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济楚不清楚,但从床帐缝隙里映进来的束束强烈阳光推断, 至少午时了。
看来赫连烬确实病了, 否则怎会睡这么久?
云济楚看着她。
光线朦胧, 但比昨夜亮堂些, 赫连烬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虽然眼下泛着的青还未消去, 但唇色浅红,质地润泽。
像草莓果酱。
云济楚被这个想法逗笑了。
看起来像,吃起来却不像,赫连烬的嘴唇很霸道, 全然没有果酱那般流质。
又胡思乱想了, 云济楚赶紧收回思绪。
她盯着赫连烬看了一会,又迫着自己移开视线。
不能多看, 一看就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云济楚埋头, 往赫连烬怀里蹭了蹭,闻着赫连烬身上清淡的荷花香气,闭上眼睛。
赫连烬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在怀中安静了许久的人。
他呼吸平缓,手脚一动未动,若不是睁着眼睛,根本看不出正醒着。
睡饱了,又躺着闭目养神许久,云济楚终于打算起床。
她轻轻抬起赫连烬的手臂,然后一点点往外挪。
刚挪出一半,赫连烬突然醒了,他将云济楚重新抱回怀里。
“醒了。”
“嗯”
“可有不适?”
“嗯?”云济楚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昨夜发晕那件事。
“哦尽好了。”
“尽好了?”
“嗯。”
她刚说完,就被赫连烬压在身下,唇舌被攻城略地一番。
云济楚喘着粗气,“我我其实还没好。”
赫连烬似乎早有预料,笑笑松开她。
“午膳备好了,不要饿肚子。”
说着,帮云济楚系裙上绸带。
云济楚被他这温软的模样弄得心里乱糟糟的。
“我再歇息一天,就一天,今夜应该就好了。”
语气诚恳,态度认真。
赫连烬失笑,“依阿楚。”
云济楚红了脸。
什么啊,怎么到头来说得像她急不可耐似的?
她仔细回想,数年前的赫连烬并不是这样,他时而霸道,时而温和,床笫间需求很大,动不动便缠着她,要她。
可如今
似乎无欲无求了?
云济楚掐指一算,他们已经九年了,莫非是
晚一些的七年之痒?
云济楚苦不堪言,她连正经恋爱都不曾谈过,怎么一上来就是高难度的七年之痒?
心事重重吃过饭,待咽下最后一口燕窝粥的时候,云济楚才发觉,今日这饭甚合口味。
比从前在偏殿吃的要美味。
饭后分别,云济楚一人去往蓬莱殿,赫连烬并未随着一同去,而是去了延英殿议事。
云济楚知道阿环与赫连烬近来有龃龉,便不曾多劝。
无论如何,先陪陪阿环,待她病好了再论其他事不迟。
来往宫人似乎早就知道皇后娘娘又回来了。
所以见到她时同往常一样,并未像崔承、盂娘子那般害怕。
就连淑修娘子都不曾多问,像往常一般上前来递她扇子。
只是淑修娘子总不与她对视,云济楚偶尔看她,她只状似无意偏过脸去。
云济楚却看到了,淑修娘子的眼睛泛红。
刚走出紫宸殿没多远,只见太子立在一棵花树下,正遥遥望着她,花瓣落了他一肩。
太子似乎也瘦了。
云济楚还未走近,太子已至跟前。
“儿臣拜见母后。”
如此生疏,云济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本就对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孩子感到忐忑。
若是像阿环那般黏人会撒娇,云济楚倒是不打怵,和她多玩玩,说说话,便熟络了。
可是太子
这孩子似乎很早熟,心里装着许多事。
云济楚道:“阿念,你瘦了。”
就这一句话,太子忽然眼眶通红。
虽未落泪,但声音颤抖,“见母后安好,儿臣便放心了,儿臣告退。”
说完,不等云济楚叫住,他已快步走开。
跟在太子身后的内官、宫女连连回头行礼,又连忙去追太子殿下。
淑修娘子从身后递来丝帕,“娘娘,莫要被风迷了眼睛。”
云济楚捏过,却见方才太子立在下头的那棵花树不动如山,就连轻颤都没有。
今日万里无云,亦无风。
一直走到蓬莱殿,云济楚才反应过来淑修娘子何意。
淑修娘子是不是怕她哭出来?
云济楚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猜得没错。
她忽觉自己思想境界高了许多,这些日子频频与人打交道,好像变得灵光了。
云济楚将丝帕递回淑修娘子手中,还轻拍几下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担心。
阿环仍躺着。
云济楚问过御医,又问过盂娘子,知道阿环乖乖吃过药后,这才放心。
“阿娘”阿环起身抱住云济楚,“你终于来了。”
“怎么不好好睡觉?”
“今晨阿环醒来,以为昨夜是梦,故而翻来覆去睡不着。”
盂娘子在一旁乐呵呵道:“奴告诉公主昨夜并非做梦,公主还当是奴诓她呢,亏得皇后娘娘来,公主殿下尽可放心睡觉了。”
云济楚笑道:“是阿娘睡了懒觉,这才来晚了。”
阿环闷声,“阿环还当是您被父皇绊住了脚。”
云济楚觉得好笑,抚着她的背道:“你父皇今日忙,怎会绊住我的脚?待他忙完了,也来看阿环,可好?”
