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冷笑一声再次低头看着手机,秦嫣再也呆不下去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直到她出了房间,小小才将手机烦躁地扔在一边。
自此,秦嫣整个高二上半学期再也没去看过小小,她也很少看见南禹衡,即使偶尔发信息给他,也石沉大海,明明就住在隔壁,却像隔着千山万水,见一面都难。
秦嫣并不知道秦智和南禹衡那晚的对话,她以为南禹衡信了小小的话,忽然之间,她就有种被两个最亲近的人抛弃的感觉。
那段时间秦嫣经常一个人回家,倒是南舟看秦嫣老是落单,如果秦文毅忙没来接,便经常放学等她一起走,说反正顺路,秦嫣偶尔也只能从南舟嘴里听到南禹衡只言片语的消息,再无他法。
便是在一个晚自习后,虽然秦嫣一再强调她今天会迟一些,让南舟不要等她了,可南舟依然不肯走。
到了九点以后,班上人走得差不多了,秦嫣把第二天的功课整理了一下也拿起书包出了教室,走廊已经关了灯,只有几个拐角处留了微弱的灯。
秦嫣像往常一样去洗手台边洗完手顺便下楼,可刚从洗手台出来,她的身体突然被人拽到了一间空荡的教室,当时那里黑漆漆一片,外面的走廊也没有光,秦嫣急得双手胡乱挥舞,她的身体却被人抵在黑板上,那人捂住她的嘴对他说:“是我,南舟。”
秦嫣拍了拍他,他才松开手,秦嫣捂着胸口:“你吓了我一跳,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秦嫣感觉南舟今天有点不对劲,他眼神不停闪躲,又离她很近,让秦嫣很不自在,往旁边挪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学校巡逻的保安从远处走廊走了过来。
南舟忽然将秦嫣扑倒在地上,秦嫣死命挣扎,他狠狠捂住了她的嘴让她的声音根本发不出来。
外面的保安路过走廊匆匆往教室里照了下,南舟死死地将秦嫣按在地上,保安见学生都走光了,顺势关掉了那层楼的灯,几乎瞬间,整个校园陷入一片黑暗!
秦嫣急得四肢并用推打南舟,可黑暗中南舟却急不可耐地对秦嫣说:“你别闹,你听我说,听我说句话!”
秦嫣躺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他:“你要干嘛啊?”
“我喜欢你!”
这个表白的方式让秦嫣完全被吓住了,她用劲扭动了下被按得死死的手腕,对南舟说:“你先放开我,学校门要关了!”
“我不放,你先答应我!”
秦嫣快急疯了:“我答应你什么呀?”
“答应做我女朋友!”
“不可能!”直到这时南舟鲁莽的行为已经把秦嫣激怒了。
他看着秦嫣竭力挣扎的样子,也有些恼火,于是俯下身去…
而校门外的秦文毅看见学校灯都灭了,自己女儿还没出来,便跑到传达室,保安说里面都巡逻过了,没学生了,还跟秦文毅讲会不会她女儿已经回去了。
秦文毅说不会,她女儿从来不会招呼不打自己回家,他非要进去看看,那架势凶悍得跟要吵架一样,最后几个保安没办法,带着秦文毅一起上楼。
当一群人发现动静打开那间教室的门时,秦嫣就那样被南舟按在地上,几乎是扭打到一起,秦文毅当时大步跨进教室从地上拎起南舟就揍翻上在讲台上。
那天晚上要不是几个保安拦住秦文毅,他能带南舟打死!
秦文毅将外套罩在女儿身上,把她牢牢护在怀里叮嘱了一番几个保安嘴巴紧点,带着秦嫣和南舟就直奔南家。
那天秦文毅大概也气疯了,直接砸了南家大门,南禹衡和南舟的父母全下来了,秦嫣披着衣服站在爸爸身后,秦文毅进了南家就一脚将南舟踢到南家人面前。
南虞看着儿子口鼻都在流血,惊叫道:“谁打的?”
“我打的!”秦文毅怒气冲冲地指着南舟:“问问你儿子干了什么混账事!我警告你们,要是再看不好自己的儿子,我直接废了他让他做不成男人!”
南禹衡站在南虞身后,深色的高领毛衣让他看上去深沉厚重,当秦嫣一进门,他看见她裹着秦文毅的衣服瑟瑟发抖的样子,便已经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可怕,像有一场山雨欲来之势。
秦文毅丢下这句话拉着秦嫣就转身离开南家,南禹衡对南虞他们说:“我去送送吧。”
秦文毅刚出了南家大门,南禹衡便追了出来:“秦叔叔。”
秦文毅停下脚步回过身,南禹衡深锁着眉来到他面前:“很抱歉,我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
秦文毅摆摆手:“和你没关系,我刚才发火也不是冲你发的,幸亏小嫣没事。”
南禹衡将视线落在秦文毅身后的秦嫣身上,苍白的月光下,她的身影那么弱小,那一刻,南禹衡的心揪到了一起。
秦文毅拍了拍南禹衡:“行了,我们回去了。”
秦嫣却突然对秦文毅说:“等等爸爸,我有话想和南禹衡说。”
56、Chapter 56(第三更)
秦文毅走到自家院门口点燃一根烟, 秦嫣向南禹衡迈了一步,她抬起头,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眼里如含着水雾般望着南禹衡, 用只有他们两才能听见的声音问他:“要是刚才事情真的发生了, 你会怎么办?”
“我会杀了南舟。”他说这话时没有任何情感,仿佛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秦嫣眼底浮上一层温热,她低声对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南舟说话吗?因为只有从他那里,我才能偶尔知道你今天吃了什么,穿了什么样的衣服, 或者…或者去了哪里…”
她声音颤抖虚浮, 南禹衡低眉望着她, 眼里徘徊着汹涌的情绪。
秦嫣知道爸爸就在身后,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在躲着我,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你要躲着我?今天过后,我不可能再和南舟说话了,以后…以后连你的消息也没人告诉我了, 你让我怎么办…”
秦嫣仰着头, 露出一小段白皙修长的脖颈,那盈盈的眼里尽是脆弱得让人怜惜的光, 就连长长的睫毛上都沾上了水汽。
南禹衡从小到大独自面对过太多棘手的事情, 例如他八岁那年要在没有父母的陪伴下独自面对各种冰冷陌生的医疗器械,例如他十岁那年只身来到东海岸,在这群猛兽野虎中如履薄冰地生活着, 例如他上了景仁面对全校的嗤笑和冷言冷语。
可无论哪一种事情,都没有此时此刻面前这个女孩赢弱地问他一句“你让我怎么办”棘手。
他看似神色平静,实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如万丈江水奔腾而来,即将冲垮他最后的理智!
好在这时秦嫣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低下头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是陆凡,陆凡很少会这么晚还打电话给她。
她接通电话立即听见陆凡在电话那头火急火燎地说:“秦嫣,小小可能出事了!”
