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他的脸那不相当于摸老虎屁股!?
时越干巴的哈哈笑了两声, 把手收了回来:“呃……不笑就不笑。”
裴玄捏着他胳膊的手微不可查的松了松,最后慢慢的放开:“下次再乱摸, 小心我揍你。”
“嘁。”
时越不屑的撇撇嘴,嘟囔道:“不笑就不笑, 阎王爷。”
“你说什么?”裴玄危险的看着他。
时越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什么也没说, 怎么了?”
裴玄俨然一副不信的样子, 但是冷哼一声不在说什么。
时越抬头看着天上明月慢慢爬上山顶,周围变成寂静之地。
“时辰不早了, 我们回去吧。”
“嗯。”
时越摸着自己被水浸透,紧贴皮肤的长衫, 黏糊糊的难受极了:“裴玄,你有没有能让衣服变干的妖术啊, 湿湿的好难受。”
“事多。”
“快嘛快嘛, 这样很难受。”
裴玄听着冷嗤一声,但手上动作却极快,须臾之间,两人的衣服便焕然如雪。
时越这才满意的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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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内, 雅苑。
沈宗耀一脸谄媚的笑着,双手交叠在腹前,规规矩矩的站着。
他面前雅座上,坐着一位男子, 那男子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指间把玩着一枚羊脂玉。
“东西炼得如何了?””男子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随和,尾音却带着种久居上位的漫不经心。
沈宗耀连忙拱手弯腰道:“回贵人的话,此毒马上就可炼好,只是目前药效不太稳定,但是不出十日,小的便能完善此毒。”
说着,沈宗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瓶子,里面是透明无色的液体。
那男子没有接,只是眼尾轻挑,带着近乎漠然的审视。
沈老板感觉脊梁都在发颤,但还是继续道:“只需一滴此毒,人便会力大无穷性格狂躁,并且失去意识,誓死听令一个主子。”
男子终于坐直了些,将羊脂玉放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起身时,腰间玉佩相撞,发出清越的脆响,那是枚双龙戏珠的白玉佩,绳结是宫里特有的“同心结”,寻常人若敢佩戴,便是杀头的罪。
“沈老板,你可知制毒乃是死罪。”男子似笑非笑的说。
“小的忠心可鉴,只为贵人当牛做马!”沈宗耀立马跪在男子的脚边,高呼着衷心。
“呵。”男主轻轻一笑:“沈老板害怕什么?不过提点一句罢了。”
沈宗耀死死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听说,安定侯府的小公子也来了青州?”
沈宗耀急忙答道:“确实如此,他似乎对制毒一事有所察觉,贵人我们是否要……”
说着,他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男子立于窗边思考了一瞬便道:“随你处置,安定侯手握兵权,也该给他点教训。”
沈宗耀阴狠一笑:“小的定做的干净些,过几日便是慕府大婚之日,小的定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男子挥了挥手,沈宗耀连忙躬身行礼,静悄悄的离开了。
男子独自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杯白玉茶具,过了会儿,他低声道:“来人。”
阴影里走出个黑衣侍卫,单膝跪地:“主子。”
“这几日守着沈宗耀,看他制完毒便杀了,还有那个替他提取毒液的女子,一并杀了,不留活口。”
“是。”
没过几日,便到了温铭和苏连月的大喜之日。
慕府喜庆的红绸从府内一直铺向街头,整条街上皆是红火的喜字,全府上下都皆是笑意盈盈。
来贺喜的宾客挤破了门,青州文官武将、世家子弟,往来不绝。
时越没什么活,慕蓉正忙着接客,也无暇顾及他,于是时越便和裴玄混在人群中,抓了一把瓜子,边吃边咂舌:“好生热闹,看的我都想成亲了。”
“哪家姑娘会嫁你。”
裴玄今日没有穿深黑色的侍卫服,而是被时越硬拉着换上了月白色的常服,因为时越狡辩道:“大喜的日子,一身黑遭人嫌。”
裴玄很少穿这般亮色的衣物,此刻他觉得别扭极了。
更何况……穿就算了,时越嫌自己脱的慢,他竟然直接伸手扒自己衣服!
无耻!下流!浪荡!
然后裴玄就红着脸一副被欺负的模样,把时越轰了出去。
于是到了此刻,裴玄的耳尖还挂着一点粉,凤眸里夹杂着一丝愤怒的情绪。
时越见裴玄臭着一张脸,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了呢,其实就是拔了他的衣服而已……
“不就是扒了一下你的衣服……”时越底气不足的辩解着:“都是大男人,害羞什么。”
“闭嘴!”
