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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猎杀

他磕得额头泛红, 浑身抖得像筛糠,显然是怕极了得罪权贵。

时越看了看青石板路,上面的确刚经历过扫洒, 湿漉漉的, 如果走路不小心是有可能滑倒的。

裴玄拉着看时越有没有被烫伤,面色不愉的瞪着太监。

太监刚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立马怕的又缩了回去,不停歇的继续磕头。

时越本来就不是喜欢苛待下人的性子, 虽然衣服被泼的怪恶心,但是看着太监害怕的样子, 也没办法生太大的火, 于是摆摆手:“没事, 你也不是故意的,起来吧, 下次还是要小心些。”

“谢、谢公子宽宏大量!”太监听了之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躬身退了几步才仓皇跑开。

时越低头看着满身的粥渍,脸上写满了嫌弃:“这黏糊糊的贴在身上也太难受了, 我得回去换件衣服。”

裴玄毫不犹豫的说:“我陪你。”

“不用不用。”时越笑着摇摇头:“就这几步路,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别来回跑了。”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裴玄一脸不乐意。

时越捏了捏裴玄的胳膊轻声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且放心在行宫门口等我, 不到一刻钟我便过去了,听话。”

说完,见裴玄还深深皱着眉头,便补充道:“而且这行宫里面全是巡逻的禁军, 很安全的。”

裴玄还是有点不放心:“真的不用我陪?”

时越笑的眉眼弯弯:“真不用啦,你就在门口等我,我换完衣服就去寻你。”

见他态度坚决,裴玄说不过他,终究是点了头,凶巴巴的叮嘱道:“路上慢些,别着急,我在门口等你,不许乱跑。”

“知道啦!”时越应得干脆,转身就往住处的方向走,走了两步还回头冲他挥挥手,“很快就回来!”

裴玄目送着时越离开,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裴玄才转身离去。

没几步路的功夫他便行至行宫门口,恹恹的斜靠在一棵树下,度秒如日的等着时越。

等了大约有半刻钟,远处的石板路上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时越换了件石青色的窄袖锦袍,腰间束着同色玉带,步履轻快地往行宫门口来,只是眼神左顾右盼,显然是在找他。

裴玄“嗖”的一下就来了精神,站直了身体看着时越,看着他找不到路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大傻子,真是个路痴。

他刚要迈步上前招呼,却见时越脚步没停,似乎没看见门口的他,反而顺着另一侧的廊道往前走去了。

时越有点不对劲。

裴玄皱了皱眉头,但是却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时越走得不算慢,偶尔回头望两眼,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转过一道门后,前方出现岔路,一条通往行宫正门,另一条则蜿蜒往城外西山的方向。

时越脚步一顿,竟径直拐进了通往西山的小路。

他去西山干什么?

裴玄奇怪的看着时越的背影,这的确是时越不假,可是这行为怎么看怎么怪异。

裴玄眉头微蹙,加快脚步再次追上去。可那岔路两侧栽满了高大的垂柳,枝条垂落如帘,时越的身影一晃,便隐入了柳荫深处,消失不见了。

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最后干脆停下了脚步,饶有趣味的勾了勾唇角。

四周静的出奇,西山林中湿气重,林木葱郁,日光都难穿透浓枝,整个西山看起来阴森可怖。

突然,附近的树丛“唰”地响起异动,一众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蜂拥而出,寒光闪闪的刀锋直指裴玄,将他围在谷地中央。

又来。

没完没了了?

裴玄厌烦的皱了皱眉。

“这次只有你一人,裴玄,我看你往哪儿躲!”为首的黑衣人竟然还穿着禁军的衣服,声音嘶哑,不禁让人胆寒。

就是这声,裴玄怎么听怎么觉得耳熟。

和前些日子偷摸倒药渣的那个像极了。

“阁下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啊。”裴玄眯了眯眼,漫不经心的说。

黑衣人冷笑:“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我让你死在我的刀下!”