秦嫣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南禹衡:“你慢慢说。”
陆凡在电话里告诉秦嫣:“我和小小放学后,小小接到钟藤的电话,然后让我陪她去个地方,到了这里我才发现是个出租屋,楼下好多混混,钟藤让小小一个人上去,要是她敢反抗,他就把什么东西发到网上去,楼下那些小混混一直在调笑小小,我拉着小小让她不要上去…”
秦嫣听到这里双眼一闭,她都能想像那个画面,小小在那么多人的嗤笑下走进那个出租屋。
陆凡说小小让她不许报警不许喊人,千万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可陆凡看小小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门口那些混混不给陆凡靠近出租屋,她实在没有办法了!
秦嫣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跳得狂快,她先是匆匆看了眼南禹衡,尽量让语调听上去平稳,然后对陆凡说:“知道了,地址。”
陆凡说马上发给她,秦嫣一挂了电话南禹衡就问她:“什么事?”
秦嫣很平静地说:“没什么事,我走了。”
她说着已经根本顾不得刚才和南禹衡说的话,匆匆走回秦文毅身边,一进家就一个电话甩给秦智,秦智还在学校,说马上回来。
秦嫣挂了电话就对秦文毅说要出去一趟,已经十点钟,今晚又发生了这样的事,秦文毅自然不同意,问她到底要出去干嘛?
秦嫣只是用恳求的眼神盯着秦文毅:“我一定要出去,我哥马上回来接我,求求你爸爸,不要再问我了。”
她不敢想象钟藤会对小小做什么,她怕秦文毅继续问下去,她会再也控制不住颤抖!
秦嫣从小到大没有求过秦文毅,这让秦文毅摸不清到底出了什么事,秦智很快到家,秦文毅再三叮嘱秦智早点回来。
他们赶到出租屋楼下没多久,秦智喊得那帮练柔道的兄弟也杀到了,二刚那群人一看情况不对,立马打了个电话给钟藤,秦智直接把二刚的电话夺了过来对着里面的钟藤就说道:“再不放人,我就直接带人冲上去!”
那时距离小小走进那间出租屋已经一个小时之久,就这样挂了电话,足足十来分钟,小小的身影才出现在那黑暗的楼栋中。
秦嫣无法忘记那样的小小,她没有受伤,起码从表面看不出一点伤,可她头发蓬松凌乱,衣服褶皱不堪,似从荒蛮的世界尽头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人间。
在她抬头看见秦嫣的刹那,眼里是死灰一般的颜色,她又把眼神落在秦智身上,然后低下头,陆凡哭着跑上去抱着她…
秦嫣已经忘了那个混乱的晚上,她们是怎么赶到陆凡家拿衣服给小小换上,又是怎么回得家,她只知道从那里走的时候,她抬头望着二楼的窗户,钟藤靠在窗边抽烟,她就那样看着他,如果眼里能射出箭,她一定会让他万箭穿心。
那天晚上小小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之后也再也没去过学校。
也许她心里清楚,当她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走进楼栋的那一刻,她范筱萧已经毁了。
可宁愿这样,她也要保全她的妈妈,她的家。
而那天秦嫣看钟藤的眼神深深扎进了他的心底,他们走后,钟藤烦闷地抽了一夜的烟,他就搞不懂秦家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是坏掉的!
那个南禹衡就是个定.时炸.弹,靠近他的人都会被随时炸得尸骨无存,偏偏秦嫣眼里只有他,也只有看着南禹衡的时候,她那双眼里才会露出那么好看的神情!
钟藤将烟头碾碎在窗台上,招招手让二刚上来。
既然秦家人认不清情势,他就把情势放在他们眼前,放在秦嫣面前!!!
……
便是在那的几天后,荣叔像往常一样载着南禹衡回家,快到东海岸时,汽车被十几辆机车逼停,荣叔锁了车门,他们便直接砸了汽车的前挡玻璃,一把掐住荣叔的脖子,南禹衡怒吼道:“放开他,我们下车!”
他打开车门后,这群人便把他们拖到了巷子中,那条巷子也是秦嫣每天回家必经的道路,一切都是算准的,就连那天秦嫣放学的时间都是算准的。
她路过巷子看见南禹衡的头被人按在墙上,荣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烂还拼命朝南禹衡扑去。
秦嫣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幕,就在她要向巷子里冲去时,钟藤从对面蹿了出将秦嫣一把拉住,秦嫣疯了一样拼命地挣脱对他吼道:“是你干的?放开他们!我让你放开他们!”
钟藤直接将秦嫣的两个膀子向身后一折,将她的身体面向巷子里,那犹如鬼魅一般的声音落在秦嫣的头顶,戏虐地对她说:“怎么是我干的呢?我现在可是和你站在一起,我也不认识这些人。”
秦嫣急得大吼:“放开我!让我过去!”
钟藤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那么危险,我怎么能放你过去呢?不如我们来猜猜看南禹衡敢不敢反抗?”
秦嫣整个人已经疯狂了,身躯拼命挣扎,大喊着:“南禹衡!”
而被按在墙上的南禹衡此时听见了她的呼喊,侧过头幽暗的眸子如冰冷的雪山,藏着骇人的冷气,对她凶狠地命令道:“你走!”
秦嫣哭着摇头大喊,钟藤抬起下巴对着巷子里的人示意了一下,那些人立马把南禹衡狠狠按在地上,十几个人围着他不停地踹,荣叔本就腿脚不好,他豁出老命扑在南禹衡身上,竭力为他挡去拳脚,秦嫣的心间都在颤抖!
钟藤就这么扼制住秦嫣逼迫她看着这一幕,声音嘶哑中带着恨意:“你给我看好了,南禹衡就是个懦夫,一个废物!他不敢还手,他一旦让南家发现他有还手的能力,他连命都保不住,你以为这个东海岸只有住在南家那几个人在用眼睛盯着他?到处都是眼睛,他只能被打!”
秦嫣永远也忘不掉那个黄昏傍晚,荣叔的衣服被那些人扯得破败不堪,南禹衡被压在地上,紧紧咬着牙承受着那一拳拳一脚脚落在他身上。
混乱中,南禹衡透过人群就那样牢牢地盯着她,秦嫣看见他眼中的大悲和沉痛,那一瞬间,她忽然全明白了!
明白了他这么多年来对人的清淡,明白了他总是忽冷忽热的态度,明白了他刻意疏离的身影,明白了他一再退缩的成全!
秦嫣闭上眼,眼泪悉数流下,她读懂了南禹衡的眼神,他在让她走,他不想让她看见这一幕!
