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2 / 2)

“不跑出来,做戏给谁看?她不做足了戏,陶华回来怎么交代?”姜如雪伸着脖子看程玉那闺女,四岁左右,长得挺可爱,就是看她弟弟的眼神让人瘆得慌。

“好了,教训教训就得了,她个小孩儿懂个啥?多半和弟弟闹着玩呢。”赵云珍拉住程玉劝道。

“不是闹着玩,我就要捂死他,我讨厌他!啊啊啊啊……”别看何小蕾刚满四岁,却真是个大嗓门,叫声比杀猪还刺耳朵。

程玉先往庄家瞥了一眼,才气急败坏地给了闺女一巴掌,直接把人拍地上,何小蕾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你还有脸哭,小雨是你弟弟,你要捂死他,黑心肝,和你爸一个德行。”程玉指着何小蕾破口大骂。

“都怪他,就是因为他,姥爷和舅舅才不喜欢我,还有姥姥,以前最最喜欢我了,我讨厌他!讨厌死了!!!”何小蕾质控道。

“小雨是程家的种,你又不是,你姓何,你有什么资格和他抢?何小蕾,妈妈没教你吗?做人最重要的是摆清自己的位置。”听似教育,实则程玉是在埋怨娘家人偏心。

“跟小孩儿瞎说什么?”赵云珍将程玉拉开,自己蹲到地上,先将何小蕾扶起来,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哄道,“小蕾啊,给姥姥说,到底谁告诉你的姥爷和舅舅不喜欢你了?”

何小蕾看向她妈。

赵云珍没好气地瞪眼程玉,继续哄外孙女,“别听你妈乱说,姥爷和舅舅都喜欢你,姥姥也喜欢你得很。”

“都喜欢我,为什么赶我和妈妈走?”何小蕾抱住赵云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往姥姥身上抹。

赵云珍一手搂住她的后脑勺,一手轻抚她的后背,“没人赶你们走,你和妈妈想住多久住多久。”

“妈,要不先问问嫂子的意见?”程玉说。

赵云珍抱起外孙女回屋,“这个家姓程不姓陶,问她个外人意见做什么?”

程玉高兴地走上前去,亲昵地挽住母亲的胳膊,“我就知道妈对我和小蕾最好了。”

观望至此,姜如雪深深地同情起陶华,婆媳关系本来就不好,现在又来个搅屎棍的小姑子,陶华以后在程家的日子难过哦。

“妈,爸回来了,家里有小吴照料,我想过两天回趟娘家可以吗?”罗香玲的娘家不在青州,要坐一天的火车,不过罗父在海军部也身居要职,她每次回去都有小轿车接送。

小姑娘在蜜罐里长大,这才养得心思单纯。

姜如雪知道她恋家,笑着答应:“暑假那么长,是该回家一趟看看,多玩几天,到时候让之为去接你。”

“我回来可以自己坐火车,很方便。”罗香玲不想麻烦丈夫。

“他是你丈夫,该使唤就得使唤,不然嫁他干嘛?”姜如雪拉过罗香玲的细手,拍拍她的手背,八卦地打听:“跟我说实话,你躲过娘家,是不是因为你爸啊?”

罗香玲矢口否认,“不是,我只是想我妈了。”

“少唬我了,我又不是瞎子,你爸一回来,你就躲自己屋里,要不是他今天上班去了,你就搁自己房间长毛了。”

“妈,您就不怕爸吗?”公公因为要务在身,她和丈夫的喜宴,都没能出席,罗香玲不曾真正见过公公,但同事们经常跟她提及,把公公形容得多么威严多么吓人,她就自我鼓励:公公是人,不会吃人。

经过一个月的心理暗示,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听说公公回来了,罗香玲马不停蹄往家赶。

一进门,公公从楼上下来,她抬起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罗香玲意识到自己准备得不够。

公公那双眼睛太犀利了。

现在回想起来,罗香玲都心有余悸。

“不怕啊,他又不吃人。”姜如雪耸肩道。

罗香玲低垂着头,看到婆婆手腕上的玉镯子歪了,她伸手扶正,“妈,你真的好厉害哦。”

“你以后要是生了儿子,儿子长大娶了媳妇,你儿媳妇肯定也这么对你说的。”

“为什么?”

姜如雪笑出声,“因为之为和他爸一个德行啊,跟谁都欠他们钱一样。”

罗香玲想了想,好像是那么回事,跟着笑起来。

“回娘家好好玩,”姜如雪摘下手腕上的玉镯子给罗香玲戴上,“这是你奶奶,也就是我婆婆给我的,今儿个给你了。”

“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罗香玲往回推。

“给你就戴着,过两天我让你公公买个新镯子,”姜如雪笑眯眯道,“不给你,我都不知道找什么理由管他要。”

“那好吧。”罗香玲稀罕地拨弄着玉镯子。

“火车票买了吗?什么时候走?明天我带你逛百货大楼去,给你妈和你爸买点东西捎回去。”姜如雪一边安排一边盘算着怎么问庄行志多要点钱。

虽说庄行志每个月都会给原主一笔钱,但工资的大头还是在他手里捏着,毕竟原主大手大脚惯了,而且毫无理财观念。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姜如雪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哎呦,马上下班了,我得出门去接景景了。”

“妈,陆师长回来了。”罗香玲提醒道,“您是不是可以不用去接景婶子了?”

“他回来管我接景景下班什么事儿?”姜如雪取下衣帽架上的编制草帽,往头上一盖,另一顶拿在手里,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谁也别想插足她和景景的闺蜜情。

景渐宜一上座,姜如雪就八卦地问:“快给说说,昨晚你俩到哪步了?”

本来中午就想问,碍于保健科就一个办公室,所有人都在场。

“我来月经了。”景渐宜系好草帽绳,伸手扶住姜如雪的腰。

“我知道啊,”上辈子是三十多岁的成熟女性,又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姜如雪聊、性、话题向来大方,“我想问的是他蹭没?或者其他方式解决?”

