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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爱与被爱

◎世界上任何一座牢笼,爱都能破门而入◎

言朔刚打开手机的那一瞬间,几乎有成百上千条消息争先抢后地刷屏,卡到点都点不动,直到几分钟后才恢复平静。

目光下移,一眼就看到了通话软件上面显示的99+,他点进去看了看,都是一些亲人、朋友、圈内前辈和公司同事打过来的。

言朔直接找到了虞夜的名字,给她先回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了十几秒才被接起。

言朔还没说话,电话那边就传来一声:“言哥,你醒了?”可能是因为心情有些激动地缘故,后面几个字的音调拉得很高,就像是惊呼着喊出来的。

“嗯,刚从ICU出来。”

“言哥,你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有我,你好好休养身体就行。等我把手头的事忙完马上来看你。”

言朔轻笑着说了一声:“我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公司最近怕是乱成一锅粥了吧?”

那么多的舆论绯闻,还有无数不在的键盘侠,他不用想都知道公关部的严峻形势。

虞夜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言哥,公司你不用操心,我能解决。”

言朔:“我等会会在网上发布一个声明,等这条消息发酵得差不多了,你就用公司的官方账号发布一条正式声明,别的不用管了,静观其变就好。”

虞夜:“好,言哥,我听你的。”没有丝毫疑问与反驳,这是他们这么多年相处出来的默契,不需要解释,只有坚定地相信。

坐在一旁的萧砚看言朔打完电话后才出了声。

“我怎么不知道你休养几天就能出院了?哪个医生跟你说的?”萧砚看着言朔一字一句地问道。

“(⊙o⊙)…”言朔直接傻眼了。

小朋友怎么变成这样了???他只是小小地扯了个谎而已。

但是,他好爱啊!

这种一言一行都被放在心上的在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我错了,疼……”言朔顺着萧砚的视线望过去,直直地望进了萧砚的眸光深处,心尖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萧砚本来就没打算训他,只是见不得他不在乎自己的样子,被这一眼迷得直接心软了。

话还没出口,人已经坐起了身,脚已经走向了床边,手正在掀言朔的衣服。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那句:“我看一下”才出了口。

言朔却一把截住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伤口不疼,这里疼。”

萧砚见他伤口没事,本要把手撤回来,却被他炙热的眼神烫得直接忘记了该如何动作。

几秒后,只是淡淡地道了句:“以后不许这样了。”

言朔笑着答:“好,都听小朋友的。”

他能明显感受到萧砚对他态度的转变,以前哪怕他心疼的要死估计也不会表露出来,现在却毫不掩饰对他的关心与在乎。他能猜到跟自己受伤这件事有关系,但这样的小朋友却更让他心疼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之前隐藏对自己的心思,但既然他已经走出了那一步,那剩下的九十九步就交给他来走。

而他也一定会查出这背后的原因。

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意义就是他。

他没再看其他消息,而是直接拿出手机打开了微博,开始编辑信息。

几分钟后,一条“微博发送成功”的提示跃上屏幕。

与此同时,萧砚的手机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虽然能猜到言朔发了什么内容,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点了进去。

@言朔V

【关于近期事件的声明】

首先,感谢一直陪伴我、鼓励我、支持我、相信我的粉丝朋友们。手术很成功,目前正在恢复中,大家不用太担心,我会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争取早日和大家见面。毕竟,我们的新电影很快就要上映了,可不能因为我一个人拖了整个团队的后腿。

其次,关于最近网上与我相关的一些事件,我在此声明:我从未有过任何违背道德底线与法律底线的行为。所谓“侵犯未成年,致其家破人亡”的指控,纯属恶意造谣与诽谤。视频中所谓的案发当天完全是随意捏造的,相关的证据我已经提交给了警方,清白与否,自有定论,我不再做过多解释。

最后,针对网上恶意造谣、诽谤、辱骂的言论,我将向法院提起诉讼。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网络暴力已经构成了违法犯罪,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当键盘侠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并不是所谓的解释与自证清白,因为,真相是不需要辩解的,只有谎言需要。

我只是在维护身为一名公民的合法权益。

这则声明只发布出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点赞数已经上万了,评论数也在不断增加。

萧砚往下滑了滑,只见第一条高赞评论是言朔的铁粉发的。

“你没事是我们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后面配上了两个哭泣的表情包。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莫名地让萧砚红了眼尾。

是啊,言朔没事,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又点开了下面回复的评论,大多数都是希望言朔平安无事,支持言朔严惩造谣者与诽谤者的。

滑到中途,萧砚退了出去,给那条评论点了个赞。

他本来准备退出去转发言朔微博的,却瞥到了手机最下方有一条评论是“死神怎么就没把你从鬼门关拉走呢!呵呵,现在成受害者了?你脸还真是够大的,怕不是那些煞笔粉丝惯的吧!还起诉我们,有本事你就来,真当谁怕了你啊!”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正在持续上升,下面还有很多附和的言论,萧砚冷笑了一声,直接拿过了言朔手里的手机,翻到了那条评论后,在下面回复了一句“我还真有那个本事,有本事你就别怕!”

发完后,气呼呼地又把手机塞回了言朔手里。

“别气了,他们蹦跶不了多久的。就给他们一点最后的狂欢时间吧。”

萧砚冷着声音说了句:“欲要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言朔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吧。公司法务部已经在收集证据了,到时候让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但这是这样的一则声明还不足以平息网上的舆论。”萧砚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视频中所说的案发当天好像就是我们杀青的那天。”

话还没说完,萧砚便拿起了手机,点进了言朔的那条微博,随后点了转发键,编辑了一句“所谓的案发当天是我们合作的电影《嫌疑人的诱惑》杀青的那天,杀青宴结束之后,我们一直在一起,言朔并没有作案时间。”

没再发别的什么,萧砚直接把这条微博发布了出去。

“这样,我们在网上可就绑得更深了。”萧砚的一系列动作言朔都看到了。

“没关系。”萧砚非常坚定地回了言朔三个字。

言朔也没再说什么,小朋友都无条件地支持他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萧砚那条微博的各项数据都在以一种可怖的速度增长,他还没来得及点进去看,便被一条接着一条的微博推送吸引了注意力。

最先弹出来的便是严正的一条微博,发布时间是1秒钟前。

萧砚点进去后看到严正也转发了言朔的那条微博,并配文:“虽然是第一次与言朔合作,但他的人品我们剧组的人都看在眼里。一个连女演员的手都可以避免触碰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侵犯未成年这种事,造谣也要有个度。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良好的网络环境需要大家共同维护。我用自己的名誉为言朔担保,坚决支持他维权。”

没有技巧全是真挚的一段话让萧砚和言朔同时红了眼眶,这种无条件的相信与支持对他们演员而言是最珍贵的存在。

萧砚和言朔不约而同地拿起手机给那条微博点了赞。

萧砚在下面回复了一句:“我是萧砚。严导,身为剧组的一员,我愿用自己的名誉为言朔做担保,坚决支持他维权。”

言朔回复的则是:“严导,谢谢你的相信与支持。我不为自己证清白,只为拒绝网络暴力发声。”

两人回复完后,底下刷刷地弹出来好多条评论。

“我是赵东辰。严导,身为剧组的一员,我愿用自己的名誉为言朔做担保,坚决支持他维权。”

“我是易澜。严导,身为剧组的一员,我愿用自己的名誉为言朔做担保,坚决支持他维权。”

“我是江明诚。严导,身为剧组的一员,我愿用自己的名誉为言朔做担保,坚决支持他维权。”

“我是萧辰衍。严导,身为剧组的一员,我愿用自己的名誉为言朔做担保,坚决支持他维权。”

……

清一色的全是站队形的发言,足足有上百条。

整个剧组都在为言朔发声,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他们却用自己的行动为拒绝网络暴力筑起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除了严正外,与言朔合作过的几乎所有导演、制片人、演员、工作人员都转发了言朔的这条微博。

