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飞蛾扑火般, 前仆后继地奋斗着，终于不负众望，在五条小姐一直自动维持的“无下限”上咬开了缺口。
防御顺着缺口土崩瓦解的同时，咒灵的攻击也随之接连而上。
攻击时带起的飓风擦过她的脸侧, 织物撕裂的声音在耳际响起，那条一直以来束缚在双眼前的绿色丝巾飘落在黑暗的表面，下沉，再被无情吞没。
五条小姐用拇指擦掉皮肤上溢出的血线，长久闭合的沧海之瞳又一次睁开，她叹息着，“我很喜欢那条丝巾的。”
话音落下，那位给自己起名“真理”的咒灵攻击一顿，她站在那，稚嫩的脸上划过错愕，复杂的情感爬上那张如孩童可爱的面庞，那种情绪或许能被称之为悲伤。
一个咒灵，却有着人类才有的七情六欲。
五条小姐注视着它体内流动的咒力，比刚才战斗时还要多了几倍，不是难过这么简单。
她的眼睛又扫过一遍，略感惊奇，“你把自己的咒力，覆在了那位……异能力者身上？”
“像双生子一样，你可以随时操控、感知到她周围的一切，也就是说——”
“刚才，你在替她，和甚尔战斗吗？”
五条小姐凑近，她弯着腰，直直地盯着咒灵的瞳孔，笑道，“这么说，我是被小看了吗？”
“他竟敢、”
“晴奈……”
咒灵低垂着头，嗓音一声一声，从清脆化为嘶哑难听的咆哮，“我的晴奈、他竟然敢！！”
黑影缠绕着她的四肢，转瞬之间，稚嫩的女童变幻成有着高大身形的丑陋怪物，“杀了你！！杀了你！！！”
——狂化了啊。
五条小姐冷眼旁观，灼烧的痛楚从眼部神经传开，无止境的信息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甚尔那边动作还真快，被抢先了。
深一度的蓝色瞳孔里倒映出咒灵汹涌而来的模样，五条小姐缓缓举起手。
“领域展开。”
“十方生死海。”
海洋吞噬黑暗，光芒以她为中心四散开来。
真理前进的脚步戛然而止，寂静的、波澜壮阔的深海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的领域，被破开了。
沉眠的深海从美梦中惊醒，它们争先恐后地冒出海面，野兽般的竖瞳，尖利的爪牙，健壮的身躯。
鱼尾上的鳞片闪烁着幽深的光芒，密密麻麻的海妖们整齐划一地，用妖异的眼瞳锁定了她的方向。
领头那只非人特征最为明显的海妖动了动嘴唇，真理甚至能清晰地见到它嘴边尖锐锋利的牙齿，那是猎食者专有的象征。
“把它，献给主。”
……动不了。
身体像是被人用巨石压在下方，咒灵经过咒力强化的躯体在此刻连呼吸都是问题，窒息感把她团团围住。
怪物们伸出手掌，轻而易举地划破她的身躯，紫色的血液喷洒在海面，混合着深蓝的海水变成了另一种色彩。
她成了这群怪物的狂欢。
真理张了张嘴，连说话这一行为都无法办到，她睁着眼，明明是浑身漆黑的可怖咒灵，瞳孔里却写着茫然二字。
?215
这就是死亡吗？
我会死吗？
会死的吧。
和晴奈一样，永远的死去。
真理半眯着眼，她已经感受不到痛觉了，死亡的恐惧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她从人类的恶意中诞生，最后又死在人类的手下。
她不后悔，也不感到可惜，只是有点难过。
这种感觉，是难过啊。
咒灵没有心脏，没有性别，她模仿着晴奈，给自己创造了性别，捏出了一颗心脏。
可实际上，那颗心脏和其他躯体没有差别，也做不到供血造血，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看上去和心脏长得一样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那颗毫无存在感的心脏，会觉得疼。
是为了谁在疼？
?216
“真理比我还小，应该是我照顾真理才对。”
“真理是神明啊，把我救出来的神明大人。”
“等解决完这些人，我们就离开这里吧，去别人再也找不到的地方，深山老林也好，天涯海角也罢，只要和真理在一起，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帮帮我吧，真理。”
“真理，谢谢。”
“我很幸福哦。”
……
……
晴奈、晴奈、晴奈晴奈晴奈晴奈——
为什么要死掉呢，晴奈。
身躯残缺不全的咒灵眼角溢出透明的液体，她伸着苍白的手指，试图抓住些什么，“……晴奈。”
好想再见你一面，对不起，我不应该答应你的。
咒灵的力量即为恶，从人类恶中诞生的咒灵力量，根本不是普通的人类小孩可以操纵的。
如果不答应就好了，如果当初不答应就好了。
——咔嚓。
五条小姐慢慢走来，掩着唇给了她最后一击。
她并不同情她们。
总要有家伙为无辜牵连而死掉的人付出代价的。
?217
“咳、”
“咳咳咳、”
鲜血忍无可忍地从唇角流下，遮住嘴唇的手掌被染上了艳丽的颜色，猩红的血液顺着手指的缝隙，一滴一滴地落在干燥的泥土上，绽放出血色的花。
睁眼后便一直持续运行的反转术式在领域收回的刹那不过停顿一秒，所有强行解放的副作用反弹至身体。
“稍微，太过了啊。”
她笑着拭去唇角的血迹，阖上眼的瞬间，六眼已经替她搜索好禅院先生的位置，她一步一步地，走到距离不远的三十来米开外。
?218
老天仿佛和禅院甚尔开了个玩笑。
