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流畅的线条将她的腰身勾勒出一个S型,胸部以上是无肩带的设计款式,漂亮又优雅,恰巧能露出她一对精致的锁骨。
那五官当真是明艳惊人,即使没有刻意化妆,也有难以言喻的勾人心魄的美。
现在她是面无表情,所以感觉整个神情都冷冰冰的,倘若能够笑起来,仿佛整个黑暗的地方,都能充满了光亮。
遗憾的是,颈子里缺少一条能够衬得上她的项链,若是以往的话,名誉、地位、财富,应有尽有,他可以什么都送给她,想要什么样的珠宝也能全部都给她。
唯一不能给的,可能就是自由了吧。
娇娇的头发松松地垂在肩头,发质看上去很是轻软,没法做造型的情况下,傅韶只能把头纱用夹子卡在她的头发里。
这样头纱比婚纱的米数还要长,房间的平方有些小,他尽可能把她的头纱还有婚纱铺开,都已经快铺到床上去了。
她垂着眼,望着他忙前忙后在打理这一切,心里多少有一点触动,但这触动并不是感动,就是没想到傅韶的执念能达到这个程度。
他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短时间内已经瘦了不少,但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现在是她在这个出租屋里的第三天,还是第四天?
因为长期关押在这个房间之内,窗帘也没被拉开,她都无法接触到外界的光。
铺好婚纱以后,傅韶从后面一下拥抱住她。
双臂环住她的肩膀,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能闻见娇娇身上一阵阵的清香。
只要是她身上的部位,连一根头发丝他都会十分喜欢,想要霸占,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拥有。
他的双臂抱得太紧,紧到韩娇娇有一刻不能呼吸。
大概过了有十分钟之久,她好像感受到脑袋上有一点湿,不知道是他喷薄出的呼吸润湿了发丝,还是傅韶流下了眼泪。
傅韶会流下眼泪吗?
她也不知道。
可能他是会流泪的吧,她见过一次,就是骑马狩猎的一次。
他从她的眼底看到了太多的翻涌的内容,那是他第一次在她的身上栽得彻底。
彼此沉默了很久,直到傅韶将她松开,又绕至她的面前。
韩娇娇才看到傅韶的那双眼睛,眼尾的确有一点泛红,但泪迹可能已经被他擦干。
他抓住她的手,抓得特别的紧,一点都不想松开,也不能松开,脑海里搜寻着结婚时的誓词说着:“我以自己的名义发誓,我傅韶,愿意娶韩娇娇韩小姐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年轻还是白发垂垂,无论是祸还是福,我都愿意用一生一世去遵守我曾经的承诺,去照顾她,爱护她,相爱相敬,相守相伴,永远不离,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韩娇娇望着他的眼睛,说不出一句话。
他在宣誓完以后,本来应该由新娘也开始宣誓,但傅韶知道,娇娇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誓言。
所以他代替她,又稍微捏着嗓子扮作女声假装是她说了一遍。
至此,这个环节到这里就彻底结束。
傅韶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在暗光之下也发着一点点光芒,是一枚戒指。不过不是真的钻戒,而是锆石弄的假钻戒。因为想要一枚一百克拉以上的钻戒需要一定的钱。
如果是以前的傅韶,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不少这样的钻戒。
但现在他暂时没法做到,只能到一家小的首饰店,先买一个赝品回来。
给娇娇戴上的时候,他抓着她的五指,很小心也很缓慢地在操作。
指环的大小正合适。
娇娇纹丝不动,那感觉,那滋味令他又十分难受。仿佛面前的只剩下一具空壳。
不喜不怒、不笑不闹。
傅韶的喉口又开始发紧,声音听起来有一些嘶哑:“以后补给你真的。”
但是这个以后,他们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迎来。
连傅韶都拿不准这件事情,再说他已经引起隔壁和楼上邻居的注意。
可能这个地方,也没法再继续待下去。
宣誓和戴戒指的流程都已经结束,剩下一个深情一吻的流程。
傅韶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娇娇往怀里一拉,垂下眸,低下头,那双薄软的唇即将就要凑近她的双唇上去……门口忽然有人在敲门,响起了楼上之前听过的刘伯伯的声音:“孩子,你在家吗?能开开门吗?我这里有一点多出来的鸡蛋,送给你和你的妻子食用,给你们补充点蛋白质。”
傅韶的动作突然停止。
……
刑侦大队长韩队正举着枪,待在刘伯伯的身边。剩下一些小警员也都跟在他的身后,好几个警员都贴着墙站立,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形势很紧张,里面待着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涉嫌非法囚禁的傅韶。
不过当查出对方的身份时,大家都觉得唏嘘不已,曾经赫赫有名的长丰集团的副总裁,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不惜做到这种地步,这是有多么疯狂的执念在驱使他反复干出非法的行为来?