网络的声音在此刻达到了高度的统一,正义与罪恶形成了一条有形的分界线,有人站在线左边,有人站在线右边。

世界上任何一座牢笼,爱都能破门而入,更别提只是一个虚构的假象罢了。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上任何一座牢笼,爱都能破门而入。】这句灵感来源于:任何一个世界的任何一座囚牢,爱都能破门而入。——王尔德《自深深处》

42 是错觉吗

◎这世上的真爱本就稀缺,又何必拘泥于性别呢◎

与此同时,星凰娱乐官方账号也发布了一则声明:

@星凰娱乐官方账号V:

【关于我司艺人言朔在酒吧遇袭、在网上遭受指控与网络暴力的严正声明】

致所有关心言朔的朋友:

近日,我司艺人言朔先生从9月21日在酒吧遇刺——今日9月25日,整整四天,一直在遭受恶意造谣与诽谤,人身安全与名誉权等受到了严重的侵犯,现就相关情况做如下说明:

1、视频事件

经核实,网络传播的关于“侵犯未成年女生”的视频指控纯属恶意剪辑与造谣。视频中提到的8月9日正是电影杀青当天,在杀青宴结束后,言朔先生与萧砚先生一同结伴回家,相关的视频证据已经移交到警方。关于这则被恶意剪辑的视频,我司已经将其作为损害言朔先生名誉权的重要证据进行存证,也会积极配合警方完成司法鉴定。希望相关涉案人员做好接收法院传票的准备,我司将全力跟进案件发展,坚决维护我司艺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伤害。

2、酒吧事件

我司艺人言朔于9月21日上午11点20分在文灵路蓝海酒吧被伪装成服务员的歹徒袭击,造成肋骨断裂、脾脏受伤、失血过多的严重后果,经紧急手术后已脱离生命危险。虽然歹徒已经自缢,但经过调查监控,我们发现袭击者是受人指使将刺杀目标定为我司艺人言朔先生的,我们将对其袭击行为彻查到底。

3、网络暴力

经统计,截至目前(9月25日下午1点整)为止我司艺人言朔在这段期间共遭受带有明确性辱骂词语的恶意言论共一百二十三万条,涉及个人账号1869个,涉及媒体账号236个,我司将对其所有涉事账号提起诉讼。对于以上提到的个人账号和媒体账号我们都发送了律师函,以切实保障我司艺人的每一分合法权益。对仍在传播造谣信息的账号,我司将直接进行封禁,并依法对其提起诉讼。

4、艺人现状

言朔先生的身体正在缓慢恢复中,即日起暂停所有通告和活动,有任何最新消息我司会第一时间发布公告。

最后声明: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网络发言还请三思而后行。我们不会容忍任何对我司艺人产生伤害的行为与言论,我们会用最锋利的法律武器为我们的艺人筑起高墙。

这则声明发布后,立马就有多家涉事媒体进行了删帖道歉,但星凰娱乐并没有接受,而是坚定地回复了一句:“不和解、不妥协、不纵容。”

网友们纷纷被星凰娱乐的这波强硬操作给震住了。

1L: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强硬的维护自家艺人的经济公司呢!爱了爱了!

2L:出事还是得看大公司,实名提起去年某个为了公司利益卖掉自家艺人的黑公司,还在的话请看看星凰娱乐人家这波操作!

3L:楼上的别喊了,那家黑心公司早都倒闭了,老板直接卷款跑路了,还欠我3000块工资没发呢!(这还不是一个月的公司,是整整三个月的!说多了都是泪啊!)

4L:楼上的你写的是我认识的语言吗?3000块钱是三个月的工资?黑奴都没这么廉价吧!

5L:别问了,问就是被骗了!温馨提示,千万不要去那种熟人介绍的熟人的公司,他是你的熟人,你不一定是他的熟人!血泪教训,各位谨记。

6L:楼上的,想不想去星凰娱乐?去的话喊我!

7L:带我一个!

……

189L:各位快别讨论星凰娱乐了,你们就没发现什么华点吗?

190L:姐妹,难道你是?

191L:对,没错没错!

192L:萧砚都亲自发微博替言朔澄清了,再加上经纪公司都爆出有视频证据了,这对cp我押定了!

……

199L:提前祝久久!借楼放个屁股,要是他们什么时候真的在一起了,我必来此楼还愿!

200L:楼上带我一个!

……

画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变成许愿风了。

萧砚着实是没想到CP粉居然会如此疯狂,那他以后发什么的时候岂不是得悠着点了。

“小朋友想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萧砚手里的手机没拿稳,一下就掉在了沙发上。

缓过神来后才回了句“没什么。”顺便捡起了掉落的手机。

言朔看着萧砚皱起的眉头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事,不过此时他也没多问。

而是起了个完全无关的话题。

“以后不许再闯红灯了。”

萧砚自知理亏,也没辩驳,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应道:“知道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先斩后奏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只分为零次和无数次。

“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别看手机了。”

言朔很听话地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乖乖地躺了下来。

看萧砚说完后就没什么动作了,言朔又微微偏过头看向萧砚坐着的方向,问了句:“我这么听话,没什么奖励吗?”

萧砚若有所思地回了句:“欠着。”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病房,关门的时候才留了一句:“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你乖乖躺着别动。”

听到言朔回答了之后,萧砚才放心地关上了门离开。

走到走廊深处楼梯间后,萧砚立马拿出手机拨通了萧野的电话。

“网络谣言的相关证据和实名信息都查出来了吗?”

“主子放心,已经将所有证据打包好发送到星凰娱乐的官方邮箱了。”

“那就好。”

“那些黑子水军是谁买的,可有线索?”

“具体是谁目前还没查到,但我们查到了一个地址。”

“在哪?”

“帝都郊区半月湾别墅。”

“看来对方不简单啊!最起码是有权有势。”

“我们只查到这栋别墅包括这一片地都在一个富豪名下,但具体是谁,仍需继续追查。”

“嗯,有什么进度及时向我汇报。”

“这件事好像变得越来越迷雾重重了,言朔为什么会被如此针对?娱乐圈的竞争对手有如此大权势的很少,而言朔的家世圈内几乎没人知道,要不是言朔这次受伤,就连他也不知道。所以,到底是谁呢?”

萧砚打完电话后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答案,直到听到楼梯间有脚步声传来才离开。

他并没有立马回病房,而是去找了言朔的主治医生。

两人交谈了足足半个小时,萧砚才离开。

“小笙子,等会我给你发一份清单,你去把上面所列出来的东西准备几份,越多越好。”刚离开医生办公室,萧砚就给夜阑笙打过去了电话。

“好,我立马就去。”夜阑笙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在电话要挂断的时候才弱弱地问了一句:“砚哥,你这是给言哥准备的吧?”

夜阑笙那边已经看到了萧砚发给他的清单,全是一些补身体的东西。

“嗯,他受了伤,身体比较虚弱,需要好好补补。”

“嘿嘿,那我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好好找了。”

“别贫了,准备好之后先给我,不要直接给言朔。”

“明白。”

这些东西都是材料,直接给言朔也食用不了,必须得经过加工,照他砚哥的性子,肯定是不放心交给别人来做的。

但他好像隐约记得,萧砚从来都没进过厨房,他自己来,他来得了吗?

虽然已经有些预见结果了,但他到有点想看看他砚哥到底是厨神还是厨房杀手?

到时候可一定得叫上小雪看好戏!

夜阑笙这边正想着温江雪呢,萧砚那边就给温江雪打过去了电话。

“小雪,你那边有安神香的配方吗?”

温江雪:“有。哥,你是要自己用还是给言朔用?”

萧砚:“给言朔用。”

温江雪:“好,那我尽快调好送到医院去。”

萧砚:“记得味道稍微淡一点,太浓了我怕影响他睡眠。”

温江雪:“嗯,我知道。砚哥,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萧砚:“哪里不一样了?”