他站在这片奇妙的土地上，差点表演一出现场裸、奔不说，还有这个倒在地上莫名其妙死掉的家伙。
这又是家里那群打不过他，又看他不顺眼的人在恶作剧？
年仅五岁的禅院甚尔，下意识地拽住不知道比身子大了几倍有余的衣服。
弱小，无助，又可怜——
作者有话说：一些情报补充
十方生死海：取自佛教的十方（代表东南西北及四维上下），生死海，顾名思义（生和死）目前出现的是生海，（死海是伏笔，先不说）海妖不是召唤物，严格来说是她创造的，在领域内，创造什么生物都可以，是绝对的攻击型领域（和5是另一个极端）
没有术式公开是因为姑姑是无所谓反正都能杀（对她来说真理很弱），真理是被晴奈的死刺激到了
没写爹咪和晴奈的打斗是因为碾压局，算上出去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晴奈就被爹咪杀了
爹咪会变小是因为异能力+诅咒最后混合在一起才中招的，单纯咒力或者异能力都对他不起效，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我想写小爹咪（bushi）
顺便推推自己的预收，等写完爹咪的就开搞。都是小甜饼，包甜不虐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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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是夫妻吧。” 孩子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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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蕴含着深海的眼瞳对上了禅院甚尔碧色的瞳孔。
年幼的孩童尚未察觉时, 女子额前的碎发率先一步地划过了他眼睑的肌肤，这位长得过分好看的女人以一种不由分说的态度，擅自地踏入了他的领域。
那双另类的六眼贴近了碧绿的眼眸, 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的身体反应和肌肉意识。
“你……”
禅院甚尔警惕地盯着她，幼年的野兽对五条小姐的靠近绷紧了神经。
对方看上去柔柔弱弱, 似乎一推就倒, 但禅院甚尔的直觉在警告他, 对方很强, 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打过的。
还有那双眼睛——
“抱歉抱歉~”
白发女子往后一退，拉开了两人之间几乎相贴的距离, 禅院甚尔注意到她的另一双手还残留着血的铁锈味, “没想到是真货, 这下可难办了。”
……真货？是指他？
“稍等哦。”
五条小姐拿出手机, 手速飞快地解锁, 刚点开聊天页面的瞬间, 手机震动两下, 自昨晚后没变化过的聊天框又弹出一则讯息。
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自杀[太宰]：已死，勿扰。
退休养老中：……
五条小姐盯没这么无语过，从这四个字看来, 她多少感受到了好友的恶趣味。
不过她从昨天晚上收到太宰治说要去寻找美丽的小姐殉情后就多多少少有点预感了,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白发女性面无表情的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眼前的小男孩身上还披着比身子大了好几圈的毛衣, 松松垮垮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整个人掩埋。
“甚尔君？”
幼兽用那双漂亮的碧色瞳孔盯着她，依稀能看出未来俊朗模样的面孔紧绷着，没有进攻, 他只是神色冷淡地问道，“你，是谁？”
五条小姐抵住唇，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按耐住从心口蔓延开的痒意，糟糕，幼年版甚尔君的可爱程度，有点超标了。
“我？”
五条小姐扯下大衣外套上的腰带，所幸她今天穿的衣服是黑色的，就算染上了鲜血的颜色也不会显得奇怪，“甚尔君呢？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动作轻巧地把腰带绕过禅院甚尔的身体，几圈后再打个结，牢牢地把宽松的毛衣束在他的身上。
禅院甚尔看着她带笑的唇角，记忆里这样的笑他没怎么见过，在非术师者非人的禅院家，女子的作用往往是诞下子嗣，亦或是作为侍从服侍其他的术师。
乖巧、听话、顺从。
这是他在禅院家见过最多的女性。
可是她好像不一样。
小孩低头看着蹲下身子给他整理衣物的五条小姐，纵使是未来的术师杀手，此刻他的大脑里所拥有的信息也少得过分，在认知中，男女如此亲密的关系，只有一种。
因此，禅院甚尔开口了，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是夫妻吧。”
