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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腰酸得很

云济楚靠在小榻上吃葡萄,手里握着一本民间画册细看。

“哎呦就是这,再揉一揉”

淑修娘子颇为心疼,收着手劲在她腰上缓缓按摩,“娘娘,不若劝劝陛下吧。”

云济楚放下书,看她一眼,“劝不得。”

前几日他耐了许久,这几日便随他吧,真不知他守身如玉那五年怎么过来的。

淑修娘子无奈,又从崔承那里听得,陛下这几日脖颈上似乎又被抓了几道,也不曾上药,更不愿遮掩,就这样上朝去了。

罢了,淑修摇摇头。

“娘娘,今晨听陛下身边的冯让说,魏杉已死,叫娘娘放心。”

“死了?怎么死的?”云济楚有些震惊。

满打满算才过去四天,魏杉就这般轻飘飘死了?

“奴婢不曾细问,只听得冯让说,云林儿被放了回去,然后给魏杉下了毒,魏杉吐血而亡,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死前十分痛苦,最后挣扎着想去院子里跳井,却被绑住手脚,直到吐干净了才死透。”

云济楚倒吸一口凉气。

“惨死,确实是惨死。”她又问,“可有下葬?”

淑修娘子点头,“荒山野岭,随便埋了。”

云济楚垂头继续看书。

其实她在与楚文莺通信的时候,有了解过她当初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当日楚文莺在客栈被魏杉哄骗着下了毒,腹中绞痛,吐血不止,是云林儿于心不忍,将私藏的解药暗中喂给她,然后叫她装作吐血而亡。

后来,云林儿拖了板车拉她去乱葬岗扔掉时,把她放在河边喂了好些水,她才稍稍缓过来。

再后来,她在河边破庙里挺过了三日,又得周边村落里热心肠的婶子相助,吃了些窝头热菜,喝了几口退热的糙药,终于有了逃生的气力。

而云林儿。

云济楚这会想想,云林儿救下楚文莺后,便被魏杉胁迫着上了入宫的马车。

那日听云林儿所言,可见魏杉这些年对她不好,将她囚在身边,养成一把杀人的利器。

若不是云林儿当初侥幸逃脱,等着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云林儿恨极了魏杉。

赫连烬也深知这一点。

他没有亲自杀魏杉,亦没有派暗卫去,而是将这次机会摆在云林儿面前。

魏杉死前在想什么?

死在自己日日踩在脚下磋磨的猫儿狗儿手中,是何滋味?

云济楚吃了一颗葡萄,酸甜在口中崩开,想起第一次看见魏杉的时候。

那贼道人仙风道骨,昂首而立,端的是名门正派,揣的是蛇蝎心肠。

“死得其所。”云济楚继续看书。

她忽然想起什么,“云林儿呢?”

淑修娘子笑道:“那日眼瞅着李娘子彻底恶了云娘子,奴婢还以为李娘子会趁这次机会彻底把人赶走呢。”

“没想到呀,云娘子杀完魏杉,无处可去,又被李娘子揪着回了李府。”

云济楚笑笑,几乎想象得出李文珠怒气冲冲但是又要拎着云林儿衣领子的模样。

“李文珠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云林儿流落街头。”

淑修道:“李娘子说,云娘子知道的太多,不宜在外头抛头露面,便接了回去,叫她在府上学绣活。”

云济楚道:“竟还真给云林儿找了个糊口的营生。”

她起身,走到桌前,提笔要写信。

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写。

她想写‘李文珠和张尉百年好合’,但是想想,这话写出来,李文珠估摸着要气晕过去。

罢了罢了。

虽然很磕这一对,但还是要收敛一点。

云济楚老老实实落笔:文珠亲启,多谢你安置云林儿,中秋宫中宴饮,你一定要来参加

淑修娘子在一旁研墨,“娘娘听闻李家这些年式微,子侄不济,靠着家中娘子外嫁支撑,李家已与王家说亲,听闻,定的就是李小娘子的亲事。”

云济楚顿住笔。

难怪李文珠与张尉要暗中见面。

“王家何人?”