温江雪顿了几秒,才说了句:“更温柔了。”

萧砚呼吸滞了两秒,他没想到他的情绪居然外露的这么明显,可他好像已经藏不进去了。

“调好了联系我。”索性便岔开了这个话题。

“好。”

萧砚把事情交代完后就朝着病房的方向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宫辞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神情忧郁。

“怎么了?”萧砚走过去问了一句。

“在里面吵架呢!”宫辞边说便叹了口气。

萧砚并没有看到病房里面的状况,但听宫辞这么说,他也知道应该是言朔和他父亲又吵起来了。

虽然担心,但这事他没办法插手,也帮不上忙,只能跟宫辞一样,坐在外面静静地等。

病房里面。

言朔躺在半升起的病床上,冷眼看着站在一旁的言晋。

“早就跟你说过不让你进娱乐圈,你偏不听,如今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又能怪谁?”

“我受伤跟进娱乐圈有什么关系?我听你的意见进军政处,就不会有人针对我了吗?说不定跟你做对的那些人会把我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虽然这后半句是完全不可能的,但他就是想气一气这老头。

自己在病房躺得好好的,他一进来就语气不善地开始指责他,从他受伤到现在,一句好话都没有就算了,还可劲地埋汰他,他就不明白了,有这么当爹的吗?!

沈雅之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无奈地揉着眉心。

左看看右看看,看着看着就恶狠狠地瞪了言晋一眼,然后起身直接将他推到了一边去。

“我是让你来看儿子的,不是让你来给我表演如何训下属的!你的那些话,说了那么多年了,你不嫌烦我都嫌烦。”沈雅之帮言朔掖好了被角,轻抚了一下他的额头,顺道手动把他的头转向了窗户边,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小朔他是个20多岁的成年人了,他有权利选择该怎么过自己的人生,你不要老是用自己的观念去绑架他好不好?从小他就说过,他不想从政,但这么多年了,你是一次也没听进去。我们也不指望你能听进去,只求你能不能别在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需要静养的时候,还把你那套理论与观念搬出来叨叨叨,烦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你要是不会说好话就出去,医生说了小朔需要好好休息。”

言晋认真地听着沈雅之说的每一个字,直到沈雅之说完之后,他才开了口。

“虽然这件事我不能做太多的干涉,但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们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言晋说完后直接离开了房间,要打开门的时候又说了一句:“我知道小朔他不想,但我也是为了他好。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提起这件事,也不会再干涉他的任何决定了。”

说完后他直接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言朔也从来没真的怪过言晋,毕竟,他从小想干的事都干了,言晋虽然不同意但最后还是成全了他。归根结底是他们的观念不一样,说再多也没用,只能交给时间去慢慢改变了。

人生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并不是一字一句的言论说出来的。

他也不需要向谁证明他走的路一定是对的,毕竟,他一切的出发点,只有一个。

那就是——

萧砚。

小朋友在哪,他就在哪!

“妈,你先回去吧。刚才你劈头盖脸地训了我爸一顿,他这会肯定生着气呢,你快去哄哄他!”

沈雅之:“哎,这老头,是真不让人省心啊!那你乖乖在医院待着,有事就喊我啊!”

言朔:“妈,你放心。我这么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雅之:“临走之前,妈问你一个问题?”

言朔:“你说。”说完后他才发觉沈雅之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具体哪不对劲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跟平时不一样。

直到沈雅之那句:“儿子,你是不是喜欢萧砚?”问出口,他才知道了哪不对劲。

八卦,他老妈的眼里全是八卦之火,就差熊熊燃烧了。

这个反应他倒是没想到,但他也没打算隐瞒。

“妈,你怎么看出来的?”

“别忘了我可是你妈。从小,你就只有宫辞一个朋友,可你对萧砚的态度跟对宫辞是完全不一样的,再说了,你那眼神早就把你出卖干净了。”

“所以,妈,你不反对?”言朔试探性地轻声问了一句。

“反对什么?恋爱自由这个道理你妈还是懂的。这世间的真爱本就稀缺,又何必拘泥于性别呢?只要你喜欢就好!而且萧砚那孩子一看就是个好孩子,见他第一眼我就很喜欢,你可得努点力别让人被抢跑了哦!”

“不会的。”言朔非常肯定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沈雅之听出了言朔话里的意思,会心一笑,没再说什么。

坐在门口的萧砚和宫辞刚送走了言晋,还没坐稳呢就迎面撞上了出来的沈雅之。

两人不约而同地道了句:“沈阿姨,您要回去了?”

沈雅之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旁的宫辞似的,直接拉起了萧砚的手,柔声说:“阿姨不在的时候就麻烦你们照顾小朔了。”明明话里是两个名字,但视线却只给了萧砚一个人,站在一旁的宫辞瞥了眼沈雅之看萧砚的眼神突然想到了什么,便也不在意了,直接扭头偷笑起来了。

言朔这家伙还真是个行动派。

“沈阿姨,您不用客气。照顾言朔是我们身为朋友应该做的。”

沈雅之拍了拍萧砚的手,说:“好,好,真是个好孩子啊!”

这话说得萧砚莫名其妙地,再看了一眼沈雅之的眼神,他怎么感觉比起之前这眼神里多了几分慈爱呢?

是他的错觉吧!

还没想明白呢,沈雅之已经走远了。

而病房里传来了一声轻咳,萧砚想都没想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和正好坐起身的言朔来了个四目相对。

“你别乱动。”

“你回来了。”

43 明知故犯

◎暴力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能提供情绪价值◎

帝都郊区半月湾别墅。

萧辰衍摔碎了手里端着的红酒杯,拿起手机嘶吼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还需要我教你们吗?一群废物!”

电话那边只是传来一味的“是是是,我马上去办。”

“这次要是再搞砸了,我不介意身边少点废物。”

“明白,我一定办好。”

电话刚挂的那一瞬间,萧辰衍就把手机摔到了地上,虽然没有四分五裂,但屏幕离碎成渣也不远了。

“小砚,这么多年不见,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他自以为了解萧砚,他用自己对萧砚的了解赌他不会爆出那天晚上他和言朔在一起的事,却没想到,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他甚至亲口承认了。

“是言朔吗?是因为他,所以你才不在乎那些陈年往事了吗?可你不在乎,有的是人在乎。”萧辰衍说着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了起来。

突然,摔在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萧辰衍本来没打算接,却瞥到了那上面的“先生”两个字。

他吓得立马蹲下了身,跪在地上将手机捡了起来。

“先生。”

“嗯,最近国内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

“那就好。一年后我会回国,到时候,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好的,明白,您放心。”

整个通话时间不足一分钟,萧辰衍却是完全跪在地上听完的,九月份的天气,他拿着手机的手心却浸出了一层薄汗。

“一年,一年,还有一年,我一会阻止这一切!哪怕是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既然注定了这辈子都得不到,那就一起坠入毁灭的深渊吧。

整个房间里面只剩下了疯狂的大笑声,时而夹杂着几声抽泣。

可惜了一出好戏只有表演者,没有观赏者。

*

五天后,医院病房。

“我说你们几个大男人(特指宫辞、温江雪、夜阑笙),高晃晃地站成一排围在我前面看我吃东西不觉得别扭吗?”

夜阑笙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看起来贱不嗖嗖的。

“不别扭,言哥,你习惯就好。”

温江雪和宫辞非常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小笙子说得对!”

言朔眼看拿这几个人没办法,又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萧砚。

哪知萧砚完全不看他,手上拿着一本书看得极其认真,眼珠子都快掉到里面去了。

他认命地将手里的那一碗汤端起来咕咚咕咚喝干净了。

就这,夜阑笙这家伙还检查了一下碗底有没有剩余,完了才喊了一声萧砚。

“砚哥,喝完了!任务完成,小的告退!”说完夜阑笙就端着碗出去了。

言朔见萧砚的眼神好不容易从书上挪开了,忙喊住了他。

“萧老师,咱能商量个事吗?”这是最近言朔对萧砚的专属称呼,说多了都是泪。

“说。”萧砚非常爽快,但言朔还没来得及开口,萧砚又加了一句:“不保证做到!”