刘伯伯没想到只是有所怀疑的一件事,在自己儿子的提醒下,打了一个报警电话,警方还真的根据信息来了。
他现在得配合警察的工作,第一次参与进追捕犯人的行动中,不免紧张到手心里都是汗。
甚至,刘伯伯都害怕那个男人会突然拿出一把刀,冲出来把他给剁了。
不过有这么多警察都在,他的心理压力稍微小了不少。门内在他敲门后并没有人回应,刘伯伯又试着敲了敲,还是没有回应。明明之前亲眼目睹这家租户掏钥匙进门的情景。
如果再不开门,警察可能就要动用将门破开的手段。
一帮人神色正紧张的时候,楼下又脚步稳健地走上来一个人。
待看到那个人是谁时,韩队的眉头几乎拧在一起,用唇语提示他:“胡闹,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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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巅峰时刻
苏枕一步步走来, 气场沉稳而内敛, 明明神情看起来很淡漠, 但所有警员,包括刘伯伯在望见他的这一刻, 都感觉到强大的摄人的魄力。
他的长相很显斯文,眼窝处架着一个单片眼镜, 金丝链条下垂的那一刻,迎着光好像闪了一会儿。
英俊沉冷的面容,起先没有任何表情,在看到韩队皱起眉头的那个时候,目光一下转向那扇门, 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叫人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那扇门的后面, 可能就有娇娇, 可能就有囚禁她好几日时间的傅韶。
这几天他在丹龙市, 几乎吃不好睡不好,晚上根本没怎么合眼,除了等待警察的通知之外,他也和属下拿着寻人启事到处询问。
娇娇的长相是能让人只看一眼, 便可以过目不忘的那种, 但她的存在几乎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不管怎么拿着寻人启事到处问,到处问,没有任何一个人说曾经见过她。
找人的难度被无限增加, 苏枕甚至有想过,会不会傅韶已经将娇娇带出丹龙市。
但根据警方连日来排查各大交通站得到的消息来看,并没有一个类似于傅韶这样的男人出入站点。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傅韶囚着娇娇,还在丹龙市市内。
偌大的丹龙市,有一千万左右人口,在这么大的地方,该怎么找寻到她?
光区域,就能分出七八个区。
时间过去越久,越对受害人本身不利。
苏枕忽然就想起小时候他静心等待母亲归来时的样子。从太阳升起,一直等到太阳落下。
星辰都开始在天上眨眼睛,他已经不记得这样的日子过去多久。
疲惫、烦躁、恐惧、担忧、慌乱……各种纷杂的情绪交杂在心头。
期间,彭勇勇也从隆州赶了过来,他很担心韩小姐的安危,协同更多的手下,大家帮忙一起找。
而今日,忽然接到一个线报,说是有个老式居民楼内,疑似有女性遭到绑架的案件,还请警方出动一下以确认究竟是不是这件事。
当时苏枕就在公安局内,就在与韩队交谈的过程中。
那扇已经掉漆的朱红色的木门内,可能就有傅韶,就有娇娇。
再见到娇娇时,她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被傅韶折磨?
她那么娇小,那么渴望自由,根本承受不了太大的疼痛。
还有他的好兄弟,贺临江为了保护娇娇,竟然被傅韶指派人给重伤成那样,至今还在医院的病房里没有苏醒。
本来该在病床上躺着的人是他才对,不应该由贺临江来承受这份痛苦。
所以,一旦看到门后的那个男人,他一定会冲过去,狠狠地给他好几拳。
韩队始终皱着眉,从苏枕的目光中,他读懂一些信息,这个男人,让他不要来,他偏偏要来,现在是他们警方办案的关键时刻,嫌疑人随时可能暴走,万一伤着他们这些普通民众该怎么办?
且不说苏枕的具体身份如何,他还不算是普通民众,到时候真的被伤着,一经报道,这件事情简直是到达了没法挽回的程度。
韩队赶紧把手指置在嘴边,意思让他安静一点,待在原地不要动。
他现在万分紧张,甚至挥挥手,让张晓楠等两位警员赶紧把苏枕带离到安全的地方。
好在苏枕只有一个人过来,并没有带上自己身边的下属们。
时局还能挽回。
韩队挥挥手,让张晓楠他们赶紧动手。
这个时候,门内却忽然有了动静,一声沉稳的:“谁?”
刘伯伯有点紧张,头上冒的都是冷汗,转过头来看韩队对他点点头,他赶紧张口说:“孩子啊,我是之前在门口和你聊过几句的那位老年人,我这里啊,有一点鸡蛋,是想……”
“不用了,伯伯你自己吃吧。”那声音变得有点冷淡,想来是要彻底拒绝他。
这家住户的门上并没有安装猫眼,所以傅韶在里面根本看不见外面什么情况,除非他打开门。
现在警方就是想利诱他把门打开。
但傅韶的疑心病,一直以来都很重,不会那么轻易地打开。
事前,警方找到刘伯伯的时候,已经和他商量好用什么理由。
A方案不行,只能继续B方案。
刘伯伯缓了缓,说:“孩子,之前咱们不是聊到你妻子的事吗,我听到她在房间里喊叫,怪心疼的,伯伯这里有一个精神科专家的联系方式,在丹龙市第一人民医院很厉害,你把门打开,我把名片给你。”
利诱到这种程度,对方也不肯开门,只声音里带着笑说:“那伯伯,谢谢你了,还得麻烦你把名片塞到我的门缝底下,我晚一点从下面拿,或者直接夹在门缝里也行。”
苏枕的神色一凛,这声音,果然和傅韶的一模一样。
就是他!
