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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了,这是我从业这么多年来,拍的最爽的一个长镜头。”副导演汪睿也没忍住感叹了一句。

这边萧砚又走回去将赵东辰扶了起来,“赵老师,您没事吧?”赵东辰站起来的时候被雨水滑得踉跄了一下,要不是萧砚扶着,还真就差点摔倒了。

“没事没事,人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身子骨硬朗,看来以后得少拍点动作戏了,哈哈。”

萧砚扶着赵东辰往休息区走,不动声色地将伞稍微向着他的方向倾斜了一些。

“您言重了,今天和您对戏,受益良多。那段神情转换做得很妙,我还有得学呢!”

赵东辰脾气很好,听萧砚这么说,老开心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索性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小砚呐,你太谦虚了。”

两人正说着呢,萧砚的助理吴洲就跑着过来了,先给赵东辰递了一块毛巾,“赵老师,您先擦擦,注意别感冒了。”

又准备给萧砚递,萧砚没接。

“给赵老师披上吧,我没淋雨,用不着。”

吴洲应了声好后亲自将毛巾披到了赵东辰背上。

赵东辰笑着说:“谢谢。”

几人刚走到休息区,严正也过来了。

“赵老师,小砚,你们先休息一会,等会再拍别的镜头。我还要感谢你们为我呈现了这么完美的长镜头呢!”

赵东辰跟严正也比较熟,直接打趣道:“为了拍这个长镜头,老头子我都被淋成落汤鸡了。”

严正:“您要是不配合,我上哪见识去,你们是没看到拍摄的画面,要我说,为了艺术,淋成落汤鸡也值得。”

赵东辰:“那句台词送给你正好。”

严正知道他说的是“疯子”那句,但他并不准备接话。

“小砚,等会我们先拍实验室的室内镜头,等雨差不多要停的时候再拍陆队长赶到案发现场的镜头。”

萧砚:“好。”

严正说起言朔来他才发现在片场居然没看到言朔,不禁四处看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他的身影。

“言朔说他有点事,等会到。”严正及时地给了萧砚答案。

但萧砚却忍不住地多想了起来,虽然他没有和言朔一起拍过戏,但他觉得言朔不是那种拍第一场戏就会迟到的人,哪怕第一个镜头不是他的戏份。

想来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越想越担心,就在他准备发消息问他的时候,言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严导,不好意思,有点事,来迟了。”

萧砚转头便看到了言朔和一个身材高挑、长相清冷的女Alpha,这应该就是很少露面的言朔那传说中的经纪人虞夜了。

严正:“没事,刚拍完萧砚的第一个镜头,你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啊!”

言朔看着萧砚,眉眼都带了笑,说话的语气也比刚才温柔了些:“我检讨,下次一定不会错过了。”

萧砚看着言朔,神思早就神游去了,他控制不住地想言朔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言朔开口的那一瞬间他都没回过神来,过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没什么,只是一个长镜头而已,不过,等会倒是可以看言老师的精彩演技了。”

言朔:“早就听严导说这部电影打算主要采取长镜头的拍摄手法,却没想到第一个镜头就被我错过了。”

严正:“你们等会再聊,言朔,你先去化妆室让化妆师给你上妆,换戏服。萧砚,你也去补个妆,换戏服,顺便再抽空熟悉一下剧本,实验室那段也是长镜头,而且,完全是你的主场,尽量不要出错。”

萧砚和言朔异口同声道:“好。”

几人一起去了化妆室。

所有演员的妆造都是在一个大房间里面做的,并没有给咖位比较大的演员单独隔出来化妆室,于是萧砚和言朔就并排坐到了一起。

萧砚让吴洲将自己的剧本拿了过来,趁着化妆的空隙再熟悉一下,哪怕已经倒背如流了,但以防万一,而且他怕不给自己找点事干,会一直想着言朔。

言朔也喊了虞夜:“小夜,也帮我拿一下剧本。”

却没想到虞夜的回答居然是:“言哥,容我提醒一下,你拍戏从来不带剧本,因为你觉得临时抱佛脚会影响你本来已经琢磨好的剧情发挥。”

言朔觉得他一定是被小朋友给蛊惑到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来。

他干咳了两声以掩饰尴尬,示意虞夜快别说了。

他已经看到萧砚嘴角的笑了,再说下去,小朋友就憋不住了。

化妆师小姐姐的手速很快,再加上两人底子本来就好,只是需要简单上些妆,显得更上镜一些,很快便好了。

正好服设师把两人的戏服也拿过来了,言朔的是警服,萧砚的是白大褂。

换上戏服,再配上脸上的妆,萧砚觉得此时的言朔简直就是“正道的光”。不知化妆师化妆的时候用了什么手法,将那人斯文败类的气质彻底变成了正经严肃,也可能是言朔此时已经进入了状态。

而他丝毫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才是真正的“斯文败类”,超薄镜片的银丝眼镜,再加上玉一般透明的冷白皮和身上的白大褂,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难以言喻的禁欲感。

言朔看到萧砚穿白大褂的那一瞬间,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前和小朋友泡在实验室的日日夜夜,他们共用一个身体,他们密不可分。

心里默默念了句:“久违了,我的小朋友。”

萧砚不知道言朔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伤感,让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便只能作罢。

很快,工作人员就过来了。

“萧老师,准备一下,第二场戏马上要开始了。”

萧砚:“好,我马上过去。”

到实验室的场地后,萧砚哪怕早有准备,却还是被这里的布置震惊了一下。

整个空间是一种银色的冷白,天花板上嵌入了无影灯,四周都是医疗器械,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冷白色的囚牢。

最中央的位置摆放的是一个解剖台,台面是特制的防菌材质的玻璃。解剖台左边是三个并排摆放的架子,第一个架子上放的是全是手术刀,一共有36个凹槽,此时,32个凹槽已经被放满了,而且每把手术刀上面都有编号,从1-32。

第二个架子上放的是血液试管。和第一个架子一样,一共有36个凹槽,32个已经被放满了,每个试管上是从1-32的编号,与手术刀架子不同的是,每个试管后面还放了一个透明的冰盒,盒子里装的是一截小指。

第三个架子上放的是密封起来的档案袋,开口处有一个像血滴一样的印记。跟手术刀架子和血液试管架子一样,都是36个凹槽,但与前两个架子不同的是这个架子上已经有33个凹槽被占满了。