“我能不喝那个汤了吗?⊙︿⊙”言朔眨巴着瞪得圆圆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萧砚。

萧砚却没给言朔商量的余地,只有两个没有丝毫迟疑的字。

“不行。”

言朔吧唧一下就躺倒在了床上,仰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声。

一旁的宫辞和温江雪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这一切还要从萧砚给了夜阑笙那张清单开始说起。

夜阑笙动作很快,当天就收集齐了萧砚需要的食材。晚上,萧砚破天荒地离开医院,回了趟家。当然,回的是心湖那边。

萧砚一边看食谱,一边往锅里下食材,每一步都是按照食谱上的步骤来的,终于,在熬了整整三个小时后,萧砚的汤熬好了。

他兴冲冲地就把汤盛进了保温盒里,连厨房都没来得及收拾,就提着汤往医院跑。

言朔看到萧砚手里的保温盒,问了句:“小朋友给我做的?”出口的语调是欢快的,却在话尾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小朋友好像从来都没做过饭?

萧砚:“嗯,趁热喝。”

言朔却在萧砚掀开盖的那一瞬间变了脸色。

“这黑乎乎的,是汤?”不过,他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等言朔回过神来的时候,萧砚已经把汤碗和勺子都放在他嘴边了。

“需要我喂你吗?”

言朔忙摇着头说“不用。”

他从萧砚手里接过了汤碗和勺子,舀了一勺黑乎乎的汤汁,想了想,还是送进了嘴里。

没想到的是,这汤看着卖相不好,但味道却不错,他不禁多喝了两口,却感觉越喝嘴里味道越奇怪,不苦不甜不咸也不涩,但就是感觉怪怪的,言朔最终还是喝完了。

萧砚看言朔喝完了他熬的汤,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味道怎么样?”

言朔回味了一下嘴里的味道,第一次对萧砚撒了谎。

“非常好,我很喜欢。”

“好,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回头让夜阑笙多备点食材。”

言朔在心里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刚刚说的那句话收回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只是应了声“好。”

结果,第二天,一碗汤就变成了两碗,第三天直接变成了三碗,眼看着萧砚还要给他熬更多,言朔终于忍不住说了句:“萧老师,够了!一天三碗,可以了!”

“这汤对你身体有好处,多喝点好得快!”

“过满则亏,补身体的东西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萧砚这才作罢。

“说得也是。那就一天三碗吧。”

于是,言朔这就开始了一天三碗汤的住院生活。

不仅有萧砚这个大厨,还有夜阑笙这个狗腿子,再加上温江雪和宫辞那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他是受伤的那个,怎么到最后,他成了最惨的了。

但想归想,说归说,他还是非常认真地喝完了萧砚给他熬的每一碗汤,连一滴都没剩下。

突然,宫辞的电话铃声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向众人说了三个字:“曹队长。”

看来是案件有结果了,几人的表情不约而同的沉重了起来。

宫辞接起了电话。

“喂,曹队长,可是案情有进展了。”

“找到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了。”

“是谁?”

宫辞出口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音调。

“许才良。”

“许才良?这是谁?”宫辞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名正在监狱服刑的犯人。”

“所以,曹队长,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一名正在监狱服刑的犯人做的?他哪来那么大的权势,又为什么做这一切?都这样了还想搞死言朔,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具体的细节还在调查,只是先跟你们说一声,免得你们担心。”

“好,我知道了。谢谢曹队长,辛苦了。”

“嗯。有进展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好。”

宫辞刚挂了电话,言朔就说“许才良这个名字我有印象。”

宫辞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这人和你有仇?”不然,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要这样对言朔。

“确实有仇。”言朔肯定地回了这么一句。

“你还记得当年我刚出道的时候,在一场酒局上想潜规则我,结果被我打得半死,最后送进了监狱的那个投资人吗?”

“哦,我想起了,是他,是那个人渣。当时怎么就没打死他呢!”宫辞说着直接一拳砸到了墙壁上,恨不得此时被砸中的是那个人渣。

“说什么呢!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这种人活着简直就是浪费空气。国家还要花费资源维持他的生命,真是造孽啊!”

“他犯的罪,又不致死。我记得当时是判了十年,现在已经是第六年了,如果他没逃出来作案的话,没过几年也就被放出来了。”

“那这次就让他再也出不来。”言朔没想到说这句话的是萧砚。

结果,看到萧砚的眼睛才发现这已经是他此时能说出的最温柔的话了。

“嗯。既然他喜欢活动,那就让他在里面活动一辈子吧。其实,对于他做的这些事来说,死亡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他已经不配拥有了。”言朔说完后,直接拿起手机给言晋发送了一条信息。

“爸,还记得许才良吗?这次就不用让他出来了,顺便让他在里面过得滋润一些。”

言晋回消息回得很快,好像守在手机跟前了似的。

“你终于肯叫我爸了。我知道了,敢欺负我儿子,就得想想后果。”

“怎么感觉你们比我这个当事人还生气呢?”言朔看了一眼房里除了他之外的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眉头皱得厉害。

见没人理他,言朔又说“年轻人要放平心态,切记浮躁,气大伤身懂不懂?”

宫辞被言朔这番理论给逗笑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爱上养生了?”

“这不得感谢我家萧老师!”言朔说着看向了萧砚的方向,发现萧砚的眉头比刚才平整了不少,脸上挂着的笑这才温柔了些许。

“啧啧啧……萧砚可什么都没同意,什么都没说啊!你简直不要脸。”宫辞没眼看得移开了脑袋。

还不容易打发了一个,温江雪又补了个刀。

“我可以作证,砚哥没同意,可不能算你家的。”

言朔没脾气地扶了扶额,软着声音喊了句:“小朋友,他们都欺负我(╥╯^╰╥)……”

说着就瘪起了嘴,就差两眼泪汪汪地嘤嘤嘤了。

宫辞和温江雪相互推搡着往外走,嘴里还不断地说着“不要脸……”脸上的笑意却一个比一个明显。

等病房里没人了之后,萧砚才起身向着言朔走了过去,在言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把抱住了他。

越来越紧,几乎要将言朔整个人都揉进怀里,但言朔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享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里才响起一声:“以后,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

言朔知道萧砚说的是他刚才说的有人想潜规则自己的那件事。

“放心。别说现在没人敢,就算真有人敢,那我也让他有来无回。”

“别脏了自己的手。下次让我来。”

他不提倡暴力,也不信奉暴力,但暴力,有时候是发泄愤怒的最好方式。

他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但他同时也是个有情绪的人。

暴力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能提供情绪价值。

这就够了。

明知故犯的错,不是错,是选择。

“不过,我觉得这事还是有蹊跷,疑点太多了。”两人抱了一会儿后,萧砚有些担忧地道。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小朋友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言朔抱着萧砚的手收紧了几分。

“嗯,哥哥放心,我会一直都在的……”

44 啊啊啊啊

◎“小朋友,友情提示,你犯规了!”◎

一个月后,言朔家里。

“都准备好了吗?”萧砚问言朔。

“感觉上不差什么了,但是第一次直播,业务是一点也不熟练。”言朔坐在沙发上,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都被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看起来美得不可方物。

“都答应粉丝了,我们言老师可不能临阵脱逃啊!没事,我陪你。”萧砚递给言朔一杯水,柔声说道。

“小朋友要出镜吗?”