“夫妻啊。”
五条小姐理好他肩膀的那部分衣物，新雪般洁白的发丝晃动了几下，她没说是或不是，只是又拿起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喂，是我，小银。”
“嗯，解决了哦，位置？大概在刚刚下车的地方附近一百米处。”
“好，我和甚尔君就靠小银了哦，谢谢~”
“怎么样，要和我回去吗？”
五条小姐合上手机，眉眼弯弯地朝他伸出手，“小老公？”
“……”
不得不承认，这是很好看的一双手，白皙纤长，人也是好看的，白发蓝眼，在太阳光下闪得刺眼，是天生的发光体。
如果是夫妻的话，又会怎样？
禅院甚尔握住那双手，剩下的衣物被五条小姐用掉在地上大一号的外套层层裹住，这些衣服都脏得差不多了，它们的归宿只能是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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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传来了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五条小姐一愣，随后笑眯了眼，她想，比起初见时油盐不进的禅院甚尔，现在五岁的他，简直不要太好骗。
多多少少让她有那么点良心不安了，虽然她并没有良心这东西。
一大一小的牵手时间被迫打断。
五条小姐正抱着的大衣上是一阵又一阵的震动，这个位置……手机？
五条小姐忽然想起，她忘了把禅院甚尔的手机拿出来，差点一起和衣服丢了。
她翻开口袋，从里头掏出手机，震动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上，联系人写着“孔时雨”这样的名字。
五条小姐记得这个人，暗网有名的中介之一，也是禅院甚尔和委托人之间合作最多的搭档。
电话接通的瞬间，成年男性的声音滔滔不绝地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禅院，你在哪？”
“说好的七点半在车站附近的早餐店里见面，你人呢？”
“现在都七点三十五了，你要的那个东西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帮你说好话才给你超额赶出来的，这价格比你之前买的那游云还贵，结果你人倒好。”
孔时雨的怨气似乎很大，“不是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我忙得要死。”
“你好。”
等他这一串话说完，五条小姐才发声，“甚尔是在你那里买了东西？这位孔时雨君？”
“舍得说话了？等等，不是，你谁？”
早餐店里的孔时雨木着脸挪开手机，再三确信自己没看错，也没打错人的情况下，陷入了思维混乱中。
他没听错？
禅院甚尔的私人电话里，出现了女人的声音？
“五条瞳，孔时雨君应该知道我？”
没错，是女人的声音。
还不是一般的女人。
孔时雨战术后仰：好家伙，居然勾搭上五条家的未来家主继承人了！他就说禅院甚尔怎么一下有这么多钱！合着是傍上了大富婆！！
“五条小姐，禅院他……”
“甚尔吗，他可能没空，东西我可以帮他拿，没问题吧？”
“这、没问题。”
“至于刚才说的误工费，这点不用担心，我会负责的。”
“不不不，这点时间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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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时雨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通讯结束的声音，卸了一口浊气。
怎么一下就要跟五条家的那位“六眼”见面了？
而且早前的时候，禅院甚尔也确实和他要过五条瞳的资料。
孔时雨越想越不对：不会那时候就看上眼了吧？杀人杀到床上去了？
禅院家最歧视的无咒力和代表五条家最强的六眼在一起了？
好小子，怪不得从认识起跟他介绍五条瞳的赏金任务就没见他接过，藏的够深的啊。
有一瞬间，孔时雨感觉自己好像成了瓜田里的那只猹。
另一头等人的一大一小终于等到了车，和芥川银一起出现在五条小姐和禅院甚尔面前的，还有另一个人。
“安吾？异能特务科又让你来了啊。”
五条小姐不意外的表情，自打她负责起横滨的诅咒后，知晓她与三人组感情的横滨上司们总会让他们配合着她处理任务。
她没有辅助监督，也不会去做报告，所以这方面的要求，常常落在了擅长文书的坂口安吾身上。
“辛苦你了，我和小银有事，先走了。”
“慢走。”
安吾点点头，单纯的一份书面记录对他而言不算难事，他也没指望五条小姐能留下来帮他，开什么玩笑，众所周知，五条瞳在横滨根本不会负责文书。