南禹衡向来孤傲矜贵,这一切对他的人生来说就是一场莫大的耻辱,他不愿意把这些呈现在秦嫣面前,所以多年来才会宁愿被她误会高冷,也不愿告诉她自己背后满是疮痍的处境和退无可退的道路。
秦嫣忽然停止了挣扎,就在那么一瞬间,她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她对钟藤说:“放开我。”
风停了,日落了,花谢了,钟藤松开了她的手臂。
她猛然转过身就这样双目血红地盯着钟藤一字一句道:“你今天打在他身上的拳头,总有一天我一定!一定会一个不少地还给你!”
钟藤的瞳孔骤然收缩怔怔地看着她,甚至在那一刻他感觉到这个小女生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秦嫣没再回头看一眼,她就这样迈开步子疯狂地迎着日落跑去,纵使大地归西,纵使万物凋零,纵使前路茫茫,她依然就这样一直地跑,一直地跑,不曾停歇,不愿停歇,她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可她知道,今次以后,就算等着她的是洪水猛然,高山荆棘,百鬼奔腾,她也不会停!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从白天到黑夜,从寒冷到浑身湿透,当她出现在秦智的柔道馆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平时和秦智关系好的兄弟见过秦嫣,她总是那种乖巧软萌的样子,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秦嫣,她好似在一个夕归的傍晚已经破茧成蝶,周身布满烫手的烈焰就这样冲到秦智面前。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她双眼通红,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用狠毅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哥哥:“教我柔道!”
旁边不明真相的人都没当回事,还在起哄,只有秦智皱起眉看着妹妹眼里的悲恸,对她说:“只有不怕疼的人才有资格来这里。”
“我不怕!我想变强!”秦嫣胸口上下起伏,双眼湿润。
秦智就这样盯着她眼里的光,良久,突然开了口:“真正的强者练得是心,收起你没用的眼泪!”
那一瞬,秦嫣倔强地抬手抹掉了眼眶里所有泪水,下一秒,秦智直接一个夹颈摔将她狠狠摔在地上,周围本来还在说笑的人倒抽一口凉气,整个柔道馆顿时鸦雀无声。
秦嫣的背疼得直不起来,秦智的眉皱得比刚才更深了,他居高临下看着秦嫣:“不是要学吗?想学就自己站起来。”
秦嫣狠狠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刚站稳秦智一个大腰再次将秦嫣用劲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以为兄妹两人吵架了,都在劝秦智,只有秦智知道他在把她摔倒时护住了她容易受伤的部位,但的确也让她吃了点苦头。
就在所有人规劝秦智时,秦嫣再次从人群中立了起来,一步步走到秦智面前,目光牢牢盯着他,饶是疼得满头大汗,也毫不退缩!
秦智微微眯起眼睛,又一次抬起手,就在他的手快要落到秦嫣身上时,秦嫣快速闪身躲了下,虽然还是被秦智捉住一个过肩摔将她按在地上,但这次却比前两次晚了两秒,秦智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的妹妹终于露出一丝斜斜地笑意朝她伸出手:“每天放学过来练一个小时,一个月后验收成果,不合格你就给我回家去!”
秦嫣刚热泪盈眶,又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抬手一把紧紧握住哥哥的手!
那一刻,兄妹两的心情在交握之间相通了,秦嫣终于体会到当年于桐离开他时,那种心如刀绞的疼痛,就像有人拿着小刀割下心脏,这种疼早已超越了肉体的疼痛!
从此,秦嫣剪掉了一头长发,开始背着秦文毅林岩跟着秦智后面学柔道。
她想变得强大,她一定要变得强大,如果南禹衡注定要面对纳拉克地狱,她只有更强大才能和他共同抵挡满冥域的幽魂魔鬼!
57、Chapter 57
南禹衡在回家路上被堵的事情很快传遍了东海岸, 红枫东岸自发组织了一场声讨的行动,势必要求警方给出一个调查结果,那么多人在东海岸附近寻衅滋事, 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让所有人的人身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可这件事从头到尾钟藤没有参与, 他做得滴水不漏,所以不管怎么查也不会查到他的头上。
最终警方抓获了几个当天带头打人的混混,南家的大人也并不会为南禹衡做主,所以这件事便以这种方式草草结案。
而在这段时间,无论东海岸谁去南家想探望南禹衡, 芬姨都闭门谢客。
这不是光荣的事情, 这在自尊心如此强的南禹衡身上, 是无尽的耻辱, 也是他必须受着的耻辱,他不需要那些假意的慰问和关心,他曾经受过的伤比这些还要严重百倍,所以他清楚, 这些伤除了用自己的力量修复, 在这个世界上,靠不了任何一个人!
大概这段时间变化最大的就是秦嫣, 她和南禹衡关系那么好, 可整个东海岸的人都去南家慰问南禹衡的伤势,偏偏秦嫣每天从南家路过,却一次也没停下脚步。
她那头如瀑的长发剪掉了, 变成了黑色的小短发,倒显得她整个人少了几分柔软,多了几分干练,而近来她也总是来去匆匆,很忙的样子,她的状态让秦文毅很担心。
秦文毅的这个小女儿从小放在身边养大,性格怎么样他最清楚,无论东海岸刮起多大的风浪,都总是刮不走他女儿脸上的笑容。
从前秦文毅压力再大,遇到再难办的事,只要回家抱抱女儿,看着女儿好看的小梨涡,所有烦恼都没有了。
他终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女儿大了,那天晚上,他站在院门口抽烟,看见秦嫣和南禹衡说话。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纵使他听不清楚他们的对话,可他清楚地看见秦嫣侧脸上写着的表情。
他也年轻过,也为了爱一个人疯狂过,他懂那种感觉,那天晚上,他看出了自己的小女儿动了情,这件事让秦文毅感觉心口压下了一块大石!
他近来一直担心这件事发生,他还和林岩提起过,林岩劝他宽心,自家女儿只是和隔壁南少爷自小长大熟悉而已,可那天晚上,秦文毅意识到事情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当天夜里,他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林岩,林岩也不像以往那么乐观,眉宇间同样爬上了担忧的神色。
所以南禹衡出事后,秦文毅和林岩都能感觉出秦嫣心里的压抑,只是她从不把这些悲伤示于人前,但秦文毅看得出她脸上的笑容变少了。
而南舟自从那晚疯狂的行径后,整个人变得越来越病态,有好几次秦文毅都发现他鬼鬼祟祟地躲在南家小门边盯着秦家大门,给秦文毅骂过两次。
甚至有一次秦嫣出门去超市买个东西,还被他跟踪了,辛亏大白天,他也不敢干出什么太夸张的事。
因为南禹衡受伤的缘故,秦文毅又不好在这个时候跑到南家大闹,只能不管多忙都坚持每天送女儿上学,而接秦嫣放学的任务便落在秦智头上,他把秦嫣直接接去柔道馆,练完了再送回家。
只是尽管这样,隔壁住着个整天对自己女儿虎视眈眈的男人,还是正处于这个控制不住自己的年龄阶段,这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让秦文毅和林岩总是隐隐不安。
于是两人生出了一个把秦嫣暂时送出国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让他们也有些不忍,自己的女儿从来没有离开过身边,从小到大这么听话,这么乖巧,猛然要把她送去很远的地方,让她一个人生活,这让秦文毅和林岩怎么能舍得!