萧砚摇了摇头,道:“不,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小没良心的。”

言朔说话的间隙萧砚调整了一下镜头,“可以开始了。”

“好久不见。”言朔的声音比以往轻了些,带着难以言说的温柔。

直播刚开,弹幕直接炸开了,满屏都在刷“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言朔!”/“妈妈别管我,我在用口水擦屏幕。”/“哥哥居然真的开直播了,太幸福了!”/“呜呜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哥哥身体好点了吗?”

言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他属实是没想到粉丝居然这么热情。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留言,唇角微微勾起,轻声道:“很抱歉这段时间因为我让大家伤心和难过。现在,我回来了。大家不用担心,我的伤口恢复得很好,除了不能剧烈运动外,别的日常生活完全没问题。”

弹幕上瞬间又被哭泣的表情包占据,几乎有大半的留言都在说“哥哥不要说对不起,我们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还有个别的留言在说“哥哥快点好起来,我们等你回来。”

言朔一条一条地刷过那些留言,诚挚地开口道:“我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的,我争取在新电影上映之前好起来。”

弹幕上又开始刷“哇,是和萧砚合作的那部《嫌疑人的诱惑》吗?我期待了好久好久了,终于要来了吗?”/“哥哥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一下大概什么时候上映?”/“希望能在首映礼上看到哥哥和萧砚一起出席。不瞒了,我就是到处找糖吃的cp粉。”

“是的,就是那部,上映时间应该在新年前后,首映礼上萧砚能不能来我可做不了主,得问他。”言朔一一回答了提问度比较高的问题。

却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弹幕上就说“哥哥帮我们问好不好?”

恰好此时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闯入了镜头,递给了言朔一大把药片,还轻声说了句“吃药。”虽然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言朔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接过了那只手里的药,一股脑地全部丢尽了嘴里,然后端起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大口。直到将所有药全部吞咽下去后,言朔才再次开口:“吃完了。”

话刚说完,那只手就伸向了他手中的杯子,不由分说地直接从他手里抽走了。

弹幕一下子直接疯了。

“???谁的手???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关于这只手的全部信息!!!”/“啊啊啊啊啊,这分明的骨节,这白皙的皮肤……我死了!!!”

言朔看了一眼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出口的语气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欢愉。

“我说是我家的智能机器人管家,你们信吗?”言朔一本正经地问了这么一句。

弹幕上飘出来一连串的“……我们是什么很傻的小呆瓜嘛!┭┮﹏┭┮”

其中夹杂着几句:“如果真有这样的机器人,请给我来一打!”

居然还有人说:“要是他能喊你一句主人我们就信!”

言朔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句,要是真让小朋友喊他主人,他可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就在他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刚好有粉丝问了句“哥哥现在最想做什么?”

“我现在,最想出门。在医院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躺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快发霉了。好久没活动,身体都生锈了。”

突然,镜头外传来很低很低的一声轻笑,因为几乎是气音,除了言朔,没人听到。

但言朔的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最后佯装失落地说了句:“但是医生不允许。”

弹幕上的那些粉丝跟福尔摩斯似的,一个个的都在问:“真的是医生不允许吗?”/“会不会是智能机器人管家不允许?”/“姐妹你这个想法很大胆,我跟一个!”

言朔就在镜头前安静地看着粉丝们玩闹,也没解释什么,此刻,比起主播,他更像是一个观众,以直播的方式与他的粉丝们来了一场久违的邂逅。

“哥哥第一次直播,不给我们一点福利吗?”/“+1,+1,……+10086!”

“福利吗?大家想要什么样的?”言朔笑着问。

直播间再一次炸开了。

各种各样的弹幕像烟花一样散落了开来。

“想看哥哥直播做饭!”/“想看直播跳舞,自从哥哥进入娱乐圈就再也没见过你跳舞了~”/“哥哥给我们提前宣传一下新电影!”/“想看哥哥模仿表情包!”/“想看哥哥和萧砚连麦!!!神啊,满足我吧!”……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几乎有成百上千条信息,想看什么的都有。

“大家的热情我都接收到了,来,让我看看具体都有啥。”

言朔拿过手机认真地翻看了起来。

“做饭?这个怕是不行,最近不在家,冰箱都空了,一点食材都没有。”

“跳舞?这个更不行了!这可是属于剧烈运动了哦,医生严令禁止了。不过,这个月底有一场演出,我会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买到票的朋友可以去看。没买到票的朋友我让主办方给你们录视频。”

“新电影的话,这次倒是有蛮多惊喜的,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们留到首映礼再揭晓吧~”

“模仿表情包?这个可以。你们想让我模仿什么表情包可以发到弹幕上来。”

“至于和萧砚连麦,这个怕是实现不了。据我所知,他最近正在忙新电影宣传和品牌代言的事,每天都在连轴转,我可不忍心打扰他。”

言朔看弹幕在问“哥哥知道萧砚最近在代言什么品牌吗?我立马去买同款。”

刚好萧砚这时候过来了,就站在他面前,他没控制住看了一眼,就看到萧砚笑着点了点头。

言朔这才后知后觉地低下了头,差点露馅了。

“是一款香水,名字叫——我心予你。”

粉丝们又纷纷问了起来“这是哪家的,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好像有点印象,是观澜家新推出的一款情侣香水!”/“居然是情侣香水?难不成萧砚这次的代言还有cp!”

就在弹幕激烈讨论香水的时候,言朔轻了轻嗓子,故作深沉地说:“我得到的消息是,没有cp。”

“什么cp?萧砚的cp只能是他言朔!”言朔就差把心里话都吐出来了,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谁知站在他面前的罪魁祸首还在笑,言朔斜睨了他一眼,表示自己生气了,萧砚却仍不理他,只是用口型说了三个字“表情包。”

这下言朔才明白了,感情他放下了这一个月来非常热爱的熬汤就是为了来看他模仿表情包??

这可真的是!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小朋友要看,怎么能不满足了,况且这还是答应粉丝的福利。

“表情包模仿你们不看我可下线了啊!”

言朔话音刚落,弹幕就被“看看看,哥哥别走!”给直接刷屏了。

“好。那我们就弹幕随机抽,抽到哪个我模仿哪个,要是模仿得不像可别骂我哦!”

粉丝们又开始出招了。

“没关系,要是模仿的不像就罚我在微博发自拍。”/“要是模仿的不像就给我们在坐的每人发一个大红包。”

“好,那我们就开始第一轮挑战了啊!”此刻别说粉丝了,就连言朔都有些好奇会刷出来什么表情包,毕竟,他可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实在是没经验,更别提小朋友还在前面盯着他呢。

终于,要模仿的表情包刷出来了,居然是一个绿茶表情包,配文还是“哥哥,人家委屈”,还要做出哭唧唧咬衣角的动作,表情还特别幽怨。

表情包刷出来的那一瞬间,言朔的目光直接呆滞了,弹幕上疯狂飘过“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如果这笑声有穿透屏幕的能力的话,此时,言朔和萧砚都得被淹没了。

比起粉丝的哈哈哈哈哈哈,萧砚的表情却是更让言朔抓狂。

他什么时候见过萧砚这个样子啊!

眼神定定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刷出一层阴影,眼尾微微垂下,带着一丝慵懒,抬眸时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明明只是无意间的一瞥,却让他忍不住地想要伸手触碰。

更别提他微微偏过头,正在用指节抵住唇,强忍着笑意,指缝间露出的那点勾起的弧度,像是无声的邀约。

言朔控制不住地想站起身朝萧砚走过去,却被他勾人的眼神烫得忘记了动作。

“我在直播,我在直播,我在直播……”言朔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才勉强静下心来。

他又看了几眼屏幕上的那个茶里茶气的表情包,分析完它的表情之后就开始动作了。

只见言朔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下一秒,泪水就浸满了眼眶,但却没流出来。头微微低着,但眼神却在往上瞟,像是在求安慰又像是在看对方生气了没,偷看的间隙还眨巴了两下眼睛,这下显得更加脆弱无助了。嘴角则轻轻咬住下唇,时松时紧,有种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的委屈。

手指拽起了家居服一边的衣角,将其拉到了嘴边,轻轻地用牙齿咬住,两只手抓住衣角两边,手指不自然地绞来绞去,没几下就将衣服揉得皱巴巴的。

他将头稍微抬起来了一点点,视线看向萧砚的方向,拉长尾音,语气轻软地来了一句“哥哥~人家委屈~”

这一声喊得萧砚心都快化了,他轻轻地说了声“乖~”

言朔没控制住向下的唇角微微往上勾了勾,他在粉丝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及时开了口:“怎么样,我这波模仿算不算过关?”

