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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还是去帮阿念吧,我想要阿娘。”——

作者有话说:太忙了太忙了[爆哭]

预计周日会恢复早7点更新!我会加油码字的!

第54章 温热 他好想你

皇城里的秋很短暂, 才落叶几日就下起冷雨。

迎面吹来的风如绵绵针上絮,站在窗边的云济楚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袍。

好冷的风!好冰的雨!好坏的天气!

还是待在殿中继续写吧,她给这本书取名为《绘画入门基本功》。

本还想分上下册, 可阅遍市面上所有书籍后发现, 其实当今之人所接受的画风比较单一,并不像她上学时那般百花齐放。

快速打通审美是件难事,云济楚打算入乡随俗,从简单做起。

示例图越画越多,云济楚得心应手,点了几个司乐娘子在一旁弹琴,淑修娘子把最后一点花果茶泡好端上来, 又去拢了拢炭火。

暖融融的温度, 香喷喷的花茶, 还有美滋滋的背景音乐。

要是没有癸水就更好了

淑修从殿外捧来一只匣子, 上前轻声问:“娘娘, 这这是秦画师遣人送入宫的, 说是定要交到您手上。”

诶?秦宵?

这人最近究竟怎么了?听阿环说,秦宵不知发了什么疯,一口气画了十几本连环漫送入宫中,还没收钱!

这不像他。

难道是捡到巨款, 人也变得大方了?

云济楚打开一看, 一叠信纸,还有一本民间画册带着密密麻麻批注, 还有一张图纸。

云济楚自然先看画册, 大致扫了一眼,心中了然,便放在一边等今后再细细研究。

她拿起图纸。

图纸中是一所宅院, 但并非供人居住的模样,占地很大,无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等豪华造景,只有排布整齐、各有分工的房子。

这便是那画堂的图纸?!

云济楚用指尖点着各处,顺着延长出来的细细线条去看用处,学堂、书堂

她的指尖停在一处,这是什么?

‘楚老师办公室’。

她哈哈笑出声来,秦宵这人

竟然给她留了独立办公室?

她抿唇,提笔在一旁留下批注:整套紫檀家具,窗外种满名贵花草。

秦宵最近恐怕真的发财了,定要好好宰他一顿。

提笔写完,她心满意足合上图纸,打开信纸。

秦宵不擅毛笔字,云济楚几乎日日读信,秦宵的字最丑。

他说画堂已经修缮完毕,邀她三日后去东水街一观,还嘱咐她一定一定要来。

这么快!

云济楚一颗心扑通直跳,真想立刻捱到三日后,好叫她去实地看看!

只是先前答应了赫连烬,要同他一起去,不知到时候秦宵与赫连烬会不会再碰面。

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赫连烬心里仍计较着,到时候该如何调整局面?

云济楚不是闷着事的人,决定今晚就同赫连烬说一说这件事。

把秦宵的书信收好,云济楚又打开了另外一封。

这一封信光靠近了闻一闻,就沁人心脾,凛凛初冬一缕花香气,叫人身心舒畅。

楚文莺又来信了。

淑修娘子在一旁笑着看皇后仔细读信。

最初,娘娘还是个选侍时,她觉得娘娘善于伪装,不然怎么顶着一张像极先皇后的脸还制造机会与两位殿下偶遇?