“不要”阿环似乎铁了心,“阿环只要阿娘。”
云济楚有种自己一夜之间抢了赫连烬的气运,手拿万人迷剧本的感觉。
“跟阿娘说说,怎么回事?”
阿环不语。
云济楚拿她没办法,抱着她靠在软枕上,想扯开话题。
“今日可有看你最爱的画册?”
阿环眼里的光又散了些,摇摇头。
“怎么回事?画师竟没给你画?”
秦宵怎么回事?竟然敢鸽金主。
阿环道:“他叫跑腿的捎信来,道是近来需将数十画像呈于父皇,日以继夜不曾停歇,故而没空画小册子。”
原来是有更大的金主。
云济楚点头,只是不知赫连烬为何忽然要这么多画像。
阿环看了看窗外,“天热,没法放纸鸢了。”
见她小脸皱巴巴的十分落寞,云济楚心中不忍,哄她道:“阿环还想看什么样的小册子?阿娘给你画好不好?”
阿环眼睛一亮,难得笑了,“当真?”
云济楚点头,暗道秦宵今后恐怕要失了金饭碗。
她走至书案旁,叫淑修娘子备笔墨。
她蘸墨,“阿环想要什么样的故事?”
“惊心动魄的!”她脱口而出。
云济楚记下冒险两字。
“还是要小女孩的故事么?”
阿环点头。
云济楚记下少女两字。
一番沟通,天色渐暗,哄着阿环用过饭睡下后,云济楚拿着记得满当当的纸离开蓬莱殿。
淑修娘子道:“公主殿下极喜欢娘娘。”
云济楚笑道:“我也喜欢公主。”
正说着,忽在转角处碰见太后身边的孟冬。
孟冬快步走来行礼,眼睛看了云济楚好几眼。
“拜见娘娘。”
云济楚不语,等她下文。
孟冬道:“太后听闻娘娘重疾初愈,特派奴婢来送些上好的补药。”
说着,素秋上前,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淑修娘子。
“替我多谢太后。”云济楚没说去见太后的话。
孟冬又行礼,离开了。
淑修娘子问:“娘娘不愿去见太后?”
云济楚含糊道:“我我今夜还有事呢。”
“啊?何事?可要奴帮忙?”淑修娘子看了看她手中写满字的纸。
磨墨添灯,总归帮得上。
云济楚看她一眼,“不用不用,我自己就成。”
淑修娘子叮嘱:“娘娘身子才好,莫要过于劳累,早些歇息才好。”
劳累,又是劳累。
云济楚扶额,劳累否,也不是她说了算吧?
从前,她累了便被赫连烬哄着骗着再坚持一会,若是恼了气了,赫连烬才缓缓而动,说些不堪入耳的话逗她。
“”云济楚干巴巴道,“但愿吧。”
说完,她又小声道:“今夜早早睡了也未可知。”
毕竟有七年之痒呢。
御医被叫至延英殿时,心里七上八下的。
延英殿是陛下召近臣议事之地,照理说他一介御医没资格踏入此地。
“朕召你来,有急事。”
御医洗耳恭听。
“臣定当竭尽全力。”
“取最好的止血药来。”
一刻钟后,御医看着皇帝胸口上那道深深伤口,陷入沉思。
“”御医道,“旧伤未愈再添新伤,如此反复,恐怕”
“止血。”
御医道:“只能暂时止住,若要痊愈,须得缓缓医治。”
“今夜止住。”
御医选了剂猛药敷在伤口上,满头大汗道:“陛下,此药疼痛异常,臣给您再开一副安神的方子,今夜早些歇息罢。”
“不必。”
皇帝面色如常,感觉不到痛一般——
作者有话说:因为要上夹子,所以下一章会在周四晚23:30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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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夏夜 豆蔻兰草与芙蓉
夏夜蝉鸣如沸如羹。
云济楚越走越慢。
淑修娘子几回抬头看她, “娘娘,可有何不妥?”
“无事”
一抬头,只见赫连烬远远而来, 他的目光钉在她身上, 一寸不离。
云济楚咬了咬唇。
很快,赫连烬走近了。
淑修娘子等一众宫人行礼,云济楚看着他伸出的手掌,缓缓放了上去。
“退下吧。”他吩咐。
很快,只剩下她与赫连烬两人。
一旁是月色下波光粼粼的太液池,宫灯初上,像无数个团圆的月亮映在湖水中。
柳丝不似上次见到时那般野蛮生长, 而是被裁剪整齐, 瞧着十分怪异。
赫连烬并未急着拉她的手往紫宸殿。
云济楚跟着他的脚步, 来到太液池旁。
夜风徐徐, 云济楚闻见赫连烬身上的淡淡荷花香气。
据她所知, 帝王多用檀香、龙涎香, 像赫连烬这般两子之父、一国之君,用莲香似乎有些轻浮。
但他为人沉稳,寡言,就算身上有些香味也只是淡淡的, 倒也将莲香的轻佻压下些许。
云济楚的手心有些热, 她没话找话,“你身上很好闻。”
“阿楚七年前也这么说过。”
云济楚顿住, 说过吗?