可这样终日惶惶不安,担心秦嫣对南禹衡的感情会让她越陷愈深,他们不可能24小时每分每秒都看着秦嫣,又担心南禹衡这个不省事的弟弟会逮着机会伤害秦嫣。
太多的不确定让夫妻两愈发忧愁,甚至林岩联系了之前文工团的老师开始打听国外的一些艺术类学校,只是这些,他们并没有告诉秦嫣。
秦嫣像往常一样去柔道馆练习,她成了整个柔道馆最拼的姑娘,从前,柔道馆的老板看见秦智就害怕,那是怕秦智狠起来搞破坏。
如今是看见秦嫣就害怕,因为这个姑娘不知道疼,不知道累,她总在超越自己极限的情况下,不断挑战自己的体能,就连那些柔道馆的老人们看了都不忍心,经常调侃她“小姑娘,你这是要为国争光参加国际大赛去啊?”
秦嫣也总是扬唇回道:“不可以吗?”
堵得那些壮汉无话可说。
半个月后的某天,从柔道馆回家的路上,秦嫣终于开口问了秦智关于南禹衡的近况。
秦智告诉她,南禹衡最近住在学校,申请了单人宿舍,伤好得差不多了。
秦嫣便没再搭腔,秦智将秦嫣送到院门前,便骑车回学校了,然而秦嫣只是这样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并没有拉开身后的院门,而是背着包向着东海岸的山道走去。
她拦了一辆车直奔南城大学,上了车后她打了个电话给秦文毅,告诉自己的爸爸今晚有事,不回去了。
秦嫣从来没有夜不归宿,秦文毅顿时在电话里急了,问她去哪,她很平静地说让他不用担心,只是去找朋友聊聊。
秦文毅知道女儿最近寡言少语,闷闷不乐,他也劝她出去和朋友走动走动,青春期的女孩总是让家长操碎了心,管得太松怕学坏,管得太严怕出事。
可秦嫣从小到大没有让秦文毅操心过,他了解自己的女儿,既然能打这个电话给他,纵使他现在要杀过去把她拎回家,她也不会跟他走。
秦文毅担忧地叹了一声:“你现在是大姑娘了,得知道轻重。”
“知道了爸爸。”
挂了电话,车子很快开到南城大学门口,秦嫣第一次踏进大学的校门,这里比想象中还要大,粗壮的梧桐排满了长长的林荫小道,初春的夜晚,风吹起了秦嫣的衣角,不时有大学生从她身旁悠闲地走过,她感受着清新的空气充盈在肺里,第一次来这便喜欢上了这里,有些期待,有些激动,让她微微出汗。
她打听到了去单人宿舍的路,那里有门卫她进不去,只能在门口拨通了南禹衡的电话,足足响了五声他才接起,然而接通后,他没有说话,秦嫣只听见电话那头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她对他说:“我在你宿舍外面。”
电话那头一阵安静,秦嫣不知道南禹衡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会不会也像她一样激动和紧张。
只是他很快挂了电话,没两分钟秦嫣就看见了他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黑色的直筒裤,头发似乎剪短了,更加精神,眉宇之间也更凌厉了一些。
他走出门卫那里看着站在旁边路牙上的秦嫣,怔了几秒,几步走到她面前:“你的头发?”
秦嫣露出浅浅的小梨涡甩了甩短发:“剪了,好看吗?”
她有些调皮地站在路牙上勉强到南禹衡鼻子那,弯着腰凑到他面前,南禹衡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眼旁边:“这么晚了跑过来干嘛?”
“找你啊。”
“有事?”
秦嫣点点头:“嗯,有事,想你了。”
南禹衡回过头低眉看着她的小脸,不知道是不是发型的缘故,她近来似乎瘦了点,南禹衡眼里划过一抹隐晦的神色:“我送你回去吧。”
秦嫣却一下从路牙上跳下来,抬起头摇了摇:“不,不回去,我和爸爸说过了。”
南禹衡微微蹙起眉:“越来越野了。”
秦嫣缩着膀子搓了搓手:“可不是嘛,反正现在又没人管着我训我了。”
说着她左右跳了跳脚:“好冷啊,能想办法带我进去吗?你看我穿这么少。”
南禹衡没动,只是沉静地盯着她。
秦嫣催促道:“喂,我大老远跑来,你连水都不给喝的吗?”
南禹衡拿她没办法,将身上的男士风衣脱下来给她穿上,加上她短短的头发走在南禹衡的右边,被他挡去大半的视线,不在意看就跟个假小子一样。
晚上视线不好,秦嫣倒就这样跟着南禹衡混进了单人宿舍,一进来,她就“哇塞”了半天说道:“你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连卫生间都这么好的吗?”
南禹衡坐在书桌边沉静地看着她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跟个好奇宝宝一样。
随后又见她进了浴室,还顺手把自己的包也拿了进去,关上门露出一个脑袋说:“那我先洗澡了。”
南禹衡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站起身:“你在我这洗什么澡?”
秦嫣有些无辜地眨巴了下眼:“我才从柔道馆出来,浑身臭汗,你不会连浴室都不肯借一下吧?你是这么小气的南禹衡哦?”
说完很自觉地关了浴室的门,弄得南禹衡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毕竟是单人宿舍,就一间房和一个小厕所,浴室的门也是那种磨砂玻璃的拉门,在灯光下能显出若影若现的轮廓。
南禹衡虽然抽出一本书让自己的注意力落在书中,可那流水声和浴室里传来的沐浴香气,还有那个小女生哼哼的歌声都让他一而再地分神。
他干脆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却在放下杯子的时候不经意看见浴室门上映出的轮廓,让南禹衡喉咙发紧,干脆拉开宿舍的门走了出去。
初春的晚风有些凉意,吹得他大脑清明了一些,可在这时,浴室门被拉开了,屋内的人对他喊道:“我晚上睡哪?”
58、Chapter 58
南禹衡拉开门走进宿舍, 看见秦嫣短发湿漉漉的,只穿了一件蓝格子长衬衫,就连那双腿都露在外面, 白得晃眼, 他直接移开视线面色不好地说:“把裤子穿上。”
“外裤在柔道馆都脏了, 我没带裤子。”
南禹衡语气低沉:“我这哪里有地方给你睡?”
于是秦嫣环视了一圈,一骨碌爬上了南禹衡的单人床,还把他被子拉了下来裹住自己笑眼弯弯地盯着他。
南禹衡被她那副赖皮的模样气得不轻,几步走过去就要扯开被子,秦嫣却死死把被子抱在怀中, 就是不给他拿开。
南禹衡训斥道:“你以为你还小是吧?像什么样子?越过越回头了!”