后来她发现自己误会了,娘娘从没有那些心思,甚至,娘娘似乎不喜欢陛下,一直在打退堂鼓。

再后来,阴差阳错,她被陛下点在娘娘身边侍奉,原以为本本分分循规蹈矩,跟着这位娘娘好生打理后宫。

却没想到,娘娘不爱同人打交道,陛下也不曾纳新人。

就连太后娘娘都被皇后治得服服帖帖,除了操持几轮大大小小宫宴,旁的时候便青灯古佛不问后宫之事。

原本还忧心娘娘不谙世事会很快被后宫吞吃,又或者娘娘守不住本心自取灭亡。

可直到现在,淑修娘子才惊觉。

娘娘从头到尾都是原本的模样,但是她身边的一切,都因为她变得更好了。

陛下不再阴晴不定梦魇病痛缠身。

崔内官冯内官每日乐呵呵的早没了从前愁云惨淡大气不敢喘的模样。

两位小殿下终于有了点孩子气。

太子殿下近日学会了撒娇,公主殿下学会了自己作简单的画册,两个孩子每等到娘娘闲暇时,便阿娘阿娘叫着,绕在娘娘身旁。

云济楚读完,心情大好。

上次楚文莺送她花果茶,她便回忆了几个奶茶配方回赠。

楚文莺说入冬了,热芋泥牛乳茶卖得非常好,有不少高门贵女特地遣了家中小厮天不亮就来排队,就为了买到头一锅芋泥牛乳茶。

只是这等鲜美之物不好送入宫,希望有机会请娘娘来茶铺雅间品尝。

云济楚又想到了云深,听闻云深回到闵州后,整个人消沉下去,他的宝贝儿子云禄依旧在闲职混吃等死。

纵有流水一样的礼品送入云府,也不曾收下。

她纳闷,云深这么贪财好利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当时赫连烬在一旁轻笑,“云深胆子小。”

云济楚觉得他笑得阴森可怖,也不知赫连烬对云深说了什么,把人吓成这幅样子。

淑修娘子上前问道:“娘娘可要回信?”

云济楚思索片刻,提笔。

‘熬红糖水,再混木薯粉,制成指甲大小的圆子,圆子煮好后过凉水再浸红糖浆。趁热捞出放入牛乳茶中,绝对美味,文莺可一试,三日后来尝。’

写完这些,云济楚又循着她信中几件趣事展开细问,最后,将信交给淑修娘子。

“送去吧。”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帮我寻两只细竹竿来,大概和我手指这样粗细。”

淑修点头退下。

入夜,紫宸殿里换上了厚被褥,殿内被炭火烘得温热。

赫连烬回来得迟,云济楚沐浴后倚在床榻里看了许久书才听见他的脚步声。

他先去沐浴,携了一身湿热气息上榻,未着上衣,筋肉坚实,贴在云济楚的手臂上,他紧紧环住她纤瘦的腰身。

忽然变得好热,隔着薄薄衣料,她的肌肤要被点燃了。

云济楚放下书,歪过头去亲他的脸颊。

诶?好熟悉的味道啊

这不是近来淑修为她制的玫瑰露吗?

“你是不是偷偷用我的玫瑰露了?”

赫连烬摇头。

他并没有偷用,那瓶玫瑰露就放在那里,他是光明正大取来用的。

阿楚一连用了三日,他今日上朝时频频走神,颈间、腕间到处是玫瑰的味道,都是阿楚贴着他睡觉时蹭上的。

“好吧。”云济楚又闻了闻。

平时自己用的时候没觉得,怎么赫连烬一用,就这么香呢?

她的鼻尖若即若离,蹭过赫连烬的额头,又翻了个身把人压住,继续闻。

温软的身躯压在身上,赫连烬呼吸渐重,手掌顺着她腰线往上游走。

阿楚的小腹很柔软,肌肤很薄,有时哄着她把殿内灯火燃得明亮,他跪坐在阿楚身前,动作间能看见小腹上起伏的形状。

其实,若是阿楚不愿燃灯,也能摸得出来,有时他会握着阿楚的手掌覆在小腹上面,叫她感受一下。

每当这时,那只柔嫩的手就像是穿透了单薄皮肉,抚在他。上。

像一团火灼烧着他,催着他,再快些,再猛烈些,把一切都交给阿楚。

赫连烬手掌收紧,喟叹一声。

“阿楚今晚。”

阿楚正伏在他身前嗅闻,软弹鼻尖像一支毛笔游走,勾起阵阵噬心痒意。

云济楚这才察觉到身下人不知何时变得肌肉紧绷,声音低哑,就连呼出的气都比方才热了几分。

她连忙把人推开,“不行呢,才三天”

赫连烬手掌力道没松,喉咙滚动,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一本正经,又伸手往下拂过,果然。

他泄了气,一颗心跳动得厉害,可也只能无可奈何松开手,把人死死搂在怀里,用这种肌肤相贴的方式缓解心头燥意。

云济楚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还没问你呢,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前朝很忙吗?该不会又要打仗了吧?”

赫连烬摇头,“罘南还未彻底收入中原,这两年内不会再起战事。”

“那是忙什么呀?”

这都算加班了。

“我去看了阿念还有阿环。”

一提到两个孩子,云济楚笑道:“他们还乖嘛?”

“自然,阿楚的孩子,怎会有不乖的?只是今日阿念读书遇到不解之处,问了我许多。”

云济楚在教育孩子读书这方面不精通,每次都叫赫连烬去管,“阿念很用功,但是我们也不能给他太大压力。”

赫连烬点头,“他不解你前几日之言,问我为何你同李娘子交好。”

“原来是这样。”云济楚问,“那你怎么说的呢?”

