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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一娇[穿书] 晚亭风 19001 字 3个月前

第81章 他的孩子

“我的孩子?”仿佛听到什么很可笑的事情,傅韶就这么阴沉着脸望着她。

毕竟娇娇已经连续好几次, 在他的面前耍出花招来了, 他每次都那么信任她, 她就将他的信任彻底践踏。

娇娇几乎哑着嗓音, 眼眶通红地看着他说:“对, 你的孩子。”

想让傅韶相信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他本来就生性多疑,不喜欢信任身边的人,但娇娇也不是全无底气的, 毕竟如果真的失忆了, 在国外的那段时间, 对傅韶来说就是空窗期。

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其他人根本不知情,傅韶也不可能想到要联系上曾经在庄园里工作的那些人, 因为他很有可能根本记不得他们的样子, 唯一了解当时“具体”情况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韩娇娇自己。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也能轮到今天这样, 娇娇突然联想到当初在国外医院的时候,傅韶为了将她捆绑在身边,和本地居民们不知道胡诌了哪些言论。

娇娇的双唇都有些发抖,好像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对她而言是一件非常不幸,非常不想承认的事。

“你忘了吗, 在国外的时候,我是你未婚妻的身份,我们两个人住在你买的庄园里,只要你不外出公干的情况下,就会回来陪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眼眶仍然通红无比,看得傅韶逐渐停下动作,有点半信半疑。

庄园的事情他知道,当初他就是在庄园里面清醒,还很意外怎么会出现在那样的环境下。

针对这件事,姐姐傅音的说法是,他曾经豪掷千金买下那处庄园,只因为那里的风景不错,想要以后带着家人也去那边度假。

至于受伤的事,傅音则模棱两可地糊弄过去。傅韶根本想不起来那时候他究竟干了什么。

但既然娇娇这么说的话,也就表示,他们两个曾经在庄园里度过一阵子非常快乐的时光?

既然如此的话,娇娇为什么想要逃跑呢?

傅韶压低嗓音,有点凶狠:“那你为什么又离开了?”

还想骗他吗?

他就这么好骗吗?

娇娇的表情就像是硬忍着,很是倔强,也很委屈地瞪着他一般:“我不想留在庄园里面,我想回来,你不让我回来,我不想和你留在那个地方,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我谁也不认识,不会说他们的语言,每天每天活得都没盼头一样,如果你一走,我还能有谁陪我说话?我想要你多多陪我,但你有事业要忙,我不能那么任性,我的一个小要求就是,想和你到外面走走。我很压抑,和你爆发了非常大的争吵,你打了我。我就想着要走了。”

娇娇将“想和你一起”的想法,表现得非常淋漓尽致,她故意吸了吸鼻子,瞧模样,真是可怜极了。

傅韶还是有点怀疑:“两个月前有的孩子?”

而且既然有了孩子,为什么要离开他,直接告诉他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离开?

如果要离开,那就是不想留在他身边,不爱他的表现,她不应该把孩子打了吗?

娇娇咬着下唇,努力地说:“之前我出了车祸,被撞成植物人了,你带我去国外就医,我们正好就在那个地方定居了。后来我醒了,我被你的行为感动,我们两个人自然而然就……你还和我开过玩笑,说,如果这一胎孩子生下来,是男孩的话就叫傅砚或者傅嵘,是女孩的话就叫傅澜。”

通过他们之间的对话,她越发能够证明心中的猜测——傅韶的确是失忆了,恰好将他们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全部忘记,那剩下的事情怎么讲述,就靠她怎么安排。

娇娇口里的三个名字一出来,傅韶的头好像被人拉扯了一般,有一些疼痛。

好像这三个名字,曾经确实被他从口中叫出来过,过分熟悉的感觉,竟是让他的心有一点点绞痛。

他也曾有过幻象,幻象中出现娇娇模糊的身影,以及她身边三个细小的身影。

那三个细小的身影,当初他不理解究竟是什么,如今一想,倒是对上了号,好像就应该是他和娇娇两个人的孩子。

她甚至连国外一起生活的日常都说出来了。傅韶边听着她说,边在脑海里构思那个画面。

他们会伴着晚霞,在花园里面喝茶,晚上娇娇就趴在他的怀里,两个人一起看故事书。他可以把她当成小孩子来待,复健这些工作也交由他来帮忙做。

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应该很符合他的心境。只要她听话一点,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会努力对她好。

而且按他的性格,他应该忍受不了那么久,早就该和她发生关系。

若是这么想的话,她有孩子,也是迟早的事。

“两个月了吗?”他抬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肚子,想要相信,又不敢置信,如果是两个月的话,应该还不显怀,她的小腹看起来很平坦,傅韶都没法想象,这个肚子里可能会有他的宝宝。

他把头趴在她的肚子上,侧脸埋在那里,想要听听她肚子里的动静,什么都听不到,这个时候,能听到吗?

其实他应该立即去药店里,买一个验孕棒回来,让她当场检验,这样就能够撕开她的真面目,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可这一刻,傅韶忽然有点怕。

他害怕,不敢去买那个验孕棒。

他怕回来以后,给娇娇验了以后。

肚子里真的没有孩子。

那时候,他该怎么办?

会气吗?

会伤心欲绝吗?

会难以忍受吗?

与其这样,不如不要揭开真相。

他觉得这真的就是爱啊,就是被她一次次欺骗,哪怕其实他已经听懂,这个可能就是一个可笑的没有依据的凭她随口胡说的谎言,他也要和她一起,努力地蒙蔽自己的双眼。

傅韶贴着她的肚子,轻轻一笑:“两个月了吗?”

“要是生下来的话,就叫傅砚吧。”

他的爱太可笑,只有自己沉浸在这个易碎的梦里,由她编织的谎言幻境中,他才能继续维持着与她的关系。

娇娇现在要感谢自己做了那个梦,那个梦有点像是预知梦一样,起码对傅韶来说有一点作用?

