之意。
“多谢皇叔关怀,鹜儿在想永乐公主的事。”
小小少年迎着暖阳,他站在光晕底下,犹如菩萨座下的童子。他身上流淌着他们明家的血,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甚是精致。
明裕透过他,却不由想起一位故人。蓦然,他叹了口气,“阿鹜,有关永乐的一切,切勿在皇兄面前提起。皇兄他虽并未开口让永乐如何,但她的存在,对皇兄而言,到底是一根刺。”
身为宛贵妃的幼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即便他母妃生前总是哄着安和,宽慰她,说对他们三位子女是一视同仁的,可他知道,他的皇兄太过耀眼夺目了。他不仅长得好,才华横溢,更是极具治国之才。若是大铎交到他手上,定会繁荣昌盛,开创太平盛世。
有这样一位珠玉在前的儿子,身为母亲,固然是以他为豪的。就连他,心里最崇拜的也莫过于他皇兄。
他皇兄这十几年来,真真切切,切切实实地感受过父与母的关心与疼爱,而那一场人祸,却彻彻底底令他的幸福化为泡影,化为清晨被蒸发的朝露,了无痕迹。
爱之深,责之切。[2]他们两父子,如今谁也不愿对谁低头,好似若是谁认输了,便是对他母妃的不尊重。
而当今不敬他母妃的存在,皆已伏法,只除了那位太极殿的永乐小公主。
同住皇宫里,小公主性子活泼,她眼里毫无顾忌,会满皇宫地逛。他曾撞见过好几次,也不能全怪他父皇宠爱小团子,那人的确与他逝去的母妃有些许相似。
她不仅会甜甜地唤他大哥哥,还会分肉包给他。思及此,他眼里有些浅浅的笑意。
若非身份不合适,他是很乐意同她玩耍的。可事实摆在眼前,小团子不讲规矩,他却是要顾忌昭王府的。
他摸不透明棣的心思,虽说他皇兄并未接旨入主东宫,可皇宫里的人精着呢,都是摸爬滚打的老油条,保不齐有几个存着往上爬的心思。若有人借此挑拨他俩关系,首当其冲,遭罪的便会是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
于是几次见面之后,他都会尽量避开宝珠。若是碰巧遇上了,他也只得原路返回,任凭小团子跟在屁股后面叫唤。
一点即通,他能明白的道理,明鹜也很快想通关键。他默了默,颔首低声回了声是。
宝珠曾在他面前提起过明裕,是以才有了今日的坦然相告。他能在皇叔面前提及宝珠的存在,却是万万不敢在明棣面前开这个口的。
离了明裕的书房,小小少年迎着风,面颊感受到些许凉意。他目光幽怨,当即朝北方望去。他来京城不过短短几个月,很快便适应了此地温暖的气候。由奢入俭难,若要叫他再回北地,他定是难以忍受北方的苦寒。
原想着来了皇宫,能同宝珠近一些,可天不尽人意,他来,她走,两人分道扬镳,他心中徒然生出无限悲凉。自从入了京之后,两人竟只见过两三回。
比起京城的凉爽,眼下的他,开始思念那股寒意。君子有别,男女三岁不同席,七岁不同榻。[3]
可他同宝珠,均没有七岁。
无数个日夜的相伴,叫他如何割舍?
他心中担忧宝珠的身子,除此之外,他委实苦闷。早前他派了男嬷嬷去查宝珠的过往,势必要查出宝珠的身世。孰料,还真被他发现了蛛丝马迹。
[1]摘自钱锺书《围城》
[2]摘自刘向《触龙说赵太后》
[3]摘自戴圣《礼记·内则》——
作者有话说:物以类聚,宝珠跟着明霞学坏了,她以前是软软的,现在会指使人了,鬼精鬼精的
[三花猫头]明裕:珠儿,你疼疼皇叔
宝珠:疼哪!皇叔,您指哪,我疼哪!