“昨晚分房睡的,”景渐宜满足闺蜜的好奇心,知而不言,“不过回家一碰面他就把我压床上了。”

“哎呦,然后呢然后呢?”姜如雪激动,蹬脚踏都更有劲儿了。

“被我紧急喊停了。”

“当时他啥状态?”

景渐宜精准形容:“烧红的铁,棍。”

“那滋味肯定不好受,陆师长太可怜了,哈哈哈哈……”姜如雪大笑不止。

“他出差给我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快说来听听。”

“安,全,套,得有四五十个。”景渐宜一脸平静。

姜如雪原地爆炸,发出了土拨鼠尖叫,最后总结陈词:“陆师长太骚了。”

景渐宜赞同地点头,不骚也不能大半夜不睡觉往她屋里溜。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把门反锁了。

“陆师长怎么一把年纪还跟愣头青似的做事莽莽撞撞?”

景渐宜附和:“长不大的孩子。”这一点和姜如雪很像。

姜如雪回头看她,这一刻,景渐宜眼里是有光的。

*

陆江一下班就赶来接媳妇,却被告知媳妇早让人接走了,而接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老战友的媳妇,他的好嫂子,姜如雪。

陆江往家跑,快到首长楼,看见前面的庄行志,他三步并俩上去,“老庄,算我求你了,管管嫂子吧。”

庄行志莫名其妙,继续走自己的路,陆江长臂一伸拦住他,“我不在家,嫂子接我媳妇,我代表八辈祖宗感谢她,但是——我现在回来了,接人下班这么好的献殷勤的机会是不是该还给我了?嫂子这么喜欢接人下班,让她接你去啊?接我媳妇算怎么回事?”

“我太重,她载不动我。”庄行志诚实道。

“可以把车骑过去,你载她回家啊。”陆江要求不多,“只要她不去接我媳妇,随便你两口子怎么玩。”

庄行志想了想陆江的提议,似乎还不错,和姜如雪结婚这么多年,他还没用自行车载过她。

“不可能,一把年纪骑什么车载媳妇,太不严肃了。”庄行志口是心非,指责完陆江老不正经,绕过对方,往家走。

陆江缠着他,“老庄,你听我说,俩女人凑一块肯定什么都往外说,你也不想自己那点丑事被外人知道对不对?”

“我没有丑事。”庄行志脚下不停,中午只吃了红糖姜水和爱心西瓜,他现在饿得两眼直发黑,只想快点回家干饭。

陆江不信,“四十五了,战斗力还能有年轻时候威猛?”

如果告诉他,他和姜如雪已经好多年没同过房了,陆江肯定会觉得是他不行了,中年夫妻的悲哀,他一个头婚根本不懂。

“你有丑事?”庄行志反问。

陆江眼神一闪,看到坐在庄家院子里的姜如雪和景渐宜,两人也看见了他们,头伸一块说笑起来。

完了,媳妇肯定把他洞房那晚上找错地儿的糗事告诉给了对方。

姜如雪一旦知道,庄行志就会知道,庄行志知道了,程宏坤就会知道,程宏坤知道了,赵云珍就会知道,赵云珍知道了,大院所有人就都会知道。

他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庄行志也同款紧张,到时候大院都会说他不行。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跑起来,往家赶去,各拉各媳妇,各进各屋。

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早知道她们和好这么吓人,还不如当初随地大小掐架。

晚饭桌上,姜如雪殷勤地给庄行志夹菜,以此为等下开口要钱做铺垫,而庄行志满心想的都是:难道已经跟陆江的媳妇说了,所以觉得愧疚想要讨好他?

“你也吃。”庄行志表面一派镇定,给姜如雪夹了块糖醋排骨。

“谢谢庄哥~”姜如雪拖着尾音,夹起糖醋排骨往嘴里送时,特意从庄行志面前拐了个弯,想让他注意到她空空如也的手腕。

然而,庄行志并没看到。

“庄哥,小香玲太乖了,我很喜欢她,”没办法,姜如雪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所以就把妈给我的镯子送她了。”

庄行志停下筷子看向儿媳妇,见公公看过来,罗香玲赶紧把头低下去,慌张的样子,恨不得直接钻桌底下。

“看她做什么?看我!”姜如雪替儿媳妇解围,伸手将庄行志的脸掰向自己,“我才是你媳妇。”

这女人怎么连儿媳妇的醋都吃?庄行志在心里感叹,同时感受到脸上的柔软,他妻子真的很会保养。

公公那么凶,婆婆都敢上手!罗香玲小心翼翼瞄一眼,顿时对婆婆的敬佩更上一层楼。

庄行志按下姜如雪的手,教育道:“动口不动手。”

为了再次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并且不会显得那么刻意,姜如雪将手高高抬起,指着庄行志说:“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小女人,你的。”

庄行志被这话呛得猛烈咳嗽,姜如雪抓住机会,又是轻抚他的后背,又是端水送到嘴边。

隔着布料,庄行志也能感受到妻子的手,是那么的温柔,和柔软。

于是,一口气喝了一整杯的温水。

罗香玲和吴小卫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赵子龙浑身是胆,婆婆(姜姐)浑身都是赵子龙。

也不知道是呛到了,还是其他原因,庄行志脸上竟然微微泛红,“说吧,到底什么事?”

“这不是手上戴惯了东西,现在把镯子给了小香玲,这心就跟少了一块似的,浑身不得劲。”姜如雪摩挲自己的左手腕,冲庄行志眨眨眼睛,“要不庄哥重新给我买一个新镯子吧?”

“想买就买吧。”妻子手上有些钱,只要不是那些价格不菲的翡翠,普通的玉镯子还是买得起。

姜如雪欣喜地伸手过去。

庄行志看她的手一眼,肤色白里透红,手指纤细,指甲圆润,很漂亮,“没钱了?”