刘伯伯和韩队对视一眼,看来想要哄骗他开门,真的不是一件容易事。
通过三言两语,韩队已经明确掌握到一个信息——如果对方真的涉及案件,他就是一个狡猾多端的犯罪嫌疑人。
且绑架的事,十有八-九确实发生在这间屋子里了,否则,对方不会这么心虚着不想开门。
房东那边,已经由张晓楠他们联系过了,只是时不待人,一分一秒都有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等不来房东,他们赶紧来到这个现场,有搜查令的情况下,以及房东的首肯下,随时都可以破门入内。
倘若傅韶再不开门的话,为确保受害人的安全问题……韩队虽为大队长,处理过不少棘手的案件,但今次,他还是有些紧张地看着这一切。
来之前,他给每个人都做了心理建树,大家是人民警察,要为人民办事,要保护公民的安全,以公民利益为首要位置,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因为他知道他们的人里,有很多都因为贺临江受伤的事,对傅韶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逮着他的时候就发泄一下自己的怒火,为贺临江报仇。
这样的想法,切记不要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掉,里面逐渐没了动静。
无论刘伯伯接下来怎么敲门,也再没有人回应。
再这么等下去,也可能无济于事。
韩队只好叫刘伯伯往安全的地方撤离,越远越好。
他举着枪,贴着门,刘伯伯在惊心动魄中,赶紧抓着扶手爬上上面一层楼,但还是探着脑袋,在看下面这层楼的情况。
苏枕并没有跟随刘伯伯上去,他站在原处,韩队知道他这个人比较倔强,即使叫他走也不会听,要是用点强硬的手段,没准能发出声音引起门内之人的怀疑。
而现在,他们已经引起对方的怀疑,所以韩队逐渐放弃让苏枕离开的念头。
小区居民楼外的树影,在随着风声轻轻晃动,世界好像特别的安静,也好像特别的喧闹,能听见远处一些摊贩的叫卖声,还有电瓶车穿行之间,按喇叭的声响。
浮光摇影间,韩队点点头,大家心中默念一二三,韩队为首,包括他在内和另外两名男性警员一起联手,用脚狠狠地踹向这扇大门。
李阿姨被这个响动惊得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都是警察,她吓得立马龟缩回去。
门在短短两三秒时间之内就被破开。
一时间灰尘伴着木屑飞扬,差点迷花几名警员的眼睛。
大家拿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视线终于清明不少。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客厅的暗影里正坐着一个男人,而他的腿上,被他搂在怀里的位置,正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纯白圣洁的婚纱,虽然脸上未施粉黛,整个素颜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但她的容颜艳丽到,几乎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美到不像是真实的人类。
可以想象到,她的一颦一笑都能够摄人心魄,叫人念念不忘,反复回想。
本来她的眼光很平静,平静到几乎像是一潭掀不起波澜的死水。
在看到门外微光里站着的苏枕的时候,韩娇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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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最后的骄傲
苏枕, 居然是苏枕来了!
映入眼帘的是他担忧之下露出的苦涩的笑容。
他几乎是脱口喊了一声:“娇娇!”
韩娇娇的双手慢慢蜷紧。
身子努力往前动了动, 就像在泥沼里一样,想要努力抽身离开。
但是身后的手, 箍得实在是太紧了。
如同藤蔓植物一样,牢牢地把她束缚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她过去。
韩娇娇只能看着苏枕的眼睛,那双清明的眼睛里, 带了太多的情绪。
她也张口,想要喊出他的名字。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知道他迟早会找到她。
知道他肯定会想办法, 和上次一样,无论她在哪里, 都能够毫不犹豫地过来拉她出泥潭。
然而今天这个情况真的太凶险了。
韩娇娇的脸色有点惨淡,虽然尽量做到冷静,但除了箍住她腰身的一只胳膊以外,傅韶还从厨房里面拿来了一把厨刀。
就在她的身后。
能感受到刀尖的锋利。
即使没有划破过皮肤, 也能感受到那股冰凉刺骨的感觉。
韩娇娇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睁着眼睛, 目光尽量平静地望着对面的警方。
因为傅韶说, 只要她敢随便开口说话, 他一定会想办法立刻和她同归于尽。
但之前面对苏枕的时候, 流露出的片刻情绪上的变化, 也彻底进入傅韶的感知范围内。
站在微光中的那个男人,是一个能够影响娇娇心绪的男人,和上次在酒吧里面遇到的贺临江完全不同, 他可以察觉到贺临江和她是在演戏,今次出现的这个男人,却不是演戏。
抬起眼眸。
进入眼帘的是一张长得非常英俊的面孔。
唇红齿白的,又文质温和的模样。
即使对方只叫了一声娇娇的名字后,在冷静判断如今的形势下,没能再轻举妄动。
傅韶还是能想象出对方在面对娇娇的时候,态度和语声方面会有多么温柔。
娇娇看到他傅韶,只会有一种害怕、远离的反应。
看到来的那个男人,就完全是相反的情况。连她的眼神都变亮了片刻。竟然这么简单,这么好懂。
原来喜欢一个人,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她的眼神根本骗不了人,如果能感受到那是假的,那就一定是假的。
脑海里好像有什么幻象浮现,傅韶头疼到咬紧牙关。
画面里一开始有一个男人骑在马背上,模模糊糊的影子根本瞧不清楚。
等到逐渐清晰以后,他才发现骑在马背上的那个男人,和眼前出现的这个男人是同一个。
他们好像在做什么交易,也可能是在做什么游戏,或者说比拼一类的项目。
苏枕的手心上拿着他扔过去的猎-枪,子弹已经上膛,他笑着问:“苏先生,你要不要试一下这支好不好用?”