不行了我这xp一下子就起来了。
第172章 不愿做兄妹
他猜的没错, 宝珠没有撒谎。抱养宝珠的那户人家,的确住在他们当年鬼打墙的那座山。
而男嬷嬷心细如发,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 猎户的婆娘如实相告, 将当年抱养宝珠时的点点滴滴都交代了出来。
若非宝珠追着那位瑶池仙子唤娘亲, 他也不会生出那个大胆的猜想。
他从飞花口中得知, 兰姝是生产过的。而她当年小产的那个胎儿,旁人都说是个死胎, 怪就怪在替她接生的稳婆没过多久摔下悬崖, 一命呜呼,尸骨无存。
时间对不上, 宝珠的出生时间要晚于兰姝的小产,按理说,她俩本不该是母女。可怀疑的种子已在脑海中生根发芽, 他亲自同段之去了一回, 总算从那养母嘴里得知, 宝珠幼时长得快,如此他便给此事下了定论。
一个连兔子肉都没得吃的小孩,她哪里会比旁人长得还要快些?
无怪乎太极殿的那位会将孤女岑宝珠册封为永乐公主。
永乐永乐,天下永乐。
世人皆知他皇爷爷为情疯魔,不是炼丹就是寻仙, 势要寻到他祖母的那缕香魂。
而当他父王踏入京城之后,他皇爷爷既不疯也不闹, 只同以往那样,当个甩手掌柜,将监国的任务交给他父王。
兴许旁人只当是他父王众望所归,他却觉得实不尽然。
尤其是前几日他同皇叔去叩拜皇爷爷之时, 他的身形消瘦,发间银丝只用一根木簪子挽起,远远瞧过去,他只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头。可他的眼神却极其锐利,龙颜威严,他忙俯首称臣,屏气凝神,不敢与他对视。
他想,那一缕香魂,或许当真被他寻到了。
除却飞花之后,最清楚他父王往事的人莫过于府上的萧管家。
瑶池仙子与玉面郎君生的小团子冰肌玉骨,他合该想到的,宝珠玉雪可爱,怎会是普通人家的小姑娘?
自他猜出小团子的身世之后,他愁眉苦目,心中的苦闷如浪潮般吞噬他的理智。
倘若小团子当真是他父王的孩子,那他和她……
“哥哥,哥哥,你听说了吗?”
明霞喜欢穿一身淡紫色的衣裳,宝石发饰,东珠流苏,身为昭王府唯一的小郡主,她从头到脚,通身气派。
“阿霞,有事吗?”明鹜兀自叹了口气,他不愿同宝珠做兄妹。
往年他误打误撞,时常以己身,遮住宝珠注视他父王的目光,可如今他们一家三口都在北境,深居皇宫的他自是操控不了半点。
“哥哥,岑宝珠她太过分了,她怎么可以撇下我们一走了之?”
明鹜原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玩的,不想却是跟他来告状的。
“哥哥,你也觉得她不好,对不对?张梦瑶也不喜欢她,哼,除了霞儿,谁还会和她玩,她怎么可以丢下我们!”
明霞越想越气,一边跺脚,一边拾起桌上的白玉盏扔去地上,响声清脆,玉盏顿时四分五裂,底下的人跪倒一片。
“阿霞,不可无礼。”明鹜板着小脸训她。
昭王的女儿,谁敢糊弄她?不仅做奴才的纵着她,就是他们的父母,亦是将明霞当成了宝贝疙瘩。
“哥哥,难道你不想岑宝珠吗?亏她还说喜欢你,哼,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明霞转念一想,“父王除外。”
桑拾欢的娘亲是宫里的滢望姑姑,而她也没想到,她的书箱里面会装有她娘亲写的话本子。
话本常常讲述令人唏嘘的男欢女爱,女之耽兮,不可说也。[1]他们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明霞睨他一眼,她雄赳赳地过来,又嘟着小嘴,趾高气扬从他的寝宫迈了出去。
他捉摸不透明霞的心思,嘴里反复咀嚼她的那声喜欢。
喜欢吗?宝珠喜欢他吗?