淑修答道:“户部尚书,王简。”

云济楚不熟知前朝之事,问道:“听起来是个高官。”

淑修点头。

云济楚又问:“比起礼部尚书之子张尉呢?”

淑修想了一会答道:“张公子是张家幺子,虽得宠却不如张大人膝下另外几个儿子有出息,如今才官至五品。”

这么看,张尉确实没有竞争力。

淑修又道:“张小公子年纪小,倒也不急。”

“李家很着急。”云济楚道。

“那个王简相貌如何?你可知道?”

淑修一言难尽,“这年逾四十,实在难再看出相貌如何。”

“四十?”

淑修点头,“李娘子年岁也不小了,如今算来已有二十五六。”

这应该也算是正值妙龄吧!云济楚扶额。

“那和四十几也差得远呢。”

淑修点头,“王家主母去年病逝,李娘子此番嫁过去,是续弦。”

这种事常见,淑修倒也不惊奇,语气淡淡。

“”云济楚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卡在喉咙里。

若说李文珠心中无属意人选,那这门婚事她若点了头,云济楚作为旁观者也不好说什么。

据她所知,年龄差距大的夫妻并非没有。

李家子侄不济,怎么还妄想着通过嫁女来争荣华富贵呢?

淑修看出她的想法,道:“李娘子有个姐姐,唤作李文水,早在十几岁时嫁与郡王之子,彼时太后待李家亲厚,李文水得优待,诞下两子后不久,其兄长在朝中也得了一官半职。”

“看来是成功过。”云济楚点头。

淑修道:“只不过后来陛下与太后娘娘不知何事僵了关系,陛下将朝中所有李家子侄全部撤了下来。”

或许,就是陛下深夜提剑杀了数名宫人那次,淑修隐约记得,太后娘娘自那以后缠绵病榻许久,而陛下日日陪在公主太子身边,不离寸步。

云济楚道:“实在可恶,陛下之意如此明显,李家还贪得无厌不知收敛。”

淑修娘子道:“太后这些日子静心礼佛,不曾再召李家人入宫,李家应当是慌了,害怕失去太后这个依仗,又担忧着今后的前程,便想了这个法子。”

云济楚道:“有这心思,不如好好督促家中子侄勉力读书,如今陛下政治清明,若是想有出息,有的是法子。”

她想了又想,决定还是要见一面李文珠再说。

“无论如何,你要将这封信递给李文珠。”

淑修得令收下-

夜里,云济楚脑子里盘算着中秋之事,迟迟未睡。

赫连烬回来得晚,沐浴后轻声走至床边,见云济楚正裹着被子团成一个半圆,窝在床榻里侧。

“阿楚。”

云济楚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嗯”

赫连烬坐在她身边,轻轻解开乱作一团的被子,把云济楚捞出来。

“阿楚。”

“怎么啦?”

赫连烬伸出手,大掌里静静卧着四颗晶莹剔透的玛瑙,“第五颗呢?”

云济楚抿唇,下榻走到妆奁前,故作惊讶道:“啊呀,最后一颗丢了。”

赫连烬从床帐里探出头来看她。

云济楚取了一棵珊瑚珠子走来,放到他掌心。

“这样吧,这颗珊瑚珠子给你,集齐三颗珊瑚珠子,便可以抵一枚玛瑙,待三颗珊瑚珠子集齐了,便依你,可好?”

她话尾带着小勾子,像一根羽毛,撩拨在赫连烬心尖上。

赫连烬半信半疑,下榻走至镜前,只见那个装玛瑙的小盒子空空如也,确实少了一颗玛瑙珠子。

“当真?”

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可赫连烬看着云济楚澄澈的眼睛,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

云济楚点头,“自然。”——

作者有话说:阿楚:叫你啃我的脸!感受一下拼少少的魅力吧,古代人。

第49章 哄骗 怎么罚你

赫连烬又添了希望, 这两日极尽温柔,也许是觉得剩下两颗珊瑚珠子手到擒来,他心情甚好, 又送了云济楚一支绿宝石发簪。

云济楚依旧写写画画, 等了两日,终于收到李文珠的回信。

与李文珠回信一同递到云济楚手上的,还有一份秦宵的信件。

云济楚先把秦宵的放在一旁,拆开李文珠的细看。

还没看两行,她就泄气,把信纸甩在小榻上,气鼓鼓地一连吃了四五颗葡萄。

淑修娘子把信捡起来, 重新放回小几, “娘娘, 李娘子不肯来, 那便算了吧。”

这种事见多了, 淑修娘子不以为奇, 李娘子若是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就这一番婚事,倒也能落得个恭顺的好名声。

云济楚道:“怎么能算了呢?李文珠明明喜欢的是张尉。”

淑修娘子不懂,“娘娘怎么知道?”