苏枕的目光始终如一,淡淡的,连口气都是那么的冷淡,仿佛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他只想快点,快点结束这场可笑的比拼,快点终结在国外的这次荒诞的“旅行”,于是举起手里的武器,往傅韶发出子弹的树心上射过去,覆盖掉原来的痕迹。
“试过了,能用。”
傅韶忽然就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曾经在国外胆敢多管闲事的那一个。
他开始什么都想起来了,包括娇娇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
包括他每天半夜会做噩梦,梦到娇娇会逃跑的样子。
然后打开自己的衣柜,从后面的一个暗道里进入地下室中,那是他的一个秘密基地,墙体上粘贴着一直以来收集到的娇娇的照片。
除此以外,还有好多个屏幕可以全方面监视她。只要他能看见,只要她能醒来,他就能第一时间赶至她的身边。
没有孩子,他们两个人根本连同房的记忆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怀上他的孩子?
倒是娇娇可以在苏枕的帮助下,出逃以后和他两个人发生一些关系。
没准那肚子里确实有孩子呢?
他没有买验孕棒,他不敢去验,不管有没有,对傅韶来说,都是一个绝大的打击。
有时候,人也是胆小懦弱的一种生物,因为真相有时候太可怕,许多人会选择不敢直面,会选择逃避。
傅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么害怕的时候,倘若娇娇的肚子里,真的有苏枕,或是谁的孩子怎么办?
韩娇娇忽然猛力咳了一下,因为腹部被他逐渐勒得很紧。
那把抵在她身后的刀,因为没有明显地出现在警方的视线范围内,所以韩队他们也只是通过现场情况,猜测傅韶的手里有武器。
韩队举着枪,大声说道:“傅韶,你因为非法囚禁被害人,涉嫌绑架、限制人身自由、参与故意伤害警方人员等案件,我们警方现在正式逮捕你,如你有武器的话,请你立马放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傅韶淡笑了一刻,俊脸上浮现的温柔,总是能蛊惑人心。
他说:“我就算是有武器,那又怎么样呢?你们为什么总是想要来拆散我们?”
韩队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说法,但傅韶说的话应证了他们的猜测,傅韶的手上果然有刀具之类的利器。
苏枕望着他,脸容一下下地变冷,步伐沉沉地想要往前挪动一步,却被旁边的张晓楠慌忙拦住。
张晓楠说:“什么叫拆散?傅韶,现在男女恋爱的事,讲求一个公平自由,你有没有问过韩小姐,她是不是自愿的?”
“她为什么就不是自愿的?”傅韶努力编造着一个非常美好的故事,“她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她说过在我的身边哪里也不想走,因为我能带给她的一切,别人都不能带给她。”
“我们在国外的时候,是我们今生今世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我不忙的时候,就会回到庄园,和娇娇一起坐在花园里面喝茶,看着日升日落,可以享受这样恬静安好的日子,一整天其他什么事都不干。”
“我曾经为了追求她,”说着说着,傅韶的喉口有点哽咽了,“每天都会给她送花。”
“她说她很喜欢我送的花……”但事实上,已经恢复记忆的傅韶,回想起那时候的娇娇,说的话是,不要送花了小韶,太浪费了,每天都送这么多,我觉得很招摇。我不太喜欢受到别人的瞩目。
“在宿舍楼下,我为她摆过一个爱心蜡烛,她笑我老土,但她是笑着的,眼睛里都笑出了泪。”但事实上,那段记忆也并不像他说的这样美好。
以前的韩娇娇害怕他,恐惧他所做的一切,他越是高调,越是让她在学校内难堪。
原本还算是比较平静的大学生活,因为傅韶的出现,变得有些麻烦。
从那个时期起,他的占有欲就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恐怖。
恨不得娇娇二十四小时能够在他的眼皮底下,哪里也不能走。
可她不喜欢这样,总是一再地拒绝。
好像从以前开始,就没有改变过。
即使承诺给她,能够保证她婚后什么事都不用干,只用安心地享受豪门阔太太的生活就可以。娇娇也不愿意。
何止拒绝过他一次两次,反复地践踏着他的耐心和自尊心,但他就是割舍不下,就是想要占有她。
“你撒谎。”苏枕毫不犹豫地拆穿他,“在国外,你就和在国内一样,限制着她的自由,只是在那里,那时候,我们没有太多的证据去抓你。”
傅韶的脸容一下僵硬。
韩队他们好像也听到很难以置信的事情。
但如果真的是有前科的人,也很好解释傅韶现在的所作所为。
以及,在国外发生的事,确实只能由国外的警方来处理,他们没法去插手。
但现在是在国内,触及了法律的问题,那就只能等着由法律来裁判!
傅韶沉默半天,随即还是笑了。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把他当成恶人看才好?
他只是想要去好好地爱娇娇罢了,为什么他的这个小小的心愿,总是要受到所有人的阻挠?
自家人是,娇娇是,外人是,警察们也是……
有时候,傅韶真的感觉自己很累。
韩娇娇感觉到那个湿润的呼吸在逐渐靠近,是傅韶的下巴抵靠在她的肩头。
她的呼吸瞬间变重。
“娇娇,我爱你啊。”
耳边是他低沉的嗓音。
她的肩膀颤了颤,但最后归于平静,无动于衷。
以前的娇娇,在面对他的时候,更多的是怕吧。
“就算你不爱我,我也爱你啊。”
就算她问他这个爱的期限会是多少,他会说无止境。
但她不会问。
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就算你说这不是爱,说这只是我为了自己的私欲,想要自我满足的一个可笑的随便抓来的理由,我也爱你啊。”
连续说了三遍“我爱你”。
他渐渐勾唇笑了,面对苏枕的方向,有些得意:“娇娇的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孩子了。”
苏枕的心口剧烈在震,面容沉冷,几乎是气得下巴在颤地看着他,虽然他知道傅韶说的可能是激将法的话,因为娇娇马上就摇摇头,但娇娇很有可能被他欺负过了。
苏枕气的不是娇娇的清白没了,而是他为什么来的这么晚,没能更早一点找到她,让她留下不好的回忆。
韩队、张晓楠等多位警员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他们一直都不敢说更严肃的话题,就怕激怒这个随时可能暴走的男人,万一人质受到伤害就不好了。
但那个瞬间,苏枕却是笑了,笑得很温柔:“就算娇娇的肚子里,真的已经有你的孩子,我也愿意做孩子的父亲,一辈子照顾他们母子两个,只要娇娇愿意的话,她有过谁的孩子,又怎么样呢?”