被他俩兄妹念叨许久,千里之外的宝珠适时地打了个喷嚏,“阿秋。”
“珠儿,醒了吗?”
“呜呜,娘,抱抱珠儿。”
她一觉睡醒,小手往四周探了探,软被底下已经没有美人娘亲了,她好可怜!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小团子的可怜劲儿被一臂之隔的兰姝看在眼里,她浑身散发着母爱,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嗯,让娘亲抱一抱我们小珠儿。”
宝珠称心如意,大大咧咧冲她笑了笑,“娘,珠儿肚肚饿。”
北地秋寒,车内其乐融融,昔日被雨淋湿的小猫有了家。
如今有了飞花的照料,她们母女自是不用再坐山吃山,山里的野果又酸又涩,宝珠已经吃腻了。
飞花停下马车让她们稍作歇息,不一会儿她就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而当她回来之时,手上提着两只拔了毛的野鸡并一只野兔。
宝珠见了野兔,她垂涎欲滴,两眼放精光。
飞花到底是全能的,不仅架了个简易的烤架,还撒了粗盐。
她们这些王孙贵族用膳之时,只用昂贵的珍珠盐,但今日不同往日,于荒郊野外,粗盐亦是弥足珍贵的。
香气四溢,宝珠深深嗅了几口,她接过飞花递给她的兔子腿,献宝似的送给兰姝,“娘,兔子腿,给您吃。”
兔子腿对她而言,是早前吃不起的山珍海味。即便她肚子咕噜咕噜响个不停,馋得口津直淌,却依旧将自己珍重的东西给了她的美人娘亲。
兰姝心中一片柔软,也不知她从哪里掏出一柄匕首,认认真真片好了兔子腿,“珠儿,我们一起吃。”
“好!”
对面的母女俩分腿而食,长惜看在眼里,心里酸溜溜的。早前扬言要娶兰姝的小野种,此刻却垂涎上她的宝贝女儿了。
宝珠性子活泼,生得乖巧可爱,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很难不对宝珠心生好感。
他面目难色,暗自鼓足勇气,缓缓开口,“仙女姐姐,我……”
“长惜哥哥,你也想吃鸡腿吗?”
宝珠吃得快,一条兔腿还不够她塞牙缝。兰姝又撕了一只金灿灿的大鸡腿给她,鸡肉软嫩多汁,一看就很好吃!
她小手举着鸡腿正准备开吃,却目睹长惜欲言又止的神情,小团子登时作护食状,狠狠咬了一口,含着鸡肉咀嚼,含糊不清道:“哥哥,你,你去吃别的,这是娘亲给珠儿的。”
她才不会本末倒置,不能因为长惜照顾过她,她就能放任他靠近美人娘亲。
娘亲只有一个,她,谁也不给。
宝珠恶狠狠地又撕咬下一块鸡肉,她兀自想了想,除非大哥哥求她,她才会勉为其难将美人娘亲让出去一会儿,一小会儿而已。
“珠儿,慢些吃,不然又要闹肚子疼。”
兰姝用的不多,大多都是在照顾宝珠,她虽没有育儿的经验,但同她相处多回,也算摸清了这小团子的性子。别的倒都还好,但就是贪嘴。
往日里兰姝只纵着她,这还是宝珠头一回听兰姝劝她,对她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她黑乎乎的眼珠骨碌一转,嘴角高高翘起,“嗯,珠儿知道了,珠儿吃饱了,娘亲,擦手手。”
兰姝拾帕子给她净手的模样认真,日光照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竟如玉质一般温润通透。
她福康姐姐有娘亲,她明宝珠,如今也是有娘亲的哩!