秦嫣看着南禹衡凶巴巴的样子, 心里也生着闷气堵得慌, 偏就跟他执拗上了, 死活不肯妥协。
南禹衡失了耐心,干脆大力将被子一拽,秦嫣到底手劲没他大,被子被他扯开, 本以为南禹衡会将自己从床上扯下来, 然而却看见他的身体坐在了床边,目光落在她斑驳不堪的腿上震惊地问:“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秦嫣这时才低头看见自己的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立马将腿蜷缩了起来, 用长长的衬衫盖住腿,闪着一双大眼盯着南禹衡。
南禹衡皱起眉再次问道:“我问你怎么搞的?”
“就,我现在跟着我哥学柔道嘛, 我哥说摔得多了,就知道怎么样才能摔不倒。”
“你真是胡闹!”
南禹衡和秦智从小对待秦嫣在方法上截然相反,秦智总是带着妹妹去疯,爬高上低,尽挑大胆的来,而南禹衡则细腻很多。
两个人一个文,一个武,所以秦嫣身上自小便有心思细腻一面,也有刚毅果敢的一面,这大概跟秦智和南禹衡都分不开关系。
只是此时看着秦嫣那双本来白净的腿上如此多的伤,南禹衡到底心头紧了一下,便就势扯过她的膀子把袖子往上一掀,秦嫣努力想缩回去不给他看,可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
当看见膀子上也有青紫时,南禹衡眼里浮上一层怒意:“你个女孩跑去练什么柔道!能当饭吃?”
秦嫣的瞳孔泛着浅浅的光,像春天暖阳下轻柔的风拂过人的心田,她把脑袋磕在弯起的膝盖上声音清甜低浅:“我不想以后拖你后腿,我想有自保的能力,如果可以,还想保护你…”
南禹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可秦嫣就这样闪着一双大眼盯着他,他再低眸看着这些她受的苦,竟然是为了他?
那种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他的胸口,让他眼里迸出火光来:“我要你保护?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我以后怎样跟你…”
霎时间,秦嫣凑过去用自己柔软的唇瓣堵住了他的嘴,让南禹衡刚预说出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他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黑眸瞬间收缩,微凉的唇上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感觉到温热软绵的她,秦嫣身上那香甜的味道也忽然扑面而来,一切都那么突然,突然到南禹衡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推开她,她已经又窝回了床头,红着脸羞涩地盯着他。
到这时,南禹衡才意识到这个小女孩做了什么!
他愠怒地说:“胆子真大!你知道自己在干嘛?”
秦嫣知道南禹衡这是真的发火了,就连那双温润的眼眸也变得凌厉起来,她咬了咬唇声音弱小地说:“我的初吻…”
四个字便让南禹衡胸口一股炙热的火焰愣是发泄不出来!
他站起身毫不留情地将秦嫣从床上扯了起来,秦嫣死活赖在床上,最后干脆从床上站起身,比南禹衡还高。
南禹衡伸手拽她,声音里充满威慑力:“你现在给我把衣服穿上,我送你回家!”
他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妥协,秦嫣甩开他退后几步赤着脚站在床里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你为什么搬出来?躲着我吗?怕让我看到你吗?你以为这样就行了?一辈子不见我?南禹衡我告诉你,我不小了!没几个月我都高三了,你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一样,我不想做被你保护的小孩子,我想站在你身边你懂吗?”
南禹衡眉宇渐渐拢起,幽深的黑眸藏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呼吸沉重地说:“你知道站在我身边要冒什么风险?”
“我知道!我不怕!”
“我怕!”
空气突然凝结住,两人就这样对望着,一个泪眼模糊,一个目光如炬。
夜风微凉,空气湿润,窗帘摇晃,南禹衡深深地看着她对她说:“你才十几岁,你未来有很多种可能,跟了我,你只有一种可能,而这种可能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任性,该…”
秦嫣几步冲到床边弯下腰双臂穿过他的肩膀紧紧搂住他的脖颈,低下头再次堵住他的唇,双腿挂在他的腰上。
她柔软的身段像纤细曼妙的柳枝,透着少女独有的纯净和唯美,当南禹衡下意识拖住她挂在自己腰间的腿时,手指触碰上那光滑细腻的皮肤,香甜的味道猛然冲进他的脑中,让他呼吸突然变得炙热浓烈,在那么一瞬忘记所有的一切,情不自禁敲开她的唇齿,掠夺她的香软,她的美好,她的温柔。
而秦嫣的心脏就像被人突然掀翻,仿佛要从喉咙中跳了出来,她从来没有接过吻,她不知道接吻原来会这么亲密,就像所有的意识都被面前的男人掌控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浑身瘫软在他怀中,只是被动而害怕地承受着南禹衡的探索和占有。
他感觉到她有些站不稳,便收紧手臂,将她瘦小的身体完全束缚进怀里,看着她蒙着水雾一般迷人的眼睛和轻颤的睫毛,甚至连她白皙的脸颊上那被灯照亮的可爱绒毛都在蛊惑着他。
让他慢慢沦陷发狂甚至加深了这个吻,情不自禁拥着怀中惹人怜爱的小东西,直到她的身体越来越软,几乎完全瘫在他的怀中不能呼吸,南禹衡才一把将她按在床上。
他就悬在她的上方,看着她微湿的睫毛,红润的眼,蛊惑的唇,和顺从的样子,还有那香软的味道就像蛊毒一样不停刺激着他最原始的欲.望。
他答应过秦智,倘若有一天她犯昏了,他不能犯昏,可感情这种东西就像根本无法抵抗的洪水猛兽,身下小女人懵懂青涩的样子让南禹衡压抑在心头二十几年的欲.望突然如狂兽般爆发出来。
他抚摸上她水嫩的脸颊,修长的手指落在了她领口的扣子上,轻解开她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微凉的手指拂过秦嫣精致的锁骨,让她身体轻轻酥.麻颤抖,她有些害怕,不知道南禹衡要对她做什么,身体蜷缩在一起有些怯怯地看着他。
而后他松开了她第二颗纽扣,白色的蕾丝内.衣包裹着诱人的弧,房间里昏黄的光线打在白皙的肌肤上,仿若镀上了一层淡金的光,她太美了,美得像圣洁的池塘里那朵刚开的睡莲,香软柔顺,摄人心魄,如此画面透着禁忌的诱惑,看得南禹衡心跳加快,几乎同时,他的大脑“嗡”得一声炸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嘛!