他和傅韶不同,他爱的是娇娇这个人,绝不是随便说说,哪怕娇娇真的有其他人的孩子,也不影响他对她的爱意。
傅韶没想到苏枕会这么回答,好像从这个答案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输得很彻底,输得他很想冷笑。
如果是他呢?
娇娇怀了别人的孩子。
他只会让她供出奸夫是谁,然后一刀把那个男人宰了,再让她把孩子打了。
他的爱就是这么歇斯底里,就是这么的霸道无理。
他现在所有的执着,也只能说是他最后的骄傲,还有最后的倔强。
众人的眼前,傅韶忽然站起来,动作很迅猛,韩队脑海里只想到一声“糟了!”,傅韶已经搂着娇娇慢慢往后退去。
房屋的大门直通阳台,这个老式居民楼总楼层虽然不高,但从三楼跳下去,也会摔得不轻。
因为结构太老,当初的房东并没有想过安装防盗门窗等,阳台处只有一个半人高的水泥砌成的护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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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三次反转
张晓楠的呼吸顿时变得沉重, 看向队长,韩队的神情明显也很紧张, 傅韶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明摆着是要和受害人同归于尽, 拉一个下水是一个!
必要的时候,他们可能为了保证受害人的安全, 将傅韶击毙。
但……傅韶的怀里搂着韩娇娇, 整个下巴抵靠在她的肩头, 要是他们敢再激怒傅韶,没准下一秒就要……
韩队试着和他谈判:“傅韶,你把人质放开,把武器放下, 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慢慢说。”
慢慢说?怎么慢慢说?
他爱的人不爱他,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娇娇回到苏枕的怀抱吗?
记忆都已经重新回来。
对方是苏枕,那个名扬集团的苏枕, 总是和他不对付的苏枕。
不管走到哪里, 苏枕的影子都如同阴霾一样笼罩着他。
当年苏家和傅家就斗得水深火热,不管是项目方面、投资方面, 还是出席慈善晚宴等, 苏枕无时无刻不想和他斗和他争和他抢。
没想到,如今连女人都要被苏枕抢走了。
傅韶怎么可能忍心看着娇娇去苏枕的怀抱?
怎么忍心看着他们两个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苏枕已经从他的身边抢走过娇娇一次了, 还要来抢走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傅韶的下巴微微颤着, 双眼都变得猩红,他望着眼前的所有人,望着他们,惨淡地一笑:“把枪放下来,否则我现在就把她杀了!”
苏枕的眉头一皱,双拳紧紧握着,有一种冲动,他想立刻过去,但现在是关键时刻,和警方的意思一样,哪怕他心中心急火燎,也不敢轻举妄动惹怒了这个随时可能暴走的男人。
张晓楠到底年轻,刚来局里工作不久,没有见到过这种时刻,前一秒还口口声声说很爱很爱一个女人的男人,下一秒就声称能将她杀害。
他嘴皮有些发抖,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身侧的一群警员们也都是紧张到一动不动。
“好。我把枪放下。”说这话的是韩队。
在傅韶阴冷的目光中,韩队慢慢弯下腰,蹲在地面,把枪放下。
“我现在把枪放下了,可以把人放了吗?”
傅韶冷笑:“就你一个人放了,其他人呢?”
韩队动动嘴唇,望着张晓楠他们,意指一起把枪放下来。
张晓楠觉得这样做,太铤而走险了一点,万一,只是说万一,把枪放下以后,傅韶还是没能放过韩娇娇呢?
但保证人质的安全是首要任务,张晓楠他们只能把枪放下。
娇娇被傅韶掐着腰部,他们已经在慢慢退后的过程中,来到阳台的地方,他的后腰抵在水泥护栏上,仿佛再走一步,人就能随时往下面摔倒。
韩娇娇侧头一看,楼下多少有些热闹,许多行人正在匆匆路过,电瓶车以及偶然路过的小轿车的声响绵延不绝。
再远一点,空气中仿佛飘来一股甜豆花的香味,不知道是楼下哪一家正在开张,混杂着傅韶身上一股清淡的冷香味,钻入她的鼻翼,一直在反复刺激她的神经。
楼下路过的人们,谁也不会想到,和往日一样,最平常的一个日常生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最惊险最刺激的动荡。
日光穿过整个老城区,艳阳四射,照得攀爬在墙壁上的绿植由原本枯淡的颜色,变得稍微明亮些,也照得她的皮肤非常白皙通透。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可能是最容易被人们忽视和遗忘的地方。
一切都在正常地运作着,转动着。
但到底是哪里脱离了轨迹,变得有些眼花缭乱。
韩娇娇深呼吸一口气,半晌以后,她已经变得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可能是能够预知到接下来的命运,反而出奇的平静,不再那么抗拒。
是好事也是坏事。
试过了,努力了,从过去开始,就没有想过放弃,所以接下来的结局,如果在她努力的尝试下还是没能改变,她也不会后悔。
一声冷笑从唇边慢悠悠溢出,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时刻愣住,包括傅韶。
韩娇娇说:“对啊,你爱我嘛,我知道你爱我,你爱我爱到不惜要杀死我。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韩队他们都深锁起眉头来。他赶紧摆摆手,让人把这段用录音笔录下来。
韩娇娇说:“为了带我去国外,你已经杀死过我一回了,你开车撞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那时候会再也醒不过来吗?”