萧砚知道,第一个架子上放的是江与夏的作案工具,他杀的每一个人用的都是不同的手术刀,用完之后他会清理干净然后收集起来。

而第二个架子上放的是每个受害者的血液,他会从所割下来的那截小指上提取出几滴血液,然后像手术刀一样收集起来。

第三个架子上放的是每个受害者的所有犯罪记录,这是他在确定好人选之后就会开始收集,然后在杀人之前就放上去的。

第33个凹槽上放的就是陈云晟的犯罪记录,跟之前出现在片场的那份一模一样。

而整个空间有着数不清的监视器,几乎能将整个空间的每个角落都拍进去。

但在唯一一个摄像头拍不到的角落放的是一个保险箱,上面盖上了一层黑布,别的什么都没有,但却带给人沉重的压迫感,莫名地让人联想到骨灰盒。

萧砚在抬脚踏进片场的那一瞬间就进入了状态,此刻,他就是那个冷漠无情的天才医生江与夏。

随着一声“A”,第二场戏正式开始。

江与夏拿出了从现场带回来的血液试管和那截手指,将它们放在了第一个架子上的第33个凹槽里。

然后,拿着手术刀走向了清洗区,打开水龙头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着并没有什么污渍的手术刀,清洗完之后,他用医用酒精又擦拭了几遍之后,才把早已准备好的编号拿出来贴在了手术刀上,然后把它拿过去放在了第二个架子上的第33个凹槽里面。

他看着面前的三个架子漏出了满意的笑。

自言自语了一句:“接下来,该干最重要的事了。”

说着,他走到解剖台左边的实验台跟前,打开了最上层的抽屉,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木盒子。

打开木盒子从里面拿了一个他早已开过光的黑曜石,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黑色的珠子反射出了一些白色的光点,但珠光效果却让这黑显得越发深邃。

珠子的材质跟他手腕上戴着手串的一模一样,不同的只是手腕上的珠子上面有刻字,而新拿出来的这个没有。

江与夏又打开了旁边的抽屉拿出了雕刻的工具,将珠子放在了雕刻台上,固定好了位置,上方的灯光正好照在了珠子上,他右手拿着刻刀,左手拿着放大镜,佛珠上面的光泽和纹理在放大镜下显得格外清晰。

严正拿着对讲机对摄影师说道:“特写摄影师再走近一些,镜头拉近一点,这段要拍清晰的手部特写。”

摄影师回了一声收到后,扛着摄影机走近了一些,但他动作很轻,并不会影响到现场的整体拍摄。

江与夏的神情很认真,手上的动作也很仔细,刻刀在珠子表面轻轻划过,有“沙沙”的摩擦声。一气呵成的一刀下去,一个大写的字母“C”就出现在了珠子表面,虽只是轻微的划痕,但依旧可见手法的精准。

他掌握着力度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直到笔画彻底清晰之后才停了手。

歇了一会后,他又开始刻第二个字母“Y”,“Y”不比“C”,一刀刻不到位,他全神贯注地刻着每一笔,将每一道刀痕都刻到了极致。“Y”完成后是“S”,他没有停,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此刻,整个空间静得只能听到刻刀划在珠子上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江与夏和这颗黑色佛珠。

完全刻好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珠子拿在手中端详了半天,好似在欣赏什么艺术品一般。

过了一会儿后,他将左手的手串拿了下来,解开了绳结,将刻好的这颗珠子串了进去,然后又重新打好了结。

重新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说了一句跟之前的拍摄片场一模一样的一句话“第三十三个。”

第三十三个他杀掉的人,第三十三个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的败类。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是对的,他也从来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是多余的。

手串的正中间是一串黑色的流苏,流苏尾端缀着暗银色的金属细链,上面挂着一个微型手术刀。

此刻江与夏的手正保持着半举的姿势,衣袖撑上去了一些,将白净的手腕一整个露了出来,黑色的佛珠和流苏,再加上尾端的手术刀,衬得他整个人的气质充满了冷血与神圣的极端矛盾与对撞感。

漆黑佛珠在灯光映照下泛着白色珠光,黑色流苏微微晃动,微型手术刀泛着金属独有的冷淡银光,江与夏戴着银丝眼镜,镜片也泛着冷光,嘴角衔着淡笑,此刻,他像是雪地里的银蛇,美丽但极度危险。

他将刻刀和放大镜还有黑色木盒都收了起来之后,又走到了架子前面,看着第33个凹槽,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吐出了一句:“你还需要多久呢?陆队长……”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说话间,他右手搭上了左手腕的手串,轻轻地转动着刚添上去的那颗珠子。

“好,卡!”严正已经开心到快要飞起了,忍不住又喊了一句“完美!”

他觉得,能找到萧砚来演江与夏这个角色,简直是他此生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太适合了,太完美了。

萧砚倒是无所谓,这段戏他在脑海里和私底下已经过了无数遍了,此刻再演绎,本就是轻车熟路。

只是苦了拍特写的摄影师了,扛着重重的摄影机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整整拍了好几分钟,肩膀都被压麻了。

但萧砚的演技太能带动人的情绪了,严正喊卡的那一瞬间,他还沉浸在戏中没回过神来,要不是肩膀实在麻得不行了,估计还沉醉着呢。

但反应过来后,立马将摄影机放下了,实在是扛不住了。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萧砚眼里。

萧砚走过去问了他一声:“没事吧?”他知道摄影师都很辛苦,尤其是拍摄这么长的镜头很考验耐力和注意力,要是镜头晃一下就完了。

摄影师看萧砚走了过来还有点不可置信,忙摆着手说:“没事,习惯了,哈哈。”

萧砚指了一下站在远处的吴洲,对他说:“我让助理准备了一些缓解肌肉酸痛和疲劳的膏药,应该对你们有用,你等会可以找他拿过来,然后跟大家分一下。”

摄影师没想到萧砚居然这么细心,顿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萧砚看出了他的无措,淡笑着说了一声:“辛苦了”。

等他反应过来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萧砚已经离开了原地,到了导演的工作区。

此刻,严正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小砚,看来当初你提议将黑檀木珠换成黑曜石的想法是对的,它呈现出来的效果比木珠好多了。”

萧砚将手上的手串摘了下来,放在了手心里,看了一眼后,轻声说道:“我只是觉得用黑檀木珠太慈悲了,不适合江与夏。”

严正:“哈哈哈,是啊,江与夏可不是什么“好人”呐!”

说完后他又再次感叹了起来,“看来我这次采用长镜头的拍摄手法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比普通的拍摄手法拍出来的画面好多了,最重要的是不间断的拍摄会让演员和整个片场都保持着一种特殊的、为这场戏所服务的“场域”,光这个好处就大于一切了,毕竟,拍戏的感觉是最难找的。”

正说着呢,言朔就过来了。

这场戏从头到尾,每一分每一秒,每个细节,言朔都认真地看过并且记在了脑海里。

小朋友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弦,太要命了!

他想,这部电影拍摄结束后,他一定要为萧砚定制一串同款的黑色佛珠流苏手串,太衬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期待和萧老师对戏的画面了。”说完后似乎还觉得表达的意愿不够强烈,又加了一句:“非常非常期待。”

不知道萧砚有没有接收到他的意愿,严正倒是接收到了。

“不用急,总会拍到你们对戏的画面的,还不少呢!”

言朔:“严导,赶紧开始拍我的那场戏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严正没想到言朔会这么说,顿时整个人都懵了,他还是第一次被演员催着快点开拍呢!