他好像闭起了眼睛,抱着她的腰身,头一直靠在她的肚子旁,却又不敢压得太狠。

好像总算保住了清白,娇娇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视线一偏,看向窗户,房间内的窗帘被拉得密不透风,室内光线极暗,客厅里好像有钟表滴滴答答在走的声音,即使如此,也根本分不清现在究竟是几点钟。

很快,傅韶均匀的呼吸从她的腹部传来,他好像是抱着她睡着了。

娇娇完全不敢动弹,哪怕抱着,他的双手也死死扣在她的腰身上。

她现在心里很难安,还记挂着贺临江被几个小混混围殴的事情,也不知道贺临江有没有逃出来,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医院里。

公安局刑侦大队一队队长,领着自己一帮同事,买了不少鲜花来看望贺临江。

张晓楠也在其中,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贺法医,他眼眶都快红起来。

虽然这个男人公私分明,做起事来一板一眼,但他为整个市局带来的成就,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全体成员在为他敬礼,鲜花几乎快堆满床头柜。大家都期望着能够迎来他早点痊愈的一天。

贺逊正站在廊道里,和韩雪珍一起,陪几个小警员在聊天。

苏枕早在医院里坐了许久,握起的拳头,使得指尖都开始发白。

他一直沉默地坐着,面容看起来很平静,章安却是知道,他眼底的波涛汹涌,几乎能够掀起一场浩劫般的海啸。

贺临江受伤,韩娇娇失踪这件事情,已经受到公安局里的高度重视,为免打草惊蛇,局里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四处宣扬,但还是有曾经被贺临江帮助过的受害者家属,不知从哪里得知的消息,携着锦旗来到医院看望他。

韩大队长见到走廊里坐着的那个人,全身被一种难以言状的气势所覆盖,只看一眼,便仿佛被那风雨欲来山欲倒的感觉淹没。

韩队走过去,和对方伸手交握:“请问是苏先生吗?”

苏枕站起来,伸出手和他回握:“是的,我就是苏枕。”

这个经常登上各大财经报纸头条,以及受邀得到一些电视采访的,国内屈指可数的年纪轻轻的富豪,就在他们的眼前,韩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不过现在可不是要随便聊聊的好时候,韩队马上肃了脸,说道:“我们已经收到了线报,也根据视频里几名社会闲杂人员的长相,锁定几名匹配的人员,再过不久,我们就能将他们追捕归案,到时候通过他们,说不定能找到韩小姐的下落。”

他目光微沉,非常严厉地说道:“这是一次恶性案件,我们一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不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毕竟敢有人朝着他们的法医下手,这就是对警方的一个最大的挑衅,不管如何,那帮人都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其实就算没有韩队的这个保证,苏枕也在暗中已经命人去调查了。

首先把目标锁定在同样失踪的酒吧人员荣征身上。

苏枕已经提供了傅韶的照片,如今的傅韶,已经被警方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章安发现,因受过去的阴影笼罩的苏枕,竟是第一次摆脱过去的束缚,愿意努力地和警方配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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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同居生活”

被傅韶抱着肚子,不知不觉已经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时间, 娇娇完全没有睡意, 窗帘外的天光好像变得更暗, 整个房间里只有空调不断吹出热风的声音。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身上没有可以联络外面的通讯设备, 但倘若能够拿到傅韶的手机也可以,她能将苏枕的号码倒背如流,只要和苏枕联系上并将地址定位给他也行。

仔细观察之下,手机好像被放在傅韶的裤兜里, 她努力伸出手, 尝试从他的裤兜里将其捞出来。

在尽量不惊醒他的情况下, 这是最好的一个办法, 然而手指刚碰到他裤兜的边缘,傅韶竟是闭着眼, 伸手一抓, 修长的五指,直接扣在她的手腕上。

韩娇娇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傅韶压根就没有睡, 或者他是睡着了,但早就清醒了。

傅韶哑着嗓音,总算是睁开眼睛,盯着她,笑着说:“想拿我的手机?”

娇娇摇摇头,也配合地笑着, 她现在必须做出最大的努力,绝对不能让那种已经逃脱的黑化结局再次产生。

她说:“我不知道几点钟,肚子有一点饿,想看看时间,但是你睡着了,我又怕把你吵醒。”

“是吗?”他的声音有点冷淡,伸指抚着她的眉眼,“你别骗我。”

冰凉的指尖触着她的眉眼,没一会儿又来到她的唇边,轻柔地按压着,这动作有丝丝的暧昧,好像是在叫她……娇娇稍微用软薄的唇瓣碰了碰他,微湿的感觉触得他有一刻心惊,她竟然含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离开,她的眼神里充满着乖巧。

此刻竟是笑得很灿烂,说:“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就算我不吃,宝宝也要吃。”

他的眼眶红了一下,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很快,傅韶就从她的身上离开,娇娇的活动终于重新回到自由,她微松一口气,他却没有及时离开,只站在床头,阴影笼罩着他,唯有那双眼睛非常明亮,好像充满着缱绻地看着她。

她以为他又要捆他,心里都充满着一些忌惮,他却没有,站了一会儿后,望着她的脸说道:“我去给你做饭。你和孩子都要吃。”

娇娇轻轻柔柔地点点头,亲眼望着傅韶的背影离开她的面前,脚步声渐渐响起,应该是去了厨房那边。不久之后,娇娇听到厨房里传来拉开冰箱门的声音。

傅韶在这个房子里准备了一点东西,其实也没打算常住,但如果没有贺临江出面,他也会想办法把娇娇夺到身边来。

冰箱里有鸡蛋、肉类和蔬菜,他会做饭,以前在国外留学,外面的食物不和他的味道,什么都得自己来,没一会儿,傅韶就系着围裙,开始洗菜切肉。

厨房里发出细微的动静,水声还有砧板切菜的声音,韩娇娇抓紧时间,赶紧从床上起来,这个谎言她也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傅韶不是那么好骗的,他选择相信她,是因为他愿意。

认知到这一点的娇娇,更加得抓紧时间离开这种地方。

她先是趁傅韶不注意,把窗帘掀开,如她猜测,这里果然是一栋老式小区楼,楼下的街道非常窄,仅几盏路灯,也跟着小区楼栋一样,已经老化不堪,甚至能听到其中一盏滋啦滋啦的声音。