赫连烬挑眉,语气淡淡道:“你同谁交好,为何还要旁人深究原因?”

“嗯?”云济楚反应过来了,“你是这么说的?”

“嗯,我叫他做好自己的事,若真想知道原因,不如放在心里认真观察,总比追着刨根问底,愤愤不平要好。”

云济楚笑着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一下,“那你呢,你难道就没有好奇过?”

赫连烬想了片刻,“据我所知,你似乎一直觉得李文珠同张尉很般配,而且,自她带着云林儿入宫见你之后,你便对她有所改观。”

“这你都知道?!”云济楚坐起身。

赫连烬不再多说。

云济楚想起白天的事,抱着他的胳膊道:“三日后,你有时间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赫连烬听到这个时间,神情微妙,眉头微挑,眼底有笑意闪过,又很快隐藏起来。

“怎么了?”他问。

云济楚斟酌好用词,尽量不叫赫连烬觉得突兀,“画堂修缮好了,我想着三日后去看看,你同我一起吧好不好呀,夫君。”

她知道赫连烬对画堂的事敏感,也心疼他,不愿叫他多思。

赫连烬悠悠道:“画堂啊。”

云济楚点头。

赫连烬神情落寞,“我陪阿楚去,那可不可以不叫别人来了。”

云济楚瞬间意会这个‘别人’是谁。

这很难办,谁知秦宵来不来呢?大概率是来的。

有种奇怪的感觉爬上心头,怎么觉得这回赫连烬格外在意这件事呢?不光在意,还不吝啬表现出来。

云济楚结巴了,“诶届时”

还没说完,赫连烬认输似的,抱住云济楚,声音闷闷,“罢了,阿楚,我想同你去。”

云济楚见他这样,竟觉得有几分愧疚,赫连烬这副样子,实在可怜

但是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哄。

赫连烬的手掌从她腰际往上去,揉捏后有松开,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然后缓缓试探着

“阿楚,他好想你能摸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可怜的男人有糖吃……

来晚了(跪)

今天又又又忙,码字失败,所以21号依旧是写完更,没法7点更啦(跪跪跪)

明天我要努力一下,争取下周能恢复7点[愤怒][愤怒][愤怒]

第55章 可怜 多谢阿楚

云济楚手心滚烫, 被赫连烬慢慢引着,收紧手指。

收紧的一瞬间,她感觉手心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湿热涌动, 只听耳畔赫连烬闷哼。

云济楚面颊飞红,连忙挣脱他的手掌,把手收回来。

殿内灯火明亮,床榻前小几燃着灯,她的手掌扯出一条细细银丝。

银丝颤巍巍坠落在赫连烬结实的腹肌上。

“你你做什么呀?”

云济楚手心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时寻不见丝帕,又不好意思将点点晶透离自己太近, 只好就那样尴尬地举着。

她与赫连烬也算得上老夫老妻, 特别是这些日子, 鱼水频繁, 许多她羞于启齿的事情, 赫连烬尽做了, 甚至有几次白日里将她抵在书架后隐秘处,跪在她脚下……

他似乎沉迷于取悦她。

外人面前,赫连烬是冷漠狠厉的帝王,是顶天立地的父亲, 可谁又想得到, 赫连烬私下里

她把手挪开,赫连烬并未迫她再伸手, 只灼灼看着她, 目光里饿兽的贪念与小狗的乞怜混杂在一处。

云济楚甚至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赫连烬似乎放弃了,双臂环住云济楚的肩膀,把头埋在她颈窝里, 呼出来的温度和方才云济楚手心里的温度差不多,都很烫。

“阿楚早些睡吧。”

这一声唤得她后脊颤栗,一阵酸麻攀上后脑,鬼使神差的,她哄道:“我就是不好意思我们吹了灯再说好不好?”