“别急,让老头子我调试一下机器。”

言朔:“好。”

说完后,他又走到萧砚身边,轻声问他:“小朋友要留下来看吗?”

萧砚点了点头,肯定地说:“看,我怎么会错过这样的精彩!”

言朔却反问了一句:“是不忍心错过我还是错过这场戏?”

萧砚有点没想到言朔会这么问,不禁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淡淡说了声:“戏。”

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你。”

很快,导演组那边就准备好了。

第三场戏——查案现场正式开拍。刚好,外面的雨已经快要停了,很符合电影中的场景。

巷子口,警车的红蓝灯光交错闪烁着,切割了雨幕,也模糊了视线。

陆屿澈(言朔饰)打开了车门,从驾驶座上下来后,快步走向了巷子里面。

助手(于浩兮饰)在后面跟着,手上拿着一沓资料和一个平板。

陆屿澈很快就走到了案发现场,也就是陈云晟的尸体旁。

他戴上了手套,伸出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死者的领口,让伤口更明显地显露出来。

细长的刀伤早已被雨水泡发,有些泛白,但依旧能看到刀口很平整,可见下手之人的手法利落与专业。

他又将死者的身体又细细查看了一遍,确保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这已经是我们发现的第三十三个类似的尸体了。同样的刀伤,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文件夹,同样丢失的小指。”他的声音很低沉,说着,他将死者的头轻微抬起将下面的文件夹拿了出来。

他撕掉了文件夹的密封条,将里面的文件拿了出来。

入目的第一页就是死者的信息,非常详细。

姓名:陈云晟

年龄:58岁

身份:离城最高人民法院法官

……

陆屿澈又往后翻了翻,每一个都是各种犯罪记录,足足有十几页,密密麻麻让人看都看不过来,很难想象,他是怎么犯下这么多罪行的。

而陆屿澈也丝毫没有怀疑这份文件的真实性,因为自从接收这个系列的案子以来,这已经是他拿到的第三十三份文件了,之前的每一份他们都做过最详细的调查与对比,无一虚假。

陆屿澈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了助理,助理将手中的平板递给了陆屿澈。

“陆队,这次还是跟之前一样,监控没拍到凶手的任何身影。”

“预料到了,毕竟,我们和他也算是老朋友了!”陆屿澈将手中的平板递给了助理后,又蹲了下来再次检查死者的尸体。

“还是一如既往的慢慢失血而死,凶手很专业,而且作案工具应该跟之前一样。”

说着,他眯起眼看向了远方,可深深的巷子只有路口处有点微弱的灯光,除此之外,只有一片漆黑雨幕。

黑夜,掩盖了罪恶,雨水,冲刷了血迹。

甚至,可能会没人知道今天晚上在这条巷子死了人。

毕竟,这里不是一般的偏僻。

“将尸体带回去交给法医。”说完后陆屿澈便离开了。

再待下去也不会有发现,雨一直下着,走过去,地上甚至连个脚印都留不下,还指望查出什么。

突然,他的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陆屿澈弯下腰,抬起脚,发现是一颗小石子,亏他还以为会是什么有帮助的证据。

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这个案子已经伴随他一年多了,但到此刻,他什么线索都没查出来,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废物了,还是说,嫌疑人太狡猾了。

他无力地扬起了头,任凭雨水滴落在脸上,三月的雨,有些冰冷,但再凉,也没有他的心凉。

“好,卡!”

又一个长镜头,属于言朔的第一个长镜头结束了。

严正喊完卡的那一瞬间,言朔瞬间换上了一副神态,恢复了他平时的样子。

虞夜打着一把黑伞,手里拿着一块毛巾走了过来。

“擦擦吧,小心着凉。”

言朔接过后直接覆盖在了脸上,又一次轻轻扬起了头。

此刻,他的心里想的不是江与夏,而是萧砚。

良久,他将毛巾拿了下来,随便擦拭了两下头发后就又放到了虞夜手里。

“没那么娇弱,走吧。”

回到工作台后,严正还在认真地看着监视器画面,萧砚也站在严正后面目不转睛地看着。

几人看得实在是有些认真,让他不得不去想这段是不是没拍好,废了,要重拍。

虽然重拍没什么,但这不符合他往日的作风和他的水平啊,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信的。

就在他差点陷入怀疑的时候,严正和萧砚终于抬起了头,直直地望向了他的方向。

严正看着言朔来了一句:“神了!”

萧砚的眼里也闪着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他自己有个毛病是拍戏的时候总是会入戏太深,有时候甚至一场戏拍完了他的情绪还久久缓不过来。

但言朔不是,他的状态切换的非常自然,此刻站在这里的他和刚才拍摄中的他看上去完全就是两个人,一个温柔斯文,一个正气严肃。

他在想是不是应该向言朔取取经,怎么才能快速地从角色中走出来。

严正看着言朔不断地点头:“不错不错,老头子我眼光是真的不错。刚开始跟汪睿说想找你来演陆屿澈这个角色的时候,他还说我眼睛被屎糊了呢!”话还没说完呢,旁边的汪睿就喊了起来,语气颇为急切。

“严老头,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你眼睛被屎糊了这句话了,我当时说的明明是你异想天开。”

严正摆摆手,随口应了句:“差不多,差不多,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重要的是你否定了我!”

汪睿自知是自己看走了眼,也没再跟严正掰扯。

“我那时主要是觉得言朔的气质和陆屿澈的气质差得太多了,才觉得不合适的。”

严正瞪了他一眼,又看向了言朔。

“不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不得不承认我的眼光比你好太多!”

汪睿实在没脾气了,只能应道:“是啊,我这眼睛是该擦擦了,哈哈!不过,也还真得谢谢你当时决定让言朔来演陆屿澈这个角色,不然,今天我还看不到这么精彩的现场呢!”

言朔此时终于明白了他们是被自己的发挥惊到了,而不是因为自己演得太差要重来。

不禁松了一口气。

“两位导演别争了,是我该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才是!”言朔这话说得颇为真诚,严正和汪睿也很是受用。

严正:“小言今天的戏份拍完了,小砚你等会再拍一个从巷子离开的场景就可以收工了。”

萧砚:“好。”

他知道,接下来要拍的场景就是两人在雨幕中交错未遇的场景。

十分钟后,今天的第四场戏开拍。

江与夏撑着伞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到了自己的车跟前后他收了伞,打开了车门,将伞放到了车里。

他自己却没急着上车,而是在雨幕中待了一会,好似在细细地感受雨滴落在脸上的感觉。

没过一会儿,雨水便顺着发梢流进了衣领,白色的衬衫瞬间变湿了,但他没在意,只是静静地望向远方。

而他看的方向就是陆屿澈刚才所站的地方,也是案发现场。

距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也只是隔了两条街而已。

他看着远方的雨幕,轻轻地道了句:“陆队长,明天见……”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左手的手串,恰好摸的是刚刚在实验室刻好的那颗珠子。

雨还在继续下着,此刻,江与夏整个人都湿透了,垂下来的发丝半遮住了眼眸,他轻轻用手拨开了一点,但那双眼睛,却是一如既往的清明。

镜头慢慢地拉远了一些,整条小巷在雨幕中糊成了一片氤氲的光影。

此刻,他们还没有正式遇见。

但他们,早已不是陌生人。

命运早就为他们写好了剧本,只是不知谁会做最后的执笔人为其画上句号。

“卡!收工!”