对面也有低低矮矮的房屋,一排排掩藏在黑暗中。不知是已经被规划拆迁还是什么,韩娇娇竟没在里面看到一丝光亮。

天空里有几坨厚厚的乌云,将月光掩盖在其内。在这样的天色下,他们所在的这栋楼层也显得十分阴森,鲜少有人会从这里经过。

丹龙市很大,一共有六七个区,她根本分不出这里是哪里。

只不过,眼前的窗户也被窗栏给围住,即使楼层不高,大概在三楼,她也没法打开窗户逃跑。

娇娇只能放弃从房间里逃走的打算,经过客厅的时候,特意看了直通玄关的那条道路,进门来左手边第一个房间就是厨房,门已经被保险起来,要想在傅韶的眼皮底下打开门溜走,也根本不现实。

娇娇想到卫生间里看看窗户的情况,不想傅韶已经转过身来,手里拌着一份沙拉,静静瞧着她。

娇娇的脚步立马顿住,待在门边,身体如灌了铅一样。

他一步步走来,先是看了看门,视线再转到她的身上,好笑着说:“想跑吗?”

韩娇娇:“……”

傅韶歪着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就从这个门边离开,你敢吗?”

就算是她敢,他也不可能真的放她走,他好不容易才把她又找回来,不远千里,跋山涉水地找回来。

她怎么可以再轻而易举从他的身边离开?

她已经够伤他的心了。

现在他唯一的奢望就是,只要她能够在他的身边,即使一切都是假的,孩子是假的,爱是假的,她对他的笑是假的,她的温柔是假的,回忆是假的,和他曾经的故事、点点滴滴都是假的,他也要把她强留在身边。

娇娇尽量和他心平气和地说:“傅韶,你真的爱我吗?”

“爱啊。”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为了你,我可以战无不胜,我可以削铁为泥,可以甘受火种的煎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人挡杀人,佛挡也要杀佛。

傅韶的喉口已经有点哽咽,微微滚动一下,只这样与她对视。

娇娇很抵触他这样看起来很痴情的眼神,他明明就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她,如果真的爱她的话,不应该是……

“如果你爱我的话,不应该是成全吗?”

韩娇娇质问他:“我想要什么,你应该能明白。”

他知道她不可能轻易放她走的,如果真的那么容易,从一开始,他就不会对她有那么强的执念。

有些话也懒得再和他多说,因为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娇娇站在厨房门边,后背靠在门框上,抱着肘看他。

他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尖一颤,主动走过来,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沙拉很快拌好,里面放的是营养价值比较高的橄榄油。

本是想夹起一筷子喂她,想让她尝尝这个味道,还合不合她的口味。但临时,傅韶改变了主意,他将一片生菜的叶子含进嘴里,轻轻咬着它的边缘,视线微低,光滑的下巴已经逐渐靠过来。

他的脸,当真是难辨雌雄的惊艳,眼神里也透着股劲儿,下巴转来时,高挺的鼻梁几乎能碰到她的侧脸。

薄唇仍衔着那片叶子,递到她的嘴边,娇娇立马明白过来他想要做什么。

叶子碰着她的嘴唇,她紧紧闭着唇线,不情愿张开。他却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她,难得如此。

直到橄榄油润湿了她的唇角,她终于盯着他的眼睛,小小张开片刻。

然而这只是一个幌子,生菜叶子瞬间落地,连拌的那份沙拉,也被他迅速搁置到料理台上。

韩娇娇的手指被他紧紧扣住,后背由他紧实有力的胳膊圈住,她整个人一下被抵在门框上面,双手被他整个高高提起,几乎是要扣在门框里似的,完全不让她有动弹。

随即,一个狂放、野味十足的吻便袭了过来,韩娇娇想躲都躲不掉。

他吻着她的样子,更像是在用自己仅限的自尊试探她,瞳色极深的眼,正幽幽地盯着她。

这一吻,吻得耐人寻味,吻得霸道无理,经过了漫长的一段时间,可能有十分钟,也可能有二十分钟,甚至更久……娇娇的嘴皮都快被他吻肿,他终于肯放开她。

她抚着胸口,近乎喘不过气来,傅韶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更像是两个人经过了旷日持久的一场战役,他喘着气,热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头顶,两个人都没说话。

没一会儿,她就抬起手,很想用尽自己毕生的力气,在他脸上抽一巴掌,但她想到她现在做了一个肚子里怀有他孩子的人设,还不能把对他的厌烦表现得太明显。

娇娇便垂下手,也不想刻意讨好,带着一点小脾气地从他的面前离开。

傅韶却是看出她眼底的那层意思,她好像不开心,正皱着眉,脚步踏得极快,用不了十几秒就回到房间。

他也没去追她,继续干手里的事。差不多一个小时以后,傅韶加快脚步,也来到房间想叫她吃饭。

娇娇躺在床上,闹着小脾气似的没搭理他,他就走到她的面前,她在假寐,面对他的反复无常,她也很反复无常。

有时候,傅韶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他就是酷爱她撒娇起来的样子,以及她闹小脾气起来的样子。

他不介意她对着他多耍耍小性子。

也许这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哪有那么多甜甜蜜蜜的细节?有时候争吵也显得逼真一些,若是对他完全不理不睬,才可能一点希望都没有。

“吃饭了。”

娇娇没理他。

傅韶又说了一遍:“饭已经做好了。”

从餐厅里传来一阵阵的香味,其实韩娇娇没想过,傅韶做菜的能力这么好。

就算肚子里没有宝宝,她也不能在这种地方饿死。

是得吃一些。

娇娇睁开眼睛,正要爬起来,不料傅韶的动作比她还要快,双臂从她的腿间穿过,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娇娇的双腿瞬间悬空,惊得她差点叫出声音来。

傅韶无视她惊诧的目光,一路将她抱进餐厅里,倒也没有把她安排在一个单独的座位坐下,而是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新文要入v了,要赶v章字数,本文26号停更一天,27号恢复更新~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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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假装深情

娇娇的后背一下贴在他的前胸上,试着挣了挣, 从腰后穿来一只手, 将她立即箍住。

桌上有很多可口的食物, 看起来很丰盛, 色香味俱全, 但她突然又没有什么胃口了,直接笑着说:“能放我下来吗?”