“庄哥给我买镯子,花我的钱算怎么回事?”姜如雪靠过去,抱住庄行志的一只手臂,转过脸看着他,“再说了,只有庄哥买的镯子,我戴手上,才会像庄哥随时都在身边。”

就差说:我想你了,随时随地都想你。

庄行志轻咳一声,端起手边的搪瓷缸想喝水,发现没水了,吴小卫立马起身帮忙添水。

喝了两口水后,庄行志再开口:“明天我要上班,你自己拿存折去银行取。”

“好。”姜如雪抽手,不带任何留恋,心里满满地对明天大采购的向往,她朝坐对面的儿媳妇挑眉。

罗香玲不停地给她使眼色,让她看庄行志。

钱都到手了,还看小老头做什么?奈何儿媳妇太执着,眼睛眨得快要抽筋,姜如雪这才转头,庄行志一张脸无比冷硬严肃,眉眼半垂盯着自己的手臂看。

姜如雪抽着嘴角,笑咧咧地挽回去,“庄哥,你最好了。”

这次出差回来,庄行志越来越捉摸不透妻子了。

*

陆家也在吃饭,满桌的川菜,色香味俱全,景渐宜和郑海峰吃得津津有味,只有陆江愁眉不展。

虽说他是广西人,却不太能吃辣。

伸出去的筷子在半空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面前的那盘鱼香肉丝,尝了一口,呼~

鱼香肉丝怎么也辣?!

陆江斯哈地猛灌水,郑海峰给他盛了一碗番茄鸡蛋汤,“报告陆师长,早上没买到红椒,就往鱼香肉丝里面放了几个小米辣。”

喝完水,口腔舒服了不少,但嘴唇还是火辣辣,陆江抿抿唇,“你往鱼香肉丝里放小米辣?”

每道菜都能见到小米辣的身影。

陆江呵呵地干笑两声,“小郑同志,小米辣上辈子得罪你了?”

“报告陆师长,没有得罪我,是自贡菜系必须用小米辣,不然不正宗。”郑海峰回答。

“你去过自贡?”

“报告陆司令,我没去过自贡,是书里面说的。”

郑海峰说话温柔但不失力量,离得又近,陆江揉了揉耳朵,拍他肩膀,“小年轻,放轻松,闲聊嘛,犯不着这么严肃。”

“记住了,”郑海峰听从命令地跟陆江闲聊起来,问:“陆师长,以前我们班上也有广西人,他们特别能吃辣。”

陆江顿时警铃大作,看自己媳妇一眼,小郑同志在说他不行吗?

呵呵,男人怎么能承认自己不行呢?尤其是在媳妇面前。

“你这孩子太不幽默了,我跟你开玩笑呢,根本没感觉嘛,”陆江立马改口,并展示实力地夹了一大筷鱼香肉丝放嘴里,“嚼嚼嚼……一点不辣,甚至觉得有点寡淡,对,没味,斯哈~”

最后吸溜口水的声音已经在努力控制了,还是传到了坐在他旁边的景渐宜耳朵里,景渐宜转头看他,已经被辣得满头大汗,嘴唇红肿。

却还要逞强。

男人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媳妇看自己,陆江对她笑笑地找补道:“有点酸,酸到我流口水了,斯~哈~”

景渐宜觉得他太像小孩子了,看他辣得到处找水喝,她把自己没喝过的搪瓷缸递过去,陆江欣喜若狂地正要伸手去接,郑海峰先他一步,将添了水的杯子放他手里。

陆江眼睁睁地看着媳妇把搪瓷缸收了回去,心里将郑海峰骂了八百遍,臭小子你可太有眼力见了。

一顿饭吃得陆江浑身湿透,饭后,立马上楼冲了个澡,并换了一身新行头,上面花衬衣,下面大裤衩,脚上一双拖鞋,往客厅门口一倚,仿佛倚的不是门框,而是海边的椰子树。

度假风满分。

郑海峰收拾完厨房出来看到倚在门口的陆江,“陆师长,景姐在院子里。”

就说摆了半天姿势,媳妇怎么没动静,原来压根不在客厅,做了无用功,陆江也完全不受打击,精气神十足地转身离开,找媳妇去了。

一出门,就看到坐在树荫下看书的景渐宜。

夕阳的余辉透过树缝,星星点点地洒在她头发上,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将她整个人渡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陆江看着,觉得这样的景渐宜既陌生又熟悉,仿佛第一次见面,又好像相处了很久。

陆江解开领口的两颗纽扣,隐隐可见深邃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肌,手持一把蒲扇走到景渐宜身后。

有轻微的风从头顶传来,景渐宜抬头,陆江低头,两人的视线交汇在空中。

画面太美好了。

姜如雪一出来看到,不禁露出姨母笑。

郑海峰拖完地,来院子里浇花,一身绿装,在大院随处可见,不足为奇,可是人年轻啊,身段又好,水雾映着日光笼在他身上,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小郑,我来,你进去休息。”陆江不由分说地抢走郑海峰手里的水管,可不能让小伙子抢了他的风头。

“陆师长还是我来吧。”作为勤务兵,哪有让首长干活的道理。

陆江一板脸,义正言辞,“让你休息就休息,这是命令。”

郑海峰立正敬礼,“一切听从首长安排。”

赶走郑海峰,陆江以景渐宜为中心画圆浇花,全方位地展示自己的英雄气概。

“景景,你家陆师长可以啊,”姜如雪摸过来和闺蜜咬耳朵,“往那一站跟春。药似的。”

景渐宜撩起眼皮,看向陆江,陆江立马冲她热情挥手,她点头回应,“他精力好。”

“陆师长和庄行志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姜如雪一想到自家的金大腿,露出了命苦的表情,同时还有两分同情,“景景,经过两天相处,我现在对庄行志的感情有点复杂了。”

景渐宜合上书,认真听姜如雪说话。

姜如雪摸着自己保养得当的脸,煞有介事地感叹道:“人到中年,最悲凉的莫过于: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景渐宜刚要安慰闺蜜两句,就听到姜如雪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说我啥时候才能改掉看人裤、、裆的毛病啊?”