见她今日吃的不多,兰姝以为是山鸡不合她的口味,于是温声宽慰她,“车上还有些糕点,待会饿了再吃,大概再走几天,我们就能到城里了。”
兰姝将她从飞花那处得来的消息告知宝珠,可宝珠才不管身处何地,她随兰姝出来,可不就是存着同她共进退的心思嘛,她只愿待在美人娘亲身边。
只是过了几日,马车的确驶入了官道,稀稀拉拉见了几处人烟之后,飞花正欲将他们三人安置在当地的知府内邸。
“飞花,他呢?”
兰姝隐隐察觉不对,她原以为飞花会带他们追上军队,她出发之前,细细考究过的,军营里面最缺的倒不是士兵,而是粮草和药材。除此之外,军医也至关重要。
她学医不精,只能算是马马虎虎,可他们需要的又不是神医。她只需打打下手,照顾伤患的皮外伤罢了。
“凌小姐,前面的病情有变,乌边出了瘟疫。王爷特意嘱咐属下,将您安置在白城。”
北境三城,白雪皑皑,此处名曰白城,前面还有金山和乌边。
“我要过去。”
“凌小姐……”
兰姝目光坚定,“我不是过来游山玩水的,飞花,把我送过去,长惜你和宝珠留下。”
“不,娘亲,呜呜呜,不要抛下珠儿。”宝珠立时抱着兰姝的大腿哀嚎,她不要同美人娘亲分开。
她哭得伤心,饶是兰姝也招架不住她的大声怒嚎。她心下一酸,察觉自己的行为竟同明棣没甚差别,都是只当为了别人好,也不管那人是否接受对方的安排。
“好好好,娘亲一道把你带过去。”兰姝蹲下来给她揩去泪痕,“娘亲没有不要珠儿。”
飞花百般为难,一方面是前主子的嘱托,另一方面兰姝语气强硬,大有不死不休的决心。
她于夹缝里生存,考虑良久后终是遂了兰姝的愿。
知府夫人本想过来招待贵客,却在屋里始终等不到她们。待她出来之时,亲眼目睹这几位贵客急匆匆扬长而去,徒留她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她一个妇道人家,前几日只听丈夫说有贵客造访,叫她务必要伺候好了,切莫惹出祸来,她还琢磨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来头呢。
要知道天高皇帝远,白城离京十万八千里,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在白城能横着走,又有谁能让他们奉为座上宾?
[1]摘自《氓》——
作者有话说:怎么还不把我前面那章放出来,改三天了,心都碎了[心碎]
第173章 元阳都给你了
但她也只不过瞥见了几眼兰姝离去的背影, 她身材窈窕,单单只那腰身,一看就知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这可令她感到更好奇了。
顾琳琅怒气冲冲跑到她夫君的书房嗔怒, “你这死鬼, 又上哪里风流了?”
“夫人这是哪来的话?”钱知府年近四十, 在外威风凛凛,在家却是个惧内的。
“你还有脸问我?说, 那女子是不是你养在外头的?”顾琳琅心里越想越委屈, 家里有几个通房便罢了,偏还要去外头摘摘花。家花不如野花香, 什么香的臭的都要嗅一下。
“哎哟,夫人,为夫哪有什么外宅妇。那女子是昭王安排的贵客, 她可住下了?”
他一听顾琳琅这话, 立时了然。他今日不曾出面相迎, 正是为了避嫌。这一看自家娘子误会颇深,他也顾不上那么多,索性同她阐明那人的身份。
“昭王,他不是去北伐了吗?”
钱知府扶着顾琳琅坐下,“夫人仔细身子。”
顾琳琅比他小了整整十岁, 当初多亏顾家提携,他的仕途才会如此顺利, 况且婚后二人生活美满,夫复何求?
“莫非那人是昭王妃?我方才见她离去之时,身边还跟着个小女郎。”
“非也,据说昭王妃尚在京城。等会, 她没住进内宅吗?”钱知府给她揉捏肩膀的手一顿,眼中呈现惶恐之色。
“是啊,我左等右等不见人,正准备出去寻她呢,不想只见着个背影。”
“糟了,我得派人去同昭王说一声,来人,快把夫人送回去。”
顾琳琅眼见丈夫神色慌张,她抿抿唇,自个出了书房。
却说急匆匆离去的兰姝一行人,他们先是满足了小团子的要求,给她买了十个大肉包,紧接着又去采购了不少物资。路过成衣店之时,宝珠摇身一变,褪去了破破烂烂的乞儿形象。
“娘亲,珠儿美吗?”