果然傅韶还是和以前一样,经常做一些任意妄为的事情,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现在她的状态就和他身边肆意摆布的玩偶没有区别。

她不喜欢这种状态, 也许对于傅韶来说, 这种状态才能彰显出他们两个亲密无间的举动, 但对她来说,她所营造的一切都是假的。

娇娇想了想, 又稍微柔软一下语句, 轻轻开口:“小韶,你放我下来嘛,这座位太狭小了, 我们两个一起坐着不舒服。”

傅韶先是沉默一会儿,才开口说:“我喂你吃。”

腰间的手指扣得很紧,她知道,她再坚持下去,傅韶也不可能真的放开她。

他没有带着她逃亡,没有带着她去别的城市, 乃至是深山野林,或者想办法再回到国外隐姓埋名。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将她困在这个地方。这个租来的老式房屋内。

傅韶怎么会不知道警察已经开始到处找他的事实?

就算韩雪珍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立案,娇娇失踪二十四小时后,也可以由她的直系亲属持本人身份证去当地派出所报案。

更何况,他已经猜测到当时的情景,就算他在捂住娇娇口鼻时,致其昏迷的地方是监控死角,贺临江那边,也已经被监控拍摄下,这个可以作为证明人身安全非常危险的证据。

他所在的这个地点,很快就能被警察追查到,现在也不过是和时间在赛跑罢了。

能多一分,多一秒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都是得来不易。

“我喂你吃。”他的喉口哽咽,坚定地看她一眼。

韩娇娇没再说话,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怒他为好。

傅韶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面容非常惨淡,用筷子一点点夹着菜,递送到她的嘴边,她都一小口一小口乖巧地吃完。

白炽灯光下,他浓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层淡淡的影子,全程只是默默无话着,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这顿饭吃的时间很久,久到韩娇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艰难地度过,等到傅韶终于肯舍得将她放开,她赶紧从他的怀里挣脱。

有时候,好像是得到也比得不到更让人难受。

傅韶就这么沉静地看着她,看不到她眼底一丝怜悯,看不到她的一点眷恋,有的只有安静观察之下,她慌乱后强作镇定的气息。

傅韶轻笑一声,这顿饭他倒是没有什么胃口去吃,干脆收拾碗筷,放到水池里慢慢地清洗掉。

娇娇也才发现他的腹部,渗血的情况有一点严重,已经把之后穿起来的外套都染红。

他还强忍着什么话也没有说,等到洗完碗筷后,他从医药箱里翻找到可换的纱布与药物。

在卫生间里,他清洗了一条毛巾出来,嘴里叼着毛巾,只这般目光沉静地望向她。

娇娇好像会了意,傅韶这眼神明显是让她过去帮他换药。

以前他受伤,都是自己给自己上药,如今她就在自己的面前,不等娇娇走过来前,他伸出手,一把扯在她的腕部,这么一拉,直接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头顶上空好像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娇娇陷在他的怀里,本来想要动一下,被他按着后背按得更紧几分。

傅韶目视着前方,眼眶好像都有些湿。

从小到大,他的父亲就和他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不管遭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不允许哭,哪怕是跌倒了,摔伤了,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那也不允许流一滴眼泪。

更何况,他是他们傅家现在唯一的传人,他的所作所为,就代表着傅家的荣耀。

“能再多给我说说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吗?”

这是他今天提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要求。

之前的那些国外的过往,其实都是编出来的,娇娇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在她醒来后被傅韶发现的那一次,他和她说:“你忘了吗,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是你这一生最爱的男人,我是傅韶。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吗?我们两个人,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在圣彼得堡,富士山脚,雅典卫城,越南芽庄,希腊、米兰等地,你和我一起走过许多地方。”

现在想来,这些地方可能也都是傅韶临时编出来的,按照他的性格,他根本不会带她去那里。

他巴不得把她囚禁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哪里也不能去。

韩娇娇轻轻开口,根据笔记本上的一些故事:“你是我的未婚夫,我曾经最爱的男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校园里面,但其实,你应该早就认识我了。”

“那时候你追求我,每天都送我花,经常到我们的宿舍楼下和我示爱。”

“有一次,你除了送花之外,还在地上用蜡烛摆成一个心形的形状。”

“其实这个方式很老土,但因为是你摆的,所以我很开心。”

韩娇娇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好像听得很入神,搂着她的腰,连腹部的疼痛都因为她好听的说话声音而变得不那么疼了。

娇娇继续:“你的嫉妒心很强,总是觉得围绕在我身边的男人太多,你经常上门去警告他们,连我的大学辅导员你都没有放过。”

“你说这就是爱,这就是可以证明我在你心里地位的一种形式。”

“可能我那时候害怕,怕得不知所措。”

“后来我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话到这里,娇娇又停顿下来。

傅韶微微皱起眉头,低眸,看着她的脸,好像有些不可思议地问:“肇事者抓到了吗?”

凶手?

娇娇的脸上现出一股冷意,尽量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只有在这个时刻,她才能大胆地把那个真相全部告诉他。

“没有啊,肇事者太狡猾了,当然没有被抓到。”

与其说是肇事者,不如说是……娇娇好笑的眼睛望着他,望得傅韶神情一愣,仿佛得知了什么:“说他是肇事者,不如用凶手两个字来概括比较好。”

娇娇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性感的红唇轻轻一抿,在他的怀里慢慢又靠近几分,直到来到他的耳边,她才笑着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以前最最亲爱的未婚夫,会狠下杀手来亲自开车撞我。”

傅韶的面容一怔。

娇娇没离开他的耳边,唇线一张一合着,又说:“如果这个度在当时没能把控好,会不会那时候我就已经死了呢?”

其实已经死了,这个皮囊下的人,早就不是傅韶之前追求的那一个人,所以他的执念在她看来真的太过可笑。

你爱我吗?

你是真的有觉得我那么重要吗?

真的有一点点反悔的时候吗?