弹幕上此时都在刷:

“绝了绝了,是哪个天才想出来表情包模仿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言朔这个样子呢!”

“哥哥太可怜了,快来我怀里,我哄你!”

“哥哥别哭,别委屈,我会一直陪着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言朔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看得我心都要化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恨我不在哥哥身边,不然,哪里舍得让他哭。”

“哥哥只能在一个地方哭,是什么我就不说了,dddd~”/“停止这个话题,再说直播间要被封了!”

……

言朔恢复了正常表情后又问了一句“朋友们,我这算是过关了吗?”

弹幕此时虽然还没恢复到正轨上来,但还是有一大部分粉丝回神了。

“必须过关!”

“哥哥这波操作简直是神了!谁敢说不过关!”

“让你模仿没让你超越啊!!!”

“姐妹们,刚才谁截图了,我想换表情包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忘了,谁有谁有,快发我!重金求购!”

眼看画风又要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言朔忙说“哎哎哎,大家求表情包可以,禁止买卖啊!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千万不能做那些个违法乱纪,扰乱市场规则的事啊!”

“好,都听哥哥的!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一瞬间弹幕又被这句话给刷屏了。

言朔的思绪却还沉浸在萧砚的那声“乖”里面,怎么可以这么撩啊!他漏掉的心跳还没补回来呢!

只见萧砚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而且不知道啥时候搬来了一把椅子,直接从站着变成坐着了,颇有一种“我就静静坐着看你表演”的感觉。

很快,第二轮表情包模仿挑战开始了,这次抽到的比上一轮正常一点,是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

言朔的表情这次没再上上次一样直接陷入呆滞,顺道还挑着眉调侃了一句“比起上一个,这个简直是小菜一碟啊!”

弹幕此时却画风突变刷起了“等你翻车!”

言朔摇着头唉声叹气地道:“一群没良心的。”

但身体却非常诚实。

他轻轻往后靠在了沙发上,瞬间就进入了表演状态。

眉头紧锁着,眼睛直接眯成了一条缝,嘴角下撇,嘴唇微微抽搐,整张脸都缩在了一起,每个五官都写着:“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还故意将手机往眼睛跟前凑了一些,看了好几秒后,表情越来越嫌弃,最后直接拿得远远得了,眼不见为净。

弹幕直接笑疯了。

“温柔男神秒变地铁大叔,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我家影帝什么时候进修成我能高攀得起的样子了!”

“这不妥妥的隔壁王大爷吗!”

“对不起姐妹们!看了这个表情包,我突然有点幻视言朔的老年生活了!”

“哈哈哈哈哈哈,姐妹你这么一说我也!啊,救大命了!有些东西它进了脑子怎么就出不去了呢!”

“哥哥这演技我服了!每个表情的戏都那么到位,甚至连皮肤的褶皱都演得惟妙惟肖。”

言朔看着坐在对面的萧砚,想笑又不能大声笑的样子,别提有多乐了。

“让你笑我!”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后还扔给了萧砚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萧砚用眼神回答了他。

“我等你。”

在满屏的爆笑中两人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场沉默的对话,万千观众都是见证人,却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他们自己。

言朔看弹幕上讨论地差不多了后才开口:“怎么样?我这波模仿还可以吧!”

话音还未落,满屏都是“可以可以,下一个!”

“好,那就下一个。”

结果,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下一次抽到的居然是一个超经典表情包——“可云发疯!”

这次弹幕是真的炸了!

就连言朔自己也蚌埠住了,弱弱地问了句“你们真的不怕我的丑照明天上热搜吗?”

弹幕清一色刷出了“哥哥勇敢飞,妹妹永相随!”

言朔直接给这些气笑了。

“我在网上变成神经病了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

说完,言朔就开始了表演。

他从沙发上站起了身,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头,瞪大了眼睛,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慢慢变得崩溃,嘴里还在大声嘶喊着“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边喊边跑,跑动的过程中还在抓头发,本来柔顺的头发此刻被抓得凌乱不堪,走两步踉跄一步,疯得没有一点正常人的样子。

言朔还没表演完呢,弹幕就在说:

“哥哥收手吧,可以了,我今晚要睡不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怎么可以疯成这个样子!啊啊啊啊!”

“谁来救救他!顺便也救救我啊哈哈哈,我快要笑死了!”

“言影帝这人设彻底崩塌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影帝不能要了,太丢人了!谁要,我五毛钱卖给他!”

“别卖了,捐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言朔刚卖力地表演完,结果一转头萧砚不见了,找了一圈都没看见,视线看到屏幕上的弹幕后,心更是凉了一大截。

他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地跌坐在了沙发上,无奈地说:“完了,这届粉丝不能要了!要不,我直接原地退圈吧!”说完甚至还自顾自地点了两下头。

粉丝嘴上虽然那么说着,但对言朔的一举一动却还是极为关注的,一听言朔这么说纷纷开始撒娇卖萌。

“哥哥,别嘛!你要是退圈了我可怎么活啊!”

“哥哥,我错了,不卖你了,你回来好不好?”

……

言朔没理他们,而是捂着脸哀嚎道:“完了完了,我彻底没脸见人了!”

他已经能预见明天自己的丑照上热搜后的盛况了,想不到他居然会以这么丢人的方式再次出现在大众眼中,真的是没救了啊!小朋友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心痛啊!

他还是个病人,合适嘛!!

言朔本以为要结束了,却没想到粉丝又来了,而且这次直接祭出了杀手锏!

第四轮挑战:“油腻Wink”

言朔整个人都是拒绝的,几乎每根头发丝都在说:“不要啊!”

但这会儿大家都玩嗨了,哪能顾得上他的请求,一个个的都在刷:“哥哥快来,这款霸道总裁式Wink+歪嘴笑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啊!”

言朔对着镜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后一次啊!”

说完,他将身子靠得更后面了一些,一只胳膊搭着沙发边自然地垂了下来,另一只手搭在沙发边上后,小臂折了起来用手撑着侧脸。

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嘴角微微勾起,然后就到了Wink的环节,他脑海里想的是闭上右眼,睁开左眼,却没想到动作做出来就变成了闭上了左眼,睁开了右眼。可是右眼被撑起来的手遮住了,睁开有什么用啊!

他再次尝试了一下睁开左眼,闭上右眼,却没想到这次两只眼直接一起闭上了。

Wink瞬间变成了Sleep。

粉丝还没反应过来呢,言朔自己先笑场了。

“不行不行,这个动作我做不了!油得我左右眼直接开始打架了!”

他没想到自己那么辛苦的直播最后居然会毁在一个“油腻Wink”的表情包上,到底是哪个霸总会喜欢这种油腻Wink啊!太折磨人了!

弹幕再次爆炸了。

“救命啊!言影帝居然不会Wink,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可爱啊!原来他和我们一样是普通人啊!”

“啊啊啊啊啊,这到底是影帝还是喜剧人啊!我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

“哥哥好可爱啊,好想抱回家!”

“有一说一,Wink这个动作真的不简单好吗?”

“反正我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我倒是成功了,但一次比一次油,最后直接给自己油吐了……”

言朔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因为最后一轮表情包模仿没挑战成功,所以,如约给直播间的大家发大红包。准备好了吗?”

粉丝们还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完全没想到直播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呜呜呜,哥哥别走,让我们再多看你一眼!”