萧砚却还没从雨幕中回过神来,他不由自主地在想,当陆屿澈知道他曾经和江与夏在两街之隔的案发现场交错未遇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言朔拿着毛巾走了过来。

其实,吴洲早就为萧砚准备好了毛巾,但没想到言朔的动作那么快,在他还没抬脚的时候,言朔已经走出去了一大段距离。

而被从手中抢了毛巾的虞夜此时也是颇为无语。

她实在是没想到言朔会从她手中把自己用过的毛巾又给萧砚拿过去。

言朔走到萧砚跟前,没说什么,直接将手中的毛巾放在了萧砚的头上,仔细地帮他擦着头发上的水珠。

他手中撑着的黑伞恰到好处地倾斜着,挡住了两个人的动作,让别人看不到伞底下发生了什么。

萧砚在言朔将手中的毛巾放在他头上的那一刻就知道那条毛巾是言朔刚才用过的,不是因为湿,而是因为那上面有独属于他的混合着玫瑰味与一种清冷木质香的特殊味道。

他借着黑伞的遮挡,任由言朔给自己擦着头发。

不晓得过了多久,言朔放下了毛巾,问他冷不冷,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但他却觉得仿佛只过了一秒。

“没事儿,不冷,没淋多少雨。”

萧砚抬起头,不经意间就望进了言朔的眼里。

他看到自己的身影倒映在言朔的瞳孔上,小小的,但几乎占满了所有位置,再容不下其他。

言朔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拿着毛巾,在萧砚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微微俯身偏向他,靠近他耳边说了一句:“等会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走。”

说完就快速起了身,没再停留。

但却让萧砚的心彻底乱了,他不知道言朔为什么要和他一起走,他只知道他并不想拒绝。

他轻轻地甩了甩脑袋,将一些乱七八槽的想法甩了出去后应了声:“好。”

刚好他也想问言朔一些事。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在,他们也不好停留太久,于是便一起撑伞回了工作区。

严正关切地问了两人一声:“着凉没?3月的天还是有点冷,搞不好就会感冒,你们先收工回酒店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吧!”

言朔:“您别担心,我们年轻人身子骨硬朗着呢!就算再拍几场也不是问题。”

严正没想到言朔这么有干劲,但他这把老骨头今天可是干不动了!!

“拍什么拍,你们两赶快给我回去吧,把精力和状态都留到明天。今天要是再拍几条,我们导演组的人还要不要睡啦!”

听严正这么说,两人也没再推辞。

便一起去化妆室卸妆、换衣服了。

萧砚刚换好衣服出来,吴洲就过来了。

“砚哥,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萧砚摇了摇头,说:“你将车子开回去吧,我跟言朔一起走。”

话音刚落,吴洲就瞪大了眼睛。

“砚哥,您确定要跟言老师一起走?”

吴洲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萧砚的意料。

“怎么了?”

吴洲:“砚哥,你忘了之前的那几次热搜了?剧组附近说不定早就被狗仔渗透了,他们指不定埋伏在哪就等着拍你们呢!”

萧砚并没有将狗仔的事放在心上,清者自清,他们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没事,按我说的做就行。”

吴洲也只是担心萧砚,闻言便没再多说什么。

“好。”

言朔这边,他早就让虞夜自己走了,而且在萧砚和吴洲说话的时候就坐在一旁等着了。

看吴洲走了之后,言朔才走到萧砚跟前。

“小朋友这么相信我?”

萧砚淡淡地看了言朔一眼,嘴角擒着笑说道:“我还怕你把我卖了不成,先不说我不是小孩,就说你看起来可比我值钱多了,说不定还没交易成功呢,绑匪就转换目标了。”

言朔:“那这个绑匪可真是没有职业道德。”

萧砚:“所以,歪心思还是不能动,说不定会把自己赔进去。”

言朔乖乖地点了点头:“小朋友说的是,都听你的。再说,我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不会把你卖了。”

说完,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我可舍不得!”

萧砚又在无形中被这家伙撩到了,但他已经习惯了,轻车熟路地就换了话题。

“快些走吧,看天气预报,再晚一会又有大雨了!”说着便抬起了脚。

言朔:“好。”

两人很快就到了停车场。

萧砚并没有自己开车过来,工作用车也被吴洲开走了,只能做言朔的车了。

言朔今天的车倒是跟他本人的气质不太搭,是一辆黑色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越野车。

但当萧砚坐进去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想少了。

这辆越野车是经过改装的,整个车顶是一片巨大的星空顶,坐在里面,仿佛能感到银河在头顶流淌。一颗星芒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言朔的眉骨上,衬得他整个人似梦似幻。

车子并没有立即发动,言朔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却莫名地和车载音响里的音乐微妙重合。

萧砚想了想,开口问了今天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

“你今天怎么会来迟,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他真的太想知道答案了,怎么忍都忍不住。

言朔的手瞬间顿在了半空,半秒后,他将手伸进口袋,摸了烟盒出来,抽了一支烟,却没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尖。

“我爸突然叫我回家,把我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然后,我两斗智斗勇了一番,我就走了。”

说得轻巧,萧砚却能从他的话语间感知到他的烦闷与焦躁。

“他从来都不同意我进娱乐圈,觉得这是不务正业。其实,小时候学舞蹈也只是他的暂时妥协和我的长期坚持达成的一个短暂平衡罢了。他说学舞蹈可以,但18岁以后必须放弃,不能再碰。而且学舞蹈的同时,别的功课也不能落下。却没想到,到了18岁,我确实是不想学舞蹈了,但却想去演戏了,他知道的那一刻,差点没气得厥过去。可我还是再次坚持了自己的想法,我从家里搬了出来,今天,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去。他一直都想让我跟他一样从政,他觉得权利才是最大的话语权,但那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言朔说得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但他微微仰起的头和闭上的眼睛,都在诉说着此刻他很难过。

这样的言朔让萧砚心疼。

“或许,终于一天,他会明白的,他会知道你想要什么,也会知道他所安排的生活并不是你想要的。”

安慰的话出口,萧砚却觉得更加无力了,毕竟,他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情况呢!

他连他的感情都左右不了,又怎么去决定别人的人生。

可是,还是会想要反抗,想要挣扎,想要试试在那个既定的规则之外会不会有别的可能和答案。

毕竟,是个人,都会“叛逆”的。

突然之间,车顶的银河切换成了暴烈的红色星云,看上去像极了一朵染血的玫瑰花。

言朔睁开了眼睛,望着萧砚。

轻轻启唇:“小朋友,可以给我抱抱吗?”