既然重要的话,不会不知道我究竟需要什么,渴望什么。

你所拥有的,所追求的,不过就是你自己建设的理想天地,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没有一点点的转变,依然孤独自我地前行着……

娇娇的指尖在他的下巴处反复摩挲,接着狠狠地掐了他一把脸,可能在他的面前,她就是一个骗子,她也确实就是一个骗子,他们两个人互相欺骗,假装深情地骗着对方,编造一个压根不存在的故事。

傅韶狠狠地掐住她的手腕,不敢置信,也难以置信,可是去看娇娇的眼睛,根本不像是有任何说谎的样子。

他喉结一滚,根本记不起来过去的点点滴滴,但是在刹那,脑海中好像闪过一个画面,闪过他开着车冷着一张脸,往前方狠踩油门前行的画面。

然后画面中,出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女人的身影,她在转头的那个刹那,也看清楚车里坐着的人的脸。

惊恐、害怕、失望、难以相信等等情绪交杂在她的脸上,通过她的眼睛,全部进入他的眼帘。

“砰——”的一声,她的身体如残破的,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被撞飞出去。

坐在车内的他,终于沉沉地吸了一口气,车灯柱往前一扫,看到躺在地面的她依然难以置信地睁着眼睛,想张嘴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她的额头上都是血,看起来奄奄一息。

但她还有一线生机,还能够活命,他精密地计算过撞她的角度,虽然那个情况发生的很突然,但她没有死,还活着。

他压低了帽子,嘴上戴着口罩,没想到躺在地上的女人还能通过一双眼睛认出他是谁来。

画面到这里突然停止,又来到另外一个场景里面。那个场景里,娇娇正躺在病床上,旁边一个女人在哭哭啼啼着。

这个女人他见过,好像是之前娇娇去某个珠宝店时,送她出门的女人。

应该和娇娇之间有什么关系。

那个女人在见到他来以后,虚弱地抬起脸,将手牢牢抓住他的胳膊,和他说:“傅韶,求求你,一定要帮我找到那个肇事者,一定要找到,我要让他为娇娇还个公道。我要让那个逃逸的人,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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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怦然心动

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犹在耳边, 傅韶的身体几乎僵直着不能动弹,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个女人在抓他胳膊时的触感。

“生不如死”四个字,不断在脑海里回响、闪现。

病床上的娇娇,眼睛死死闭着,脸色是那么的苍白, 仿佛随时都可能远离人世。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抓住正哭着的女人的肩膀, 宽慰道:“姑妈,你放心吧,娇娇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能把娇娇治好, 你放心把她交给我, 现在她能依靠的亲人不多了, 除了你之外, 剩下的就是我。”

韩雪珍红着一双眼, 说:“这孩子就是命苦,从小母亲没了, 他的父亲为了偿还债务,房子都给卖了。酒驾这种事, 本身就不值得原谅, 但他是我哥, 我唯一的亲哥, 我们父母走了以后,我就和他两个人相依为命,是我哥他将我大学的学费给凑足了, 才能让我顺利毕业。”

“还有我被我前夫欺负的时候,也是他替我去找对方算账,现在这孩子,她父亲又去坐牢了,她又出了车祸,这件事我都不敢和她父亲讲。如果不是有你帮忙,这段日子我都不知道能怎么度过。”

是啊,因为他的帮忙,所有娇娇身边的人都非常信任他,认为他对娇娇爱到难以释怀的地步。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认为他对娇娇的爱,无人可敌。

所以他可以为了她,做任何事情,不惜一切代价。

回忆到这里似乎就已经结束,往常支零破碎的画面终于能够凑出一个完整的镜头。

傅韶难以置信地看着娇娇,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好像遗忘了太多东西。

脑袋里有什么要破壳而出一般,疼痛一阵阵的占据他的身体。

傅韶抱着自己的头,眼底都是血丝,他目呲欲裂地看着娇娇,忽然就想明白,为什么娇娇对他的感情这么冷淡。

她从以前开始,就不喜欢他的一些手段。

他想把她留在身边,哪怕是强迫地留下来,越是如此,她越是抗拒,越是想要挣脱。

虽然曾经出车祸的是过去的娇娇,但既然接受了这具身体,就等于接受了曾经的娇娇所有的过去。

韩娇娇不是那么大方的人,如果傅韶敢这样欺负她,她肯定得想办法以牙还牙回去。

慢慢抚摸着他的脸,她笑得很是惬意,脸容也刻意模仿着平时他对她时的那个样子,那种仿佛要将全世界的温柔,全部赠与你一个人的样子。

韩娇娇笑说:“小韶,你伤口需要处理,我来帮忙吧。”

这般温柔,仿佛之前说的那些揭穿真相的话,根本不是出自她口。

可傅韶记住了。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每一个隐藏在温情背后不屑的神情。

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她根本不想把他放在眼里,同他想要的一样,和木偶似的在假笑着。

气氛瞬间陷入安静,就好像一切都像最平静,最恬淡的日常生活一样,但到底,很多方面都不一样。

以往,傅韶觉得只要能得到她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就可以得到她的心。

他有这个信心,可以获得她的喜欢,因为在某个幻象里,她好像为他生下了三个孩子。

如果不是爱,她怎么可能愿意生下他的孩子?

眼底是娇娇面无表情的模样,她一点一点掀起他的衣服。

伤口恶化的情况比他们两个人想象的都要严重,染红的衣服已经不能再穿。

傅韶喘着粗气,今天的娇娇给他深深地上了一课,那就是——

无论他怎么做怎么做,过去的事已经发生,没法改变。

不管她是害怕也好,恐惧也罢,她对他的感情,绝对不会转变成爱。

从她的眼睛里,他明确的、深刻地感受到这一点。

娇娇为他上药的时候,他都是忍着,有一种皮肉撕裂般的痛苦,但没有什么远比得知那个情况后,令他更感到疼痛的事情存在。

他为她建造伊甸园。

为她崩坏曾经的世界。

颠覆她对一切的认知。

限制她的自由,将她禁锢在怀里。

她可以平静地接受,可以虚情假意地对他进行关怀,可以如他所愿的做一个木偶。

一个不会哭,只会笑,对着他没有任何喜怒哀乐,任凭摆布的木偶。

可他现在已经变了,人本来就是会变的,他想得到她的心,不光是她这个人,而是一整颗心。

活着的一颗心。

砰砰跳动的心。

能够为他怦然心动的心。

无论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还是百年,他想要去守候,想要去等,想要待在她的身旁,用他余下的时光去赎罪。