第18章 第18章 我快绝经了

姜如雪有三大爱好:贪财、好色和爱八卦。

“哟, 程家又吵起来了,景景,走走, 看热闹去。”姜如雪听到吵架动静, 拉起景渐宜边跑边说起下午程玉她闺女要捂死小程雨的事儿,两人端了板凳坐在庄家的院子里, 脖子伸得可长了。

媳妇跑了,陆江也不浇花了, 把郑海峰喊出来接手, 自己去了庄家找庄行志, 庄行志在客厅看报纸,他恨铁不成钢地夺走,将人推到窗前,“看到没有?女人多八卦。”

隔壁程家传来女人的哭声, 庄行志问:“老程闺女回来了?”

“也只有程玉回来, 程家才会这么闹, 听老程说, 程玉离婚了,要搬回来住段时间。”

“老程儿媳妇不同意吗?”庄行志听得真切是陶华在哭。

“陶华哭不是因为这事儿, ”姜如雪本来不想插嘴, 但一听两人胡说八道,她实在忍不住, 热切地又把俩孩子的事儿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到底身为母亲, 底线还是孩子。”

“换做我也生气,”陆江一直觉得程宏坤那儿媳妇不错,“程玉那孩子这么皮实, 不收拾一顿,不长点教训,长大还了得。”

“好你个陶华,我就知道你容不了我们母女,小孩子不过闹着玩,小雨也没少块肉,你还有完没完了?道歉不够,你想怎么样?行行行,小蕾给你,你有本事把她捂死啊。”程玉大声喊叫,气势凌人,仿佛是她和自己闺女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讲道理啊,真要捂死了才算事儿,有她这么个妈,那小闺女能教好,除非母猪上树。”姜如雪义愤填膺,“我要是陶华,小孩儿无辜不懂事,那就逮住她往死里捂,让她自己感受下多难受。”

“她真要这么做,程家肯定团结一致地对她。”陆江发表自己的看法。

姜如雪无所谓道:“那就一块干了,看他们以后谁还敢欺负她。”

庄行志眼眸一眯,看向姜如雪。

姜如雪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做人凶悍几分没什么不好。”

“我出差这段时间,有人欺负你?”庄行志似乎找到了妻子变化这么大的原因了。

“老庄,你开什么玩笑,就嫂子这战斗力,谁敢欺负她。”陆江一回来就有人跟他打小报告,说他媳妇是如何的六亲不认,联合庄行志的媳妇把人送走,他媳妇知书达理,所以肯定是姜如雪出的主意。

当然陆江并没怪姜如雪带坏他媳妇的意思,反而心存感激,他不在身边,姜如雪帮忙保护他媳妇。

毫不知情的庄行志问:“什么战斗力?”

陆江话到嘴边,姜如雪冲他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程家出来人了。”

一听这话,陆江唰地一下蹲下去,并拉上了庄行志。

两人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要面子。

面子有八卦重要吗?姜如雪带着景渐宜狗狗祟祟地摸过去,躲在篱笆墙外偷听程玉和程聪说话。

程聪在安抚妹妹,“你嫂子也是心疼小雨,没有怪小蕾的意思,等会儿进去好好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程玉不服气,“一个外人真把自己当根葱,说什么心疼儿子,分明是不欢迎我和小蕾,想借这事儿赶我们走。”

“谁说她不欢迎你们了?那筐桃子,你没看到啊?不就是因为你喜欢吃你嫂子才买的吗?”

“几个破桃子能值多少钱,想讨好我,就该给我买玉镯子啊。”程玉晚饭前和罗香玲打了一次照面,看到她戴着婆婆送她的镯子,可羡慕了。

玉镯可不便宜,虽说他们家条件不差,但也没必要给妹妹买这么贵的首饰,再说了,妹夫没破产前,妹妹哪次回家不是穿金戴银,却也没见过她送过他们一家任何值钱的东西。

程聪全程在意的只有钱,完全没觉得妹妹要自己媳妇讨好有什么不对。

看自己哥哥表情不对,程玉立马换了个话题,说起了陶华的坏话,“哥,陶华也就在你面前装装样子,她真要心疼小雨,就不会小雨这么大了还让妈带着睡觉,夜里不管,白天上班,赚的钱全给自己买漂亮衣服了,你说她一个已婚妇女,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想干嘛?不安分!”

程聪看妹妹一眼,“你嫂子还没你爱打扮。”

“我和她能一样吗?她是有夫之妇,我是离异状态,不打扮好看些,大院那些干部怎么注意到我。”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程玉经过上一段婚姻的失败,明白了一个道理,生意人的大富大贵根本不稳当,只有军官太太才能一辈子衣食无忧,隔壁姜婶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以前没离婚那会儿,也没少见你瞎捣鼓自己。”程聪不想说自己妹妹,每次回娘家涂脂抹粉,用力过猛,一身风尘味,完全不像富家太太。

“程聪,我离婚了,自己带着娃过,连个家都没有,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说我?你还是我亲哥吗?”程玉生气又委屈。

他妹从小就不安分,以为嫁人了,回来得少,可以清静些,谁想这才几年就离婚了,程聪一个头两个大,“哎呀,不说你了,快进去跟你嫂子道个歉。”

“哥,女人最了解女人了,陶华肯定还有别的心思……”程玉还在挑拨离间。

等兄妹俩进了屋,姜如雪跟景渐宜说:“程聪也是个拎不清的,陶华太可怜了。”

“草丛蚊子多,进去再说。”景渐宜先起身,伸手给姜如雪,姜如雪脸皱一块,啊啊啊地叫搭上她的手,“我腿麻了。”

听到妻子喊腿麻,庄行志立马往外走去扶人,还是晚了一步,刚到门口,景渐宜已经横抱着姜如雪进来,将人放在沙发上,蹲下帮她捏腿。

陆江碰庄行志的肩膀,他太了解他此刻的心情了,“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多余?”