话音刚落,他挥刀便朝裴玄的面门劈来。

裴玄没出手,只在刀劈来的那一瞬间侧身闪躲。

其余黑衣人见状,顿时齐齐攻上,刀光剑影瞬间将裴玄笼罩。

可裴玄的动作却透着股漫不经心,只是偶尔侧身、抬手,每次都恰好避开要害,出手也只点到即止,既没下死手,也没显露出真正的实力,仿佛只是在应付纠缠。

“你不出手是瞧不起我们吗?”黑衣人被戏耍的恼怒起来,恶狠狠的骂道。

“非也。”裴玄淡淡的说,对方的怒火好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上次交手裴玄手起刀落间都是带着置人于死地的狠厉,他何时打架这般磨磨蹭蹭了?不像裴玄往日的风格。

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黑衣人骤然高声道:“他在故意拖延时间!速战速决!”

众黑衣人一听,手中的刀耍的更快了。

就在这时,谷地入口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圈身着玄甲的禁军手持长戈围了上来,将黑衣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为首之人正是一身劲装的周牧松,而他身边站着的,正是真正换了衣裳、嘴角噙着笑的时越。

“诸位,别来无恙啊?”时越扬声笑道,语气里满是戏谑,目光将为首的黑衣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啧啧道:“你真是自大,怎么?以为裴玄一定会命丧于此,所以连禁军铠甲都懒得脱了?”

别的黑衣人都穿着深黑色的夜行衣,只有为首的这个,身上竟然还穿着禁军的服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太子派来的一样。

为首的黑衣人被点明了想法,一时之间恼怒起来,语气显得更为呕哑嘲哳:“你们竟然算计我?”

他的确对今日的计划抱有信心,专门找来了一个幽鳞密教中会易容术的扮作时越的模样,诱裴玄前来,却没想到竟然中了他们的奸计!

“这位兄台当真是冤枉我们了。”时越一脸无辜:“我们只是将计就计罢了,怎么能称得上是算计呢?”

“太子故意引人前去东山,不就是把这西山当成猎杀场吗?”时越悠悠的继续说。

可惜,昨日他们与大皇子殿下就已猜到今日会有意外情况发生,便提前部署了人手,将计就计将他们一网打尽。

黑衣人笑了笑:“抓到我们再说吧!”

话落,两方人马一窝蜂的冲到了一团,打斗了起来。

刀锋碰撞的脆响在山谷间回荡,黑衣人虽都为死士不惧生死招式狠辣,可是面对人数众多的禁军,此时也渐渐落了下风。

禁军长戈如林交错,步步紧逼,那些死士节节败退,最终难以抵挡败下阵来,一个个踉跄的摔倒在地上,被禁军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

时越料想到这群死士被抓到后都会选择咬舌自尽或者服毒自尽,于是飞快的让禁军在他们嘴里塞上布团。

这下死士们半无抵抗之力,只能成为鱼肉任人宰割了。

唯独为首的那个黑衣人,身手极好,看清场上对自己不利后,果断的跃至高处逃跑了。

禁军统领见状,当即拔刀就要下令追击,却被周牧松抬手拦住。“不必追了。”他声音清淡,目光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时越看向周牧松:“殿下这是猜出他的身份了?”

周牧松扯了下嘴角:“应当是那人,时小侯爷在宫里时间不长,若是时间长了定能认出他。”

时越脑袋滴溜溜的转,努力回想着这位黑衣人到底是哪个……

裴玄道:“抓了这群死士,若能撬动他们的嘴,太子这豢养死士的罪名可就有了。”

“不错。”周牧松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然后客气的说:“这可真是抓到了他的大把柄,本王在此谢过二位了。”

时越摆摆手:“殿下客气了。”

“那这群人我便先带走了。”周牧松说道。

“殿下慢走。”

周牧松回之一笑,带着禁军等众人离开了西山。

虽然这场两方的争斗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可是周牧松故意让禁军押着黑衣人专门围着行宫大摇大摆的走了一圈,所以行宫内有刺杀的事情不胫而走,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猎场的风飞快的往行宫各处传开。

“你们看见了吗!这行宫里面竟然藏了很多死士!”

“啊?行宫安全不是太子殿下负责?他竟然没有发现吗?”

“我看啊,说不定这死士就是太子殿下的人!毕竟他负责行宫安全,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塞点人进来,谁能知道啊!”

“就是就是,而且我听说陛下有换储君的想法呢!你说会不会是太子殿下恼羞成怒想造反逼宫啊!那我们在这山上岂不是很危险?”

“嘘!你不要命了?竟然敢说这种话!”