为了让她改观,他她却不会再给他一次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傅韶心里很能感受到她的这个想法,腹部的疼痛令他几乎丧失神智,险些栽倒进她的怀里。

后来,他强撑着意志,在她的搀扶下,回到房间里睡下。

娇娇想走,她情愿一个人待在客厅的沙发里,他怕她跑,伸手一下钳住她的手腕。

娇娇被他一下拉至怀里,黑夜之中,他滚烫的胸口几乎能灼烧她的后背。

双手穿过她的腰身,紧紧箍住她,让她完全没有一刻能够行动的能力。

韩娇娇早就知道这样的夜里,他不可能真的放任她在客厅里面逗留。

甚至,傅韶都不敢睡着,他怕自己一旦睡着,娇娇说不定就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

眼睛睁得很大,傅韶看着黑夜中她的背影,非常娇弱瘦小的存在。从后面,这么轻轻松松就能将她抱在怀里。

他的身体与她的越贴越紧。好像很怕这也是一场幻象,怕她随时随地幻化成风,从自己的怀里如流沙般溜走。

第一次,傅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爱一个人,可以如此的卑微,因为想要求得她同样的爱。

哪有不计回报的存在?

为你做了一切之后,自然希望能够引起你的注意。

希望你也能报以同样的心情,会对我好,会珍惜着我的存在,会爱我如我爱你一样,情投意合、百年交好。

他没那么伟大,他一直以来都很自私。

自私地寻找着她的身影。

甚至是让她的影子,只能藏在自己的影子底下。

莫名就红了眼眶。

有一股湿热的感觉从眼角滑过。

夜太黑。

黑到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面目。

善恶美丑,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傅韶慢慢地捏紧拳头,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有一种能够安眠的香味。

清新扑鼻,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多闻几口。

他是真的栽了,他也不知道这种感情为什么会这么执着。

在她的身上,总是想要得到同等的爱。

没法得到,就会令他浑身如被火灼般煎熬。

也许这就是不甘。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影响出来的爱,那都是爱。

爱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它包含着冲动、包含着期望。谁能说得清楚其中的原理?

如果能说出来,也许这个爱,就变得太过现实了些。

在一个女人的身上,他竟然哭过好几回。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正常情况,他不会轻弹。

傅韶拼命地忍耐着,想让时光倒流,想让眼泪也倒流回去。

呼吸渐渐的开始发沉。

娇娇回不了头,没法看清楚傅韶目前究竟什么神态。

只是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异常的突出。

在这静谧的夜里,仿佛和她紧张的、焦虑的心跳声一起,在做双重演奏。

韩娇娇屏住呼吸,她不知道之前那个怀孕的谎话还能瞒他多久,但她能感受到,傅韶早就在第一时间得知她在说谎的真相。

她怕傅韶忽然狠起来,将她的身体扳正,继续做之前没能做完的那种事情。

可直到后半夜以后,他也没有这么做。

她有一点累,这两天全靠精神意志力在撑着,时刻提心吊胆着,害怕傅韶会突然做出一些让她没法接受的行为来。

但是听着他均匀浅薄的呼吸声,就像是听着催眠曲一样,她实在是撑不动了,双眼慢慢闭起来。

第二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倾斜进来的时候,韩娇娇一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脚在不知不觉间又被傅韶捆住。

她无语地看着天花吊顶,老旧的墙面,在角落的一处居然有一个蜘蛛正在结网。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但在这个没法接触外界的房屋里,差不多已经过了两三天的时间。

两三天留给警方的时间,不多不少,但应该很快就能够找到她的存在?

“小韶,你把我松开,快松开我!”

“小韶……”

不管从哪个方向,也没传来傅韶的声音。

屋内静到可怕。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也许傅韶并不在屋里?

韩娇娇又试着挣脱傅韶留下的束缚。

这一次他好像因为要外出,竟是比上一次捆得还要紧。

韩娇娇咬着牙,疼到眼睛里都起了水雾,两只手还有两只脚,试着努力挣脱半天都纹丝不动。

她干脆暂时放弃这个行为,改为大喊大叫,企图利用这一点,引起隔壁邻居的注意。

然而隔壁好像也没有住人,或是一大早就已经出门,并没有听到隔壁传来任何声音。

老式居民楼都有一个特点,房屋的结构可能不是那么高,隔音效果也不是太好。

她大喊大叫了半天,楼上却是注意到了楼下这疯了般的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  嗯,虐过苏枕,虐过贺临江,必然是要再虐一发傅韶的,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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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白婚纱

刘伯伯在这个居民楼里住了有快二十年, 如今听到楼下传来大喊大叫的动静,他还觉得奇怪,准备下楼看看。

等来到三楼住户家门口前,刘伯伯敲了敲门,发现并没有人响应, 他在门口又问:“有人在吗?什么情况啊?”

里面的动静好像息了有几秒钟, 接着更猛烈的叫声传来,他耳朵不好,贴着门听了半天,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什么“救”什么的字眼。

敲门又敲了半天, 依然没人回应, 刘伯伯干脆等在门口一会儿, 转身来到隔壁敲隔壁的屋门。

然而这一家人可能是外出工作或者什么, 一大早竟是没有一个在家。

他们这个老式居民楼里面, 每一层楼有四家住户,大门都死死闭着。刘伯伯干脆转身来到另外两家。

敲响其中一家, 耐心等了大概有两分钟之久,门内终于传来走动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 露出一个中年妇女的脸, 刘伯伯认识她, 都是楼上下邻居, 且曾经是一个厂房的职工,就问:“小李啊,你有没有听到你隔壁有什么动静?”

“隔壁?”小李把门打开来, 望着刘伯伯的脸,说,“好像是有吧。”但她耳朵不是太好,隔壁的住户也早就把房子出租出去,之前空了很久都没有人住,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边住了租户,平时都没在意。

此时此刻听刘伯伯提起来,好像确实听到门内传来一声声动静,她怕错过这个声响,干脆走出来,和刘伯伯两个人对视一眼,走近那扇紧闭的房门前,也将耳朵贴了上去——

韩娇娇已经喊得快没有力气了,早上醒来就没有吃饭,昨天晚上虽然吃了不少,但基本已经消化掉,她能明显感觉到门外有人在查探这边的情况,可她喊得已经声嘶力竭,只能咬咬唇,缓冲着,试图再更大声点引起对方的注意。

小李听了半天,和刘伯伯说:“确实有声音,听起来好像是说,救命?”