裴玄不想再听见这个人说话了。
时越悻悻的摸了摸鼻梁,不敢再说话了,怕裴玄一个没忍住当着人群暴揍他一顿,抬头看着眼前的热闹情景。
“新娘子来啦!”
庭院内的人蓦的欢闹起来,一个个努力的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看着款款而来的新娘子。
一阵鞭炮声响起,苏连月穿着凤冠霞帔,被喜娘扶着下了花轿。
她的脚步很稳,不似寻常新娘那般羞怯,连走路的姿态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稳健。
温铭看见新娘子后眼神便移不开,紧紧盯着苏连月,满是怜情蜜意。
人群又随着新娘子的动作移到了正厅内,司仪见人已到齐,便高呼:“吉时已到!”
时越挤在人群中看热闹,接肩擦踵,一个个都挨得极近。
裴玄在人群中皱着眉头,瞥了一眼时越,他果然也是被挤得,看起来难受极了,后面那个男子贴的如此近!
这蠢货感觉不出来自己后背都贴别人肉上了吗!?
裴玄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硬挤进二人中央,站在时越后面,为他开辟出了一隅之地,不受他人推搡。
时越没注意到裴玄的动作,因为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个人。
他拍了拍裴玄的胳膊:“你看那边。”
裴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沈宗耀竟然立于人群之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连月。
不过,沈宗耀既然是青州的大水商,慕府办喜事,来也是应当的。
但是为何要紧盯苏连月呢?
苏连月在这一起事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时越趴在裴玄耳边说:“趁现在沈宗耀不在水铺,我们去瞧瞧有何玄机。”
于是,两个人隐在人群中悄悄的离去,距离那片喧嚣越来越远。
——
两个人脚步飞快,穿过两条小巷就到了沈记水铺的后门,这地方鲜有人来,此刻更是安静的只剩下蛐蛐的叫声。
后门看起来年久失修破败不堪,蜘蛛网落满了整个铜锁。
裴玄指尖闪过一丝黑气,“吱呀”一声,那铜锁便打开了,后门开了一条小缝。
时越觉得虽然这小疯子嘴毒了点,性格阴郁了点,但是用起来是真好。
两人放慢脚步,安静的进入了后院。
后院如上次来并无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上次在角落的一个陶缸不见了,沈宗耀当时说这个缸子是捡来的,看其坚固无破损便捡了回来。
但是可以看出来,沈宗耀在谈到这个缸时,笑容的弧度很僵硬。
而如今,后院独独缺失了那个陶缸,想来是被他藏起来了。
时越收敛神情,认真的打量着此处院落。
两人一起翻找着,突然裴玄走至一处,微皱眉头:“过来。”
时越放下手中的账本,朝裴玄走了过去:“怎么了?”
裴玄道:“这个地板下面是空的。”
时越低头向地上看去,此处的木板看起来的确比旁处要深一些,于是他伸手敲了敲,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但是周边严丝合缝,根本打不开。
时越抬眸朝着四周看了看:“找机关,应当有机关可以打开。”
不一会,两人就发现了一个摆放极为特殊的瓷器,轻轻一转,“轰隆”一声,那地板就慢慢从中间打开,一条黑漆漆的洞口便豁然出现。
时越和裴玄对视一眼,时越拿出火折子作势就要弓腰下去。
裴玄一把将时越拽了回来。
时越被拽的踉跄一下,扭头不解的看他:“干什么?”
“你去送死?”
裴玄淡淡道,然后将火折子拿到自己手上,转身先走了下去。
时越看着裴玄劲瘦的背影,他是害怕下面有什么危险吧,所以才让自己走他后面。
想到这,时越不知是何心情,就是觉得心里乱乱的。
他没再说话,沉默的跟着裴玄后面,进了暗道。
整个暗道又黑又狭窄,唯有裴玄手中的火折子在一闪一闪的散发暖黄色的光芒,其余地方皆是伸手不见五指。
时越不自觉的和裴玄靠的更近了些,手也下意识的拽上了裴玄的衣袖。
第29章 吮吸
裴玄瞥了眼抓着自己袖子的时越, 脚步放慢了些,火折子也向他靠近了一些。
甚至都没有细想,这些动作很自然的便做了出来。
时越蓦的出声:“裴玄, 你说这个密道是干什么用的?”