言朔说这话的时候,萧砚觉得他更像是一个需要安慰的小朋友。

但他答应了。

言朔先是靠近萧砚,将头枕在了萧砚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后,他似乎觉得这样的姿势并不舒服,不满足,他伸出双臂将萧砚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他的手搭在萧砚的背上,指骨微微弯曲,但暴起的青筋能看出他想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怀中的人揉进骨髓,却害怕伤害到他,又控制了力道,而指节间夹的烟早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萧砚的手开始时只是轻轻地搭在了言朔的后腰上,但随着言朔越抱越用力,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更用力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碰到言朔后腰的敏感处了,他听到言朔在他耳边轻轻逸出了一声闷哼。

就在他想要把手拿开的时候,言朔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来,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扣在了自己的腰上。

“就这样,别动。”

萧砚的动作早就被言朔截断了后路,退无可退。

不知道两人抱了多久,言朔突然问了萧砚一句:“小朋友……要不要试试窒息的感觉?”说话间,他将搭在萧砚后背的右手移到了脖子上。

头也转了过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萧砚,认真地询问着他的意见。

萧砚觉得,一定是今天下的这场雨有毒,要不然,他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失控。

他没有回答言朔,而是直接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答案。

萧砚将言朔的手拉到了胸前,从副驾驶上起身后微微俯身,然后,将言朔整个人都压在了座椅深处。

“正有此意……”

车顶银河倾泻如瀑,车内温度逐渐攀升。

私欲,在泛滥……

【作者有话说】

这章超肥有没有![捂脸偷看]叉腰~

当时写的时候写了好久哈哈,写完的那一瞬间简直酣畅淋漓!可把自己NB坏了[摆手](不好意思,膨胀了……)

下一章也很肥,嘿嘿……[爱心眼]

25 谁是猎物

◎可是,我只会对一个人温柔,怎么办?◎

早上去片场的路上。

吴洲开着车,小心翼翼地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就怕吵着萧砚。

萧砚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本来想洗个热水澡立马睡觉的,却没想到越洗越燥热,最后不得不冲了个凉水澡,结果,感冒了。

一整晚翻来覆去地怎么睡都睡不着,鼻子不通气,头也痛,脑子里还都是两人在车内疯狂接吻的画面。

就这样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随便找点东西垫了垫吃了感冒药就坐上车出发去片场了。

却没想到一上车就困了,索性直接眯着眼睛睡了起来。

吴洲开车很稳,酒店距离片场也不远,萧砚还算比较安稳地眯了半个小时。

下车的时候比他刚上车的时候气色好多了。

他到的时候言朔已经到了,今天他的经纪人虞夜没有一起过来,是他自己一个人来的。

萧砚不禁有点好奇,于是便问了一句:“你没有助理吗?”

言朔看到萧砚来了,眼睛都亮了起来,他起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萧砚面前。

“没有,找不到合眼缘的人,麻烦。”

萧砚倒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原因,这家伙还真是小孩子做派。

不过他也没再多说什么,随口便转了话题。

“今天应该到我们的第一场对手戏了?”

言朔嘴角衔着淡淡的笑,温柔地说道:“是啊,期待已久。”

其实,萧砚心里也很期待,他从没和言朔一起对过戏,不知道真的对起来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两人正说着呢,严正就过来了。

“小砚,小言,都来了啊!你们倒是比其他人到的早一些。”

言朔:“不好意思再让别人等我了,哈哈。”

严正知道他说的是昨天来迟的事,但其实不是他的戏份,他不来也没关系,相反,他到的时候也还没到他的戏份。

他也没怎么在意,但言朔的态度却是让他更有好感了。

这年头,敬业还有实力的演员已经不多了。

想到这,他便看了一眼萧砚和言朔,越看越满意,面上也带上了笑意。

“刚好,准备一下,今天的第一场戏拍你们的警局初遇。”

萧砚和言朔齐齐应了声“好。”

严正说完就走了,萧砚偏过头喊了言朔一声:“陆队长。”

言朔被喊得心跳顿时漏了两拍,小朋友怎么能这么犯规?

就这一声都让他乱了心,等会正式拍摄的时候他怕不是要无数次NG。

但小朋友都撩他了,他不回撩过去,还是他吗!

言朔靠近萧砚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江医生,你的手…很好看!”

这句话是剧本中陆屿澈看到江与夏在解剖时说的话。

但萧砚非常清楚地记得剧本上备注的是他说的很诚恳,很认真,是出于对美好事物的赞叹。

哪里像言朔现在说得这么欲!

萧砚不动声色地将头往后偏了偏,淡声道了句:“谢谢。”

说完便快走了两步冲着化妆室的方向去了。

走到半途才给言朔留了一句:“言老师,等会要是这么拍,肯定要NG!”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言朔还站在原地,看着萧砚离去的背影,低声呢喃了一句:“我可没说谎。”

而且,小朋友不仅手好看,哪里都好看。

两人化完妆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后,终于可以开拍了。

在开始前,严正还特地跟两人叮嘱了一句:“一定要注意眼神和情绪。”

“3,2,1,A!”

旁边的场记板上写着:“法医中心初遇,导演要求:张力、悬念”。

江与夏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正捏着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刀刃在无影灯下泛着幽暗的光。他熟练地将刀尖刺向了尸体的颈动脉,却没想到,血浆泵突然启动了,喷洒而出的鲜血瞬时溅了他一脸,眼镜片上的血滴止不住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严正在监视器中看到这一幕都懵了,忙喊了停。

“卡卡卡!血浆泵没放好,重来!谁做的道具,等会向我解释清楚。”

却没想到萧砚并没有停止他的动作,他将脸上的眼镜拿了下来,淡定地看了一眼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完了还说了一句:“真甜!”

拍摄用的血浆是用蜂蜜糖浆做的,确实是甜的。但真的血可不是这个味道!

但他的表现却让人看着不寒而栗,脑子里不自觉地就会冒出两个字:“变态!”

严正看到这一幕后忙喊着:“拍到没,拍到没?刚才那个镜头保留!”

直到听到对讲机中摄影师说“机器还没来得及关掉,都拍到了”时才松了一口气。

“好,继续!”

江与夏舔完嘴角的血后,走到清洗台洗了把脸,将脸上的血迹都清理了,随后将眼镜也仔细地擦拭了一遍,但衣领上血却仍旧残留在上面,看上去显眼极了。

但他却走回去拿起手术刀,继续解剖,好像刚才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似的。

就在这时,陆屿澈推门而入,他还穿着那身作战服,军靴底部也粘着道具组特制的“雨水泥渍”,走起路来有不小的声响。

但解剖台上的江与夏却连头都没抬一下,甚至连个眼神转换都没有。

仿佛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了。

陆屿澈又往里走了走,直接在江与夏面前停下来了。

看江与夏实在没有反应,他不得不走近了一些。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一下江与夏的领口,手指上沾了一点殷红,他用指腹轻轻捻了捻,说了句:“衣服脏了,江医生。”

说完后,整个导演组都愣住了,甚至萧砚也愣了一秒。

因为,剧本的原台词不是这个,而是“新来的法医?”