话音刚落,床帐簌簌散开,把床榻里两道人影包裹,天冷了,床帐早已不是先前的轻纱,此刻放下来,把外头的灯光遮了个七七八八。

昏昏沉沉,暧昧气氛比方才更浓,隐约看得清人影,却瞧不见细节。

比如,此刻云济楚只能听见赫连烬从胸腔里迸发出的闷闷气喘声,还有感受到手心火辣辣的摩擦。

似乎有了前车之鉴,这回,她的手被赫连烬的手掌死死攥着,就算酸痛也逃不开,方才那些低声轻哄还有轻易放过,好像都是假的。

此刻的赫连烬带动着她,指引着她,直到不知多久后。

赫连烬咬上她的耳垂,喉间低哑唤她的名字,“阿楚阿楚!阿楚”

最后,赫连烬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他的唇在云济楚的颈间辗转,又安抚似的轻吻她的唇瓣。

“多谢阿楚亵玩。”

云济楚羞得浑身都红透了,被他扯去小衣认真擦拭手心,好多怎么都擦不尽似的。

赫连烬拧了温热的巾帕,把她通红的手掌放在灯下认真擦拭。

占有后的满足感冲淡了亵渎阿楚的罪恶感,他此刻格外兴奋。

云济楚在他下榻后,便重新把床帐拢好,只把脏了的那只手伸到外面去。

她在床榻里用一只手捂着脸,使劲踢了踢被子,啊啊啊啊怎能这样

明日要把赫连烬那些经书找出来读一读。

收拾妥当后,她被赫连烬拥在怀里,不知是不是错觉,此刻的赫连烬,就像是被顺着毛捋好的大型动物。

趴伏在脚下摇动尾巴,若是朝它伸出手心,它定会先用圆圆的大脑袋拱一拱,然后再虔诚地伸出舌头舔一舔。

第二日,难得有闲暇,云济楚裹紧了毛茸茸的斗篷,往蓬莱殿去。

本以为赫连烬今日会很忙,没空来陪孩子,却没想到,刚一入殿中,就见赫连烬正捧着书,为阿环念故事。

今晨赫连烬早早离了紫宸殿,所以他们二人并未打照面,如今乍一见

云济楚眼神飘忽,挑了个离赫连烬远一些的位置坐下,把手炉递给淑修娘子。

“阿娘,您怎么离阿环那么远呀,阿环都两天没见阿娘了”公主有些委屈。

云济楚连忙起身,坐在阿环另一侧,把自己与赫连烬用阿环隔开。

“两天没见了,阿娘看看你胖了点没?”云济楚把孩子抱在怀里,掂了掂,又站起身绕着桌字走了一圈。

“好像是重了点。”云济楚笑道。

阿环见她又挑了个离父皇远一点的位置坐下,便看了一眼父皇。

只见父皇的视线落在阿娘身上,眼中带笑意。

瞧着不像是闹别扭的模样。

母女二人玩闹一番,忽然,阿环一侧发髻散了。

云济楚连忙将掉落的金钗捡起来,然后顺了顺散落的那股头发,打算将它复原。

但是她不会编发,上次远远看着赫连烬编过,她循着记忆里的动作慢慢尝试。

这样,再那样,然后再这样

怎么自己就散开了?到底哪里不对?

云济楚挠挠头,又重新开始。

阿环疑惑道:“阿娘,好了吗?”

好难啊云济楚又开始想自己画编发造型的人物时,那些线条关系。

可怎么想怎么乱。

忽然,一只大掌伸来,握住她的手,耳边是充满磁性的声音,“阿楚,这一股头发搭错了。”

啊啊啊又被他握着手,云济楚一下子跳开。

“你来吧,你来吧,我学不会。”

赫连烬手掌里一空,深深看她一眼,便放下书,弯腰开始为阿环编头发。

他垂着眼,眼睫浓密,将直视人时那股威严遮住许多,修长匀称的手指在几股头发里穿梭,明明是编头发这种细腻的活,明明是一双执剑握笔的手,他却做得很好。

快速编完,赫连烬朝她伸出手掌。

云济楚的视线又定在那只手上,他的掌心指腹都有茧,掌心泛着淡淡红色,腕上有青筋隐入袖中

“阿楚?”

“啊,啊?”

云济楚蓦然回神,红了脸。

“簪子。”赫连烬语中带笑。

“哦”云济楚连忙把簪子放在他手里。

阿环遥望远处妆台上的镜子,正好看得见父皇与阿娘立在她身后。

这两人今日好别扭呀。

又一连过了两日,云济楚那股怪异的害羞之感才慢慢褪去。

但是偶有失眠,翻来覆去脑子里盘亘着的仍是那晚赫连烬的温度、形状、还有他的呼吸、他的声音,以及最后崩堤时刻咬她的带着痒意的痛。

夜里好不容易睡去,早上清醒前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干脆不睡了,云济楚坐起身。

床帐外传来淑修娘子的声音,“娘娘可要起身?下雪了,奴婢为您找一件袄子来。”

下雪了?!