隔天,姜如雪一早起床,吃过饭,就着急忙慌地带罗香玲出门了,她们先去银行取了一千块钱。

当时工人普遍工资在六十到八十,罗香玲在大院幼儿园任职,福利待遇哪怕好很多,但每个月到手也就九十出头。

一千块!

她不吃不喝要存一年。

出了银行,罗香玲紧张得东张西望,生怕有心之人知道婆婆皮包里有这么多钱起坏心思。

姜如雪哭笑不得地宽慰她,“贼兮兮的干嘛?你越这样越引人注意,放轻松点,一千块而已,又不是几十万。”

罗香玲深吸两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挽住婆婆的胳膊,“妈,您已经把最好的送我了,真的没必要取这么多钱,买其他贵重的东西让我带回去了。”

“过门第一次回娘家,之为本该陪你一块,他人不去,礼总该到的。”姜如雪拍拍她的手背。

“不怪之为,是我突然想回家了。”罗香玲帮说。

“好了,我不说他,但第一次回门,哪有女婿不去的道理,等他出完差,我就让他接你去。”

“谢谢妈。”罗香玲乖巧应下。

婆媳俩今天逛的是青州当时规模最大的百货大楼,地处市中心,又是公共汽车集中区域,这么好的地理位置,再加上大楼引进了全国各地名牌商品,以及顾客为上帝的经营理念,从开业第二年就成为了青州商业之首,并一直保持着领先地位。

一进大楼,姜如雪就被眼前的繁荣景象所震撼,除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摩肩擦踵的人流。

要知道在后世,随着电子商务时代的发展,线下商场是越来越冷清,实体店抢购经历,姜如雪只在幼时发生过。

别说,还挺怀念。

姜如雪拉着儿媳妇,兴奋地一头扎进人海,首先进的是金店,玉镯虽然好看,但哪有黄金保价。

想在他们那个年代,一克黄金已经卖到了八百多一克。

八十年代才八十多一克,整整翻了十倍。

姜如雪两眼冒着金光,必须给自己买一只大金镯子,再给闺蜜买一条大金项链。

有个年轻小姑娘正在试戴一条金项链,姜如雪一眼相中,走上去好言跟人打商量:“妹妹让我呗,我快绝经了。”

小姑娘年纪和罗香玲差不多大,二十出头,长相清秀,身材纤瘦高挑,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束在脑后,仿若一朵风中飘摇的小白花。

导购员为难地看向小白花。

小白花回头,立马冲姜如雪甜笑地打招呼:“姜婶子是你啊。”

姜如雪再看她,想起来了,是儿媳妇在幼儿园的同事,关系处得也不错,毕竟两人带的一个班。

儿媳妇有编制,是小一班的班主任,而眼前这位因为是临时工,所以哪怕比儿媳妇先进幼儿园两年也只能当副手。

“唉,就说眼熟,原来是小花老师啊。”姜如雪记不得对方名字,就随口喊了一个,反正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果不其然,小姑娘抿了抿唇,表情有不自然,“姜婶子,小花老师是我们学校大一班的保育员,我是和香铃一块带班的丽丽老师。”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婶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给记叉了。”姜如雪道完歉,转回正题,“丽丽老师,婶子我真的太喜欢这条项链了,你就让让婶子呗?”

年轻那会儿,对倚老卖老嗤之以鼻,现在不要太香。

丽丽老师取下脖子上试戴的金项链,拿在手里,低头端详。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

姜如雪心想:只要她说自己也很喜欢,她不会再强人所难。

第19章 第19章 未来儿媳

“既然姜婶子喜欢, 那我就,”白丽丽一副忍痛割爱的委屈表情,嘴唇都咬得微微泛红了, 将项链递给姜如雪, “不夺人所爱了。”

导购员同情丽丽老师,带着个人情绪看姜如雪:这是店里最受欢迎的款式, 只剩最后一条,明明是小妹妹先看上, 这大姐也太没眼力见了吧?

其他那么多项链, 就抢别人心头好, 看着打扮得体,保养得也好,以为素质不会太差,结果,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那我就不客气了, ”姜如雪无视导购员愤愤不平的目光, 接过金项链, 对着镜子随便比划了两下,“小妹妹, 麻烦帮我包起来, 还有那只金镯子,一并拿了。”

导购员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闪烁着亮光。

金项链克度一般就在10克左右,卖出去一条, 提成并不多,但金镯子不一样,是金项链的3倍往上。

在金钱面前, 成见算什么,导购员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冲着姜如雪笑得跟朵花似的。

白丽丽看到这一幕,心中尽是酸涩,这社会太现实了,所以说这人一定要有钱。

“姜婶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香香老师没有来吗?”白丽丽主动过去搭话。

“小香玲去卫生间了,算算时候,也该回来了啊?这丫头该不会迷路了吧?”姜如雪伸着脖子往外望去,看到挤在人群里的罗香玲,像一颗随风漂泊的浮萍,她一头扎进去,将人拯救出来。

罗香玲被人群挤得满头大汗,乖巧柔顺齐耳短发乱了,脸边的碎发糊在脸上,姜如雪帮她理了理,心疼,又怒其不争,“你说你这么小个,又这么年轻,挤不过一群大妈就算,也不知道喊我帮忙,我再晚点过去,你还不得被挤成肉饼啊。”

罗香玲挠挠脸,嘿嘿傻笑地赞同道:“我刚刚都两脚离地了,太可怕了。”

正在打包金项链和金镯子的导购员抬头看两人一眼,“姐姐这么年轻,闺女都这么大了啊。”

“她是我儿媳妇,”罗香玲小脸还没散热,红扑扑的,姜如雪伸手捏一把,跟导购员显摆:“可爱吧?”