但萧砚也只是愣了一秒,而且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他并没有因为这句不在剧本中的台词而跳出江与夏这个角色。

而严正不知怎么地,也没喊停。

江与夏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伸出手随意地扯了扯刚才被陆屿澈摸过的领口,顺便正了正胸口的铭牌。

“没什么。”他的声音很淡,再配合上那面无表情的冷白皮的脸,颇有一股淡淡的死气。

就在陆屿澈以为他们的交谈仅此一句的时候,江与夏又开口了:“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陆警官,请吧!”

陆屿澈本来还在为江与夏赶他走的事生气,听到后面一句陆队长,瞬间,眼神都变了。

有点疑惑,有点好奇。

他开口问了句“你认识我?”

江与夏没说话,冷漠地指了一下他的胸口。

陆屿澈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胸口的铭牌,上面写着“陆屿澈三个大字。”

一瞬间,一阵无语涌上心头,不禁在想,他是不是被这个案子搞得神经不正常了,不然怎么会这么低级的犯错误。

额头划过两抹黑线,无奈地扯了个苦笑。

“我是负责这个案件的总队长,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江与夏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详细的尸检报告我解剖完后会写好交上去的。”

说完便没再理会陆屿澈,认真地做着手上的动作,完全当陆屿澈不存在。

陆大队长从业这么多年来还没吃到过这种憋,暗狠狠地鼓起了腮帮子,后槽牙都咬碎了。

但他面上却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反而是看着江与夏来了一句:“江医生,你的手…很好看!”

说完后没等江与夏有什么反应,直接推门出去了。

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里充满了探究以及一丝淡淡的兴奋。

江与夏等陆屿澈走了之后,将手术刀放在了解剖台上,慢条斯理地拿了取下了手上的手套。

他看着早已关起来的自动门,笑着说了句:“陆队长,别来无恙。”

“好,卡!”

严正的话音刚落,言朔就到了萧砚跟前。

“感觉如何?”说话间,眼里闪着亮亮的光,迷人极了。

萧砚将脸上的眼镜拿了下来,揉了揉鼻梁。

“不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言朔却心疼地看了一眼萧砚:“这眼镜是不是有点劣质,怎么把鼻梁压成这样了。”

萧砚摆了摆手,又将眼镜重新戴上了:“没事。”

“我让人给你准备一款一模一样的吧,这个质量不行,别戴了。”

萧砚对道具的要求其实没那么高,毕竟也不是一直用,就拍戏的时候戴一下而已,但他知道言朔不是在开玩笑,说到就会做到,也没阻拦。

笑着应了声:“好。”

也没说谢谢,他怕那两个字一开口,言朔又会说他太客气。

确实,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用不上那个词了。

这边,饰演尸体的赵东辰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萧砚的每个动作就是极度标准的,再加上他那认真的神情,拍摄的时候他还真有一种自己被解剖了的感觉。

几人回到工作台后,发现严正看向他们的眼神复杂极了。

有欣喜又有无奈,但更多的是欣喜。

严正:“你们俩啊,这场戏拍得我差点心脏停跳了!”说着还捂着自己的胸口深呼吸了两下。

言朔打趣了一句:“您老高兴还来不及呢!”

严正瞪了一眼言朔。

“我这刚搭起来的台子就被你拆了,哎……”说着又叹了口气,不过这次是真的,“虽然最后的呈现效果不错,但血浆泵的意外可千万别给我来第二次了,一次是意外,再来一次同类型的错误就说不过去了。”

这个事确实是道具组的疏忽,要是真的没处理好,就是拍摄意外了。

“下一场戏,是个短镜头,也不用补妆,我让他们调试一下就直接开始吧。”

言朔应了声:“好。”

这场不是他们的对手戏,但萧砚也没离开,而是直接站到了监视器旁边。

三分钟后,正式开拍。

陆屿澈出了法医中心后,也没回去换衣服,而且又回了警局。

刚到办公室,他就把自己的助理叫了过来。

焦急地开口“法医中心那个法医是新来的?”

助理没想到他们的查案狂魔今天居然没问案情,而是问起了别的事,不由得眼睛都瞪大了。

愣了两秒才回过了神。

忙开口回答:“是,之前的法医有事,辞职了。这个法医是从市第一人民医院调过来的,而且,听说他还是个很厉害的外科医生,法医只是兼职。”

陆屿澈嘴里低喃了句:“外科医生,法医?”

突然,他想起了三年前自己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快要死了的时候,就是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做的急救。

他急切地跟助理说:“你去查一下三年前给我主刀的医生是谁。”

助理:“我正要跟您汇报呢,江医生就是您当时的主刀医生。”

陆屿澈听到助理的回答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么重要的是事你怎么不早说。”

助理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

忙解释了一句“我还没来得及汇报呢。”

陆屿澈此时心里很乱,也没再问那么多,直接让助理下去了。

就在助理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叫住了。

“根据我们查到的证据和那份文件夹里的资料,基本能确定这个案件跟那个网红主播林真贞洁有很大的关联,你去准备一下,下午叫她过来做笔录。”

助理又转过头来应了声“好”后才退出去。

陆屿澈的神思却都被“江与夏是当年救了他的人”这个事实占据了。

他又拿起了案发现场的那份文件,一字一句地仔细看着,可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想的全都是江与夏在做尸体解剖的画面。

看了几分钟一个字都没看出去,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将文件摔在了桌子上。

然后,直接将警服外套脱掉,只留了一件黑色背心,趴在地上做起了俯卧撑。

这个时候,只有运动能让他不想那么多。

一个接一个,连着做了五十个俯卧撑之后,严正终于喊了“卡”。

言朔动作利索地站了起来,伸手捋了捋头发,五十个俯卧撑也只是让他有些轻微喘气,额头渗了一些薄汗而已。

严正看着言朔的状态,不禁感叹了一句:“不愧是年轻人啊!”

言朔走过来笑着说了句:“您也不老!说不定我到您这个年纪就直接躺平了呢!”