自然是设定就是这样!数据、属性不会骗人, 这两人天生一对, 就算经历波折半生纠缠,最后还是会走到一起。

李文珠先是数年前无缘入王府, 与侧妃之位擦肩而过。

后来, 再度选秀,李文珠又落选,李家早该死了这条心。

云济楚以为李文珠回家后会迅速与张尉在一块,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王简!

云济楚又看了看信。

“他俩都私会了,若是不喜欢,怎么会去私会?”

淑修娘子那日也听了一耳朵,点点头。

“李娘子既然身子不适,不如娘娘赏她些补药,也好叫李家人知道,李娘子与娘娘关系甚密,今后定不敢再造次。”

云济楚叹道:“治标不治本啊。”

“淑修,明日你亲自捧着补药去李府一趟,帮我带个口信去。”

说着,云济楚贴在淑修耳边低声几句。

淑修娘子听后,呆愣在原地,“娘娘这”

“就照我说的去做。”云济楚起身,收拢好书案上的手稿,“去寿宁宫散散步去。”

淑修紧张道:“太后近日称病,一心礼佛,娘娘还是别去了。”

云济楚立在镜前,挑了支金簪在发髻上比划,“我知道她病了,放心,我不去气她,我只是想去问问李家的事。”

淑修娘子瞪大双眼,这还不叫气?

李家与太后有渊源,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当年李家家主李正培,还不过是个阶前引驾,不入流的官职,亦无前程可言。

后来,李正培与太后相识,曾救太后于一场大火。

太后对李正培究竟是何情愫?

淑修自然不敢妄自揣测,只知当年那场大火,险些烧了太后与陛下的性命。

那年太后才入宫三年,陛下才两岁而已。

这些大逆不道的事,只有老宫人知晓,其余宫人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后来,太后升至妃位,曾被先帝幽禁于绫绮殿中数月,直到太后贴身侍女唤作长思的出宫嫁入李家,太后与先帝的关系才稍作缓和。

李正培自从娶了长思后,平步青云,直上中郎将一职。

但是,他的官路止步于五年前,陛下登基后,李家如同瑟瑟秋风中根基尚浅的树,几番摧残后便再无生机了。

“娘娘,自李文珠落选,太后对李家再无亲厚之心,您若去提起,恐太后会责怪。”

云济楚大步往外走,“安心。我就是去探探太后还有没有继续扶持李家的意思,若是没有,那就好办了。”-

太后没料到云济楚会主动来请安。

自那日皇帝提剑闯入寿宁宫后,她就彻底歇了规训云济楚的心思。

前一阵子向云济楚示好,却被她半真半假推拒,怎么今日又亲自上门来了?

太后用手帕轻压唇角,勾起个似有若无的笑。

再怎么得宠,还不是要拜在她脚下,今后深宫漫漫,还是要她们这些女人作伴。

“今日怎么得空来爱家这里?”太后语气亲切,掩去洋洋自得之意,“快喝茶。”

云济楚道谢,接过孟冬手中茶盏,浅浅尝了一口。

没放蜂蜜,好难喝。

她蹙眉,放下茶盏。

太后瞧见后,扫了一眼孟冬,孟冬会意,连忙换了一盏甜茶送来。

云济楚这才慢吞吞喝了几口。

太后竟然舒了一口气

她愣了一瞬,忽觉,自己规训云济楚不成,倒是被她规训了!

太后调整坐姿,又换上往日高贵疏离的气势,“你来找哀家,所为何事?”

云济楚开门见山,“太后今后可还打算扶持李家?”

“”

孟冬与素秋忙领着淑修退了出去。

“皇后,你可知此言会招来多少祸事?”太后冷声,“什么李家,与哀家有什么关系!”