导购员迟疑了一秒,笑盈盈地点头,“可爱,和姐姐长得可真像啊。”

“哈哈哈,小姑娘嘴真甜,我就当你夸我了。”姜如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亲切至极。

到此,导购员对她的成见消失得一干二净,都说婆媳关系是世界上最难搞的,是天生的仇敌。

这位客人把儿媳妇当闺女疼的,人品和心地不可能坏到哪里去。

反倒是自称丽丽老师的女同志很可疑。

导购员忍不住多看两眼,罗香玲循着视线转头,终于发现对方的存在,惊喜地打招呼:“丽丽老师你怎么在这?”

“随便逛逛。”白丽丽回答完,略带羡慕地说,“姜婶子还给你买金项链,对你可真好啊。”

白丽丽之所以把金项链让给姜如雪,一是顾及对方政委夫人的身份,想姜如雪承了她这份情,而且不给又能怎样,她自己又买不起,二是听说姜如雪和她未来婆婆关系变好了,姜如雪给自己儿媳妇买了金项链,她未来婆婆说不定也会给她买一条。

如此一来,她不仅可以白捡一条金项链,还能给邻里留个懂得谦让的好名声。

“项链不是给我买的,是我妈给景婶子买的。”罗香玲实诚。

白丽丽噎住。

这……一个外人都送金项链,那她这个准儿媳是不是要买一只金镯子啊?

金镯子那么贵,让她送,做春秋大梦去吧。

“姜婶子出手真大方,景婶子收到肯定会很喜欢。”白丽丽笑着说。

首饰打包好,姜如雪交完钱,三人从金店出来,白丽丽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姜如雪以为她在找人,然后发现并不是,而是怕她们和某人撞见。

“姜婶子,香香老师,你们慢慢逛,我先回去了。”白丽丽道别完,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姜如雪和罗香玲上二楼买特产,随口一问:“刚从卫生间出来有没有碰到熟人啊?”

罗香玲想了想,点了下头,“好像看到了周同志。”

姜如雪狐疑地皱眉:“周同志是谁?”

“周国立啊,妈,就那个被您和景婶子刷下来的仪仗队排头兵。”

姜如雪想起来了,那小年轻模样长得也不错,就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傲劲,似乎对谁都不服气。

她和闺蜜都不喜欢这种,第一个刷掉。

勤务兵当然要选乖巧听话的弟弟了,一身傲骨的选回家干嘛?还要花时间驯化,她们没这个闲工夫。

“周同志和丽丽老师认识?”姜如雪问。

“听说是远方表兄妹,”罗香玲不解地眨眨眼睛,“妈怎么想到问这个了?”

儿媳妇单纯,姜如雪不好多说,笑眯眯道:“反正闲聊嘛,对了,丽丽老师好像对景景挺在意的。”

“丽丽老师和陆鸣昌同志上个月相看了,好像很顺利。”罗香玲只是听白丽丽提过一嘴,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陆鸣昌不就是陆江的侄子吗?所以说原文中景招娣的“凶婆婆”对付的就是刚刚那个白丽丽了。

虽然接触并不多,但姜如雪第六感告诉她,白丽丽不是省油的灯。

比如和周国立的关系就很不清不楚。

如果清清白白,她不会紧张。

这件事还得回去问闺蜜,她对书中剧情更了解。

选购完特产,姜如雪拉着罗香玲上三楼买衣服,儿媳妇进去试衣服,她等在外面,不经意瞥到一条白底小碎花裙,她敢确定就是白丽丽身上穿的那件。

她记得白丽丽家庭条件并不好,她能进大院幼儿园任教全凭自身努力,但没有关系,只能作为临时工,福利待遇这块比罗香玲她们差远了。

工资不高,穿百货大楼的名牌衣服,好像没什么,但是逛金店买首饰就有点不正常了。

姜如雪更加确定白丽丽和周国立关系不简单。

从女装店出来,罗香玲停在了隔壁的男装店门口,“妈,来都来了,给爸也买一身衣服吧?”

公公拿的钱,她们买了大包小包一堆东西,把公公忘了的话,太让人心寒了。

“他每天都是军装,没时间穿便装,买了也是浪费。”姜如雪收拾衣柜的时候,看到庄行志清一色的绿装,真是一个头两个绿,有闲钱给他买衣服,不如把剩下的钱存她小金库里。

*

程宏坤这两天头疼死了,一回家闺女和儿媳妇就在吵架,一分钟不想多待,自带酒水去了隔壁庄家。

勤务员吴小卫开车去市里接姜如雪她们了,到饭点还没回来,程宏坤翻箱倒柜找出一盘炒花生米,端上桌,和庄行志就着喝起了小酒。

摆谈完心中苦闷,程宏坤表示羡慕庄行志生了两个儿子,不然就得像他们家姑嫂问题一大堆。

“当初嫂子给你生下闺女,你不是这副嘴脸。”程宏坤知道他喜欢闺女,把程玉从医院抱回来后,他没少往庄行志跟前显摆,庄行志到今天也记忆犹新,说闺女的尿布都是香的。

“好汉不提当年勇,”程宏坤心虚地打哈哈,转移话题,“你不是留了一坛人参酒吗?快拿出来给兄弟解解愁。”

庄行志说,“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呢?你都多大年纪了?难不成还想和弟妹再要一闺女?”程宏坤夹一颗花生米边嚼边劝道,“老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庄行志沉默地看着他。