可能是说过, 但她真的不记得了。
谁能把过去说过的话一一记牢呢?
“看来我的品味从未变过。”
赫连烬不知想到什么,点头,“这很好。”
连品味不变也会被夸, 云济楚隐隐不安的心落下来,言语也随便许多。
“是呀,这多好,从前我便喜欢你,这么多年了,还是很喜欢。”
不论是立绘还是真人。
赫连烬低头看她。
只见她放眼眺望太液池,裙上轻纱微晃,发丝缠过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她浅笑。
顿了一会,云济楚似乎反应过来这话有些矫情,连忙扯开别的话题。
“阿环好多了——”
“阿楚。”赫连烬握着她的肩膀,与她对视,“我喜欢你的时日终归比你喜欢我的要短。”
“此乃今生憾事。”
说的是她攻略他的那两个月吗?
云济楚失笑。
若真这样算起来,她这五年忙于工作,不曾打开过游戏,就连做梦也不曾梦到过赫连烬。
她的喜欢断断续续,要比赫连烬的喜欢大打折扣。
云济楚用手指轻轻摁在他的唇上,“不许再这么说。”
她的指尖温热,带着阿环殿中的淡淡桂花香气,似乎今夜用过酥点,就算净过手,仍有牛乳醇厚的香味。
赫连烬喉结滚动。
犹豫的瞬间,云济楚的手指如蜻蜓点水,稍触即离。
只有袖口里的暖融融气息拂面而过,豆蔻、兰草,还有
云济楚不知他在想什么,拉了他的手顺着太液池旁漫步。
夜色中的太液池更显辽阔,暖风中夹杂着五彩斑斓的花香气。
像度假一般轻松。
犹记得上回这般烂漫闲散之时,还是十岁那年随着父母出游。
她松开赫连烬,双手撑在湖边白玉栏杆上。
“你看到了吗?那边有只天鹅。”
她上半身前倾,悬空在湖水上。
赫连烬并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而是上前揽住她的腰,稍稍用力,将人一手抱至离两步远之外。
云济楚只觉腰上一紧,身体便悬空了起来,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放下了。
“怎么了?”
她见赫连烬的脸色很严肃。
“站在这里看。”声音也冷硬。
又复半月前那副凛若冰霜的模样。
“哦”云济楚忽觉方才暧昧的气氛散了大半,有些讪讪。
她再抬头看去,那只天鹅已经游走。
而赫连烬也压根没有看过去。
她悄悄在袖子里摊了摊手,无奈又往前走去。
只是这次,云济楚没有再东张西望,也未胡言乱语。
才走了没多远,她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阿楚。”
“嗯?”她的声音仍有点闷闷的。
赫连烬大步上前,从云济楚身后将她抱住。
“阿楚。”
“嗯”
“我实在怕你落下去。”他很艰难才说出最后那五个字。
似乎就连说出来,都不忍心。
原来是因为这个
云济楚还以为他觉得她聒噪呢。
落下去她忽然想到那日凤鸾宫中,她从窗边晕倒。
那时候,是不是直直坠了下去?
她失去意识前,似乎是往后载倒的。
赫连烬是不是目睹她坠楼了?
这样是放在她那个时代,至少要带去看心理医生做疏导才行。
她动了动身体。
赫连烬却力气很大,死死抱住她。
云济楚轻叹,软了声音,“让我回过头去,看看你。”
身后人这才半信半疑松开。
云济楚原地回身,不曾挪开半点,所以她仍牢牢依在赫连烬怀里。
她仰头。
赫连烬躬身低头。
她看见一湾清泉里月影跳动,亦看到沉沉暮日的死气。
她忍不住,踮起脚尖,双臂搂住赫连烬的脖子。
像将庙堂高坐的神像扯下来。
云济楚主动吻了他。
这件事,她数年前做过无数遍,那时候她肆意妄为,无拘无束。
可现在她却有些紧张。
云济楚努力回忆着那些细节,舌尖描摹过赫连烬优美的唇线,最后还贪恋似的抵了抵他的牙齿。
然后就分开了。
她脸颊微微泛红,这人为什么不张嘴?