小团子扒着兰姝臭美,她渐渐大了,也晓得好赖,深知自己前些日子邋里邋遢,得亏美人娘亲不嫌弃。
“美美美,我们珠儿最水灵了。”
一行人逛了小半日,兰姝心下好奇,“飞花,这里的人不知道前线有瘟疫吗?”
他们方才经过药店时,门可罗雀,兰姝还瞥见里头的伙计正在打磕睡。
“眼下看来应当是的,凌小姐,您真的打算去找王爷吗?”飞花仍旧不愿兰姝身陷险境。
“我上回在祁虎山看到遍地的野薄荷、金银花和连翘,飞花,你身上还剩多少银子?”
她思忖了片刻,药多不压身,这几样东西常见且便宜,对热毒却是有奇效。
飞花立时明白兰姝是想采购药材,她挠挠头,“凌小姐,属下身上只有一袋碎银子,怕是不经用。”
“唔,让我想想。”
美人沉吟,饶是他们同兰姝相处多时,却仍被兰姝的美貌震惊几番。
“仙女姐姐,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找知府。”
“对了,凌小姐,钱知府的妻子出自江南顾家,他家可有钱了。”
几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就连宝珠也明了他们当下之意。
于是钱知府的人前脚刚踏出家门,正好遇上返回的几人。
他洋洋洒洒写了一封告罪书,言词恳切,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事情没办妥,生怕明棣给他穿小鞋。
孰料这封恳切的信到底是没送出去。
顾琳琅她这一上午抓心挠肺的,总觉得心里不自在,如今见到兰姝的真容后,总算是满足了自己的私心。
眼前的女郎蛾眉柳黛,肌肤莹白似雪,巴掌大的鹅蛋脸上白里透红,尤其是那一双祸人的狐狸眼,真真叫人顿生怜爱之情。
顾琳琅心下一喜,自顾自地拉兰姝过去一道同她坐下,“好妹妹,真真是个妙人儿,姐姐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妹妹这样好看的。”
兰姝被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她眼睫垂下,叫她差点忘了来由。
顾琳琅与她闲聊几句,已经同她姐妹相称,见她眼中藏着事,她怕小姑娘脸皮薄,主动开口问道:“妹妹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顾姐姐,姝儿今日本不想前来叨扰,但姝儿也是没法子了,特来求姐姐相助。”说罢,她作势要给顾琳琅跪一个。
顾琳琅忙实实在在扶了她一把,“妹妹只管说,能帮上的,姐姐定会鼎力相助。”
她及笄后的第二年就嫁来了钱家,五年抱三,偏偏是三个臭小子,眼下好不容易又有了身孕,她只希望这一胎生个娇娇软软的小娘子。
如今一见兰姝,她越发觉得,女郎才是娘亲的珍宝。
兰姝有些受宠若惊,她不过与顾琳琅头一回见,眼前这位大姐姐却如林书嫣那般待自己。
“顾姐姐,还请,请姐姐能借姝儿些银子。”
一来就要借钱,兰姝也知有些不妥,转眼间,粉腮已被染成艳色。
顾琳琅倒没问兰姝的的缘故,仍旧温声问她,“妹妹想借多少?我好叫人去取来。”
兰姝穿着素净,头上也没有什么值钱发饰,她只当小娘子是手头紧了,又或许是看上了什么华服贵物。她这样的小娘子,合该好生打扮一番,如此想着,她便将手上戴着的祖母绿手镯取下,又给兰姝套了过去,“好妹妹,玉养人,我看这镯子衬你。”
钱还没借到,倒先被塞了玉镯,兰姝心思敏感,以为顾琳琅是想婉拒自己,她不得不严肃起来,“顾姐姐,前线出了瘟疫,姝儿想采购一批药材带过去,故而才有了今日的不情之举。顾姐姐,这银子就当昭王府借的,我一定会叫昭王还来的。”
饶是顾琳琅绞尽脑汁,也不曾料到兰姝是奔着瘟疫去的。且听她的口气,她同昭王的确不清不楚。
“好妹妹,姐姐不才,不想你不仅有沉鱼落雁之姿,心地也是个好的。妹妹只管去药店采购,小翠,你去打声招呼,叫他们到时把账送到钱家来。”
他们钱家,不仅银子多,权势还大,没多久,仆人抱来的草药就塞满了两个马车。
兰姝见自己的念想顺利完成,她恭恭敬敬朝顾琳琅行了个大礼,“顾姐姐,今日之恩,姝儿没齿难忘,以后若有姝儿能帮得上忙的,姐姐尽管来找我。”
顾琳琅是个痛快人,她正欲开口,身旁的顾老三却拉着宝珠依依不舍,“珠儿妹妹,你,你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臭小子,又想使什么坏呢?”