“哈,知道了,”程宏坤想起来了,媳妇跟他说过庄行志珍藏的人参酒已经让姜如雪一伙人造了,“没了就没了呗,不妨直说,作为兄弟又不会笑话你,一把年纪还这么好面子。”

“什么没了?”庄行志不明所以。

“你还不知道?”程宏坤精神大振,酒醒一大半,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激动道,“你那人参酒早让弟妹偷喝没了。”

一坛酒而已,妻子喝了就喝了,庄行志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她骗他。

珍藏酒喝完了,她往里面重新加了酒,他这才没发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笛声,姜如雪逛街回来了,和罗香拎着东西进屋,看到在饭厅喝酒的庄行志和程宏坤,她笑着招呼了一声。

程宏坤端起酒杯,给她使眼色。

姜如雪婉拒道:“我和小香玲在饭店吃过了,你们慢慢喝,等小吴停好车回来,让他再给你俩炒两个下酒菜。”

“还是弟妹想得周到,你说是吧?老庄。”程宏坤劝庄行志,“夫妻没有隔夜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姜如雪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扭头,和庄行志视线对上,老登这么严肃干嘛?她得罪他了吗?

瞥到桌上的酒杯,姜如雪如醍醐灌顶,人参酒的事让程宏坤给她捅出去了?

“程团,庄哥,你们怎么没喝书房那坛人参酒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姜如雪表情自然,完全没有做了坏事被人发现的尴尬和心虚,“哦,也对,原先的人参酒,都让我喝了,我重新买了酒灌进去,又添了两根人参,是要多泡些日子才入味。”

庄行志看着她,问:“你不是不喝酒吗?”

姜如雪脑子转得飞快,“这不是心中忧愁,借酒消愁嘛,谁让庄哥出差不理人的。”

最后一句话带着埋怨和委屈。

庄行志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细想又觉得合理,毕竟妻子一直以来都把他看得很重。

见人紧蹙的眉头有所松动,姜如雪乘胜追击,将手里的东西放沙发上后,从里面拣出一购物袋,往饭厅里走,“庄哥,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第20章 第20章 看大戏

姜如雪从袋子里拿出新衣服和裤子, 往庄行志身上比划,非常满意地啧啧道:“我就知道庄哥天生的衣服架子,穿啥都好看, 你觉得呢?程团。”

程宏坤憋着笑, “好看,一下年轻了二十岁。”

庄行志很少穿便装, 即使穿,也是黑白衬衣加西装裤, 正儿八经。

而姜如雪给他买的是花衬衣和大裤衩, 和陆江昨天穿的那身差不多, 流里流气,和陆江很搭,但庄行志要穿的花,实在太违和了。

程宏坤光是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好笑。

“年轻!好看!帅气!”姜如雪嘴上赞不绝口, 心里想的是:如果不是店家搞促销, 她才不会给庄行志买。

也亏得买了, 不然还不好哄。

拿人手短, 吃人嘴软,庄行志收了她的衣服, 自然不好意思再追究人参酒的事儿。

不管庄行志喜不喜欢, 姜如雪一股脑地塞他怀里,“不管去哪儿, 我都惦记着庄哥呢,最喜欢你了, 庄哥。”

就这么当着程宏坤和罗香玲的面水灵灵地深情表白了。

庄行志不自在地垂下眉睫。

把人哄好了,姜如雪放下心,“庄哥, 程团,你们慢慢喝,我去隔壁一下。”

打完招呼,姜如雪拿起沙发上的一个小购物袋出门了,陆家已经吃过晚饭,郑海峰在厨房收拾,陆江陪着景渐宜在院子里看书,顺便浇个花。

姜如雪看他们相处得如此和谐,找到景渐宜不由地感叹一句:“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好。”

景渐宜喜欢在院子里看书,陆江连夜在树下搭了秋千,听到闺蜜的说话,坐在秋千上的景渐宜往旁边挪了挪,姜如雪坐过去,脚尖轻轻一点,秋千微微荡起,有风。

景渐宜将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今天逛街买什么好东西了?”

一提这茬,姜如雪就来了兴致,亢奋地给闺蜜说起在百货大楼大扫荡的趣事,最后总结道:“线上买东西便捷是便捷,就是不够热闹。”

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爱热闹。

“景景,等你休息,我带你长见识去。”姜如雪教景渐宜一招万能和人抢东西大法就是“先让给我,我快绝经了。”

景渐宜被她逗笑,用手摁她脑袋,“就你鬼点子多。”

姜如雪傻笑完,从秋千上起来,弯腰拿起地上的小袋子,从里面拿出金项链,绕到景渐宜身后,帮她戴上,她肤色白,戴金色很好看。

景渐宜不在意项链是不是黄金,只要是姜如雪送她的东西,她都喜欢,伸手摸摸项链,看向姜如雪空空的脖子,“怎么没给自己买?”

姜如雪将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亮出来,“我也有。”

景渐宜嘴角微勾,“嗯。”

“还不知道你,我要是没给自己买,你肯定会把项链给我戴。”景渐宜虽然不善言辞,但只要有好东西都留给她。

景渐宜笑意到眼角,“我不喜欢戴这些东西,你也知道的。”

“别人买的,可以不戴,我买的,必须戴。”姜如雪霸道得很。

景渐宜眼神宠溺,“好。”

“对了,今天在金店买项链碰到了一个小姑娘,”姜如雪坐回秋千上,和景渐宜说起了白丽丽,“我看她不简单。”

景渐宜点头,“确实不简单,景招娣凶婆婆的名声,就是她在外胡乱编排,实际上景招娣最多算一只纸老虎,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书里有说她和周国立的关系吗?”

景渐宜想了想,“提过一次,说是远方表兄妹。”

“没有其他关系?”看闺蜜不解,姜如雪说出心中猜测。

景渐宜觉得可能性很大,“周国立也是大院子弟,不过不住首长楼,而是住在普通家属房,陆江没有升迁前,陆家和周家是邻居,俩孩子年龄相仿,算是一块长大的发小吧。”

姜如雪听出端倪,“算是发小,那就是说两人感情并不见得多好了?”