“哈哈哈。”严正被言朔给逗笑了,就连旁边的工作人员也笑了起来。

萧砚也不自觉地弯了嘴角。

他发现,有言朔在的剧组比之前的剧组好玩了许多,因为他自己不是擅长开玩笑的性格,其他人更是不会这么跟导演讲话,很少能看到这么有活力的画面。

严正:“小砚今天的戏份都拍完了,有什么事的话就可以走了。下午再拍一场审讯室的戏,小言今天也可以收工了。”

萧砚:“没什么事,我留在片场还能多找找感觉。”

严正:“好!那你们两先去休息吧,等会我给小言打电话。”

言朔:“刚好,我让朋友送点东西过来,等中午大家都收工了一起用餐吧。”

“那我们可就期待着了!”严正话音刚落,旁边的工作人员就兴奋地窃窃私语了起来。

两人到了休息间,萧砚问言朔:“你要让宫辞过来?”问得非常肯定。

言朔:“对啊。”答得非常理所当然。

萧砚:“那我要不要跟让温江雪和夜阑笙带点东西一起过来,要不然等之后他们知道宫辞都来过了,又得叨叨我了。”

言朔:“我觉得,不用你说他们可能也会一起来。”

这下,倒是换成萧砚惊讶了。

看出了萧砚的疑问,言朔及时地给他解答了。

“我比较了解宫辞。”

萧砚点点头,表示了解。

说完,言朔直接拿出手机就给宫辞打电话了。

“等会送些吃的来剧组,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

言朔打电话的时候开了免提,宫辞的声音一声不落地就传进了萧砚耳朵里。

“大哥,我这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你又薅我起来去给你送吃的,你到底有没有心啊!要不我说,你还是找个助理吧!”

言朔:“别叫我大哥,你比我大,别占我便宜。”说完后又加了一句:“而且助理没你好用。”

电话那边的宫辞有一瞬间的失语。

默了两秒才回了一句:“那要不你招我当助理得了,只要工资给到位,我还是很乐意的。”

言朔对于宫辞这个提议一口就回绝了。

“不行,我可请不起宫大少爷,再说,你胜任不了这个工作。”

萧砚能听到宫辞那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合着我就是个工具人是吧。”

言朔:“可以这么理解。机会已经给你了。”说完后直接挂了电话,留宫辞一个人在电话那边凌乱。

看言朔打完电话了,萧砚才开口问了一句:“机会?”

言朔没有直接向萧砚解释,而是卖了个关子。

“暂时保密,以后你就知道了。”说完还眨了下眼睛。

撩得萧砚心里痒痒的。

不过他也没再多想。

中午,果不其然,宫辞和温江雪、夜阑笙一起来了。

他们开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打开后,还没见到人呢,萧砚就听到了夜阑笙的声音。

“砚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言朔都知道打电话让宫辞来探班,你怎么不喊我和小雪来呢!”

萧砚被问得满额黑线。

“说话要严谨一点,是叫他来跑腿干活的,不是叫他来探班的。”虽然很无语,但萧砚还是跟夜阑笙解释了一下。

却没想到这家伙直接来了句:“叫我来干活我也乐意啊!”

说着说着就抱怨了起来:“以前我和小雪就想来你剧组探班了,但不是因为在外地,就是你不让我们来,就这次来,还是托言朔的福呢。”说完便冲着言朔露出了一个眼睛都眯起来的傻笑。

这边言朔还没说什么呢,那边正搬了东西过来的宫辞听到这话可不乐意了。

“小笙子,做人要讲良心啊!明明是我喊你来的,怎么就是托言朔的福了呢!”

夜阑笙的理由却是充分得很:“不是言朔叫你来的吗,我这么说哪里错了?”

说完还问了言朔一句:“男神,你说我说的对吧!”

萧砚看着夜阑笙就差在身后装个尾巴摇起来的样子,咬了咬牙才忍住了把他摁回车里去的冲动。

言朔看了看夜阑笙,又看了看宫辞,最后看向了萧砚,他可没忽略萧砚刚才那副看智障的眼神。

于是,腹黑了一把。

看着夜阑笙说了一句“这福气给宫辞就行了,我不要也罢。”

说完夜阑笙傻眼了,其他人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宫辞还补了个刀:“这福气,我也不要!”

眼看夜阑笙被这帮腹黑的家伙气得快跳脚了,温江雪拍了夜阑笙一把:“别贫了,赶紧搬东西吧。不然等会他两给你摁回车里去,下次也不准你来了。”

夜阑笙闻言抬眼看了眼萧砚和言朔,深深觉得温江雪说得没错,这种事他们还真干得出来。

“小雪,关键时刻还是你对我好。”夜阑笙说着就要往温江雪身上蹭脑袋。

温江雪先一步转了个身,夜阑笙的动作落了空,不过好在他平衡力不错,这才没摔倒。

结果刚站稳脚跟,就听温江雪来了句:“不,我只是太善良了。”

夜阑笙顿时感觉他今天是不是不该来,他的地位怎么突然就变成“团欺”了,虽然,他也没当过“团宠。”

“你们这么欺负Omega,小心以后都找不到老婆。”说完气鼓鼓地朝后备箱走去搬东西去了。

却没注意到,他那句话刚说完,萧砚和言朔就对视上了,宫辞也看向了温江雪的方向。

可怜的孩子,完全忘了这几个Alpha根本就不想找Omega啊!

几人带来的东西很多,有盒饭,有零食,有饮品,还有一些药物,萧砚和言朔也跟着一起过去搬东西了。

等把全部东西都搬完已经是五分钟以后的事了。

不过刚刚好,剧组正好收工。

严正走过来看到地上堆了那么多东西,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这都是你朋友带过来的?”他看着言朔问道。

言朔点了点头:“嗯,萧老师的朋友也一起过来了,一点小福利,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严正:“那这我可得代表剧组好好谢谢你们。”

言朔:“严导,我们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啊,您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萧砚:“严叔,您就别感谢来感谢去了,赶紧叫大家过来吃东西吧!”

严正:“好。”

吃的东西都准备的很充分,每个人拿一份之外都还有剩的,有些饭量比较大的人就拿了两份。

吃东西时,严正和萧砚、言朔、宫辞、温江雪、夜阑笙坐在一起。

严正看着坐在自己周围的几个年轻人,频频地点头,这颜值,不演戏真的可惜了。

虽然他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比起外貌他更注重实力,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最后,实在忍不住问了句:“你们的朋友有想过进娱乐圈发展吗?”

言朔和萧砚异口同声道:“这个您问他们。”

宫辞先回答了严正:“谢谢导演的赏识。不过我这人自由惯了,再加上表演天赋为零,还是不霍霍娱乐圈了。”语气诚恳、表情认真地让人都起不了怀疑他是不是在找借口推辞的心思。

严正只能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温江雪和夜阑笙。

温江雪:“比起娱乐圈我倒是更喜欢调香,怕是和这个行业无缘了。”

夜阑笙也回绝了严正。

“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被导演看中,哈哈!不过,比起当演员我更喜欢研究吃的。”

严正也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看到这几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他们身上那种自信的光芒是无法掩盖的。

“哈哈,好!不过有空了可以多来探探班,你们来了之后,我们剧组的工作人员工作热情都高涨了不少。”

几人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确实跟严正说的一样,萧砚能明显感觉到下午工作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积极地不行。

他第一次这么切实地感受到颜值对人的诱惑有多大。

社畜都开始自愿当牛马了。

虽然下午没有他的戏份,但他也没准备离开,宫辞几人也没走,想着一起看言朔拍完戏之后去清吧小聚一下。

下午两点,言朔审讯室的戏份正式开拍。

【TAKE 1】

陆屿澈坐在审讯桌前面,助理站在他旁边,网红主播林真贞(唐皖饰)坐在陆屿澈对面,她的头发很乱,头也低得很下去,几乎挡住了整张脸。

陆屿澈敲了敲桌面,问她:“你认识陈云晟吗?”