顾琳琅成天被这小霸王气得不行,顺手就打了他屁股。
“娘,我要娶珠儿妹妹。”
他这话一出,众人皆被他震惊了一番。
“少给我丢人现眼,来人,给我把他拎回去。”
“娘,娘,我不走,珠儿,呜呜呜,珠儿,莫要忘了……”
少了吵吵闹闹的顾老三,耳根总算清净了,顾琳琅给宝珠戴上金灿灿的长命锁,“小珠儿,别听你顾哥哥胡说,顾姨待会就去教训他。”
原是宝珠坐不住,她随着丫鬟闲逛之时,遇上了隐在假山后头的顾老三,短短两盏茶时间,两个小孩已经玩熟了,这才有了他的告白之举。
宝珠甜甜地谢过她,莫说顾老三心系她,就是顾琳琅也动了些许心思,但她仔细想想也觉得是不可能的。眼前的小团子日后长开了,定是个大美人,更不用说还有位权势滔天的父亲。她已经先入为主,将宝珠认成了明棣的妾生女。
她带着另外两个小子站在门口默默目睹马车远去,兄弟连心,她不曾留意到,自己另外两个儿子也露出了同顾老三一样的眼神,只是看的却是那位章台柳般的妇人。
回了马车,宝珠抱着兰姝撒娇,“娘亲,珠儿才不要嫁人,珠儿要一辈子陪着娘亲。”
兰姝本不想过问宝珠的私事,但为人母亲,她多思多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同往日不无二致,“姝儿,方才那个小哥哥和你约定了什么呀?”
宝珠不疑有他,她没多想,顺着兰姝的话往下说,“顾哥哥他说他问了天上的神仙,说珠儿长大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顾哥哥还说,他以后要当个将军,把珠儿娶回家。”
不止顾琳琅想要个女儿,顾老三同样想要个妹妹。他今日见了宝珠,越发想让宝珠留下来,日日同他玩耍才好。
兰姝既是应了宝珠口中的娘,母忧儿千里,她心中暗暗思忖,日后定要给小团子寻一佳婿,只许爱她疼她。
白城积雪深,三辆马车寸步难行,好在老马识途,顾琳琅给钱又给人,运送草药的几个小厮在这土生土长,带他们绕了远路,却花费了最少的时间。
几人爬山涉水,终是在第五日到了金山。
同白城的繁华不同,路边时有瘫坐的乞丐,他们一见有外乡人到来,纷纷围着马车,手中持着木棍,上前朝兰姝她们讨要东西。
比起白城的积雪,更可怕的是人心。马车被数十人团团包围,更有甚者,还从车窗里伸出布满黑泥且皲裂的手,宝珠吓得直往兰姝怀里钻。
若论物资,他们马车上的确有不少食物,可也供应不了这么多人。
飞花在等兰姝下令,若是她孤身一人,亦或是带了旁人,大可以冲出去,然她担心兰姝慈悲为怀,“凌小姐,怎么办?人太多了。”
兰姝沉吟片刻,怀里的小团子瑟瑟发抖,蓦然,她同车窗外头的乞婆对上视线,她终是下了决心,“飞花,冲过去。”
那乞婆同她一样,怀里还抱着个小不点,她俩浑身都脏兮兮的。即便兰姝施舍些许,她俩也护不住吃食,会遭到其他流民哄抢。
“娘亲,他们好可怜。”
宝珠头一回被贫穷所震惊,即便她当年从岑家出走后,却也没吃什么苦,再之后她遇上明鹜,就过上了有吃有喝的好日子。
“嗯,珠儿,不患寡而患不均,[1]娘亲如果给了其中一个人,其他人就会跟着过来抢。”