云济楚感觉她生气了,忙道:“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吧,我今晚问问陛下也是一样的。”

本想着太后的事,还是问问太后比较好,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去问赫连烬。

太后怒极,“你敢威胁哀家?”

云济楚双手在脸边摆动,“我没有,我没有。”

她道:“李文珠被李家定下与王简的婚事,我想着李文珠定不愿意,所以想来问问太后娘娘,您今后可还打算扶持李家?若是我为李文珠赐婚,可会被李家入宫求您阻拦?”

“”太后忽觉,云济楚此人心机深沉,方才险些一句话诈得她全盘托出。

“你就为此事而来?”

云济楚点头。

太后松了一口气,“婚姻大事,遵父母之命,李正李大人既然已为珠儿定下婚约,你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云济楚垂眸,淑修也是这么说,可谁又知道李文珠怎么想?

“可我还是想问问李文珠的意思。”云济楚道。

太后拗不过她,“李家这几年在朝中毫无建树,哀家原看在长思的面子上,对他们有所帮扶,可如今哀家无心再多管前朝之事,你若想为珠儿做主,那便去罢。”

云济楚心中稍定,起身道谢。

太后又道:“不过,哀家还是要劝你一句,陛下不喜后宫牵扯前朝,你最好老实一些,来日若被陛下厌烦,哀家也保不住你。”

云济楚愣了一下,被赫连烬厌烦吗?她还真没想过这件事。

她现在只发愁今夜该如何应付他

太后见她神色有异,心中了然。

花无百日红,云济楚得了一时宠爱又如何,指不定现在陛下已经待她大不如从前。

“怎么?你有心事?可与哀家说说。”

太后今日平易近人,十分亲切,倒叫人多了几分倾诉之意,云济楚重新坐下。

“心事倒算不上,只是想打听下,陛下过去五年当真每日抽出许多时间陪两位殿下吗?”

“嗯?”

“不知可有什么法子叫陛下去少阳殿陪着太子殿下几日,日日待在紫宸殿我有些应付不过来。”

“”太后闭了闭眼,“你退下吧。”

“哦”瞧太后的模样,恐怕又身体不适,云济楚连忙离开了。

回到紫宸殿时已是傍晚。

阿环正趴在书案前,拿着支小毛笔认真画画。

“画的怎么样啦?阿娘看看。”云济楚抱起阿环,叫她坐在自己腿上。

“阿娘,您看这棵树我总是画不好。”

云济楚捏起她的毛笔,另拿出一张纸,几笔简单勾勒,“你瞧,若树干这里不那么直,多一些起伏沟壑,是不是就更像啦?”

阿环恍然顿悟,“阿环再试试!”

说着,要接过毛笔重新画。

这时,赫连烬走了进来。

“父皇回来啦!”阿环欣喜唤道。

赫连烬像往常一样,朝阿环伸出手臂。

公主开心地投入父皇的怀抱,然后又被抱着转了个圈。

“父皇,我好想你。”

赫连烬勾唇,“我也想阿环。”

说着,大步往外走。

“天黑了,不许再画。”

公主被抱着回到蓬莱殿才意识到事情不对,“父皇!您怎么把我送回来了?”

赫连烬把她放在软榻上,又塞给她一本画册,“乖些,我同你阿娘有事要谈。”

公主愤愤,上次也是这样,随随便便塞本画册就将她打发了。

“不成,我要回去找阿娘”

赫连烬道:“一会叫你阿兄来陪你。”

公主不听。

赫连烬又道:“朕命秦宵再赶工三本画册,过两日给你可好?”

公主有些松动,看了一眼皇帝。

“父皇您要和阿娘谈什么?该不会又要求着阿娘咬您吧?”

父皇前几日脖子上那一小块齿痕,定是阿娘咬的。

“”赫连烬蹙眉,“秦宵近来忙得很,看来画不出三本了,只能两本。”

公主忙道:“阿环多嘴了,阿环再也不问了,还是三本吧,好不好?”