云济楚先是埋头在赫连烬衣襟前,听见心脏狂跳的声音,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可赫连烬似乎淡淡的,压根没反应。
云济楚有些愤愤不平,忍不住抬起头去看。
刚抬起头,一个炙热的,狂乱的吻便铺天盖地而来。
毫无章法,更无怜香惜玉之情。
云济楚被他扑得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又被揽住腰压到他身上,云济楚错乱中还踩了一脚赫连烬。
鞋尖抵牾,衣料摩擦,呼吸混杂。
时间太长,这人亲不够似的。
云济楚几乎连换气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被他一手摁着腰,一手轻轻摩挲着脖子,直到她忍不住轻哼。
“赫连烬”
这一声像将暴乱野兽拉回理智的缰绳。
赫连烬停了下来。
他目光混沌,掌心灼热,微微粗喘。
云济楚胸脯起伏不定,乍然分开,还有些不适应,咬了咬下唇,被赫连烬盯得羞赧。
“我”云济楚又开始没话找话,“我的嘴唇被你弄得好痛。”
“”
被赫连烬单手托住一下子抱起的时候,云济楚才意识到这话好像说的不太对。
缰绳只能暂缓野兽狂乱,终究不能根治其本。
云济楚被他抵在树下,还有些发麻的嘴唇又被重新咬住。
赫连烬太高,她被抱着,离地太远很没有安全感,尽管背后是宽厚的树,她还是伸出手臂,紧紧勾住赫连烬的脖子。
似是体谅她嘴唇痛,赫连烬的吻游走,在她的脸颊、耳根吻遍。
然后来到了脖颈。
赫连烬很喜欢这个位置,柔软馨香,舌尖掠过的时候能感受到她血脉涌动,嘴唇蹭过时能感受到她吞咽动作牵带的皮肤起伏。
纤薄的肌肤像脆弱的、透着脉络的花瓣。
让他有用牙齿啮噬的冲动。
但赫连烬只是迷恋的一遍遍吸吮啄吻。
任由呼吸失控深喘。
豆蔻、兰草他想起来了,还有云济楚肌肤上的淡淡芙蓉香气。
如薄霜掩盖下的馥郁花蕊。
云济楚不喜这个位置。
赫连烬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伴着潮湿的吻,如秋日清晨的薄雾钻进衣领里,她忍不住捉紧了赫连烬的衣裳,难以抑制地轻吟。
伴着几声断断续续的音调,赫连烬更凶狠了,云济楚感到脖颈上一阵微痛,他似乎留了个痕迹。
微痛回神,云济楚这才发现,赫连烬不知何时,一只手臂环过她的后背,来到她的身前。
他的手掌温热,动作轻柔,所以云济楚连身前衣裳被剥落了一半都没发现。
赫连烬留完痕迹,低垂着眼睫,餍足离开脖颈,往下。
“别”
云济楚没眼往下看,趁着赫连烬被唤住的空隙,牢牢抱着他,贴着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将一片肌肤藏起来。
“别在这”
赫连烬理智回笼,连忙拉好她的衣裙,将外衫为她披好,安抚似的顺了顺她的背。
“是我忘形了。”他的声音还有些低哑,呼吸尚未平稳。
“回去,回去再再继续。”
“好。”
就这样,云济楚趴在他怀里,任由赫连烬抱着往紫宸殿走去。
她的脸红了一路。
方才,方才他定看到了,甚至还想
“阿楚。”赫连烬唤她。
“嗯?”
“对不住,是我失态了。”
“没有”云济楚闷闷道,“哎呀,你别说了。”
“好。”
赫连烬稳稳抱着她。
终于快到紫宸殿,云济楚恨不能立刻飞进去。
这时,赫连烬又道:“阿楚。”
“嗯?”
“待会可还能继续?”
“”云济楚捏起拳头捶在赫连烬背上,“不许再说了!”
赫连烬被她捶得不痛不痒,又见她小腿在前面踢来踢去,不禁失笑。
“好,好,再也不说了。”
这样一闹腾,方才那股尴尬的气氛散了不少。
云济楚有心思与他闲话,“你给阿念的课业是不是过重了?我瞧他今日连同我亲近的时间都没有,打过招呼便跑了。”
“他今日并无课业。”
“诶?那是怎么回事?”
“许是有旁的事要忙。”
云济楚猜不透五岁小孩子的心思,只道:“阿念不亲近我,也是常理之中。”
赫连烬脚步放缓,“阿念想你,只是不说。”
云济楚想了一会,觉得在理。
不然她怎会身子刚好起来便遇到阿念?
她忽然又想起白日里阿念肩头的花瓣,他应是等了许久。
他知道她会去看病中阿环,便在必经之路上一直等。
心中酸软,云济楚道:“阿念像你。”
数年前,赫连烬也曾等她,那时候大雪纷飞,他的肩头有积雪,睫毛上都挂了冰霜,却只说自己才到。
她那时也是后知后觉。
已走至床榻前,赫连烬将她换了个姿势,横抱在身前,“我觉更像阿楚。”
“嗯?”
“心地纯善,温柔细腻,学有专长,天资聪颖。”
“”云济楚愣了一下,“是我吗?”
“是你,自然,你不止这些。”
“我觉得应该是木讷无趣,孤僻寡言。”
毕竟她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说话,也丧失了与人相处的本能。
赫连烬不许她再说下去,低头吻她。
直到两个人齐齐滚在床榻里侧。
紫宸殿内未燃灯,但有清风送来汩汩月光,流动在两人之间。
暑热散了些,重新涌上来的是分别多年的悸动与难以克制的冲动。
今日午时起床那会的花香气已经散了,但莫名的,云济楚回忆起昨夜那个飘满花瓣的浴桶。
热水潺潺,花香缭绕,若是能在——
她又胡思乱想了,每每看见赫连烬,那些掩藏在深处的渴与饿便尽数冒出。
“阿楚。”
赫连烬从她脖颈间抬起头,目光灼热。
“你走神了。”
“唔”云济楚有些燥。
耳垂被轻磨,赫连烬稍用了些力道。
他在耳边,“在想什么?”