傅韶的眼中慢慢变得无光。
娇娇就是冷笑,笑得肩膀都在发颤:“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哪怕要毁坏,让世界大乱,也必须要我以你为中心,持续的永久的围着你转。”
傅韶默不作声着,韩队学过面部微表情,看出他此时此刻的模样,十有八-九是真事。
他们在寻找失踪的韩娇娇时,把她过去的背景也全部调出来,发现韩娇娇这个人也真是多灾多难,小时候就遭遇过一次车祸,长大后还遭遇过一次。
第一次车祸是因为她父亲酒驾,那一次的结果真是惨烈,母亲在事故中身亡,除了母亲之外,父亲还撞死一位无辜路人,随后她的父亲就受到法律的制裁,去牢狱中度过好几年时光。他们韩家,也因为这件事而支零破碎。
第二次车祸就显得比较蹊跷了,没有目击证人,待在监控死角,唯一能看到肇事车辆的视频又比较模糊,而且这极有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案件。因为对方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司机全程戴着帽子和口罩。
本就模糊的监控视频,因为肇事司机的乔装改扮,这下更加无法找到司机本人。
没有想到,肇事司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众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越发的紧,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疯狂的事,哪怕是经历过无数案件,经验丰富的韩队,也从来没有遇到过。
荒唐……
在他们的脑海里自然形成这一个词。
甚至有人想到了——疯子。
望着绘声绘色说话的娇娇,苏枕也没有想到她曾经经历过这么多。
毕竟娇娇从来没有和他提过车祸肇事司机就是傅韶本人这件事。
她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这个苦难。
因为连警方都束手无策的男人,她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除非当事人亲口承认。
她的父亲,她的姑妈,所有的人……都被傅韶虚伪的一面给欺骗。
这条路走得非常凶险,也异常艰难,因为她是一个人,孤独道路上的一个人。
娇娇:“我就是你的提线木偶。”
“你想我怎么样,我就得怎么样。”
“只是你估算错了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应该爱你,但我没有爱上你。”
“没错,不管你说多少遍,我都不会爱你的。”
说到这里,她终于把积蓄已久的情绪发出,低低地呐喊着:“一个杀死我好几次的男人,我怎么可能去爱他!”
没错,问题的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但再一次从娇娇的口中听到,他的心几乎是又一次被她打击得七零八落。
他的模样几乎在一瞬间就变得万分凶狠,勾唇轻笑的时候,眼中只剩下野兽般的残暴。
糟了!
韩队的心里这么想着,傅韶现在估计已经被彻底激怒,后果不堪设想。
他刚才已经暗中让另外两名待命的警员去到楼上,他们今天带来的人可不止傅韶看到的这几个,还有两个一直都藏在其他的地方,就怕任务失败,好随时随地实行其他的计划。
韩队考虑到傅韶可能会带着受害人跳楼的结局,所以这两名警员马上去和刘伯伯联系。
刘伯伯的家就在傅韶租住的房子的正上面,他的阳台同样没有弄防盗门窗,从上面来个突击用腿将傅韶踹在地面,是很有效也很快速的一个办法。
韩队不知道这个步骤实行到什么地方,对讲机不能使用,只能通过看阳台上面有没有吊一个同事下来才能明白。
韩队想说“你先别激动”。
没有想到娇娇在傅韶内心挣扎的瞬间,笑着说:“你杀我啊,你为什么不杀我了,你不是很想和我同生共死吗?”
身后没有任何的动静,甚至,韩娇娇能感觉到那双手微微在抖。
杀伐果决的傅韶,也有不敢动手的时候。
这样的事说出去,感觉还真是可笑。
“为什么不动手了,不敢做了吗?因为觉得就算我和你一起走,也没法证明什么?”
拿着刀的那只手,仍然在抖。
穿过她腰前的手也稍稍松开一些。
正好给她一个转身的好机会。
韩娇娇马上身体半侧,正好半边脸可以抬起来面向他。
她的嘴角虽然是笑着的,但是那个笑容,根本没有任何温度。
冰冷冷的,像是赠与了他一片冰封的绝望组织成的无尽草原。
“人死后,什么都没有了,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连爱都会没有了。”
“你不就是想听我说一声那句话,那三个字吗?”韩娇娇抬起手,捧着他的脸,笑得犹如猝了毒的最野的玫瑰。
傅韶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一面,可能这是她的隐藏属性,他忽然发现,他从来就没了解过她,没有认识过她。
她的脸生得真是明艳,张口说话的时候,嘴里吐露着一种芬芳味,和她身上的香味很像,皮肤白到就算没有上任何底妆,也完全没有任何的瑕疵,在这天光的照耀下,甚至能看到她脸上一层细细的绒毛,又嫩又粉的感觉。
傅韶忽然回想起在国外的时光,岁月从来不曾薄待过她,只会让她越生越是美,这个美有着妖精的妖娆,也有着仙灵的明媚。就连长发,也比一般人黑得要更加纯粹。
穿着洁白婚纱的她,当真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人群再多,嘈杂声再浓,都成了这个风景的幕布,眼花缭乱,模糊不清,因为好像他此生的眼中,只她是唯一。
终于等来那句等得太久的话,但是……
“我爱你。”
“我爱你啊。”
“我好爱你啊。”
“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想听我这么说?”