“不知道。”裴玄回:“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
甬道很长, 走了约莫百来米才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 足有半间水铺大小,四周墙壁上挂着油灯, 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但是整个密室都飘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刺鼻气味。
时越动了动鼻子, 皱起眉头:“什么味, 好难闻。”
密室里摆着数十个架子, 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有的装着透明液体, 有的盛着粘稠的绿色汁液,还有的浸泡着扭曲的植物根茎。
这植物根茎深绿色, 宛如蛇,看起来眼熟极了。
“这是鹿台山的毒藤蔓!”时越道。
怪不得病发症状如此相像, 原来这毒就是拿毒蔓制的。
裴玄走过去看向桌面, 桌子上放着一瓶透明液体,他伸手拿了起来:“这应当就是沈宗耀制的毒。”
时越拿起桌子上一个泛黄的册子,上面用朱砂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记录着“毒液配比”“试毒结果”一些字样。
其中多次提到“癫狂散”“饮后力增三分, 性躁易怒”等字眼,甚至还标注了青州城内几处水井的位置。
果然这些都是他搞的鬼的!
故意把水源弄浑浊,以此让百姓买他的水,然后在水里慢慢下毒, 让人不自觉的被毒素侵染,变得易怒狂躁。
一旦这里人员溃散,边防就会乱成一锅粥,西域小国便容易趁虚而入。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几道沉重的脚步声,沈宗耀阴恻恻的笑了笑:“两位不好好参加婚宴,怎得不打声招呼就来我这里做客了。”
裴玄“唰”的一下利刃出鞘,一脸冷意的看着他。
沈宗耀带着约摸十五六个侍卫,站在甬道口,脸上再无平日里的那副谄媚,而是怒目圆瞪,满脸都是狠厉。
“你想如何。”时越沉脸冷呵道。
沈宗耀摊了摊手:“哎……贵人想你死,你就不可能活着出青州城,你们只有两人,不如自裁算了,省的伤着我的瓶瓶罐罐。”
贵人?又有京中人掺和这件事吗?
大皇子还是太子。
“休想。”时越冷冷的看着他:“与虎谋皮你也难逃一死。”
“笑话!我为贵人制得此毒,帮贵人完成大业!我就是首屈一指的功臣!”沈宗耀呵斥道。
见时越裴玄一脸镇定,沈宗耀一声令下:
“动手!杀了他们重重有赏!”
此话一出,身后的侍卫皆目露凶光,立刻拔刀冲了过来。
裴玄紧握刀柄对时越说:“用袖箭防身,小心点。”
时越点点头:“放心。”
说完,裴玄就如一道闪电飞身出去。
只见他侧身避开一人的刀锋,手肘猛地撞向对方胸口,再拿利刃狠狠一劈,那侍卫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昏死过去。
裴玄招式狠厉,刀下皆是亡命之徒,不一会身上月白色的长袍便被染上了大片血迹,整个人宛如鬼魅。
不少侍卫见裴玄刀法凌厉,不再敢强攻,便转头举着刀向时越跑去。
时越虽不会武功,但却手脚麻利,且袖中藏着袖箭,这段时间练的准头好极了。
裴玄见侍卫皆向时越涌去,凤眸微眯,腾空跃起飞至时越身边。
于是两人配合相当默契。
裴玄防止刀剑无眼划伤时越,而时越则屏气凝神飞快的扣动扳机,几乎是箭无虚发。
不一会,这一二十个侍卫便全部倒地而亡。
沈宗耀没想到时越身边这个小白脸看着瘦弱,武功竟这般好,一时间白了脸色。
“你们……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走?做梦!”说着,沈宗耀竟按下身边的墙壁,“哐啷”一声,几大桶桐油倾泻而下。
“去死吧!”