云济楚一把挥开床帐,殿里和床榻里的温度没什么区别,暖融融的。

她随手抓了件外裳披在肩上,走至窗边推开。

雪不大,无风,雪片挥挥洒洒,像夏末的缤纷落花。

千树万木着白衣,亭台楼阁映皓月。

云济楚嘴边呵出一口白气,好冷的天。

淑修娘子取了袄子来,连忙上前把窗关上,“娘娘当心些,别着凉。”

“陛下呢?”云济楚踱步,坐回妆台前。

“陛下今晨先去了凤鸾宫,又去早朝,看这时辰恐怕今日前朝有些忙。”

云济楚点点头,“那咱们就慢慢化妆。”

今日赫连烬答应了她要一起去东水街看画堂。

虽说赫连烬不情愿去,她费时费力哄了一回,赫连烬才乖乖应下,但是云济楚还是很期待的。

抛开画堂不谈,这也算是二人第一回皇宫以外的约会。

“太子可曾来过?”她今日起得早,阿念应该还在赶来的路上。

太子日日早期念书,所以会来紫宸殿拜见她,名曰请安。

这么些日子了,云济楚忽觉,其实阿念和赫连烬真的很像,喜欢不露声色有理有据的黏人。

公主不必早起,每日读书的时间往后推迟,所以云济楚便不叫她日日来紫宸殿。

紫宸殿和蓬莱殿离得近,可也没必要每天跑来跑去。

淑修娘子答:“还不曾来。”

两人说着,很快便洗漱上好了妆,穿好衣裙又披了大氅,云济楚钻到伞下,往少阳殿去。

下着雪路滑,她不想叫阿念跑一趟,但又想着阿念今日不见她的话定落寞,便亲自去看他。

她踩在雪上咯吱响,仰起头看一片纷纷扬扬,无声叹了一口气,一个传一个,都这么黏人。

凤鸾宫中,皇帝立于镜前。

崔承捧着托盘,上面放着七八只冠,陛下正挨个试过去

方才早朝,陛下面色冷肃,与大臣议事时心不在焉,大手一挥将许多事情挪到今日午后,急匆匆赶来凤鸾宫。

崔承本以为出了什么事,忙吩咐冯让去煎药。

指不定是突发旧疾,又头痛了。

没成想,来了凤鸾宫,解了外袍,陛下开始换衣裳。

一件不成两件,还特地穿得单薄,不叫自己显出臃肿之态。

崔承瞅了一眼外头一片白,温声劝,“陛下今日下雪,多穿些罢。”

皇帝睨他一眼,“再多嘴就出去待着,叫冯让来。”

哎呦!

不知哪句话触怒陛下了。

崔承忙哈腰,“奴不敢。”

终于,在试到第五顶发冠时,陛下在镜前歪歪头,满意了。

换完衣裳,理了发冠,甚至还熏了点香,陛下终于离镜,大步走至一个箱匣前,打开,将今日拿到的玉佩放了进去。

他办完这些事,整了整衣领,“皇后呢?”

“娘娘今晨起得早,现下在少阳殿陪太子殿下。”

陛下点头,“去蓬莱殿。”

“去禀皇后,不必再去蓬莱殿了,朕已去。下着雪,劝皇后早些回去等朕。”

崔承忙去吩咐冯让。

冯让端着药碗,愣愣道:“还喝吗?”

崔承白他一眼,“你若馋了,自己喝了吧。”

冯让忙道:“哪敢哪敢,不敢不敢。”

崔承踹他一脚,“还不快去,待会叫陛下瞅见皇后冒雪奔波,看打不打你板子!”