“这是我今年最幸福的一天!”

……

“红包雨来了,准备好哦!”

言朔直接给账户里充了一百万,直播间人数有将近一个亿,他索性发了十万个红包,金额设置成了随机。

下一秒,弹幕上直接飘起了红包雨,流星般从顶部倾泻而下,好不绚烂。

粉丝ID混着“财来财来财来”/“888”/“666”等各种言论在屏幕上疯狂滚动,但更多的是“谢谢老板”和“我没抢到”的弹幕,除了文字还配上了各种搞怪的表情包。

这场红包狂欢持续了整整10分钟才结束。

“好了,我也该下线了。医生说我下午2点前必须休息,就不能再陪伴大家了。没抢到红包的也别伤心,下次还有机会。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欢与支持,我会努力尽快好起来,争取给大家带来更多好的作品。”

弹幕瞬间又被“哥哥再见,我们等你,风雨无阻!”所取代。

关掉直播的那一瞬间言朔突然觉得很不真实,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在镜头前做出这些动作,这些可爱的粉丝好像在一点点改变他。

“结束了?”突然,一声清冷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进了言朔的耳朵。

言朔转头,看到了左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右手端着一碗汤的萧砚。

“嗯,终于结束了!我感觉我快要散架了!”言朔说着伸了个懒腰,衣摆被带上去了一点,漏出了腰间的肌肤,隐约能看到白色的纱布与绷带。

“我看你倒是玩得挺开心的。”萧砚说着将手中的两样东西往言朔眼前放近了些。

“可以不选择吗?”言朔瘪着嘴说。

他不喜欢喝汤,也不喜欢喝牛奶啊!

但回答他的只有一句不容拒绝的“不行。”拒绝完还要问一句:“所以,先喝哪个?”

“汤吧。”言朔无奈地接过了萧砚手里的汤一饮而尽。

“喝完了哦,一滴没剩。”

往常萧砚都会轻声“嗯”一声,却没想到今天变成了一声带着哄意的“乖……”尾音还特别软,比直播时那声没出声的气音还要勾人。

“小朋友,友情提示,你犯规了!”

萧砚眯了眯眼睛,勾着唇角说:“哪里犯规了,我怎么不知道。”说着就把手中的牛奶给言朔递了过去。

“喝完牛奶就可以休息了。”

“一起吗?”言朔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接着又开口问道。

说话的时候嘴唇上还站着白色的牛奶沫。

“不要。”萧砚的回答依旧是两个带着拒绝的字。

“我模仿表情包到第三个的时候,你怎么不见了?”言朔非常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却没想到萧砚给他的回答居然是一连串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间屋子。

直到萧砚笑得缓过来后,才笑着说:“我怕打扰到你直播就出去了。”

言朔直接双手扶额将自己埋进了膝盖里。

“这下是真的没脸见人了。我已经能预料到明天会有多少人笑我了!哦,不对,等不到明天,可能现在已经上热搜了。”言朔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直接呜哩呜喇地听不清了。

萧砚听言朔这么一说,正要拿过手机打开微博看一看上面的盛况,却没想到言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坐起了身,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手机。

“不许看!我们还有账没算呢!”言朔说着就将萧砚带倒在了沙发上。

萧砚的膝盖不受控制地抵在了言朔两腿之间。

“快放开我,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萧砚冷着声音向言朔低吼了一句。

言朔却不仅没撒手,还把萧砚抱得更紧了一些,两人的胸膛几乎是紧贴着的。

要不是萧砚为了防止碰触到言朔的伤口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了一些,估计两人现在已经严丝合缝了。

“听话。”见言朔没放开还抱得更紧了,萧砚又柔声说了句。

结果言朔直接一口咬上了他的喉结,刺激得他差点没控制住撑着的身体,直接趴在言朔身上。

没想到言朔却因为他的过激反应动作越发过分了起来,从开始的慢慢舔舐变成了轻轻啃咬,有时候还混合着来,一声又一声的“嗯……”从萧砚的喉咙间溢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玩尽兴了的言朔才贴着萧砚的耳朵说了句:“这是你笑我的惩罚!”

回答他的是一句略带着怒意的:“你是属小狗的吗?”

“你是小狗吗?”

萧砚本就乱了的心因为一句无厘头的撩拨再次分崩离析了。

只能闷着声喊了句:“闭嘴。”

喊完后直接堵住了那人的嘴唇。

言朔的呼吸滞了一瞬。

随后,欲望的潮汐开始发酵,梦变得迷离……

45 镜中幻想

◎他们极力地想要触碰对方,却怎么也跨越不了那面镜子◎

镁光灯下,萧砚半倚着身子靠在一面镜子边,手上拿着一瓶香水。身上的白色丝质衬衫只扣了两个扣子,松垮地搭在肩膀上,露出了大片的锁骨和胸膛。

在锁骨凹陷处还有一滴露珠,是化妆师用甘油特地点缀上去的,并不会因为各种姿势的切换而滑落,反而在光线下折射出了浅琥珀色的光芒,将萧砚冷白色的胸膛都晕染成了一片暖色。

他的眼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但却又不像是在看自己,而是在透过镜子,看镜子里面的人。

是他,又不是他的一个人。

这时,摄影师突然喊了一声“停。”

萧砚应声停下了手中正要喷香水的动作,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温江雪,问他:“怎么了?”

温江雪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了萧砚一个问题。

“砚哥,你知道这款香水为什么叫——我心予你吗?”

“想把自己的心,自己的全部都给对方。”萧砚想了想如是说道。

温江雪点了点头,然后说:“是这样没错。但最重要的是这个对方——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萧砚:“自己?所以才会放一面镜子?”

温江雪摸着头笑了笑道:“这事怪我没说清楚。本来刚开始的时候,我准备调的是两款互补的香水,就像一对情侣一样。但在做的过程中,我改变了主意,将这两种互补的材料混合在了一起,效果意外的很棒!它们的融合是我从未闻到过的味道,直击灵魂深处的那种,你知道吗?”

萧砚点了点头,顺着温江雪的意思说:“所以,这个爱人不是什么别人,而是自己,想象中的自己,镜子中的自己,对吗?”

“是是是,还是我砚哥懂我!”

“就是那种不管你有没有看到,但那个他一定存在。你们共用心脏、骨骼和血液,你们是一样的,但你们又是不一样的。你们了解对方的一切,是彼此永恒的爱人。就是你的恋人为你而生的那种感觉。其实,更多的我是想表达一种这个世界上哪怕没有人爱你,也要自己爱自己的理念。”

“懂了。”萧砚舔了舔后槽牙,轻轻咬了咬嘴唇,压下了心里的躁意。

不知道为什么,和温江雪说这些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言朔。

他站在镜子前,言朔在镜子里面看着他,他们四目相对,他笑的时候他也会笑,可他哭的时候他却会安慰自己。

他们极力地想要触碰对方,可手不管怎么伸展,都跨越不了那面镜子。

哪怕用尽一切力气打破了玻璃,手掌被扎得血肉模糊,镜子碎片混合着血液散落一地,他也触碰不到他。

甚至,完整的他随着碎掉的镜子变成了一个个碎片。他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又将他重新拼好,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触碰不到他。

突然,他低下头吻向了镜子里的那个人,可触感却是一片冰凉。但神奇的是,在他失望之际,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温柔的轻笑。

接着是一声久违了的“小朋友。”

“砚哥,你眼眶怎么湿了?”突然,一声询问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萧砚想得太出神以至于完全没感觉到眼眶已浸满了泪。

“哦,没事。困了,打了个哈欠。”为了不表现出什么异样,他只能随意扯了个蹩脚的理由含糊过去。

好在温江雪也没多问。

“好,砚哥。那没问题的话就让摄影师继续了。”