沈宗耀说完这一句,将手里的火折子猛的丢出去,而自己却身形极为矫捷的离开了甬道,甚至把门重新关闭。
一时间,唯一的出口紧紧闭合,火舌如厉鬼般呼啸而来,整个密室成了一个密不透风被火烧制的棺材般。
时越被骤然袭来的热浪熏的鼻腔难受:“咳咳咳,裴玄你不是会那个瞬间消失的那个法术,快点给我喝点你的血。”
“”
用的倒挺熟练。
裴玄的脸被火光映出一片暖黄,他随手拿剑准备向手上划一刀。
时越突然出声道:“等一下。”
裴玄一脸“大爷你又有何事吩咐”的表情撇着时越。
时越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提醒你对自己温柔一点,伤口不用划那么大的,会疼的。”
因为上两次裴玄总像没知觉一样划出好大一个伤口,时越看着都替他感觉疼。
裴玄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会说这样的一句这,垂眸抿了抿唇,没什么情绪的说:“知道了。”
于是这一次收了手劲,只轻轻划了一道。
自己在斗兽场受伤已经司空见惯,对于这些伤口他见怪不怪,忍痛能力更是提高了一大截。
但是裴玄没有想过,会有一天,一个人因为这种伤口告诉他。
疼,对自己好一点,不要让自己疼。
火光在密室燃烧是越来越旺盛,热浪携带着浓烟冲进人的咽喉。
裴玄将手递给时越,往常他都是直接抿到时越多嘴上,但今日他没有如此,只是把手举起来,想让时越自己来。
时越看着正向外冒着殷红液体,他竟然让自己主动来
这不相当于要他主动亲他的手吗?
还有点不太好意思呢
不过也只是一点,毕竟上辈子睡都睡了,亲都亲了,更何况现在还处于危险之中。
于是时越没什么心理负担的贴向了裴玄的手尖。
裴玄漆黑的眸子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着奇异的光,他静静的看着时越的唇瓣贴向自己的指尖。
他没想到时越竟然会这么迅速,以为他至少会磨蹭一会。
时越唇瓣碰到他指尖的那一霎那,裴玄整个人都绷紧了,温热的感觉从指尖炸开,顺着血脉一路烧到胸口。
心跳如雷。
明明只是唇吮上了指尖,但是裴玄却觉得自己耳朵也要烧起来了,他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垂在一旁的手不自觉攥紧。
裴玄慌乱的猛的把手抽回来,揽住他的腰:“走了。”
一瞬间,眼前光影骤变,再睁眼时,两人已站至后门院落处。
密室内的火烧的越来越旺,火光正从缝隙中疯狂向外舔舐,伴随着木材爆裂的咔咔声响。
“咳咳。”时越被浓烟呛的忍不住咳嗽起来,才发现裴玄正低着头看自己,“怎么了?”
裴玄移开视线,含糊道:“没事。”
时越刚想说什么,却看见身后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站住!”时越高喊道。
沈宗耀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能在大火中逃脱,但此刻他身边已无人可用,于是慌不择路打算悄悄溜走,却不想被时越一眼看见。
时越眉眼凌厉,举起袖箭凭空射出一箭,正射在他的右腿上。
“哎呦!”沈宗耀痛苦的哀嚎,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上,捂着鲜血直流的右腿在地上打滚。
时越收起袖箭,走至他面前慢慢的蹲了下来:“你在给谁做事?你的贵人是谁?”
“我呸!”沈宗耀满脸不忿,“想从我嘴里套话,没门!”
时越本来就没打算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于是也不再言语,站起身淡淡道:“那死了算了,反正留着没用。”
说完,给裴玄一个眼神,裴玄作势拿着剑就向沈宗耀缓缓走来。
沈宗耀看着他那柄闪着寒光,还慢慢向下滴血的剑,害怕的脸白如死灰:“你敢杀了我,贵人不会不会放过你!”
“是吗?”裴玄歪头轻轻一笑,目光阴鸷的看着地上蠕动的人,“那就试试看谁先死好了。”
裴玄薄凉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将剑举起来就要向下砍。
“我说!我说!别杀我!”沈宗耀眼见他们来真的,立马颤抖着声音大声出来。
裴玄的剑稳稳停在了距离沈宗耀的额头上,距离见血只剩下一指距离。
时越转头看向他:“沈老板又愿意说了?”
沈宗耀慌忙哆嗦着点头:“我说,我都说!别杀我!”
沈宗耀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长舒一口气:“是额!”
就当他要说出来的一瞬间,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他的左胸口。
沈宗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然后慢慢从胸腔吐出一口粘稠的血水,最终颤抖着如烂泥般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时越向空中看去,一个黑夜人正手持弓箭注视着这里,此刻见任务完成,猛然间在房檐中隐去,失去了身影。
时越看着死的透透的沈宗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再多出两秒就够了,可惜这个贵人本来就没想着要留着沈宗耀的性命。
裴玄蹲在地上察看他的尸体,当看见他的脚踝时,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他和刺杀你的那群舞娘是一伙的。”
第30章 初遇
时越闻言走到沈宗耀的尸体旁边, 掀开了他的裤子。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刺青,图案与那几名舞娘一模一样:繁琐的蛇形青黑色图腾。
时越已经差人调查过,但是一无所获, 所知的西域小国中并没有发现图腾以蛇命名的民族。
看来关于这个图腾还需要继续调查……
密室的火光越烧越烈, 浓烟滚滚冲上夜空,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
周围的住户都纷纷跑出家门, 看着这冲天大火大惊失色,吓得拿起水桶连忙开始灭火。
“这不是沈记水铺吗?怎么着火了?”