公主跳下小榻,上前来拉住赫连烬的袖子,左摇右晃。

“好。”

赫连烬答应。

云济楚眼睁睁看着赫连烬把阿环抱了出去,缩了缩脑袋。

恐怕一会要找自己算账了。

不知道缓兵之计还能不能继续用?

事到临头,她忽然有点后悔戏耍赫连烬了。

果然,夜里沐浴后,赫连烬把她揽在怀里,从唇角亲吻到耳垂,整个人压在她身上,炙热的温度几乎要把云济楚点燃。

“阿楚,第三颗珊瑚珠子。”

云济楚咽了咽,僵硬道:“其实第三颗找不到了,不过没事,我这里有三颗翡翠珠子,只要集齐三颗翡翠,便可以抵一颗珊瑚。”

床榻里沉默许久。

云济楚连忙找补,她哈哈干笑两声,“算了,当我没说。”

“你果然在哄骗我阿楚。”

赫连烬堵住她尴尬又心虚的笑声,握住细腻的脚踝,将她的膝盖压至肩头。

“我要怎么罚你?”——

作者有话说::怎么罚你?

(又变着法给自己奖励是吧[白眼]

最近理了一下思路,后面不会有太大的波折啦,总体是小情侣慢慢敞开心扉的甜甜,也不会很长~

第50章 夫君 我抓紧你啦

夜半, 云济楚浸在铺满花瓣的热水中。

水汽蒸的她脸颊两团红晕,泡在水中的发梢攀了赫连烬整个腰身。

“不就是逗逗你你气性也太大了些。”

她的脸靠在赫连烬身前,听他的心跳声。

“阿楚嫌我气性大。”

云济楚听他语中落寞, 忙用手抱着他的手臂, “我乱说的。”

赫连烬俯身,在她耳畔轻声道:“分明方才爽得流眼泪,此刻又嫌我气性大。”

“”云济楚甩开他的手臂,“当我没说。”

赫连烬不放过她,捏着她的下巴亲吻她的唇瓣,又慢慢移到眼角。

“不光眼角流了泪,就连”

云济楚连忙捂住耳朵, “不许说了不许说。”

“都流个不停。”赫连烬继续道。

云济楚彻底红了脸, 扒着浴桶边缘去了另一边, 决计不再坐他的腿上。

本以为赫连烬会生气, 毕竟这套路当年盛行的时候, 谁被耍了都要生气的吧

可赫连烬却没有, 反而愈挫愈勇,将这几天费的一顿功夫全都返在了她身上。

燃着灯也不够,他不满足,又抱着她去太师椅上。

两条腿被挂在扶手, 他跪于椅前

似信徒拜倒在圣女脚下。

云济楚一阵脸热, 感觉这水温越来越高了,烫得浑身皮肤泛着淡淡红色。

赫连烬见她不说话了, 不似前些日子扯他衣裳光天化日往床榻上去的模样, 心里有些隐隐不安。

“怎么了?”

水声响动,他俯身去抱她。

云济楚正难为情,被他贴着, 方才那些情景又在脑子里阵阵盘旋。

“没事”

听她不愿说,赫连烬心里有了缺口一般,只觉浴桶里的热水咕噜噜往心口里灌。

灼得人酸痛。

“阿楚。”他握着她的肩膀,认真道,“我错了,不该胡言乱语惹你气恼,今日那样你若是不喜欢,今后再也不了。”

其实今日这行径从前有过无数回,可偏偏今日他上头了,折腾得她狠了些,后来她抓他的头发,也被他握住双腕压在一旁。

“诶”云济楚仰起头,正撞上他充满歉意十分忐忑的双眸。

“你想什么呢!”

云济楚把手臂从热水里伸出来,水痕绵延,她的手心湿润,捧着赫连烬的脸。

“我没有不喜欢,就是有点有点害羞。”

她飞速在他唇角亲了一口,“不许再胡思乱想,你哪里有什么错呀。”

赫连烬半信半疑。

云济楚看出他的隐忧,又贴上去亲吻,“好啦,好啦,真的是害羞。”

赫连烬这会尽信了,看着层叠花瓣下若隐若现的白腻肌肤,心神又动。

“阿楚方才说喜欢。”

云济楚点头,靠在他胸口上,指尖一片花瓣,被她抵在赫连烬身前打着圈。

“那我们再来一次。”热水哗啦一声,溢出许多,赫连烬起身要抱云济楚。

“你想得美!”