一番折腾,各自看过孩子,夫妻两人才在紫宸殿碰头。

“生两个确实有点忙活啊。”云济楚笑道。

赫连烬为她拍去肩上雪,“等孩子大些就好了,苦了阿楚。”

他在深宫长大,那时候后宫女子比花还多,勾心斗角不停歇,为了先帝一碗冷饭斗得你死我活,为了活下去也是为了家族荣耀,连孩子都是她们争斗的武器。

身不由己,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阴曹地府爬出来的厉鬼。

像阿楚这般纯善心地,待孩子们温柔耐心,事事为他们着想,他从未见过。

就连他,也不曾体会过。

每每看着阿楚把两个孩子拥在怀里,心里暖流汩汩,慢慢修补内心积年累月被风刀霜剑留下的豁口。

阿楚又何止给了他两个孩子。

二人微服出宫,扮作寻常富家夫妻,乘着马车慢悠悠来到东水街。

云济楚撩开车帘往外看。

诶?怎么没见画堂?照理说,那么多房子围起来,又有门面,该一眼看到才对。

不仅没找到画堂,她还发现,这条街来往皆是文人墨客,亦有乘车出行的女子,很是热闹。

街上书肆林立,茶楼挑起红灯笼,上面挥毫泼墨,尽是雅致诗句。

这是一条很有文化底蕴的街道。

云济楚扫了一圈,发觉此处甚合心意,是个走走逛逛的好地方。

但是,画堂呢?

马车继续行进,仍不见,却发现一间类似茶楼的门面,并未挑灯笼也没有人招揽生意。

只有笔迹隽秀的一张匾挂在一二层之间。

‘楚云画展’

这四个字写得非常漂亮,不少戴着青色幅巾身着素色夹袄的文人驻足赞叹。

四个字下面的大门敞着,不少人进进出出,出来的人三三两两交谈,观其神色,甚至比赞那四个字的行迹更激动。

心跳陡然加速,云济楚回过头看赫连烬。

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

她撞进赫连烬盈满温柔笑意的眼睛里——

作者有话说:冬至快乐![奶茶][奶茶][奶茶]

第56章 画展 谢谢你。

“画展?!”

马车停下, 云济楚被赫连烬牵着手走下。

踩着雪地,举头望向匾额,云济楚有些踌躇。

画展吗?就是一个特定的场所, 人来人往的地方, 挂满了自己的画

这个东西,云济楚不是没想过,但也只是想想。

细数这些年,也就毕业时,她的毕设放在了展览馆中,很受欢迎,被人放了捧捧鲜花。

但是因为有人不慎破坏了展品, 闹得舆论沸腾, 网络上各执一词混战, 为了避免舆论过激, 也为了保护破坏展品的人, 那次毕设展览草草结束。

再后来, 工作越发忙碌,她的名字只能在项目清单中找得到。

办个人画展,是她少年时想过的事。

成年后,世界越来越大, 她也越发觉出自己的平庸, 山外山人外人,给她的不止是好胜心, 还有挫败感。

手心温热的触感把她拉回现实, 赫连烬正回过头看她,“走。”

云济楚咽了咽,提起裙角跟了上去。

她以为里面会是富丽堂皇的宫廷气派模样, 却没想到,里面素雅简约,一切布置低调。

叫人一进来便无心再看其他,只往画上瞧。

云济楚一眼望去,大大小小不下十张,直通尽头木梯。

每一幅都被精心装裱,悬在半高处,下设案台,案台上放置不少书卷、纸张。

云济楚靠着案台仰头去看,发现这个角度和高度,正好不会叫人伸手破坏画作,又能清楚观察画中细节。

她低头,从案台上拾起一卷书翻开来看

招生简章?

没看错吧,招生简章?

秦宵画堂的招生简章。

真别说,写得有模有样,不仅用细致笔触勾勒了画堂布局,还分条列出入学条件以及今后就业方向。

甚至还就着画展介绍师资,着重强调了画堂所用书籍的编纂者,就是本次展览画作的画师。

赫连烬伸手,把书卷拿走放在一旁,“阿楚,我们去楼上看看吧。”

秦宵此人狡诈善于算计。

那日他提出画展一事,赫连烬沉默思虑许久,觉得自己无法独立办出阿楚所喜的画展,便顺了秦宵之意,与他合作。

作为这个主意的酬劳,赫连烬赏赐他许多金银珠宝,谁知,秦宵不满足,又提出一要求:“臣名下画堂不日开张,还望借陛下东风——”

秦宵见他回身抚剑,连忙住口。

赫连烬那日细细摩挲过剑鞘纹路许久,才压下心中不快。

“你说。”

秦宵知道阿楚之作定非同凡响,便想借这次机会宣传画堂。

赫连烬执剑出鞘,眉目冷肃,剑刃冒着寒光指向秦宵。

“画展只属于阿楚一人。你活腻了?”