“珠儿受教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2]读遍万卷书不如亲眼所见,她在此刻乍然明了老爷爷对她讲的治国之策。
马车继续往前行了一两里路,山川连延不断,经日光一照,倒真如其名,宛如一座座金山。
临近城门之时,段吾上前,“凌小姐,王爷特命我等在此接应。”
他起初只接了令过来安置人,不想兰姝还带了两大马车的草药过来。
“段吾,我们过来时遇上了不少流民,他们是从乌边过来的吗?”
“正是,当年大败于庆国之后,乌边的一半划给了他们,而今两军交战,战火连连,那边的百姓没有安身立命的地方,只好都往金山这边来了。”
兰姝默了默,又问,“这边的知府不管吗?”
“凌小姐,乌边闹了瘟疫,金山的知府明哲保身,不愿让他们过来。”
“那我们不进城了,直接去乌边吧。”
金山虽占了个金字,却不如白城繁华,且眺望过去,山上都光秃秃的,莫说草药,就是野菜也难寻,怪不得那些流民饥肠辘辘。
段吾眼见兰姝目光坚定,饶是昭王身边第一侍卫,他此刻也犯了难,“凌小姐……”
“我学过医,能多一个人手,快走吧。”
除此之外,实则兰姝也是想弥补些什么。
当年的她没有勇气面对宛贵妃之死,也没能陪在他身边,若她当年同明棣好好分别,亦或是随他一起前往北地,他们之间会不会少些遗憾?
段吾同飞花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终究是遂了小娘子的愿。
眼见宝珠兴致冲冲要兰姝抱她上马车,段吾忍不住开口问道:“公主也要过去吗?”
“嗯,珠儿要跟着娘亲。”宝珠的大眼睛骨碌一转,“段吾哥哥,你不想让珠儿过去吗?娘亲,珠儿不能和娘亲在一起吗?”
宝珠嗓音颤颤,直叫人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兰姝睨了过去,双手一抬,将宝珠抱上了马车,“不怕,娘亲不会丢下珠儿。”
小团子趴在兰姝的肩头,背着她做了个鬼脸。
飞花憋着笑,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她这些时日同宝珠相处下来,只觉这小公主明事理,就是粘人得很,偏偏还得了兰姝的青眼。也不知段吾何时惹了女主子的爱女,日后可有的受了。
兰姝奔赴前线的消息,他们二人都不敢上报。于是过了几日,帐篷里的幕僚亲眼目睹昭王神色匆匆,撂下众人后直奔自己主帐。
“朝朝。”
一身黑色胡服的男子掀起毡帘时,阳光穿过间隙照在女郎回头的桃腮上,就在她微笑的那一瞬,他心里那些说不清的惊恐尽数消散。
他全凭本能快步上前,拥着她又唤了一回,“朝朝。”
男子的语气带着些许颤音,他得了那该死侍卫的禀告,顿时惊恐万分,生怕兰姝有个好歹。
眼前的小娘子完好无缺,是鲜活的,被他真真切切拥在怀里。
“子璋哥哥。”
小娘子眸光盈盈,小脸被冻得微微泛红,她从未来过北边,此处也太冷了些。
她不知,她唤的这一声哥哥,惹人疼得紧,叫得他浑身的肌肉都发了力,自然,那处也是如此。
兰姝的肌肤细腻,搂住她的双手忍不住往下探去,他戏谑一声,“朝朝,瘦了,屁肉都小了一圈。”