“诶你看地上!”
“啊!沈老板这……死了?死这么惨。”
“天哪!沈老板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人杀害沈老板!以后我们去哪儿买水啊!”
“……”
不少的居民议论纷纷, 八卦着这一件大事。
正乱着,官府的人带着衙役匆匆赶来, 领头的捕头一边指挥众人救火, 一边让人围住现场, 不让百姓扰乱现场秩序。
“时越!”一道焦急的呼喊穿过嘈杂的人群传了过来。
时越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慕蓉火急火燎的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看见时越和裴玄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才放心的长呼一口气。
“姨母。”时越连忙迎了上去, 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来。
“你真是快把姨母吓坏了!”慕蓉嗔怒的瞪着时越:“不好好呆府里,怎么来这儿了。”
慕蓉一看地上, 脸色一白:“这……沈老板?他怎么死了?”
于是时越便简明扼要地将沈宗耀在密室制毒、污染水源、勾结外人意图祸乱青州的事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 结果没想到被人灭了口。”最后,时越指着地上的尸体解释道。
慕蓉一向是个敢爱敢恨嫉恶如仇的性子,听此她横眉冷对,颇为气愤的说:“好他个沈宗耀!青州城内百姓对他这般好!他竟然妄图害我们!”
周围的官府与百姓听了这事情原委, 也一下子炸开了锅:
“什么?沈老板竟然给我们的水里下毒!”
“怪不得我家那口子最近三天两头跟人吵架,一点小事就炸毛!”
“我儿子前几天还跟人动了手,原来是中了毒?”
“沈宗耀这个狗东西,看着人模狗样, 心怎么这么黑!我呸!”
愤怒的声讨此起彼伏,官府的人也是听得脸色铁青,立刻让人将沈宗耀的尸体收押,下令调查沈宗耀一切事务。
慕蓉拍了拍时越的肩膀:“越儿这可是立了大功了。”
时越:“让姨母费心了。”
慕蓉摇摇头叹了口气:“你啊,跟你娘一个性子,从小就是机灵鬼。”
时越笑了笑。
“好了好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别被这些晦气染了身,快回府。”慕蓉拉着时越走在前面,裴玄抱着剑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夜色渐深,慕府内却依旧灯火通明,红绸彩带在廊下飘荡,处处透着新婚的喜庆。
只是这份喜庆里,悄然掺了几分因沈宅大火而起的惶然。
是时候该找苏连月聊一聊了……
这时候苏连月还盖着红盖头坐在喜房中,温铭还在屋外待客。
虽然外男在今日进新娘子房间不太好,但是现下别无选择了。
时越在心里给温铭好好道了个歉,然后避过小厮和侍女,悄悄进入了苏连月的房间。
当然,身后还跟着裴玄这个尾巴。
新房的门虚掩着,里面红烛高烧,映得窗纸上一片暖黄。
时越轻轻推门而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草木的冷冽气息,那是常年与山野藤蔓打交道的人才会染上的味道,与这满室的脂粉香格格不入。
苏连月觉察到有人进了自己房间,却也没有声张,似乎知道会有人来似的。
时越没有直接进内室,而是站在屏风外,只能看见苏连月盖着红盖头影影绰绰的身影。
他开门见山道:“沈宗耀死了。”
苏连月一点也不奇怪他的结局,她将红盖头自顾自的取下,目光淡淡的,丝毫没有温铭面前的娇羞。
“公子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吗?”
“不止。”时越看向桌子上放的各类金疮药,问道:“在鹿台山为沈宗耀割藤蔓,很累吧,也很容易受伤。”
“那日在府门口遇见你额头受伤,恐怕就是在鹿台山获取藤蔓时受的伤吧,只有鹿台山才有那般潮湿的黄泥。”
苏连月的呼吸微微一滞:“时公子说笑了,我一个深闺女子,怎会去那等山野险地。”
“是吗?”时越轻笑一声:“可是你一个闺阁女子手上却有练武才会产生的老茧,我可未曾听表哥说起过原来嫂嫂还会武术。”
苏连月没有说话,静静的坐在屏风后。
“沈宗耀并不会武术,所以他需要一个身手极好能替他采取藤蔓的人,而你正好符合他的要求。”时越不紧不慢的陈述。
“于是你故意接近我表兄,嫁入慕府方便行事,就算日后事情败落,也能顺理成章的嫁祸给慕家,我说的对吗?”