云济楚手指无力压在身前衣料上,锦缎亦沾染上两人之间的温度,像在闷热暴雨中淋过,“我在想”
脖颈上脆弱的肌肤被牙齿研磨。
引起阵阵轻颤。
“想什么?”
云济楚推不开他,节节败退,小声道:“在浴房”
似有笑声,轻又魅惑。
隐入沉沉夜色。
赫连烬鼻尖蹭她的锁骨,慢慢勾勒出优美的弧度,“好,一会去。”
“一会?”
云济楚的手指抓着他的发,小腹上一阵潮凉。
分明今日已做好心理准备,可这回还是紧张。
云济楚出了些薄汗,赫连烬握着她腰的手滚烫。
赫连烬上身衣衫齐整,只前襟松了些,露出雪白起伏的肌肤。
像雪山,又像覆了秋霜的枝干。
她伸手,要去剥他碍事的衣裳。
却被赫连烬握住手腕压至头顶,他声音沙哑,哄她,“过些日子再给你看。”
凭什么不给看?
明明她最爱看。
从前也不见赫连烬这般推三阻四。
许是心跳太快了,云济楚难得生气,趁着他压制过来俯身的瞬间,仰起下巴咬在了他的喉结上。
玉石怎会这般可口,她忍住啮合的冲动,只用牙齿轻轻摩挲几下。
又听见赫连烬闷哼,云济楚又安抚似的用舌尖舔了两下。
“阿楚……”
可紧接着,她就不敢再动了,因为赫连烬握在她腰上的手倏尔收紧,然后
云济楚的手指被强行分开,然后被赫连烬的大掌交错摁住,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归礼包里的点数怎么能乱点呢?
容貌再加多少都无所谓,可身材真不是能乱加的。
她忍不住抓挠赫连烬的后背,可他却感觉不到痛似的。
最后,云济楚只能揪住他的衣衫,任由他低头吻着额头安抚又为她带来阵阵狂风骤雨。
什么七年之痒压根不存在。
只有如狼似虎,穷凶极恶。
亥时末,云济楚浑身没力气,胡乱躺着,动了动酸软的手指。
指尖有薄纱,她抬眼去看,发现床帐不知何时落了。
软枕被换过,原先湿漉漉的那个已经不在了。
“阿楚”赫连烬拥着她。
他又擦了擦她的眼角。
“嗯”
“热水备好了,我抱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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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亲近 伤从何来
早膳简单, 皇帝并未用几口。
没多时,皇帝放筷,扫了一眼崔承, 问道:“昨夜殿中热水何人所备?”
崔承乍闻熟悉的问题, 腿一软先跪了下来。
“是奴”
皇帝嗯了一声,不只是在点评膳食还是昨夜殿中热水。
“不错。”
崔承偷偷看了一眼,见皇帝的目光放在窗边一瓶殷红芍药上。
那芍药是日出前冯让所奉。
摘了最新鲜的花苞置于瓶中,如今花苞绽放,犹带剔透露珠。
瞧着妩媚多情。
心思百转,崔承忙道:“是奴命冯让备齐热水。”
皇帝点头,“赏。”
崔承喜笑颜开。
他知冯让家中老母卧病在床, 冯家兄弟虽尽孝心照料着, 可到底手里没有银子, 买不起药, 只能眼睁睁拖着老母病情。
“谢陛下!”
许是这一声太欣喜, 皇帝侧首低头看他, “又不是赏你,如此高兴?”
崔承起身上前倒茶,“陛下宽了心,奴自然欣喜。”
“宽心?”
皇帝拿起杯盏噙了一口, 又放下。
味苦回甘, 依稀有人参、枸杞之味。
“”皇帝冷冷扫一眼崔承。
崔承腼腆一笑,又将茶盏满上。
云济楚朦胧睡醒已是巳时。
紫宸殿内不曾燃香, 只有淡淡的莲荷气息, 像赫连烬身上的味道。
昨夜起初有些不适应,恨不得叫赫连烬立刻出去。
奈何他纠缠不停,似是知晓她痛楚, 先是缓了动作,一遍遍吻着她,那做派,温顺又霸道叫人欲罢不能。
云济楚终是应了他。
攥着赫连烬潮湿黏腻的手指,不许他再掌控她的腰。
赫连烬的手很大,手指修长匀称,昨夜失神时,云济楚满脑子想的都是:不弹钢琴可惜了。
这双手或许戴什么戒指都会好看。
职业病又犯了,云济楚在脑海里勾勒着各色戒指,目光黏在他的手指上不放。
直到赫连烬低头,手掌带着她的一同压在枕上,然后惩罚一般加深。
“又走神了,阿楚。”
“娘娘,可要传膳?”
淑修娘子在外轻声问道。
“啊。”云济楚忽然回神,转瞬脸颊飞红。
“好,好,传膳。”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太子今日在何处?”
淑修娘子答:“太子殿下方才来过,听闻娘娘仍睡着,便先走了。”
云济楚以为古人请安都会在大清早,没想到半上午的时候,太子竟会来。
“可走远了?”