男子目光暗沉,迎着小娘子娇嗔的目光,寻着她的小嘴碾了过去。朱唇柔嫩,他许久未尝这一口,念得紧。
他呼吸加重,手指活动的力道也重了些,没多久,指腹间便被裹上一小团水汽。他发了力,青筋狰狞虬结,他一刻都等不了了,将怀里兰姝打横抱起,正欲前往榻上。
岂料兰姝想起了什么,她疯狂推开男子倾向她的脑袋,“不,不可以。”
明棣眼中欲念翻滚,哑声问她,“什么不可以,朝朝,夫君现在就要你。”
“夫君,唔……”
男子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迷恋地吻着她,将她的衣裳一扯,又抬了抬她肥腻的屁股。他刚才说错了,小娘子的屁肉没消减,手感依旧那般美好。
榻上的宝珠一声不吭,她只听见噗哧一声,是水和气体极速挤压时发出的声响。紧接着,传入耳中的噗嗤声不断,其中还夹杂着她娘亲的求饶声。
“啊,子璋哥哥,慢,慢些走。”
兰姝被入软了,分明早前还在担忧宝珠,眼下自顾不暇,男子不容她分出旁的心思。
明棣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肉,另一只腾出来去解她身上的短袄。兰姝扶着他坚硬的手腕,嘴角淌着玉津求他,“不,夫,夫君,啊,不要脱。”
她在宝珠面前承受着他的宠爱,若被他扒个精光,那可真是叫她无地自容。
“朝朝,松开,让哥哥揉揉。”
此处是他的主帐,自是没人敢硬闯,然他知晓小娘子羞怯,到底没羞辱得太过。
嫩生生的桃尖儿被他捻了捻,北地的蔬果,堪比黄白之物,一果一蔬都极为珍贵,况且手里扒着的是两枚硕大柔软的桃。他往上颠了颠,手里抓的那物如脂如膏,他笑了笑,“朝朝,怎么这处不仅没消减,反而又胖了些?”
兰姝烦他没个正经的,耐不住抱着她的这人玩念太重,她暗暗绞了绞,他果然抽气一声,停下了脚步。
“朝朝不听话,该打。”
先是打后是揉,若要她说,此刻的她宛如男子手里的一团生面,被他又捏又按,兰姝带着哭腔唤了出来。
直至明棣抚上她的后窍时,她两只皓腕箍紧他的脖颈,闹着要离他的坏手远一点,“子璋哥哥!”
她佯装生气,再如何,那也不能经那处。
“好好好,不摸,朝朝,再让夫君吃吃嘴儿。”
他嘴里没个正形,偏生他腿脚不停,甚至还挺了挺,越走越快。大有她不从了他,他就不饶她的架势。
“朝朝。”
他喉结上上下下滚动,粗重的喘息喷在她的雪颈处,烫得兰姝脖子一缩,“夫,夫君,朝朝给夫君吃嘴儿。”
孰料她这话一出,迎来的是更为粗暴的对待。如今嘴儿倒是吃上了,不仅吃得欢,还被戳得嫣红。兰姝身子绵软,两条细嫩的胳膊使不出半点力气,浑身的劲儿都用在了喉咙处。
没过多久,兰姝唤得口干舌燥,被他喂了不少水进去,肚子被灌得鼓鼓的。摩擦之际,她越发难耐,闹着要去更衣。
“朝朝,再忍一忍。”
“啊啊,不要,明子璋,你停下,我要更衣,呜呜。”
肚子胀鼓鼓,廷孔又被他有来有回地蹭着,兰姝扒着他的肩头,“明子璋,别走了,放开我,要尿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