“陆鸣昌从小各方面表现都很优异,是大院家长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而周家父母每次都拿陆鸣昌和周国立作比较,久而久之,周国立心中就种下了芥蒂,表面和陆鸣昌是兄弟,暗地里始终想赢一回。”

“所以勾搭陆鸣昌的相亲对象?”姜如雪撇嘴,“太不男人了,孬种!”

“书里没提这茬,”景渐宜停顿了片刻,想起白丽丽冤枉原主的一段剧情,“不过白丽丽的第一胎没保住,从二楼滚下来,当场小产了,她污蔑景招娣推的她。”

“你怀疑那孩子不是陆家的种,她做贼心虚不敢生下来,就一石二鸟把脏水泼景招娣头上?”姜如雪带入景招娣视角,越想越生气,骂道,“小贱人心够黑啊,咱得先下手为强才行,给她来个棒打鸳鸯,想都别想嫁进来。”

“又去放她的自行车气门芯?”景渐宜合上书,用书给姜如雪扇风。

“我小时候没发过烧,”姜如雪强调完,问:“你想想白丽丽和陆鸣昌啥时候结的婚?婚后多久有的孩子吗?那就是说这会儿都怀上了!爸那个根啊,我明天就去她家附近的小诊所蹲点去。”

像白丽丽这种小白花,无凭无据指认她,她只会装可怜,然后倒打一耙。

姜如雪记得老庄书房里有一台相机,她带过去多拍点现场照作为证据。

景渐宜要上班,姜如雪一个人行动,上午送罗香玲的路上,打听到白丽丽的家庭地址,从火车站出来,姜如雪直接找过去,从车上下来,让吴小卫先回家,完事后她自己回去。

进了诊所,姜如雪给登记处的大姐哭诉,说自己闺女让小流氓骗了,未婚先育,闺女说要来这做人流,她很担心,“我不敢奢求,只求闺女平安,哪怕她把孩子生下来,我和她爸也愿意养她们娘俩一辈子。”

大姐也有闺女,直接给听哭了,不等姜如雪开口,就自己把登记表拿出来给她看。

姜如雪红着眼睛,一目十行地扫视登记表,没找到白丽丽的名字,却看见了一个熟人。

大姐看她盯着那个名字,热情地说:“这位同志刚上二楼,你现在上去还来得及。”

虽说在这里工作,但大姐知道人流对女同志的危害有多大。

姜如雪谢过大姐上二楼,这时诊室门从里面打开,姜如雪赶紧躲到墙角,伸出头,就看到站在过道上的陶华,紧接着嘈噪声从楼梯间传来,程玉带着她妈和她哥赶到了现场。

如此情形,姜如雪第一反应就是掏手机,想给闺蜜打视频现场直播,摸啊摸,什么也没摸到,直到程玉带着幸灾乐祸的说话声传来:“妈,哥,看到没有?我就说陶华这个女人不安分吧,你们不信我,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看你们还怎么偏袒她?”

姜如雪如梦初醒,八十年代没有手机。

只能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把事发经过看清楚了听清楚了,回去才好复述给闺蜜听。

陶华明显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婆家人,震惊之余,连忙跟丈夫解释:“小雨他爸,你听我说,事情不是小玉说的那样,我清清白白……”

来的路上,妹妹就跟他说了,这个小诊所最在手的就是帮人引产,程聪当时以为是妹妹又怀上了,现在离婚了不想要属人之常情,作为哥哥,陪她走一趟也是应该的。

至于妹妹为什么会把他妈一并喊来,自然是做人流的话,他一个大男人多少不方便,而他妈来了,他儿子肯定也要一块。

没想到怀上的人根本不是他妹!

在看到自己媳妇那一瞬,程聪的脑袋嘭地一声,像是被手榴弹炸过了,徒留一滩浆糊。

他和陶华没想过要二胎,行房事时格外小心,不可能怀上。

程聪笃定,死死盯着陶华的肚子。

陶华顺着丈夫的视线往下,她最亲近之人居然不相信她,陶华手指缩紧,拿在手里的病理报皱起。

“真要清白的话,就不会跑这来看病了,拿来吧你!”程玉一把拽过陶华的病理报告,“作为军区医院的职工,不去那边看病,偷偷摸摸自己找小诊所,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事到如今还想狡辩,妈,哥,你们看啊,这都什么啊?”

程聪伸头看了眼,不是怀孕,呼,大舒了一口气。

赵云珍上了年纪,眼睛不是很好,将抱在怀里的孙子塞给儿子后,从衣服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仔仔细细地审阅了一遍报告,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到一块,又看不懂了。

“怀上了?”赵云珍问闺女。

“没怀。”医生闻声出来解释,“一点炎症,好多女同志都有,看你们闹的,回去按时用药,过段时间就能康复。”

听医生这么一说,程聪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地,谢过医生后,说他妹妹纯属吃饱了撑得没事找事。

程玉不服气,斜楞陶华一眼,阴阳怪气道:“身正不怕影子歪,某个人不做亏心,干嘛怕鬼敲门?”

陶华不理她,径直上去,抱走丈夫怀里的儿子,看都不看婆家人一眼,自己下楼了。

小程雨感受到妈妈心里不好受,不再像平时那样要奶奶,而是两只小胖手搂住妈妈的脖子,乖乖地趴在妈妈的肩膀上。

小孩子体热,大夏天抱他,就跟抱了一个小火炉一样。

对被丈夫寒了心的陶华来说却是正好,她把儿子往怀里带了带。

程聪追在后面问她:“小雨他妈生气了?别啊,我又没做错什么,是小玉非要带我来,还有你也是,生病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自己跑小诊所来瞧病,换谁也得怀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