苏连月站起身,慢慢踱步走到了屏风外:“公子冰雪聪明,说的不错。”
时越看向她,她不作小女人姿态时,面容带着英气。
苏连月目光放在窗外,看着桃花枝头上的两只黄鹂鸟,相依相偎煞是甜蜜。
“我是沈宗耀的义女,十年前家乡遭了山洪,是他救了我和我弟弟的命。他说,只要我帮他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就放我带着弟弟离开青州,去过安稳日子。”
她的声音似叹息似哀愁:“我知晓他做的事情不仁义,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弟弟的命在他手上。”
苏连月指尖用力掐着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接近温公子……是沈宗耀的安排,他说幕府在青州根基深,在这里既能方便我去鹿台山,又能在事发时做个幌子,温公子他……他是个好人,是我对不起他。”
说到此处,她波澜不惊的语气才泛起波澜。眼眶微微红了一瞬。
还记得他们二人的初遇是一个桃花纷飞的季节。
她外出替沈宗耀杀人精疲力竭,她微微颤抖的拂过腰上的伤口。
苏连月抬头却看见远处有一片红似火的桃花林,绯色的花瓣层层叠在枝头,微风吹过便徐徐落下来。
苏连月一时忘了伤口的疼痛,踉跄着走了过去,抬手折下最繁盛的几枝。
她抱起花瓣走,天边却雾蒙蒙的下起了小雨,雨水拍打在伤口上,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苏连月顾不得雨停,却害怕怀里的桃花被雨水打落,于是脱下外袍,将桃花紧紧护在了怀里,低着头猛的就扎进了雨中。
“唔!”
却没想到陡然撞上了一个人。
苏连月只觉得脑袋一疼,怀里的花因为冲击应声倾斜,落了好几枝。
她惊呼道:“我的桃花。”
头顶传来一道浅浅的轻笑,像雨中拍打的竹林,携带着温润的风。
苏连月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那人穿着月白长衫,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袖摆上沾了几点桃花瓣,他却毫不在意。
只是含笑垂眸望着她臂弯里散乱的花枝,又看向满地粉白,语气带着点揶揄:“你的桃花?”
苏连月觉得雨声仿佛都停止了下来,只剩下慌乱不安的心跳声,全世界的感官好像只能觉察到那男人含笑的眸子和衣襟上的桃花瓣
苏连月站在窗前静静地想着,当时的悸动她记忆尤为深刻。
可是没想到后来沈宗耀让自己蓄意接近的人竟是他。
那一刻,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喜悦大一点,还是害怕大一点
后来温铭顺理成章的喜欢上了自己,对自己百依百顺,苏连月却备受煎熬,痛苦万分。
一边是爱人,一边是弟弟。
于是他只能尽可能的保护着慕府,将慕府每次运来的有毒之水偷偷换掉,这才使慕府无人性情狂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瓷器落地的脆响。
三人扭头看去,就看见温铭站在门外,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苏连月瞬间脸色煞白:“阿铭”
可是温铭的眼神却不是她预想中的震怒或鄙夷,反倒是空茫里裹着细碎的疼,像被什么东西碾过。
“你总是受伤,我问你什么却不愿说,原来竟是因为这个。”温铭的眼眶泛着红。
“对不起阿铭你对我很失望吧。”苏连月似乎想牵起温铭的手,但抬起来最终又放下。
“傻姑娘。”温铭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这么重的担子,你怎么能一个人扛着?”
苏连月的泪水突然就全涌出来了:“对不起阿铭,对不起……”
她好像什么都不会说了,只有道歉才能减去一丝罪恶感。
“你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妻子,你的难处,我们本应一起扛的。”温铭握着她冰凉的手郑重的说。
苏连月抽抽涕涕的哭着,上气不接下气。
温铭将她搂在怀中:“别怕,有我在。”
时越和裴玄站在一旁像一对隐形人,不敢说话,生怕打扰他们两个人的浓情蜜意——
作者有话说:好大一嘴的狗粮[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