“……”

议论声起先还带着犹豫,可随着讨论的人越来越多,这传的是越来越离谱,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生怕太子殿下周敬之一个不高兴就拿他们开涮。

等传到周敬之耳朵里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

“元嘉帝试图借春日宴更换储君,太子殿下不满意欲逼宫天子退位!”

“荒唐!”周敬之一怒之下将手中的茶杯猛的摔到了地上,吓得殿中的太监宫女哆哆嗦嗦的全部跪在了地上。

“究竟是从哪里传出的谣言!竟敢如此构陷孤。”——

作者有话说:快收尾啦[哈哈大笑]

第112章 逼宫

“殿下息怒, 这谣言起的蹊跷,依在下看,应当是大皇子的人故意传出的。”幕僚也慌张跪地答道。

“一派胡言!周牧松这个阴贼!竟敢构陷孤!”

一旁的幕僚吓得颤声道:“殿下, 流言已沸, 如今满行宫都在说您豢养死士、意图逼宫……再这么下去,于您不利啊!”

“孤不利?”周敬之胸口剧烈起伏, 眼底翻涌着暴怒:“孤不过是想除了裴玄那个孽种,何时想过逼宫?!”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流言这东西,一旦传开便再难辩驳。

父皇本就对他不是很满, 如今再被这些流言裹挟, 定会疑心他真有反心。

“而且……而且……”幕僚顿了顿, 想说话却哆嗦着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敬之烦躁的想杀人,此刻见他畏畏缩缩一句话都说不明白, 更是怒火攻心:“要是说不明白就把舌头割了!”

幕僚吓得把舌头立马捋直了,吓得满头大汗:“而且刚刚收到消息, 说是……”说着他把头埋得更低,似乎不敢看接下来周敬之会是什么反应:“说是陛下将大皇子宣进了寝宫, 呆了两个时辰……都, 都没有出来,疑似是在起草换储文书。”

“换储文书!?”周敬之一字一顿,似乎要把这几个字咬碎了往外说,他指尖攥的发白, 眼底猩红一片。

他猛地踹向旁边的案几,笔墨纸砚哗啦啦散了一地,竹简滚落的脆响在死寂的殿中格外刺耳。

幕僚就知道他听了这消息得爆炸,此刻生怕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整个人唯恐不能贴在地面上减少存在感。

“孤为他鞍前马后这么多年!为了稳固这江山,多少脏活累活都是孤替他扛下!”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现在他不满意孤?他竟敢要废了孤?!”

“如若不是这个老家伙瞻前顾后,制衡孤和周牧松,孤怎么可能会因为害怕换储君而处心积虑!?他此刻竟真的要换孤!”

他虽然给元嘉帝下了慢性毒药,但是还顾念着一丝父子情份,生怕真把他毒死了,可如今他竟然和周牧松促膝长谈,甚至起草换储文书,这不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吗?!

“殿下!”幕僚适时抬起头,膝行几步,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流言已深入人心,陛下若真下了换储的旨意,周牧松以后上位,您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啊!”

“更何况,”幕僚咬着牙,声音陡然拔高:“京城的羽林卫、东宫卫率,还有城外的三营守军,半数以上的将领都是您的人!这江山,本就该是您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周敬之最后的犹豫。

是啊,军权!他手里握着京城大半的军权!何必再看元嘉帝的脸色?何必再忍受周牧松的构陷?如今已经把他架在了火上,与其坐以待毙,等着被废黜圈禁,不如索性反了!

“好!好一个‘没有退路’!”周敬之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与决绝:“既然他不仁,就休怪孤不义!”

寝殿内的龙涎香燃得滞重,混着药味漫在空气里。

元嘉帝靠在龙塌上,身旁的宫女跪在地上替他按摩解乏。

王公公适时端着白玉碗走了进来,黑漆漆的汤药还冒着缕缕热气。

“陛下,今日该饮这养生汤了。”王公公恭敬的跪在地上,向上举起汤药。

元嘉帝厌烦的瞥了眼那汤药,说是养生补气血,可是他怎么没感觉出来有什么作用?该不会是这太医院的人给配错药了吧。

王公公端了好一阵子,元嘉帝都没动,他手都快举酸了,元嘉帝才慢悠悠的让身旁的宫女将汤药拿了过来。

元嘉帝伸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却没立刻饮下,反而抬眼看向王公公:“这几日你倒是难得见,日日都往何处去了?”