秦宵神色慌张但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画堂是娘娘心血,望陛下成全。”

赫连烬:“”

“罢了,照你说的办。”

然后,今日这里便出现了这些东西。

似乎效果不错,想来转过年来,画堂不会差。

思及此,方才冒出来的怒火又散了些,赫连烬牵着云济楚的手拾级而上。

二楼画作更少,但件件都有题字,云济楚仔细看,这是赫连烬的字。

忽然,她顿住脚步,“这这是!”

芭蕉和小蜗牛,这不是那日暴雨,赫连烬同她闹别扭自己去了紫宸殿偏殿嘛。

她闲在正殿无聊,久等赫连烬却不见人,便提笔画了雨景。

没想到也被收入画展。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赫连烬。

被她看着的人勾唇点头。

云济楚又往前走,许多画是近来新画的,有一些是数年前画的,可见笔触略有不同。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从没想过,竟然有一天会逛自己的画展。

不远处有几位雅士,腰襕上绣着傲雪寒梅,又零散立着几名布衣,粗布鞋头沾着泥水。

一方世界若只论穿着,似乎隔着天堑。

可他们在看同样的画作。

雅士引经据典,“芭蕉夜雨,可见做此画时心境寥寥。”

布衣直来直往:“早说了来看看!长长见识!你瞧,这芭蕉叶画得真真的,连焦黄的边边都画得清楚,我瞧着不一般!”

云济楚抿着笑,心境寥寥不假,那夜赫连烬负气离开,她百思不得其解,更不懂该如何同他重归于好,只呆呆送了一碗姜汤去。

听说那碗姜汤凉透了赫连烬才回偏殿,一口气全喝了又来寻她。

芭蕉叶画得细致更不假,她是细节怪,作画向来斤斤计较,不许任何地方有错漏,那点焦黄的边沿,是雨中芭蕉最亮眼之处。

雅俗共赏,本就是艺术的诠释。

她回身,久久看着赫连烬,“谢谢。”

像这些画一样,没有被束之高阁,没有被忽略轻看,而是被高高悬起,既有小心翼翼的保护,又有大大方方的展示。

云济楚莫名眼角有点湿润,赫连烬这个人,怎么这么会啊

像精通读心术似的,知道她在想什么,想要什么。

眼前的人快哭出来了,赫连烬拉着她的手往单独留出来的雅间走去。

原来这就是阿楚喜欢的,她希望自己被看到,也希望自己发光,哪怕只照亮一隅。

尽管实现她的喜欢,十分艰难。

这些画本是他私家珍藏,阿楚的每一笔,他都希望独属于他。

这些画被收入凤鸾宫,他夜夜挑灯看过,熟知每一处细节,若是可以,他会永远私藏下去,等到冥冥归去那一日,也要这些画作伴。

那日秦宵走后,他去凤鸾宫坐了许久。

他不能忍受来来往往这些人打量阿楚画作的目光,就像是穿透画作觊觎阿楚一样。

这些人该死,蝼蚁怎配得见阿楚笔墨?

蜉蝣窃取私藏已是违逆天道,遑论公开展出,叫蝼蚁品鉴。

潮涌怒意阵阵席卷,赫连烬尽量叫自己不去看来来往往之人。

不论雅士布衣,每个人都散发着腥臭,目光愚钝贪婪,这些污秽之物,定会脏了阿楚画作。

就算是隐约气味,不论淡淡香还是油脂皮屑的臭味,都像绵绵针牵线穿入阿楚的那些画里。

赫连烬加快脚步,走入雅间,这才觉自己轰鸣的大脑得到片刻安宁。

那日光是坐在凤鸾宫想想,都难以克制怒意,如今亲眼看见,赫连烬觉得自己的忍耐几乎要到极限。

今日微服,不曾佩剑。

赫连烬袖下收紧拳,直到被中指上的银戒指硌得生疼才缓缓松开。

再看阿楚,见她唇角笑意盈盈,看着他的目光充满爱怜,她真如秦宵所说,非常满意这场画展。

心头郁气稍稍散去。

“赫连烬,谢谢你。”云济楚抱住他的手臂,“我太喜欢了!”

“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场属于自己的画展!”