“救命?”刘伯伯一听就觉得有点糟糕,他们这栋老式居民楼内,曾经曝光过一个租户是传销组织的头头这件事,一间四五十平米的房子里面,聚集了不少被骗过来的男男女女,后来被警方查到给一锅端了,不会这件事又重蹈覆辙起来吧。

刘伯伯问:“你有他家的电话吗?”

他这个代称指的是这户人家的房东,刘伯伯和这家人关系没那么亲密,倒是住在这里同样十几年的小李应该懂。

“有的。”小李点点头,手机被留在房间里面,她得回头去取才行。

两个人正神色紧张地操心着这间屋子的事,从楼梯处,慢悠悠走来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气势沉稳,甚至是浑身上下充满着一股狠劲,整张脸是阴着的,手里拿着什么,仔细看,貌似是白色的纱制裙子,只露出冰山一角,不能完全窥得其全貌。

男人长得很精致,雌雄难辨的一种美,秀气又英俊。望见他们两人时,薄唇轻轻一抿,竟是勾起一个能够柔化万物般的春风一样的笑容。

小李和刘伯伯两个人,本来在看见他时,心里还有点直打鼓,毕竟从来没有在这个居民楼内瞧见过这个男人。

以为他是坏人,但他笑起来的时候,的确非常温柔,能够让人放下心底的防线。

“不好意思,请问两位在我的门口在做什么?”傅韶轻轻开口问。

“你的门口?”李阿姨望着他,“你是这个屋子的租户?”

“是的。”傅韶很礼貌,他这副皮相生得最是能够骗人,她们这些中年妇女就喜欢像他这种长相的孩子,英俊貌美,一表人才的。

“我是才搬过来不久的这个屋子的租户,这位伯伯和这位阿姨,如果二老不信的话,我这里有房东的联系方式,可以和她打一声招呼,确认一下这件事情。”

李阿姨对里面的情况有一点不太确定,明明听到里面有人大喊“救命”,但眼前的这个男人,说他是传销组织的员工,给小李再多一点的时间去观察他,她也不会相信。

刘伯伯却问道:“孩子,我好像听到你这屋子里面有什么人在叫的声音,好像是个女人啊。”

傅韶的面容沉硬一瞬,不过很快就恢复平时的面貌,笑着说:“是我的未婚妻,我和她快结婚了,今天出门,我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的。”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苦。

刘伯伯李阿姨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就听傅韶有点难受地说:“她曾经怀过我的孩子,后来不小心流产了,从那以后,她的精神状态就和以前不太一样,受了刺激变得有些痴痴癫癫的,现在只要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想起过去的孩子,一直叫‘救命,救救我的孩子’,我也是没办法,怕她伤人,出门前把她捆起来了。”

李阿姨的同情心有点强,听到这里不免说道:“孩子,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丹龙市的人吧?”

傅韶点头,一张俊俏的脸,再次苦笑着,瞒天过海着:“阿姨,我和她两个人其实不是丹龙市的人,是从外地来打工的,她也是前不久精神状态才开始恶化,我在想办法带她去丹龙市出名的精神病院就医了。”

李阿姨摇摇头,想必带着这么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婆,肯定不好受吧。也苦了这小伙子,看起来模样端正,仪表堂堂的,怎么就是这么一个痴情种呢?非但没有因为老婆疯了以后想要放弃,还打算给她时不时制造一个惊喜。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她叹息着不打算再刨根问底。人家的家事,他们管了干什么?

倒是刘伯伯还站在门口不太想走的样子。

傅韶也不急不怒,赶紧掏出钥匙,当着他们的面将门打开。

刘伯伯趁机往门缝里探进视线。

从他的这个角度,正好可以门内的卧室的情况,果然如傅韶说的那样,貌似有一个女人被捆住了脚,在床上正试图挣扎着一样。

傅韶也不怕给他们看,很光明正大地把门打开得更大,李阿姨也瞧见这一幕,眉头一皱,这女人反抗的声音格外激烈,等门开了以后,他们终于能听清她说的话:“救命,救救我,帮我报警,我是被绑架的,拜托你们——”

李阿姨叹息地摇摇头,没想到和傅韶说的情况一样,这女人疯到这个地步,她就怕如果没将她绑好了,会真的拿着刀子跑到外面到处砍人呢。

不忍心再往下看,李阿姨离开门边,还是刘伯伯半信半疑地又观察一会儿,傅韶才说:“抱歉,我得照看我的未婚妻了。”

“哦哦。”刘伯伯点点头,在他和李阿姨的目光下,傅韶慢慢将门合上,沉着目光停留一会儿。

一门之隔的地方,他仔细听着外面的对话声,刘伯伯在和李阿姨说:“你觉得这件事应该信谁?”

屋内女人的话,他们两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个问题仔细想来有点毛骨悚然,按道理来说,像傅韶这种一表人才的男人,应该不可能会干出绑架这种事吧。

有这样的好皮相,去做偶像C位出道都可以,不知道有多少小丫头就喜欢他这种脸。

李阿姨的女儿就是追星族,要是给她看见傅韶的长相,保管能尖叫。

她也不能断定这件事究竟谁对谁错,傅韶说里面的女人是他的未婚妻,因为流产而受了刺激,会经常说一些糊话,看情况也的确如此。

要是真的涉及绑架等比较恶劣的案情,他们是得报警,但现在这个男人直接光明正大地给他们看房子内的情况,和他的说法也都吻合上了,如果真是犯人,会这么大胆无畏吗?