王公公不假思索的笑了笑:“回陛下,太子殿下一心要把春日宴办得周全,好些杂务拿不定主意,又怕扰了陛下静养,便时常唤老奴过去问话。”

元嘉帝闻言点了点头,眼前的内侍今年不过三十有一,上一任的总管太监病故后便顶了上来,如今这位内侍不过在他身边伺候了六年而已,心底细腻用着倒是不错。

元嘉帝轻轻晃了晃药碗,沉声道:“这行宫内外的流言,你该也听闻了吧?”

王公公身子微僵,听不出天子话中的深意,忙垂首宽慰道:“些许无稽之谈,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无稽之谈?”元嘉帝嘲讽的笑了笑,眼下一片青紫:“传的真是有鼻子有眼。”

王公公不敢答话,只低着头。

元嘉帝抬眼直直看向他,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你跟着孤虽不算久,但也该记好,自己是谁的人,宫里的路,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这话像重锤敲在王公公心上,他额角沁出冷汗,忙伏地叩首:“谨记陛下教诲,绝不敢有二心!”

元嘉帝没再追问,仰头将汤药一饮而尽,药里依然带着熟悉的甜腥味,不过今日好像要更浓烈一些。

元嘉帝只当作今日药抓的多了些,没有起疑。

他刚将空碗递还给王公公,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闯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率领东宫卫率和羽林卫,将整个行宫团团围住了!他、他说要清君侧,疑是要造反啊!!”

王公公拿着药碗,垂着脸,没让天子看见他眼中的凝重之色。

元嘉帝缓缓坐直身体,脸上的倦意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却没暴怒,只是死死盯着那名内侍,一字一顿地问道:“周敬之,他真敢?”

殿外的甲胄碰撞声、士兵呼喝声越来越近,肃杀之气穿透宫墙涌进来。

甲胄摩擦的刺耳声响撞在殿门之上,紧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朱红殿门被蛮力撞开。

周敬之身披玄铁铠甲,手持染血长剑,踩着满地侍卫的尸体踏了进来。

他身后的东宫卫率个个凶神恶煞,刀刃上的血珠顺着锋刃滴落,在地面上洇出点点暗红,肃杀之气瞬间灌满了整座寝殿。

元嘉帝看着殿外满地的尸体,在自己身边保护的侍卫竟然全部阵亡!

他死死攥着龙榻扶手,指节泛白,脸色铁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周敬之的鼻尖厉声痛骂:“逆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率兵逼宫,以下犯上!朕平日里是如何教你的?忠孝二字你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周敬之嘴角勾起一抹桀骜又残忍的笑,将长剑往旁边一掷,“当啷”一声钉在殿中立柱上,剑尾兀自震颤。

“忠孝?”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俯身逼近龙榻,眼神阴鸷如狼:“父皇您也配提这两个字?您偏心周牧松,欲废嫡立长之时,怎么不想想父子情分?”

你胡说!”元嘉帝气得浑身发抖,呼吸都变得粗重:“孤何时要废你?是你自己野心勃勃,觊觎皇位,暗中勾结逆党,你以为孤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周敬之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愈发猖狂,伸手猛地攥住元嘉帝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父皇您老了,昏聩了!这江山您早就坐不稳了!当年若不是您处处制衡,生怕儿臣功高震主,儿臣何至于要靠逼宫来自保?您占着皇位不放,偏疼那个只会装模作样的周牧松,如今还想废了我,让他来摘桃子?做梦!”

他凑近元嘉帝耳边,声音淬着毒般阴冷:“您就不好奇为何身体愈加衰败吗?”

元嘉帝看着面前笑的猖狂的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竖子!竖子!你……你竟敢弑君!”

“小事一桩。”周敬之看着对方恐惧的面容,心情好极了,笑的齿牙都漏了一大半:“今日这碗汤药里,儿臣还特意加了三倍的剂量,就等着看您油尽灯枯的模样!您放心,等您‘驾崩’,儿臣会追封您为太上皇,让您风风光光的下葬,不过,若是父皇愿意写下这传位诏书……”

“你……你这个畜生!”