“我现在就说给你听啊。”
她轻笑,摸着他的下颌,但那笑根本就没到达眼底。
“你要我说多少遍,我都能够说给你听。你不是喜欢吗,就慢慢地欣赏,慢慢地听。”
傅韶:“……”
终于,刀从手心里脱落,在地面发出铮铮声鸣。
机会来了,韩队马上看向自己的队员们,他们之中有些人要赶紧把地上的枪捡起来,有些人则要赶紧冲过去将人质解救。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傅韶的下一个行动让大家的希望再次破灭。
他马上牵着娇娇的手要从阳台翻过去。
这里是三楼,摔下去不一定会死,但也不一定能活,众人大惊的同时,身边有一个人比他们的想法和行动还要快,一个箭步冲向阳台,伸手就要扯住娇娇的手腕。
电光火石间,事情又来了第三次反转,不知是傅韶想要诈出对方的行动,还是他临时改变主意,看到苏枕毫不犹豫地冲过来以后,他立马当先从腰身后面又取出一把藏得更深的小刀。
就连娇娇都有点震惊了,原来傅韶藏在腰身后的这把小刀才是重头戏。
第90章 予你深情
她正要抬起手臂去挡, 苏枕从后面揽住她的腰,一下将她提进了怀里。
几乎是一个下意识的行为, 苏枕的行动比想法要快,也抬起手臂,护在她的身前。
那柄锋利的小刀就在他们的面前, 狠狠地划破西服的保护, 刺探进他皮肤的表面。
鲜血在瞬间横流,不仅晕染了他的衣服,也晕染了她的胸口。
洁白的婚纱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如同胸口上绽放了血红色的蔷薇,一滴一滴, 一朵一朵。
娇娇的心里一颤, 抬起头,望着他光洁的下巴,以及紧抿的唇线。
苏枕受伤以后, 只脸色变得有一些苍白,连眉目都没有动一下,哪怕已经神志不清的傅韶,又冲过来再他的胳膊上留下一刀,他也只是把韩娇娇护在怀里, 护得死死的。
“苏枕!”再一次体会到他温暖的胸膛,居然是在这种惊险的时候,他要护着她,还要自保, 根本来不及反应。
刀剑本来就无眼,在娇娇焦急叫出这个名字的刹那,傅韶又来了第三次攻击,苏枕只来得及做一件事,脑海里想着就算是他死了,娇娇都不能死。他一个侧身,把娇娇从旁边推出去,傅韶抓着小刀的身影已然逼近。
肩膀上又刺了一刀,鲜血将他的后背都染红了一片。
如傅韶所想,他就算是死,都要拉着一个人一起,要把面前这个胆敢俘获娇娇心的男人,一并送入深渊般的地狱!
现场一片混乱,已经陷入失控的境地。傅韶和苏枕几乎是厮打到一起,也就眨眼的功夫,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上一次在国外的时候,两个人的比拼就没有分出完整的胜负,如今傅韶什么都想起来了,眼睛猩红一片地望着他,咬着牙几乎能将他彻底撕碎。
那凶狠无常的模样,仿佛真的要带着苏枕一起进入无尽的地狱。
娇娇被推出去以后,试图把傅韶从苏枕的身旁拉开,被一个警员扯着胳膊赶紧从旁边拉开。
怎么办?张晓楠举着枪,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果罪犯再这么持续伤人下去,他们有正当理由立即采取措施将对方当场击毙。
但是举枪半天,傅韶和苏枕的身影根本分不清楚,万一放枪没打到傅韶的身上,误伤苏枕怎么办?
说时迟那时快,经验老到的韩队亲自出马,从旁边包抄过去,他看到这个已经发狂的男人,被逮着机会奋起反击的苏枕按在墙壁上,腹部旧伤的撕裂,让傅韶有一刻神情的恍惚,和动作上面的停滞,这样一来,才给所有人都有一个机会。
在能不击毙犯人的情况下,韩队还是会选择不击毙。
苏枕提着傅韶的衣领,两个人身上都是伤,血液混合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直到旁边韩队喊了一声“快让开!”,马上会意的苏枕从旁边退开一步。
在万分惊心动魄之下,枪声骤然响起,傅韶还没来得及回头,他的手臂上中了一枪。
小刀应声落地,他的手臂也无力地垂下来。
腹部撕裂般的疼痛,加上手臂源源不断传来的痛楚,让他的神智又开始恍惚片刻。
疼到额头上都开始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就连他的眼眶,也又酸又疼的,傅韶捂着胳膊,颓败地往墙壁上一靠,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娇娇被警方的人护着,哪怕到最后,目光也没有停留在他的身上,她正万般焦急地望着苏枕,那么的担心他的伤势。
而他呢?
他傅韶像是一个没人要的,被抛弃的,企图得到主人垂爱的孩子一样。
在这一刻,所有的情况都变了,不是他想让她做自己的提线木偶,而是他成了那个摇尾乞怜,想要寻得爱的宠物。
你可以什么都有,而我只有你一个。
今天这个情况,傅韶早就猜到了,警方迟早会寻上门,他带着她到处走,到处躲,到处藏,也已经累了,就算娇娇在随后的日子,愿意听他的话,愿意配合他,他也觉得累了。
脑海里浮现出她曾经问过他的问题。
“你就不想念你的家人吗?”