“好。”萧砚走回了镜头前,随着摄影师的一声“A”再次进入了状态。

这次,他看向镜子的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注视,而是充满了探究与欲望,好像那个镜子里真的有一个人在和他对视似的。

他的眼神专注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上拿着香水——“我心予你”,随着轻轻的一下按压,香味开始弥漫。

前调的玫瑰花香混合着苦艾的涩有一种奇异的味道冲击着萧砚的感官,他不受控制地将手腕抬到鼻子跟前轻嗅。

感官被香水味充斥,脑海似乎也变重了。

随着再次睁开眼,他又看到了镜子里的言朔,这次不像之前发呆的时候看到的那样虚幻。

他看上去仿若真的存在,萧砚伸出那只喷了香水的手,轻轻触摸上了镜子,指尖似乎划过了他的肌肤,温润冰凉,就在他想出声喊一句“言朔”的时候摄影师喊了停。

“萧老师,这个镜头结束了。可以准备下一个了。”

萧砚还没回过神来,手还搭在镜子前,直到温江雪走过来喊了一声“砚哥”,萧砚才清醒过来。

“嗯,怎么了?”萧砚嘴上问着,心里想的却全是言朔。

他刚才,好像进入了一个神奇的幻境,脱离于这个现实的幻境,他能触碰到镜子里的言朔的幻境。

但可能,只是一场梦吧。

“辰哥过来了。”

“好,我先过去找他,这边你看一下有什么要调整的,等我回来再说。”萧砚跟温江雪说了一声,顺便把手中的香水递给了他。

“不着急,砚哥你慢慢来。”

“好。”

萧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江辰在冲他招手。

“有什么事你让吴洲通知我一下就行了。”江辰最近很忙,萧砚是知道的,他倒是没想到他会在拍代言广告的时候特意过来。

“我来当然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了。”江辰说着还挑了下眉。

萧砚这会儿心思还没回来呢,猜是猜不着的,便直接问了。

“你直接说吧。”

江辰:“好吧。是关于Z品牌代言的事,谈下来了,而且代言费这个数。”说着冲萧砚竖了两根手指。

萧砚随口道了句:“两千万?”

江辰激动地道:“我的祖宗哎!这可是一年的代言费,他们一年出四次新品,每个新品都要代言,还要出席一些重要活动,至于拍摄和签名等就不用提了,这样的工作量才出两千万,到底是他们太穷了还是你太便宜了啊!”

“两个亿?那确实挺高的。”他出道这么久接过的代言一只手都数得过来,Z品牌这个价也算是他接过的代言费里面最高的了。

至于现在在拍摄的这款香水广告,跟这些代言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没想到就这还没完。

“除了一年两个亿的代言费,还会免费赠送代言产品,只要是你代言了的新品,都送!”江辰说着就把合同递给了萧砚让他自己看。

萧砚接过合同便翻看了起来。

温江雪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江辰说代言费的事,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以前我一直都觉得Z品牌高不可攀,因为每次一上新,刚打开官网就显示售罄了。这下换砚哥代言之后怕是更抢不到了。”

没想到他刚开始头疼,江辰就解决了他的难题。

“别这么悲观。他们在找萧砚代言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为了解决这种供不应求的现象,同时又能保持奢侈品的调性,他们已经决定将产量整体增加百分之10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也有机会能抢到了。”

“加油!有梦想就一定会成功。”江辰说着还拍了一下温江雪的肩膀。

“合同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刚好,萧砚也看完了合同。

“没事,要是抢不到,我那套送你。”他要那么多衣服也穿不过来。

温江雪正要开口就被江辰给打断了。

“哪用得着送你的啊!虽然他们只送你一套,但这不代表你不能预定啊!作为他们的全球独家代言人,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江辰说完后,不仅温江雪,就连萧砚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可置信。

“那我这不就是以权谋私了嘛?”

直到萧砚吐出来这么一句江辰才明白萧砚为什么那么看自己,合着是觉得自己走后门了。

“放心。只要你不那么想他们就一定不会那么想。放心,这些我都提前问好了,而且到时候他们感谢你带Z品牌走上一个全新的高度都来不及呢!”

“那就行。”既然不违规那萧砚倒是没什么意见。

“行了,你们赶紧工作去吧。我还要回公司处理别的事,先走了啊!”江辰能亲自过来跟萧砚说一声已经是他抽出来的时间了。

“好。”

江辰走了后,温江雪靠近萧砚低声问了句:“砚哥,你该不会嫌我给你代言费太少吧?”

萧砚没回答他,给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两秒后移开了眼睛,直接抬脚准备往里走了。

“别,砚哥你别生气了,我错了!”温江雪越说越急,就差手舞足蹈了。

“我这不是看Z品牌给你那么高的代言费,心里有点小落差嘛。”

“永远都不要怀疑自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说完萧砚便直接进去了,他相信温江雪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我知道的,我就是一时糊涂了。”温江雪越说声音越小,他自己想明白了,也知道萧砚为什么生气,心里越发地不是滋味了起来。

拍摄过程非常顺利,转眼就到了倒数第二个镜头。

摄像机对准萧砚的脸,喷头压下的瞬间,雾状的香水飞上了萧砚的睫毛,脸廓,他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却让整个画面都变得别有一番意境了起来。

“完美!”摄影师喊完后,造型师立马上来补妆。

“萧老师,您闭下眼,我帮您补下妆。”

“好。”萧砚说完后便闭上了眼,鼻尖全是淡淡的冷冽雪松味,渐渐地,又混合进了一些麝香和香根草的味道。

他突然觉得,这款香水的味道简直就像是他和言朔的信息素混合后的味道,玫瑰混合着雪松,额外夹杂了一些苦艾的涩和香根草的暖。

清冷又暧昧。

补好妆后就到了最后一个镜头,也是全片唯一一个露肤度比较大的镜头。

摄影师:“萧老师,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了。”

萧砚:“好。”

萧砚仰躺在皮质沙发上,白色衬衫纽扣全开,散落在沙发上,各种香水瓶跌落在他敞开的衬衫里,周围还撒着许多花瓣,看上去,萧砚像是躺在一片花海中一般。

他的肌肤上正有透明液体在流淌——是倒上去的香水,划过腹肌顺着腰肢流到了衬衫上,白色丝绸被浸湿,颜色变得更深了些。

“萧老师,抬一下右手并遮住眼睛。”

萧砚应声抬起右手放在了眼睛上,瞬间,明媚的光被遮住了,黑暗开始蔓延,从感官到全身……

他的表情也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但因为被手遮着,又有点看不真切,反倒更添神秘,引人探究。

“好,卡!”

摄影师刚喊完,温江雪就拿着毛巾走了过来。

“砚哥,你先将就着擦一下,我安排一下后续的拍摄就带你去浴室。”

“好。”萧砚接过毛巾擦拭了一下皮肤上残留的香水,并问了一句:“感觉最后这个镜头不像是你想出来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萧砚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温江雪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毛巾,道:“是宫辞的主意。设计这款香水,写这个香水的拍摄剧本的时候,我都询问过他的意见。”

萧砚也没表现出惊讶,而是淡定地“嗯”了一声后说道:“确实像是他的主意。拍出来的效果应该不错吧?”

“不错,超级不错!那种禁忌的沉沦感被演绎的淋漓尽致,砚哥,你这表演能力简直甩剧本内容几条街。”

“没那么夸张。”萧砚说着就站起了身,将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身上还是有点黏,我先去卫生间简单处理一下。”

“好。我马上去安排,完了就带你去浴室。”温江雪也是个急性子,话还没说完呢,人已经跑出去了。

萧砚刚走出门,就遇到了急匆匆地跑过来的吴洲。

“砚…砚哥,出事了!”吴洲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急躁了不少,就连尾音都带着点颤抖。

萧砚看着脸色苍白的吴洲没来由地心里一沉。

“怎么了?”

吴洲一路跑过来,跑得太急,还在喘粗气,直接把手机递给了萧砚让他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