猛地从秦嫣身上站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出了宿舍的门,“砰”得一声把门关上了。
秦嫣捂住胸口从床上撑起身子看着门的方向,剧烈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南禹衡再次回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他打开宿舍门的时候,某位少女已经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正在盯着手机看某个无聊的综艺节目。
南禹衡进了屋后,她的眼神抬了一下,而后又落在了手机上,南禹衡进了浴室,过了一会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棉质的家居服。
秦嫣依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是身子往里靠了靠,让出半张床的位置,南禹衡斜了她一眼,往房间里仅有的一把椅子上一坐,秦嫣干脆就势按灭了房间的灯。
把床头的毯子裹在自己身上,然后将被子往旁边一推对他说:“坐下面不冷吗?你盖这个。”
然后就背过身去也关掉了手机,南禹衡没有上床,而是坐在床下对着电脑整理了一下论文,看秦嫣半天都没动,差不多睡着了,才关掉电脑,走到床边拉开被子平躺下。
可当他刚枕到枕头上,身边的小女人突然转了个身,黑暗中一双明亮的大眼闪烁着光牢牢盯着他。
59、Chapter 59
南禹衡侧过头, 那双好看的眼如黑夜中的明月,悠然清亮,秦嫣将两个手合上压在脸颊边, 听见他低声说:“干嘛还不睡?”
秦嫣那双会笑的眼睛弯了起来, 露出漂亮的卧蚕, 清纯可人。
“看你啊。”
南禹衡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背对着她,秦嫣往他那凑了凑,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对他说:“南禹衡,以后不许回避我,不然我真不理你了。”
他只穿了一件灰色的棉质长袖T恤, 透过薄薄的布料, 秦嫣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 和充满安全感的背脊。
可南禹衡却突然转过身来, 蓦地一抬手,秦嫣吓得缩成小小一团,以为他要打自己头,结果下一秒被温暖的被窝覆盖住, 南禹衡将被子甩开罩在她身上就势将她缩成一团的小身体拢进怀中。
秦嫣睁开眼时, 自己的脸已经埋在他的胸口,她微微抬头还能看见南禹衡好看性感的下巴, 秦嫣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感受, 就像心口窝突然被灌满了蜜,甜得她想拼命地打滚,而她只是将那小女儿的羞涩和喜悦埋在南禹衡胸口, 而后抬头吻了下他的下巴。
南禹衡闭着眼,低沉优雅的声音从秦嫣头顶传来:“老实点,不然就把你扔下床。”
“你舍不得。”秦嫣没脸没皮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嘴边洋溢着无法掩饰的笑容,小梨涡在黑夜里像璀璨的繁星,幸福明亮,南禹衡也在黑暗中弯起嘴角。
可后遗症就是…秦嫣彻底失眠了。
过了二十分钟,南禹衡早已闭上眼半天没动过了,可她还是眨巴着一双大眼,长睫在南禹衡的胸前扫过来扫过去,而后偷偷抬头用微弱地声音说:“你睡着了吗?”
半晌,南禹衡没有动静,就在秦嫣以为他不会说话时,却突然听见他“嗯”了一声。
“睡着了还‘嗯’?”
南禹衡干脆睁开眼低下头看着她:“你到底想干嘛?”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太过于炯亮,带着滚烫的温度,烧得秦嫣的脸颊绯红一片,低下头说:“我不想干嘛,我就是睡不着,想听你讲故事。”
南禹衡想起很久以前某个暑假,秦智去国外做交换生,秦嫣便寄放在南家一段时间,那时候她可是真粘人啊,也是一睡不着就吵着要他讲故事。
他有些无语地坐了起来,半靠在床头对她说:“我看你是长不大了。”
秦嫣窝在枕头上对他皱了皱小鼻子,他眼里噙着笑意张开手臂:“过来。”
秦嫣便挪到他旁边,被他一把捞了上去放在胸前,又将被子也拉了上来把她裹个严实然后问她:“想听什么?”
秦嫣顿了几秒说:“想听…你家的故事。”
然后抬起头,如水的眼眸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可以吗?”
这简单的三个字看似是在询问他,实则是在问他可不可让她走进他的心里,进入他的世界。
南禹衡低眸审视着她认真的小脸,玩味地笑道:“看来你今天是有备而来的?”
秦嫣轻轻眨了下眼,满脸诚恳的模样,那少女身上独有的温软甜美让南禹衡的眸底溅起一片柔光,他拍她一下:“睡好。”
秦嫣便放下脑袋枕在他的胸前,伸出手环着他的腰。
南禹衡似乎停顿了好长时间,也许在回忆,也许在梳理,最终他决定从他的妈妈魏蓝和爸爸南振开始讲起。
南振第一次看见魏蓝是在当时的一个挺有名的古风茶韵会馆,他跟着生意上的一群伙伴到那聚聚。
那个地方有很多年轻漂亮的艺师,她们通常会穿着古典长袍为客人弹奏古风乐曲助兴。
而魏蓝当时在那家会馆的名气无人不知,因为她是那家会馆唯一一个用古琴弹奏的姑娘,但凡听过的人无一不被她吸引,可她的表演并不好预定,有时候提前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安排上。
南振年轻时也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三十多的年纪依然孑然一身,他是南亚德最疼爱的儿子,也是让整个南家最操心的儿子,他留学回来不肯进家族企业直接去考了飞行执照,跑去开了一段时间飞机,直接把南亚德气得一病不起。
毕竟南家是跑船的,以海为生,偏偏他最看中的儿子非要飞到天上去,就跟刻意跟他作对似的。
后来飞机是不开了,干脆自己做起了生意,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干,南亚德说给他五年,做不好就回家。
结果他不仅把生意做起来了,还做得风生水起,南亚德是气得不轻,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特别是他的终身大事,是南亚德最操心的,他几个哥哥没几年都能抱上孙子了,偏偏他心还野得很。
直到南振看见了魏蓝,南禹衡曾经听爸爸这样描述过他第一眼见到妈妈时的印象——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想看她的表演,不仅是她弹出的曲子行云流水,更是她的长相,无论举手投足,眉眼之间的□□处处透着古典的气息,仿佛就像从那个远古的时代穿越过来,透着无尽的神秘感。
她演奏时从不会看客人,仿佛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魏蓝虽然做着这份工作,但她身上有种与身俱来的清高,南振能看出来她骨子里把自己和他们这些商人划分得很清,她从来不接受别人的邀请,也从不和人喝酒,纵使追求她的大老板不在少数,可她向来独来独往。
南振连续去了那家会馆三个月,次次叫魏蓝,偏偏魏蓝从没正眼瞧过他。
后来他生意上遇到紧急的事出了趟国,回来已是两个月以后,当他再踏入那里见到魏蓝后,她像往常一样,三曲毕起身,只是那一天魏蓝转身后,南振再也无法抑制住心里那股压抑的情感。
他直接冲出包间,可魏蓝已经下班了,她的同事没人知道她住在哪里,她在那家会馆工作了五年,所有人对她这个人都不了解,她总是下了班就不见踪影,平时很少和人说话,那时南振甚至觉得这个女人神秘到令他发狂。
他动用关系直接找到了会馆老板,老板被南振逼得没有办法,在南振再三保证不会做伤害她的事,老板才将魏蓝的住址给了南振。
而当南振开车到那个地方时才傻了眼,那是一个非常破败的平房,四周停着挖土机,墙上画着大大的红色“拆”字,木门还随着风摇晃,南振就那样站在那间平房不远处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心情复杂翻涌。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房间的灯灭了,然后又突然开了,紧接着房间里一阵异响。
南振扔掉烟就冲到门前大力拍着摇摇欲坠的木门,当魏蓝打开门看见南振就站在门口时,她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经常来会馆的大老板,可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却在此时此刻,深更半夜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前。
而南振顾不得理会她的震惊,问她出了什么事,她说他爸爸犯病了,问南振有没有车?她要去医院。
南振二话没说冲进屋中背起她高位截瘫的老父亲就冲上了车,那一夜,如果不是南振那么巧跑到魏蓝家门口,如果不是南振跑前跑后到处找人,又照料了他们一晚,魏蓝的父亲不会捡回一条命。
魏蓝记住了他叫南振,她说她会还他这个恩情,除此之外,她依然和南振保持着疏离的关系。
直到他将他们一家从拆迁队的围攻下救了出来,魏蓝再也无法忽视这个男人在她生命中的重要性。
南振曾经和南禹衡调侃说:“你妈可难追了,我追了好几年才有的你。”
也是有了南禹衡后,南振终于不顾家族反对毅然和魏蓝领了证,当时迫于形势压力,他没有办法给魏蓝一个正式的婚礼,这是到他离开人世前还在懊悔的事情。
南家终于无法忍受他娶了一个卑不足道的女人,彻底不让他再认祖归宗。
可南振依然逢年过节带着儿时胖嘟嘟的南禹衡回去看南亚德,那时南禹衡问爸爸,爷爷都不喜欢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回去?