“不曾。”
“快,去叫住他,我同太子有话说。”
云济楚甩开心中杂念,撩开床帐。
太子端正走着,忽的瞧见一旁芍药正盛,唤来身后内官道:“取最红最新鲜的来,再取孤前日刚收的白玉瓶,摆好一并送去紫宸殿。”
内官应下,忙去办。
临近午时,日头正盛,后有老内官上前打扇,问道:“殿下为何不卯时来?这会子天热,当心暑气。”
太子淡淡道:“母后若知孤每日卯时请安,每日晨间定睡不安稳。”
“这些时日,孤知晓母后常辰时末起身。”
“只是不知今日为何迟了,是否身子不适。”
太子面露担忧之色。
老内官赞叹,“太子殿下孝心,待皇后娘娘知晓,定疼爱您,陛下对您只会比从前更亲厚。”
太子停下脚步,扫他一眼。
“何必叫母后知晓?母后本就疼爱孤与公主,你此言何意?”
那老内官心道太子年幼,不知当今皇后何其得宠,待来日诞下皇子,焉有太子余地?太子生母,先皇后不过是孤女侍婢出身罢了。
如今皇后待他与公主好,也不过是在皇帝面前装模作样,也就五岁稚童会当罢了。
本以为太子请安也尽是为了保留孝顺名声,今后好在皇帝面前站住理。
没想到太子如此天真,还真当皇后是亲娘。
可笑,可笑。
老内官垂眸不语。
太子冷声道:“换他来打扇,芍药根土硬结,你便留在这松松土吧。”
被指着的小内官不过十五六年纪,连忙上前来接过扇子。
不敢看头顶渐渐攀起的烈日,更不敢看太子的脸色。
“太子殿下留步!”
太子转身,见母后身边的淑修娘子快步走来。
他知淑修娘子是母后心腹,便走近一步道:“淑修娘子。”
淑修娘子行礼,“太子殿下,娘娘起身了,听闻您来过,唤您过去呢。”
太子眼睛一亮,挪了一下脚步,又顿住道:“孤今日还有”
小内官只瞧见太子欣喜之色,忙道:“太子殿下晨间便做完课业,现下可尽情去陪一陪皇后娘娘了!”
太子扫他一眼。
小内官这才发觉自己逾矩,忙跪地,“奴该死。”
淑修娘子抿唇。
太子道:“罢了,起来,随孤同往紫宸殿。”
云济楚今日抱了抱阿念。
奈何阿念似乎有些害羞。
虽然刚被抱入怀中时不自觉将小手环在云济楚的背上,可下一瞬好似理智战胜情感一般,伸出手推了推。
云济楚没管。
抱够了才松开。
她觉得自己和赫连烬一般霸道。
太子眼神飘忽,言语也有些颠倒,“儿臣课业今日今日课业已交于太傅。”
云济楚看着他悬在椅子下的一双小腿,板正得连晃都不晃一下。
似乎初见时,他还没这般约束自己。
“阿娘才不管你课业,课业之事尽同你父皇说去。”
“儿臣知晓了。”
云济楚轻叹,问他,“阿念,你为何不称自己阿念?为何不唤我阿娘?”
太子难得遇到答不上来的话,他思忖片刻。
“君子——”
“可阿念在阿娘这里分明是孩子。”
太子垂下眼帘,咬咬下唇,“阿娘,阿念知晓了。”
云济楚忍不住又揪了揪他的脸蛋,“这才对,来,吃点。”
太子少食甜,被云济楚塞了块糖糕,不知从何下口。
云济楚吃得香甜。
太子看了看她,悄悄在糖糕上咬了一小口。
很好吃。
也很意外,他本以为甜的糕很腻,没想到香醇可口,回味无穷。
同方才阿娘那个久久的怀抱一般。
他又接二连三吃了几口。
太子动作端方,就算是啃糖糕也不失风雅,细嚼慢咽。
云济楚觉得赏心悦目。
“阿念,听闻你昨日并无课业,为何与阿娘匆匆一面便跑开了?”
太子知道云济楚直来直去,但还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阿环病着,阿娘应当是急着去蓬莱殿。”
“咱们可同往。”
太子无言。
云济楚知道阿念这孩子想得深,若打定了主意不叫人知道,便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口。
她尊重,抛开不再多说,只道:“改日阿娘带你们放纸鸢可好?”
“不好。”太子道,“天气炎热,阿娘当心暑气。”
“只说我当心暑气,你顶着太阳来紫宸殿寻我,怎不见你当心暑气?”
太子又不说话了。
云济楚放下筷子,饮茶。
淑修娘子上前,低声问道:“娘娘,依您的吩咐,将殿中香炉撤去大半。”
云济楚点头,“这下好叫陛下养病了。”
太子听得养病二字,关心道:“父皇的伤可有发作?”
“伤?”云济楚狐疑,“什么伤?”
太子一愣,含糊道:“没,没什么。”
云济楚不罢休,问道:“阿念若是不说,我便去你父皇面前问,届时就说是阿念叫我问的。”
“阿娘”太子难得语气柔软。
“速速道来。”
究竟是什么伤?她怎么不知道?
分明昨夜生龙活虎,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哪里瞧着是有伤在身的模样?