安分盖好被子抱着要睡的时候,已经子时末。

云济楚背靠在赫连烬怀里,被他的手臂圈住,发顶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这样很有安全感,肌肤相贴,温热传递,两个人拢在一处,夏末夜里微凉,蹭在一起的温度更加舒服。

“阿楚,你睡了吗?”

云济楚摇摇头。

“今夜无风,可见浩瀚星海,明日定能放晴,是个好天气,我们一同喝茶可好?”

他知道云济楚近来忙于画堂一事,又操心着李文珠,也做好了被她回绝的准备。

若是阿楚不得闲,那明日便去陪阿念射箭,再去陪阿环看书。

再或者,他待在延英殿,与那些大臣议一议罘南之事也可。

可终归他已经许久没有同阿楚有闲暇待在一处了。

每日只有夜里能相伴,却又不敢折腾狠了,怕耽误第二日阿楚正事。

云济楚未答话。

赫连烬道:“罢了,我明日去看看阿念。”

闻言,云济楚回过身,面朝他。

月色中,他们的目光相接。

“好呀。”云济楚道,“我还没说不去呢,怎么就改了主意?”

赫连烬勾唇,溺在她的眸子里,“阿楚难得有闲暇。”

“不是有闲暇。”云济楚抿着笑意。

“嗯?”

“是想你开心些,不许胡思乱想。”

说完,云济楚又亲了他一口,然后蜷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很晚了,要睡觉了,夫君。”

一瞬间,赫连烬的心似被一支沾满蜜糖的羽箭穿透,酸胀、甜蜜、刺痛混杂在一处。

密密匝匝,搅得他一阵头晕目眩,呼吸急促起来。

夫君夫君,夫君。

赫连烬舔了一下嘴角,那是方才阿楚亲吻过的地方。

怀里的人呼吸绵长,已经睡了过去。

赫连烬手臂肌肉紧绷,僵硬地落在阿楚的背上。

他浑身血液都要沸腾了,却极力克制着,不想惊扰怀里熟睡的人。

一下又一下,他轻抚,手指穿过她的墨发,清香气灌入肺腑,手指一寸寸摩挲过她的肌肤。

不能将人揉进身体里,但是蓬勃跳动躁动不安的心脏叫嚣着,想要靠阿楚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夜色静谧,纱帐垂坠岿然不动。

床榻里只有低声呢喃:“阿楚吾妻阿楚,阿楚。”

第二日果然风轻云净,是个出门游玩的好天气。

云济楚穿衣,坐在镜前难得上了点妆。

淑修娘子笑道:“听说太液池旁桂花早早开了,芬香扑鼻,娘娘定然喜欢。”

云济楚从妆奁里取出那对紫玉耳坠,放在耳垂下比量,“穿那身烟紫色裙子,怎么样?”

“那定是美极了!”

今年桂花开得早,云济楚嗅着花香,道:“记得多摘一些,叫厨娘酿成桂花蜜,等以后就可以喝桂花牛乳茶啦。”

淑修娘子连连应下,又见陛下的视线落在娘娘脸上不挪开,便识趣退了下去。

他们在清辉阁中。

“怎么了?约我出来喝茶,却一口也不喝。”

赫连烬道:“怎么不叫我夫君了?阿楚。”

“啊?什么”云济楚低头认真喝茶。

昨夜忘形,睡前一句夫君脱口而出,今日睡醒后,云济楚抱着被子在床榻里滚了几个来回,连早膳都不曾认真吃。

从前,听实习妹妹说起过恋爱经历,似乎他们恋爱时会称呼对方为宝贝、宝宝、又或者老公之类的。

那时候她听了不觉得尴尬,可如今真轮到自己说,竟然脚趾抓地头皮发麻,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昨夜她说完便装睡,脑子里乱糟糟,躺了一会才真正睡着。

赫连烬见她不愿提起,垂眸,兴许昨夜只是阿楚一时兴起罢了。

阿楚从未唤他过夫君二字。

似乎对于她来说,他只是赫连烬,一个她喜欢的游戏人物。

莫名释然。

如今阿楚日日夜夜伴他,非仙子心血来潮临幸,而是真真切切喜欢他才来到他身边,足矣,他又何必得陇望蜀?