他们虽没有学过心理学,但一个人撒谎的样子,还是能分得出来。刚才的傅韶,实在是太过镇定,眼底还流露出哀伤感。

两个人在门边讨论一阵,就各自回去自己的家了。

于此时此刻,傅韶的呼吸也逐渐趋于平静。

娇娇喊到嗓子快哑了,也没等到外面的人走进来,或是再继续问一声,她就知道这次的求助又失败了。

顿时有一种好像被绑架到小山村里的绝望感,娇娇曾经看过这方面的电影,影片中,周围的村民虽然没有直接施暴,但冷眼旁观这件事的行为,让影片女主的内心逐渐空洞麻木。

望着重新出现在面前的傅韶,娇娇哑着嗓音说:“你把我放开。”

傅韶只是站在阴影处,静静地看着她:“你刚才在和那些陌生人求助,在说,你是被绑架的,被迫害的,需要报警吗?”

韩娇娇沉默下来:“……”

不管是昨夜搂着她睡觉的时候,还是今天她的举动,每一次每一次,她都可以恰到好处地伤他的心。

傅韶还想着要一次次原谅她,他已经不指望她听话了,只希望她不要这么任性。

“你不是说,你的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吗?”傅韶一步步走来,从阴影中走到稍微明亮点的地方。

韩娇娇平复一下心情,没回答他。

他们两个都知道,这个地方迟早会被发现,只是时间的问题,警方早晚会找到这里来。

剩下的,不过是困兽之间的角逐和争斗罢了。

对于她来说没有意义,对于他来说,意义可能非常重大且非凡。

傅韶的手里拎着一个大的防水布袋,往床上这么一扔,袋口并没有扎牢实,露出里面的一样东西。

是一件白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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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两个人的婚礼

娇娇往旁边瞥了一眼, 婚纱露出一角,非常纯白圣洁的颜色,她好像明白傅韶想做什么,彼此间沉默着。

他把婚纱从那个防水袋里取出,当着她的面展示给她看, 非常奢华的设计, 来自西班牙造型师之手,大长摆的鱼尾造型,租住三天需要上万元钱,靠他这几天销售酒拿到的提成, 以及被个别客户打赏的大额小费才能顺利租下。

其实傅韶从来没想过他会有这么一天, 也没想过跟着他的娇娇会有这么一天。

如果他还在长丰集团, 是以副总裁的身份来正式迎娶娇娇, 那么她的婚纱会更加别致, 更加独一无二。

他肯定会找这世界上最出色的设计师之一帮忙设计,从款式到细节, 还有选料等等,任何一方面都要经过娇娇的意思和想法, 给她一个最完美的婚礼之前, 先给她一件最有特色、最华丽的婚纱。

这件婚纱可能要耗时两个月到半年之久, 上面也许会镶嵌一点钻石, 会很符合她的身份象征,将她衬得更加娇美艳丽。

但是现在,这样理想中的婚纱暂时做不来了, 一方面时间不允许,一方面条件不允许。

只能在婚纱店临时租一件。

沉默了半天,傅韶开口:“把婚纱换上吧。”

他怕她不换,神色幽深地看着她:“你要是不换,我可以帮你换。”

说完这句话,傅韶便给她一个思考的时间。

韩娇娇静静垂下眸,微一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先把我松开,不然我怎么换?”

傅韶才走近,望着她漂亮到无法挑出一点瑕疵的脸,面容微紧,然后说:“别想着再做之前那件事,千万不要逼我。”

“千万不要逼我”几个字,已经从他的口中听到好几回。其实娇娇真有想过,如果傅韶把她松绑,她就立即跑到窗口喊救命。

这里是三楼,她之前在房间里被捆着的时候大喊大叫,都能引起楼上以及隔壁邻居的怀疑,明明已经听到他们的对话声,但是傅韶开口把两个人的注意力又给转移。

如果她再跑到窗口喊叫,没准能吸引楼下行人的注意,怎么说都可以帮忙报警。

“我没有想过做那件事。”

娇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先让傅韶的防线降低再说。

可他已经不再信任她,原本她换衣服他是要出去的,如今娇娇等了半天,也不见傅韶出去,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跟傅韶的关系实在太紧张了,真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发疯,就会黑化,她也不能时时刻刻惹怒他,否则他会暴走也说不定。

在国外的日子无疑是她的阴影,可能傅韶已经记不得,韩娇娇的印象非常深刻。

好几次的死里逃生,从山路角逐开始,到后来的狩猎比拼。

傅韶分分钟都在崩溃黑化的边缘。

见她不肯脱衣服,他知道她在介意什么,有点好笑地说着:“你是我的未婚妻,是我傅韶的女人,在我的面前,换一件衣服怎么了?”

这份好笑,其实不是在笑话娇娇的这个行为举止,而是在笑话他自己。

时间都这么久了,和她相处的日子越多,越能明白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如此的不堪一击。

傅韶面容紧绷着,又说:“你在我的面前,换一件衣服怎么了!”

怎么了啊!这一声声音有点像是困兽的低吼,如同痛苦的质问,如同最后的挣扎,歇斯底里又让人饱受煎熬。

他的眼底忽然有些酸涩,发着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的面前,一下就将她的外衣撕开,露出光滑细腻的肌肤,当然内衣这些还在。

她的肤色果然像是皓雪一般,哪怕是这么暗光的环境之下,也能白得如此的醒目,让人移不开眼睛。

但她好像早有所料似的,知道他下一步的动作会是什么,所以并没有喊没有叫,也没有露出任何一点惊恐的表情,只是非常镇定地看着他,甚至也是好笑地看着他。

傅韶被这样毫不留情的眼神刺得哑然失声片刻,脑海里那个支零破碎的画面重新回来。

好像他主动握着娇娇的手,让她打他,当着一些人的面直接打他不要客气。

曾经的他为了挽留她,就已经够卑微的了。

也许是用错了方法,她并没有回头看一眼。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从来都不肯拥抱他一下。

傅韶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紧绷的面容也渐渐放松,把床上的婚纱拾进手里,这件婚纱的尾摆很长,足有三米长,所以掂进手心的重量也有好多斤。

他把婚纱仔细展开,一手拎着,一手抓住她的肩,从头上开始套进去。

等穿完婚纱以后,他又绕至娇娇的身后,从后腰处的地方拉起拉链,一点点往上,将这件婚纱收紧。

其实没有刻意量过娇娇的身材,仅用肉眼打量过,但是上午去婚纱店的时候,他一眼就相中这个款式,竟与她的身体完美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