“你不想在他们的身边吗?”
“为什么不愿意回到他们的身边,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呀。”
他是长丰集团的副总裁,他的所作所为就代表了集团的利益和荣誉,可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长丰集团不需要一个会坐牢的副总裁。
他也不想真的进入牢狱生活中,那样显得他很失败。
哪怕是结局,倾其所有,他也要由自己选择,不是根据其他人给他定好的命运剧本去走。
大概娇娇也是一样的吧,讨厌他给她定好的人生轨迹,哪怕他打着为她好的名义。
这次连所有都快没有了。
傅韶想起来前不久,娇娇刚刚跟他说的那句话。
“人死后,什么都没有了,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连爱都会没有了。”
脑海的想法,只浮现短短几秒钟。
眼望着警察们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即将来到他的面前,连手铐都已经取出来。
耳边是猎猎的风声,还有头顶炽热的阳光。
他知道今天肯定会到来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最后和娇娇在一起的时光,不过才短暂的三四天而已。
他抱着她睡觉,夜里听过她的呼吸。
见过她穿婚纱的样子,两个人进行宣誓。
他说出了最完整的誓言,他说今生今世,只想娶韩娇娇韩小姐一个人为妻。
她没有回答他,但他就当她是默认了。
如果人死后,真的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灵魂会得到释放,他不愿意做一个孤魂野鬼,不愿意看到娇娇在人间和别的男人幸福生活的样子。
因为那样的话,他肯定会嫉妒成狂,会忍不住化身成恶鬼,会变得比现在面目还要丑恶。
他做不到让她永永远远是他的人了。
他不想坐牢。
不想在狱里也听到她幸福的消息。
糟了!韩队看到傅韶捂着胳膊,一条腿已经跨出阳台,大喊一声:“冲上去,都拦着他,防止他跳楼!”
楼上安排的两名警员,也在这个时候要行动起来,但为时已晚,傅韶的速度很快,翻过去之前,他望着娇娇,一如和她初见时一样,笑得很温柔:“娇娇,我听你说过你爱我了,就算是假的,我也认了。”
你说爱不会带走,就让它停留在这一刻。
这世界听你说过,这大地听你说过,这风声听你说过。
它们都知道。
你说你爱我。
还有一句话,傅韶来不及说了,他小时候有一个梦想,就是当飞行员,他觉得鸟是自由的,想要怎么飞翔就能怎么飞翔,在空中的时候,能感受到气流在指引方向,还能感受到风穿过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那么他现在的样子,像不像自由飞翔的鸟?
不过几秒时间,楼下传来一声“砰”的声响,还有一片惊恐声。
韩队他们跑到阳台边上,探头往下看,全都沉默下来。
半晌,韩队才和队员们说:“赶紧拨打120,同时去楼下看看,他有没有死。”
楼下的行人纷纷散开,谁也不敢靠近那个地方,但有人发现,落下来的男人长得非常精致,嘴角带着笑,好像进入梦乡那般安详。
只不过那眼角,犹挂着泪水。
在那一刻,韩娇娇没敢去阳台前往下看。
像是所有的故事都会收场一样,每个人的人生境遇不同,落幕的场景也会不同。
有人的轰轰烈烈,有的人平平淡淡。
但不管是轰轰烈烈也好,平平淡淡也罢,总有一天会落幕。只是韩娇娇没想到,傅韶落幕的方式会是这种。
在最后,他也要守护住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坚持选择自己的路。
执着又阴冷,霸道又没有道理可言。
震撼是一定震撼的,心里都打着颤,楼下的哄闹声越来越大,急救车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赶到现场,鸣笛声从远处欺近。
她站在原地,一动都没动,警方们几乎忙成一团,天气微凉,有女警员拿来干净的毛毯想要罩在她的身上。
好像连这个屋子的房东,也从外面急匆匆赶至现场。
喧哗声,交流声,孩子被吓哭的声音,女警员在为她做心理疏导的声音,全部交织在一起。
她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这一切,开始连接不上外界。
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
这只手掌很宽厚,温度明显,带着一股暖流按揉在她的肩侧。
韩娇娇像是被人从被屏蔽的世界里拉回来一样。
侧着眸,视线上挪,先是看到对方线条流畅的颈,接着是他性感的薄唇,再来是面对她时,才会温柔尽显的眼眸。
不等她扑进他的怀里,苏枕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娇娇娇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一如在树林中急追她时,他从后面一把拉住她的情形一样。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也不好意思在人前落泪,就将头在他的怀里埋得极深。
很快他的前胸就被如潮的泪水打湿。
温软再次回来,经历过这么多以后,苏枕早就发现自己早已离不开娇娇。
听着她在怀里拼命忍耐,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啜泣,苏枕的心也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地割着。
一如当初从庄园救出她时说的话一样,但这时候的心境早已和当初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他可能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救人一事,也不过是不忍心看她在国外遭遇那一切罢了。
但后来,娇娇早就俘获了他的心,他再也不可能,也绝对不会将她放手。
不管是谁来都好,再有第二个傅韶,或是再有当年那个绑架她母亲并且撕票的凶手也好,他都不会放开娇娇。
一次都不可能。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担惊受怕了。”
……
在启阳市的傅音,忽然接到一通来自警方的电话,主要讲述的是傅韶现在的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不出意外应该能结局,番外也会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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