元嘉帝被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激得眼前发黑,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先前汤药里的毒素本就在体内蔓延,此刻被怒火与恨意裹挟,毒性瞬间爆发。

他猛地张口,一口乌黑的血喷溅在周敬之的铠甲上,顺着甲胄的纹路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他想再骂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四肢突然不受控制地哆哆嗦嗦,手指僵硬地指着周敬之,眼底满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身体软瘫在龙榻上,唯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一副苟延残喘的躯壳。

周敬之嫌恶地甩开他的手,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点,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既然父皇不肯写,那便由儿臣代劳吧。”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幕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孤的命令,封锁行宫,对外宣称陛下病危,由孤暂代朝政,谁敢不从,格杀勿论!”

第113章 反杀

这场混乱终究是传到了行宫内的所有皇亲国戚的耳中, 他们不愿参与这场争斗,生怕自己无辜命丧于此,于是纷纷挤在行宫门口想要离开。

“本王可是乐良王, 你们竟然敢拦着不让本王离开?”

幽鳞密教的人都身着银色铠甲, 镂空的蛇形面具覆面,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此刻将行宫大门围的水泄不通,不允许任何人的离开。

幽鳞密教的统领听见了他的话却没有丝毫动作, 只拿着一柄剑公事公办的说:“殿下下令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此话一出,王公贵臣们更是愤慨:

“周敬之谋逆, 与我等无关!快放我们出宫!”

“凭什么把我们困在这里?我要回府!”

喧哗声越来越大, 挤在最前面的乐良王被气得更是面红耳赤, 指着戴面具的人鼻子破口大骂:“逆臣贼子!也敢阻拦宗室?今日本王偏要走,看你们谁敢拦我!”

说罢, 他拨开身旁的人,抬脚就要往外闯。

脚步只迈出去了一步, 只见寒光一闪,那统领瞬间拔出手中的长剑, 直刺乐良王的心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华贵的锦袍。

乐良王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剑,然后轰的一下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人群瞬间噤声, 方才的叫嚷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吓得脸色惨白,往后缩了缩,再没人敢多言一句,只能乖乖站在原地。

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大逆不道, 连王公贵臣都敢下手!

为首的面具人将剑举了起来,朝人群指了一圈:“还有人想离开吗?”

王公贵臣身份地位再高此刻不过也是嗷嗷待宰的小羊羔,被剑这么一指都不敢再说话了,一个个都噤了声,哆嗦着向后退。

“既然各位都不想离开,那就乖乖的呆在自己的屋里……否则……”他顿了顿,唇角勾出一个残忍的微笑:“乐良王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面色不悦的离开了此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不远处的山林小亭中,时越和裴玄站在一块正注视着行宫门前的动静。

周牧松则是坐在凳子上慢悠悠的喝着刚沏好的新茶。

“周敬之此刻正处于暴虐状态,不宜动手。”时越微微皱眉轻轻的说。

周牧松认可的点点头:“过几日等他放松警惕,我们便下手,打他个措手不及。”顿了顿,他勾起唇角:“我这个皇弟自幼便傲慢狂妄,绝不会想到这个行宫早就布置满了我们的人,先让他得意一时。”

他们在来之前就与时文敬商量过,周敬之好大喜功,行宫又处于荒芜野山中,他极有可能挑这个时候动手,就算没下定决心此刻动手,他们也要扇一把火让他动手。

果不其然,在周敬之听到周牧松在元嘉帝寝宫呆了两个时辰后,彻底沉不住气了,一切都按着他们计划在进行。

四日后的行宫偏殿,周牧松与梁泽林左一侧,时越裴玄坐对面,四个人同坐在一张桌子上,桌面上放了满满一桌的美食,惹的整个殿内都飘着香味。

四个人神色闲适,俨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我猜今日周敬之就要动手了。”梁泽林说。

周牧松闻言笑了笑:“他倒沉得住气,本以为他坚持不了三天就要向我出手。”

“恐怕这几日忙着处理陛下那边的事。”时越接道。

裴玄不爱说话,就在一旁静静的听,时不时的再帮时越挑些他爱吃的菜。

人不经念叨,这边四个人刚聊过的主角就这么出现了。

“哐当——”

厚重的殿门被人一脚踹开,玄铁铠甲碰撞的铿锵声裹挟着杀气涌了进来。

身后的幽鳞密教护卫在他身侧,也冷嗖嗖的看着殿内四人,银色面具在阳光的照耀下,无端的泛出丝丝寒意。

他目光扫过满桌佳肴,又落在四人悠然的神色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皇兄倒是好兴致,这般时候还有心思饮酒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