太子闷闷道:“父皇”
“阿娘儿臣忽觉腹中剧痛难忍,先”
云济楚抱臂看着他,“好呀,你且去,我现在就找你父皇去。”
其实云济楚心里没底。
赫连烬既然瞒着她,她便很难知道,但是眼前这个小家伙不同,年岁还小,不似赫连烬那狐狸一般。
太子老实,“父皇身上有一道伤口,久久未愈。”
云济楚惊呼,“我怎么不知道?!”
昨夜都那样了,她也不曾知晓。
云济楚仔细回想。
昨夜在床榻上,赫连烬不曾脱衣,后面那次去了浴房,也是衣衫尽湿与她在浴桶
她以为这是赫连烬的湿身心机呢。
“伤口多大?多久了?”
太子答不上来。
“我也是偶然得知,又心里牵挂着,每每亲近父皇便认真嗅一下,十有八九中,都有血气。”
“可见不曾痊愈。”
云济楚喃喃,“血气?”
她昨夜只闻见淡雅莲荷香气,不曾闻见血气。
她最惧怕血,对血的气味也甚是敏感。
太子跳下椅子,“阿娘父皇从不叫阿念过问他的事,你能否别告诉父皇我知晓这件事?”
云济楚握着他的肩膀,“阿念,你父皇知晓你关切他,只是不说罢了。”
太子道:“阿念不求父皇知晓,只求父皇母后欢喜康健。”
话赶话说到这句,太子言毕忽觉露骨,转身要跑。
这时,一内官上前,手捧玉瓶红药。
“太子殿下,照您的吩咐——”
太子连忙示意他闭嘴。
可云济楚早已听了去,在他身后笑道:“阿念送我的吗?真好看。”
太子快步走了,只抛下句,“儿臣告退。”
云济楚看着他红着耳朵逃跑,失笑,接过芍药。
花香阵阵,扑鼻而来。
寿宁宫中,太后看着坐在一旁的公主,弯弯眉眼。
公主前些日子病倒,如今方好便来陪她。
玉如眉心中欢喜。
“阿环可怨皇祖母这些日子不曾去看你?”
公主摇头,“皇祖母也病了,阿环知道。”
“其实母后也病了,故而阿环替母后来探望皇祖母。”
玉如眉听见她主动提起云济楚,挑眉问道:“皇后病了?哀家以为她无事。”
“母后照顾父皇,还要照顾阿环,累得病倒。”
玉如眉点头,这倒是合理,罢了,云济楚不来请安,倒也清净,她便没再计较。
但仍是问:“皇后可有与阿环提起哀家?”
公主点头。
玉如眉眼底划过一丝冷。
公主道:“母后教导阿环,要多陪陪皇祖母,这些日子皇祖母着实辛苦。”
玉如眉笑意直达眼底,嘴上却不饶人,“哀家瞧着皇后说不出这些话。”
“皇祖母,这些日子阿环好想您。”
玉如眉朝她张开手臂,叫她来怀里。
起初她对这一双儿女不甚喜欢。
可这几年来,宫中就这两个孩子,皇帝又珍之爱之。
渐渐地,玉如眉也就对这两个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孩子越发喜爱。
特别是这几年,太子与公主早慧,开蒙比普通孩子要早许多,朝堂上下皆赞龙凤呈祥,灵心慧性。
玉如眉年纪渐长,慈爱之情日增月益。
“阿环啊,皇后毕竟是新人,若是有何不妥当之处,尽管和母后说。”
公主蹭了蹭她的衣襟,“母后待阿环与阿兄极好,我们很喜欢她。”
玉如眉道:“你们还是孩童,不懂大人的事。”
她顿了顿,终究问出一句,“皇祖母派你盯着她,可好?”
公主似乎未听见,牵起玉如眉的手站起来。
“皇祖母快看看,阿环这几日长高了没?长高就不是孩童啦。”
玉如眉笑着起身,比划了一下公主的个头。
她将手掌抵在腰上,“阿环果真长高了,快和皇祖母说说,这些日子吃了什么?长了好些。”
玉如眉又将公主揽入怀中。
欢声笑语散了,桂花香气淡出寿宁宫。
玉如眉倚在小榻上品茶。
扫了一眼跪在一旁的粗衣人。
“远些,药味呛得慌。”她摆摆手,拿帕子掩着鼻尖。
“你既然将那具尸身做的以假乱真,又何苦刮花了脸,烫哑了嗓子,弄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那人挪远了些,不答这话。
“太后娘娘,公主绝不会为我们所用了。”
玉如眉冷冷道:“公主年幼,哀家从未想过叫她插手。”
那人道:“能接近云济楚的,也就公主与太子两人。”
“太子敏锐,不易操控,没想到公主狡猾,不曾——”
嘭!
玉如眉重重落下茶盏。
“放肆!”
那人不敢再说。
“娘娘,云济楚终究是妖女,怎能让一届妖女登后位,母仪天下,做两位殿下的母亲?”
玉如眉道:“你成日道她是妖女,可哀家却不曾见她有何妖孽行径。”
“云济楚形迹可疑。”
“可她终究回来了不是?”玉如眉掀起眼帘瞟过来一眼。
“倒是你,为何非要与她过不去?”
“魏杉。”最后一声,冷而锐。
魏杉道:“陛下被妖女迷惑,不顾龙体,夜夜取心头之血供养——”
“什么?”玉如眉坐直身子,脸色惨白。
“此话当真?”