南振告诉他,你爷爷可以不认我,但我不能不认他,他是我爸。
南亚德在世时,虽然南振每次带南禹衡过去,他从来不会给南振好脸色看,但却总是背着他偷偷塞糖给南禹衡。
只是后来南亚德去世了。
秦嫣有些心疼地问南禹衡:“其实你爷爷还是挺喜欢你的吧?”
南禹衡笑了一下:“我那时太小,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我爸每次带我去他那,把我放下自己去外面转悠,我爷爷就让我给他抱抱,我爸只要一回来,他就赶紧把我推开,跟什么事没发生一样。”
秦嫣“咯咯”笑了:“你爷爷可真逗,还和自己儿子堵气,我要跟爸爸生气,我爸晚上一定睡不着觉。”
南禹衡的笑容却突然敛了去:“爷爷不让我妈进门也是他身不由己,我爷爷一共有两个老婆两个外室,他老了后,两个外室也搬进了南家,我奶奶是我爷爷的发妻,也是正房,她只生了我南佳姑妈和我爸。
而我爷爷身边的其他三房娘家势力都不弱,她们也有自己的孩子,我爷爷老了,各房都在为自己盘算,我奶奶又走得早,他们就抓着我妈的身份不放,说我妈如果进门,让一个卖艺的和名门女人住在一个屋檐下,等于打几房女人的脸。
我爸一直没太过问南家的生意,我爷爷老后,生意慢慢被几房瓜分,他们逼得我爷爷只能权衡利弊,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是他在时,我们家还算安稳,没人会敢动我们心思,只是他后来走了…”
秦嫣突然想起什么:“那住在你家的那个姑妈?”
“南虞是二房王太太的女儿,我爷爷当时迎她进门,好像也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迫不得已,所以王太太不得我爷爷喜欢,只有南虞一个女儿。”
秦嫣将脸在南禹衡胸口揉了揉:“啊啊啊!好乱啊,你爷爷为什么娶那么多人?你可别遗传你爷爷这点!”
南禹衡笑着摸了摸她柔软的短发:“你以为他想啊,谁没事找一堆女人到家里搞斗争,很多时候我爷爷也迫不得已。”
秦嫣想了想,自己的家庭还是很简单的,没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南禹衡见她皱着眉的样子,声音里透着一丝玩味:“现在也觉得头疼了?你看东海岸现在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盯着我,我背后还有整个南家压着,前有狼后有虎,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秦嫣一个翻身直接趴在了南禹衡身上,下巴用劲磕在他的胸口:“谁说我后悔了?我只是在想以后是把这些人红烧了还是清蒸了,不行油炸吧?”
忽然整个夜一片寂静,南禹衡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贴着自己,虽然秦嫣没有任何察觉,但却让他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一把将她推到旁边冷着脸说:“睡觉!”
60、Chapter 60
那天晚上秦嫣并没有完全理清这南家错综复杂的关系, 可她终于第一次这么真实地感受到南禹衡的处境有多么艰难。
明明该无忧无虑的年纪,明明该好好享受大学生活的年纪,他却要一边兼顾学业, 一边不停地在自己周围筑起高墙, 抵御四面八方随时会攻打进城的敌人。
而真实的情况, 远比南禹衡告诉秦嫣的这只言片语要复杂很多,但是他并不想让她承受太多压力,有些东西,对她来说还太重了。
而下半夜南禹衡背对着她,她将小脸靠在他的背上倒也睡着了, 只是她是睡着了, 南禹衡却几乎一夜未合眼。
他本就是心思比较重的人, 从前一个人倒也有种豁出去大不了一死的无畏感, 可现在,身边躺着一个小人,他如今已经无法忽略她的心思,她这个年纪, 正是为了爱情能奋不顾身的时候, 倘若他还像之前一样刻意冷淡她,怕她也不会甘愿被冷落的。
从前他倒是还能吃准她的想法, 起码她的言行还能在他控制的范围内, 可经过今晚,南禹衡意识到秦嫣长大了,她有了自己的思想, 正因为这样,她便成了南禹衡行进路上那个不可控的因素。
可他现在的情况,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步没走,根本没有精力顾得上她,此时的秦嫣正在经历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他不忍心带着她在艰难泞泥的道路上蹒跚。
更何况,她简单纯净,如果把那些人性阴暗面全放在她面前,让她为了自己而放弃她的纯良,南禹衡实在做不到。
那是一个安逸的夜,秦嫣睡得很踏实,她睡觉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喜欢乱动,可从前,是她毫无章法的睡姿,让南禹衡无法入眠,如今,她安静得像小猫一样,南禹衡依然看着她难以入眠。
他干脆半靠在床头,将她的小身躯搂进怀中盯着她长长的睫毛和小巧的鼻子,连他都不知道他眼里的光有多怜惜和柔和。
可那也的确是个让他烦恼的夜晚,他需要好好想想该拿这个小东西怎么办。
也许是前一天睡得太迟了,早晨南禹衡喊秦嫣起床,她死活睁不开眼睛,烦躁地将被子蒙在头顶硬是赖在床上。
南禹衡干脆一把掀开被子,将她捉进怀里,她就跟个没有骨头的人一样靠在他胸口。
南禹衡将唇凑到她耳边低浅地说道:“要我咬你吗?”