“太液池畔养了两只孔雀,可要去看看?”

云济楚摇头,外头艳阳高照,虽不如盛夏炎热,却也躁得慌,她更喜欢待在清辉阁中。

赫连烬又问:“宣微殿备了歌舞,可要去?”

云济楚又摇头。

赫连烬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手,声音沉沉,“好。”

“你是不是怕?”云济楚问他。

赫连烬坐在她身旁,比她高出一个头,宽大的衣袖几乎遮住她整个腿,眉峰挺秀,面颊俊美,却又寡言淡漠,无论是前线捷报还是军中险情,他都淡然处之,像一棵松顶天立地,令人心安。

若说赫连烬有害怕的情绪,很少有人相信。

毕竟,帝王何来怕?只有怒。

赫连烬道:“我有何怕?”

云济楚浅笑,起身,拉着他往那扇牢牢掩着的窗走去。

“你怕它?”

赫连烬自然不会与阿楚拉扯,顺着她的力道,缓缓走去。

“不曾。”

这是真话,世上千千万万扇窗子,高窗更是数不胜数,他有什么好怕。

他怕的,只是阿楚。

怕她坠下去。

他们来到窗前,沿着半透明的窗纸往外看,依稀可见太液池轮廓。

云济楚抱着赫连烬的腰,“别怕。”

赫连烬浑身僵硬,仍道:“不曾。”

“帮我打开,好吗?我真的很想看看窗外的景色,今日风和日丽,我们一同临窗赏景。”

赫连烬额角沁出冷汗,“阿楚,改日。”

“就今日。”云济楚不想再等了,赫连烬需要一个契机克服那件事带来的阴影。

她知道。

赫连烬仍会做噩梦,半梦半醒中,他向上伸手去抓,抓的是什么?

云济楚知道。

他抓的,是那日直直坠下窗子的她。

他痛悔后怕,在梦中无数次重演最后呢?抓住了吗?似乎没有。

赫连烬低头看她,“阿楚。”

云济楚甜笑,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掌,“你看,我抓紧你啦,放心。”

赫连烬脸色有些白,点了点头,缓缓推开那扇窗。

一只飞鸟略过檐脚,天色碧蓝,太液池旁郁郁葱葱,清泠泠池水映出一片蓝白,夏末百花已落,树木葳蕤峥嵘,只有点点鲜黄缀在茂密树丛中,如诗如画的美景尽收眼底。

“好美。”

云济楚最爱美丽的事物,心中暗叹可惜夏花盛开时没有机会看一看。

他心口微滞,不安与惶恐顷刻涌上来,赫连烬的手掌用了紧绷又克制,迫切的想与她血肉相连,却又怕弄疼了她。

云济楚笑嗔,“手好痛啊。”

她双手握着他的手掌向上举到脸颊边,轻轻摇了摇。

“诶,这是什么呀?”

赫连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因大力攥紧而骨节苍白的手指上,不知何时被佩上一枚银色戒指。

他只顾着与这扇窗做斗争,手上何时多了件东西都未察觉。

戒指宽而厚,被人精心打磨过,对着光细看,上面古朴的花纹呈环形,环形中间是网状,四周似乎有羽毛蜷曲。

“这”

他的声音干哑。

云济楚任由他攥紧着自己的手,介绍道:“捕梦网呀,能把你的美梦放进脑海里,然后把噩梦捉住!”

“捕梦网?”

赫连烬的目光在那个陌生的图案上停了一瞬,又看向云济楚。

她面朝窗外,明艳的阳光映在她脸颊上,面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睫毛微曲映在细腻的脸颊上,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唇角弯弯泛着迷人的光泽。

眼波流转,云济楚回眸看他,窗外美景似乎顺着她的眼眸倾泻而出,撞了赫连烬满怀。

“新戒指,还有窗外美景,一同送给夫君。”——

作者有话说:阿楚:夫君[眼镜]

赫连烬恨不得跳出去绕着皇宫跑两圈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