“贫道若有半句虚言,死无全尸。”
“难怪”玉如眉想到皇帝这几年苍白的脸色还有患病时如溃土一般的身子。
她问:“可云济楚分明今年选秀才出现!”
难道这些年她能入梦蛊惑皇帝取血?
魏杉扫了一眼太后,见她惊慌,趁机道:“妖女行迹,凡人怎能知晓。”
其实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云济楚与先皇后究竟是什么关系。
凭空冒出个人,与紫宸殿那些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凭他这些年游历民间的经验来看,定是用了妖术。
害得他折了薛桂,落荒而逃。
当年替薛桂还的一大笔钱,如今尽散了!
魏杉心痛不已。
如今跟着这位脑中空空的太后,低人一等不说,还费好些嘴皮子。
可这位头脑简单的太后,今日似乎格外聪慧,不知是不是受了公主的影响。
玉如眉渐渐从惊诧中缓过心神,道:“退下吧。”
魏杉不知太后究竟拿了何等绝妙的主意,还待再说,却被太后挥挥手敷衍过去。
“”魏杉只好退下。
四下清净,玉如眉唤来素秋。
“可盯好了?这些日子他往哪里去过?”
素秋摇头,“他只待在房中,从不出门,也不曾向伺候的内官打听什么。”
“这么看来,他倒是个老实人。”
素秋劝道:“听闻前些日子,陛下身边死了个内官,紧接着,魏杉便假死脱身投靠娘娘,奴婢想着”
素秋抬眼去看玉如眉脸色。
玉如眉神色淡淡,“你跟着哀家这么些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想着或许魏杉并非是被皇后逼着假死的,而是见那内官死了,害怕受到牵连,这才投靠娘娘。”
玉如眉不解,“那内官叫什么?怎么就忽然死了。”
素秋答,“叫薛桂,死得蹊跷,不曾走漏风声,奴婢也是从往宫外运送的老内官那里得知的消息。”
“若那内官同魏杉之间有联系,一切便说得通了。”
玉如眉不言。
默了许久,道:“继续盯着魏杉。”
素秋垂首应下,又被太后叫住。
“魏杉找来的那个江南女子,到哪了?”
“说是明日至京城,届时会随着采买马车一同运进来。”
玉如眉摆手,命她退下。
云济楚在紫宸殿画了一下午,才画出几页来。
看眼下这进度,恐怕要晚些日子交给阿环了。
秦宵日夜赶工,可见十分不易,不知他近况如何,可还撑得住这工作强度。
这钱还真不是简单赚得。
夜深了,云济楚放笔,揉了揉手指,在殿中闲逛。
其实她还不太适应在旁人房间里闲逛。
尽管这人目前是她夫君。
可她实在心里挂着那个伤口,须得来回走走散散心底燥意。
今一下午心绪杂乱,这么多年来,她烦了就画画,累了也画画,不开心或者开心都画画。
从未在画画的时候三心二意过,今日却破例了。
究竟是怎么伤的?
又为何这么久没好?
夜更深,赫连烬步入殿中,他额上沁了薄汗。
看起来面色红润健康,不似有伤在身的模样。
云济楚一见他就想起昨晚的事,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但她今日有要务在身。
不等赫连烬走近,云济楚上前两步。
“你是不是有——”
不等说完,她被赫连烬拥进怀里。
他身上的暑气还未尽散,暖融融的。
云济楚的耳朵贴在他胸前,听见他的心跳,有些快。
抱了许久,直到云济楚身子发热。
这架势,像极了几年未见。
“阿楚,我回来晚了。”
云济楚从他怀里挪出来,仰头看他。
“你”
又没等她说完,赫连烬又低头吻了下来。
云济楚一肚子话被憋在心里,又不能多想,因为若是走神了,赫连烬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她应付完。
赫连烬唇角有些红,盯着她看。
“阿楚有心事?为何同我不亲近了。”
“”云济楚忽觉说不通,她抓着赫连烬的衣襟将人推至太师椅上坐好。
然后开始脱赫连烬的衣裳。
起初,他愣了一下,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厚遇冲昏头脑。
赫连烬的手握在她的腰肢上,隔着薄薄锦缎,感受着她的温度。
“阿楚”
“先去沐浴。”
沐浴怎行?
伤口未愈,遇水定会感染,真不知这人怎么护理的。
她摇头。
他的手收得更紧,用鼻尖往她身前蹭。
赫连烬的衣裳被粗鲁剥至肩膀,露出起伏的肌肉,云济楚伏在他身上仔细看过。
皮肤光洁,并无伤口,被她垂下的发丝轻轻扫过,像飞燕略过苍茫雪地。
可这一番动作下,她分明闻到了衣襟里透出来的淡淡血气。
云济楚继续往下脱。
指间有些颤抖,那一丝血的味道,令她不自觉想起些
忽然,她的手被攥住了。
赫连烬止住她的动作,神色从方才的旖旎变得清醒。
“阿楚,你在找什么?”
云济楚看着衣料下露出的一点深褐色沟壑痕迹。
在胸口上,似乎很深,伤口很乱。
像发狂的人自残。
“你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