秦嫣晃了一下,赶紧站直了身子,南禹衡将她的衣服扔给她然后进了浴室。
秦嫣换好衣服后,南禹衡已经将新牙刷上挤上了牙膏,脸盆里打上了热水。
他们从宿舍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秦嫣嚷嚷着:“干嘛这么早喊我起来?”
南禹衡没好气地说:“你不上课啦?”
她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南城大学到景仁坐车还要好长时间,秦嫣摸了摸肚子嘟囔着:“又困又饿。”
南禹衡见她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笑着敞开风衣将她裹了进来,秦嫣干脆闭着眼睛抱着他说:“那我先睡一会,到了叫我。”
“有你这样一边走路一边睡觉的吗?”
南禹衡刚说她两句,正好迎面而来两个女大学生,有些惊讶地看着南禹衡外套里包着的小人,连脑袋都看不见,不免停下脚步对他说:“南禹衡,这是谁啊?”
秦嫣听见声音,将脑袋从南禹衡外套里钻了出来,看见是两个漂亮的小姐姐,笑着对她们说:“他的小女友。”
这两个女大学生吓得不轻,被秦嫣的样貌惊艳了一下,也被她看上去的年龄惊吓了一下,南禹衡将她的头又硬生生按了下去对那两个女生说:“麻烦早上看到傅教授,帮我和他说声,我有事迟点过去。”
两个女生从来没有见过跟冰块一样的南禹衡对谁这么亲昵过,都有些口吃地说:“好,好,没,没问题。”
南禹衡才搂着怀中的秦嫣出了学校,这所大学里到处都是认识秦智的人,他把秦嫣裹在怀里也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否则要是让秦智知道他妹昨晚在南禹衡那里待了一夜,秦智估计会过去砸了南禹衡的宿舍。
南禹衡也没有联系荣叔,出了学校,让秦嫣在路边等他,他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然后两人挤上了公交车,幸好那时候很早,公交车上还没什么人,他们坐到后排,南禹衡将包子递给她,替她把豆浆的吸管插上。
秦嫣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第一次坐公交车吧?”
南禹衡不说话,秦嫣又用膀子碰了碰他:“是不是?”
南禹衡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她嘴里:“是!”
秦嫣咬了一口一脸坏笑的表情:“好不好玩?”
南禹衡无语地将手上的豆浆也塞给她:“好玩你个大头鬼。”
秦嫣吸了口豆浆顿感暖和极了:“哇,你们学校门口的豆浆好好喝哦,你喝喝看。”
她将吸管凑到南禹衡唇边,他吸了一口,眉眼舒展,很甜。
路上南禹衡问了下秦嫣最近的功课,秦嫣清了清嗓子立马给他背了首很长的古文,搞得旁边刚买菜回来的阿姨直说:“小姑娘你这记性好,我家女儿四句话都背不出来。”
南禹衡低低地笑着,秦嫣涨红了脸。
车子停下后,他们并肩走在去往学校的小道上,路上已经有稀稀拉拉的学生,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秦嫣的步子越来越慢。
南禹衡侧过头看着她:“你再不快点要迟到了。”
秦嫣忽然停下脚步将南禹衡拉到路边的大树后面,南禹衡问她:“干嘛?”
初春的早晨有些微凉,风拂过绿叶,拂过含苞的花朵,大地都变得温柔起来。
南禹衡的身型挺拔修长,深邃悠然的眸也在春风的缠绕中好看得让秦嫣心跳加快。
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绯红,就这样凝望着南禹衡说:“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嗯,我看着你进去。”
她却并没有走,而是有些羞涩软糯地说:“抱…”
南禹衡低眉浅笑,将双手从风衣口袋拿了出来环住她,秦嫣的脸在他胸口拼命蹭了蹭,贪婪地嗅着他的味道:“我什么时候还能见你?”
南禹衡将她扯开揉了揉她的脑袋:“傻瓜,上去吧,真要迟了。”
秦嫣才依依不舍地和他分开。
她走后,南禹衡站在街边看着她的身影进了学校,她又回过头朝着他的方向笑了下才消失不见。
南禹衡收回目光刚准备转身,却感觉到街对面有道目光盯着他,他停下脚步转过头便看见秦文毅站在一辆汽车旁。
南禹衡愣了一瞬,便已经抬脚向着秦文毅走去。
对于秦文毅来说,女儿一晚上没回家,他们自然也一夜睡不踏实,于是他便早早来到景仁门口。
果不其然,他猜想的不错,秦嫣去找南禹衡了,当他看见自己的女儿扑进南禹衡怀中时,他差点走过去扯开她,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默默点燃一根烟。
一直到南禹衡走到他近前,他才将烟踩灭。
秦文毅靠在车上看着红枫山的方向叹了一声,南禹衡走到他旁边也靠在车上跟他看着同一个方向。
两人之间相对无言,半晌,秦文毅才说:“你有什么打算?”
或许刚才跟他女儿站在一起的是其他任何一个男人,秦文毅都会先质问一番,再威胁一番,但这个人是南禹衡,秦文毅却没有办法像对待其他男孩一样对待他。
因为他知道南禹衡和小嫣从小一起长大,他对秦嫣的爱护不比秦智少,秦文毅心里清楚,南禹衡是个心思缜密的孩子,他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不会轻易拉秦嫣下水,他才会上来就问他有什么打算。
可出乎意料的是,南禹衡回复他三个字:“不知道。”
南禹衡的确是不知道的,在昨天之前,他对未来的计划中没有秦嫣,而这个小东西就像彗星一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生命中,让他根本还来不及打算。
所以他反问了秦文毅一句:“秦叔叔有什么打算?”
南禹衡虽然还没想好怎么办,但他清楚秦文毅能在今天早晨过来候上一眼,恐怕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秦文毅也没有回避,直接和南禹衡说道:“我和她妈妈打算将她送走。”
当晨起的第一缕凉风吹进心底是什么感受,大约就是像现在的南禹衡一样,春寒料峭,冰冷刺骨。
可他依然平静地望着远处那隐隐绰绰的山群,幽深的眸里看不到一丝波澜,如死寂的秋,毫无生机。
秦文毅侧过头问他:“你看呢?”
秦嫣还没成年,他的父母有权为她安排之后的人生,即使她成年了,她有父有母有家,也轮不到他南禹衡来插手她的未来,更何况,现在他自身难保。
秦文毅虽然在问他,可他清楚这个问题,秦文毅并不需要答案。
良久,他吐出几个字:“青山元不动,白云自去来。”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朝着林荫小道的尽头走去,风吹起了他的衣角,让他的背影有些萧索。
秦文毅独自点燃一根烟,又悠悠吐出丝丝烟雾回味着这十个字。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又一个四季的轮回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