林真贞没有抬头,低声回了两个字:“认识。”说话的时候不仅身影在抖,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但头依旧低着,一点都没抬起来。

陆屿澈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凶了,于是把声音放轻了一点,“把头抬起来。”

林真贞都快抖成筛子了,闻言却不得不将头发撩到后面去,将头稍微抬起来了一点,但眼睛还是不敢正视陆屿澈。

“他死了,你知道吗?”

林真贞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她似乎抖得更厉害了,但是眼神中却没有那么害怕了,反而有了一丝释然。

当陆屿澈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她本来应该说“不知道”的,但她却一瞬间僵住了。

直接支支吾吾地开始“我……我……”她忘词了。

陆屿澈的眼神太犀利了。

严正:“卡!这段pass,重拍。唐皖,你是在做审讯,不是在被狙击枪瞄准,不用抖得跟帕金森犯了一样,控制一下力度。”

唐皖深吸了一口气。

言朔也安慰了她一句:“放松点,别紧张。”

唐皖点了点头,拍着胸口说;“谢谢言老师,我调整好了,我们再试一次吧。”

【TAKE 2】

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坐位,陆屿澈敲了敲桌面,问她:“你认识陈云晟吗?”声音不轻不重,比第一场拍摄时少了点压迫感。

林真贞这次抖得也没有上次厉害,但头依然低得很低,弱弱地回了一句:“认识。”

陆屿澈又说了一句:“把头抬起来。”

林真贞闻言,将头发往后面撩了一下,将脸露了出来,微微地抬起了头。

“他死了,你知道吗?”

林真贞闻言眼睛都瞪大了,两秒后,她摇着头说:“不知道。”

陆屿澈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微微倾身,靠近了林真贞,影子完全笼罩住了他。

“可是,就在他死前的三个小时,刚给你的账户打赏了100万。为什么?”陆屿澈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很强,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林真贞被陆屿澈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压迫性的语言吓得瞳孔微缩,本能地往后躲,却没想到,力度没掌握好,椅子直接翻到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地大声“啊”了一声,然后捂着嘴说了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完后忙起身去扶椅子。

严正:“卡卡卡!动作幅度太大了,只能轻微地往后退一下而已,这反应看起来陆队长跟吃人的老虎似的,观感不好。这段重拍,前面可以保留。不过,这段剪进花絮吧。”

唐皖不好意思地跟言朔说:“言老师,对不起,我没发挥好,麻烦你再拍一次了。”

言朔:“没事儿。拍戏的时候将自己整个人带入角色会好很多,你觉得电影中的林真贞是什么样的人就怎么演就好了,不用想那么多。”

唐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TAKE 3】

陆屿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微微倾身,靠近了林真贞,低声问了句:“可是,就在他死前的三个小时,刚给你的账户打赏了100万。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但却让听的人无法忽视。

林真贞做了个深呼吸,本能地往后退了一些,但这次没发出那么大的动静,只是在地上发出了一些轻微的摩擦声。

“那是他给我的封口费。他强迫我做了那种事,然后为了防止我报警,他给了我100万,让我不要乱说。他还威胁我说,要是我敢报警就把我的那些视频都发到网上,他有很多办法让我身败名裂。”她说着说着就捂着脸小声地哭起来了。

“我不敢,我不敢反抗,我怕他真的会那样做。”

这些事实陆屿澈早就知道了,案件报告里面写得清清楚楚,但听到林真贞亲口讲述的时候,他还是从她的身上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在发生那样的事后,你有想过杀了他吗?”

话音刚落,林真贞就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没有,警官,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他。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他的死跟我没关系。”

陆屿澈:“别激动,我就是例行询问。”

但林真贞却像是没听到陆屿澈的话一般,嘴里一直不断地重复着:“不是我,不是我……”

严正:“好,卡!这个镜头结束,唐皖先休息一下,缓解一下情绪,再拍剩下的镜头。”

唐皖入戏太深还没从害怕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她的经纪人过来安慰了好一阵才停止了哭泣。

缓了大概10分钟,补了个妆后才开始继续拍摄。

【TAKE 4】

陆屿澈扯了扯领带,转动了一下脖子,向旁边的助理示意让他过去扶林真贞坐下来,再这样哭下去审讯就没法继续了。

助理过去扶着林真贞坐了下来,又给她接了一杯热水。

陆屿澈看林真贞的情绪稳定下来了,才继续说:“他强迫你并给你封口费这件事你有告诉过别人吗?”

林真贞手里握着水杯,低声回答:“没有。”

陆屿澈从助理手里拿过来一叠照片,递到了林真贞跟前。

“那这些照片你怎么解释?”

是她直播时故意穿了吊带,露出满是伤痕的脖子和肩膀的照片。

陆屿澈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真贞的脸,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和眼神转换。

林真贞却不知怎么地突然暴走了。

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嘶吼道:“穿什么样的衣服是我的自由!我受到伤害的时候没有人来拉我一把,我尝试自救的时候你们又想将我推入深渊,到要我怎么样?难道,我真的必须默默承受着所有伤害吗?是我勾引他强迫我的吗!”

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无比用力。

陆屿澈不知怎么地,看着那样的林真贞,他下意识地就低下头,沉着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而这段,是剧本中没有的。

严正激动地喊道:“过!绝了!这段情绪渲染很到位!”说完又特意加了一句:“言朔,最后一段戏加得不错。”

说完后,整个剧组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刚才那段表演感染力太强了,几个女工作人员不由地就湿了眼眶。

言朔站起身来拍了拍唐皖的肩膀:“这段演得很好!把我都带入戏了。”

唐皖脸上还挂着泪水,说话的声音也是哑的。

“谢谢言老师的鼓励。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您当时的眼神,我不自觉地就进入了状态,甚至演那一段的时候整个脑袋都是发懵的,就像是完全凭着身体的本能与感觉去演的。”

言朔笑着说:“这说明你找到演这个人物的感觉了。看来这几次NG倒是值得了。”

唐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言老师,我下次会继续努力的。谢谢您陪我演了好几次。”

言朔:“不用放在心上,拍戏嘛,NG很正常。”

唐皖:“好。”

拍完这段后言朔今天的戏份也就结束了,跟严正说了一声后就直接下班了。

坐在车上,夜阑笙看着言朔说了句:“男神,刚才拍戏的时候,我感觉你都快把那个女生吓哭了,压迫感太强了。”

言朔:“要不咱两对戏试试。”

夜阑笙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说不定我还不如她呢!”

言朔本以为对他的调侃就到此结束了。

却没想到萧砚说了句:“陆队长,温柔点,她不是你真正的犯人。”

言朔:“可是,我只会对一个人温柔,怎么办?”说话间,他的眼睛看向了萧砚。

萧砚不自觉地红了耳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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