“你背着我准备这些,我竟然一点没察觉,太惊喜了。”

“你都不知道,方才马车停下,我都不敢走下来。”

“又期待接下来要看到的东西,又害怕哎呀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总之,我太高兴了。”

说着,吧唧一口亲在赫连烬脸上。

这里是单独留出来的雅间,门外还有崔承守着,很隐秘。

赫连烬看着她像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许多,心头那股怒意又散了一些。

其实,只要她喜欢就好,蜉蝣的痛苦纠结,赫连烬不在乎。

“阿楚首先是阿楚的画好看,其次才成功办了画展。”

赫连烬的语气淡淡,把云济楚抱在怀里。

独属于阿楚的馨香萦绕鼻尖,终于,汹涌杀意被彻底驱散,肌肤相贴的安全感像一阵暖融融的蜜香,将他浑身都舒缓。

作为酬谢,云济楚领着赫连烬坐上马车往东水街转角,一条名为茶汤巷的小巷子里去。

还未走进,便见蔼蔼云雾缭绕,热气蒸腾,茶香四溢,是一间小巧茶铺,茶铺门口等了不少人,翘首以盼,跺着脚往手心呵气驱散寒意。

亦有华贵的马车停靠在墙边阳光里,不用瞧便知,马车里坐着怕冷的贵女,正等着自己小厮买牛乳茶来呢。

云济楚牵着赫连烬走入茶铺,茶铺内陈设简单,简单几张桌椅,已经坐满了人,浓浓的红糖香气弥漫在铺子里。

正在低头忙碌的人听见门声,抬起头,“皇啊陛您。”

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云济楚没想到会这样,连忙上前扶起,“怎么绊倒了,快起来,我今日陪夫君来这里逛逛的。”

楚文莺会意,但仍缩手缩脚,看了看自己专门留出的那张桌子。

这可怎么办,小小茶铺,可不敢容这位杀神陛下啊

她还以为单单皇后娘娘一人来此呢!

云济楚瞧出她紧张得腿都打哆嗦,盛珍珠圆子的时候都对不准碗口。

“哎呀,你这里这么忙,我就不多打扰了,给我盛两份圆子牛乳茶,我们去马车上喝。”

楚文莺几乎哭丧着脸,“能行吗,实在是招待不周”

云济楚笑道:“放心,外头雪停了,日头好着呢。”

楚文莺干净利落,盛了两份交给云济楚。

云济楚问:“可还记得吧?我的那份要甜一些,另外一份不额外加糖。”

楚文莺道:“怎么敢忘!放了一朵干玫瑰的是您的。”

云济楚点点头,捧着两个大瓷杯走到赫连烬身前。

赫连烬进了茶铺后就一直站在不起眼的地方等她,并未坐下。

虽然茶铺里尽是人,他又站在角落,却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目光,实在是太俊俏,叫人看了又看。

不过不敢多看,这气质还有这周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若非豪门世家,便是皇亲国戚,哪里敢招惹。

赫连烬蹙眉,在这些目光中静静站着,看见云济楚走来,连忙伸手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阿楚想喝茶?”闻着是茶香,但又有些甜腻的味道。

云济楚扫了一眼周围人的目光,心里觉得好笑,没想到赫连烬也有被围观的一天。

“走吧。”知道他不自在,云济楚领着他出了茶铺。

二人坐回马车中,云济楚从袖中取出两根竹竿,她递给赫连烬一支。

这是打通了中间关节的竹竿,她特意挑选出材质坚硬厚实,不透气不透水的竹子,拿来做吸管正好!

“你给我开画展,我请你喝奶茶呀!”

云济楚取来一杯,放好‘吸管’,狠狠喝了一大口,然后嚼嚼嚼。

好喝!

赫连烬学着她的模样,也用‘吸管’喝了一口,好甜。

云济楚又喝了一口才察觉不对劲,“诶,这杯好像是你的”

她看向赫连烬那杯,里面飘着一朵玫瑰花。

“难怪不够甜。”

她要从赫连烬手里取回,却被他攥的死死,不动分毫。

云济楚抬起头疑惑看他。

赫连烬呼吸间是牛乳的醇厚与玫瑰花的清香,红糖的甜腻味道将这两味交缠在一处。

“阿楚,好甜,你要尝尝吗?”

说完,他俯身压在她唇上——

作者有话说:做好事-讨奖励-做好事-讨奖励……

嘿嘿,下一章就正文完结啦[奶茶]

会先写现代篇番外,大体是:男主从游戏中穿出,然后带着两个孩子与阿楚重逢的故事(归国总裁鳏夫带俩娃&自称离异逃避社交的工作狂)(是的会有些狗血……)

然后写王爷时期男主与阿楚的日常(也就是最开始玩游戏的那几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