不如说放眼整个咒术界，她也不是那种会乖乖写报告的人。平时那些整齐的报告，无一不是跟在她身后的五条理负责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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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时雨在早餐店等了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等到那位姗姗来迟的六眼。
白发蓝眼，和资料上五条悟的模样极为相似，两位六眼作为近亲，样貌特征方面所差无几，除了……那双眼睛。
与照片上五条悟的苍天之瞳不一样，现在的五条瞳的瞳孔是更为深沉的蓝色，似乎不经意间便能卷起狂风骤雨，把所有人吞噬其中，偏偏她脸上却又挂着温和的笑容。
和孤傲的神子完全不同，又极度相似的最强。
“久等了，孔时雨君？”
五条小姐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位中介人会盯着自己发呆，她牵着换好一身童装的禅院甚尔，又重复了一次，“孔时雨君？”
失神的孔时雨反应过来后，瞧见的便是五条小姐牵着小一号禅院甚尔的画面，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对姐弟虽说长得不像，模样确实出奇一致的赏心悦目。
但对孔时雨来说，这完全是可以媲美宇宙大爆炸的新闻。
这位年长的中介吓出了黑白画风，眉毛一跳一跳的，表情更是扭曲得一言难尽。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瞳孔疯狂震动。
——孩子都有了？禅院你究竟瞒着我做了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再补充一些细节情报：
爹咪其实是一见钟情后知后觉梗，我知道很老土，但是我喜欢。
爹咪对瞳好感度其实一直都很高，没有低过，一开始虽然也有金钱因素，但是能记住她这个人本身就证明了点什么。（所以孔时雨才说从认识爹咪开始就没见他答应接过瞳的悬赏任务相关）
五岁的爹咪什么性格我也不知道，毕竟jjxx也没说，我私设的，五岁的他还会直球，很理直气壮坦然的口吻，十岁的他是会拒绝的（初遇时无视掉伸出的手）
以及，现在五岁的爹咪做过的事情，经历过的记忆，最终都会在他变回的瞬间回归他的大脑，也就是说现在姑姑对他叫老公，以后的爹咪会知道的，不存在变回去后就没有记忆的情况（参考家教大家回到过去后得到了未来的记忆一样）
推推下本想写的预收，都是he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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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眼镜？” 我被你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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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小姐上车后的第一件事, 是嘱咐芥川银把车开往横滨最热闹的商场百货中心。
给牵着手的禅院甚尔买衣服。
横滨的一切对禅院甚尔来说都是陌生的，热闹的人群，互相交谈、结伴而行的人类, 和古老封闭的禅院家截然不同的场景画面令他下意识睁大了眼。
和其他的禅院族人一样，作为无咒力的天与咒缚, 他没有擅自离家的资格。
禅院甚尔不是傻子, 他能理解到, 目前自己所能见到的这一切, 无非是托了自己名义上妻子的福。
他动了动手指，引来另一人的侧目, 五条小姐微微压下身, 禅院甚尔能嗅到她发梢上的柠檬香气, 这样的距离明显超出了安全范围。
她牵着他的手, 力道不大, 声音也是轻轻的, “甚尔君？”
“没什么。”
禅院甚尔说。
他的眼瞳在日光折射下有着翡翠一样剔透的颜色, 安安静静的，犹如透过车窗看着人群的豹猫。
“你为什么喜欢他？”
他这么问。
五条小姐见到了碧绿的湖泊，她还未做出解答, 禅院甚尔又说, “他，有什么好的吗？”
他的表情很平静, 就好像从他口中吐出的话, 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实，“没有咒力，连祓除诅咒都做不到，他能为你做什么？”
没有咒力的, 在禅院家是最底层的存在。
是猴子。
垃圾堆里最底层的垃圾，他什么都给不起。
连价值这个词汇都绕着走的人。
五条小姐定定地看着他。
五岁的禅院甚尔嘴角还没有那道疤，可主张“非术师者非人”的禅院家又能是什么好的生活环境？
没有丝毫咒力的天与咒缚能过上多不好的生活，五条小姐不用想也能猜到。
禅院甚尔不是厌世，他只是平等的厌恶着禅院家，咒术界的一切。
被否定、不被需要，自我厌弃自我放逐的处事，从五岁的他身上可见一斑。
“甚尔君不是我，又如何得知我觉得你不够好呢？”
细软纯白的发梢贴近他脖颈后方的肌肤，有点痒。禅院甚尔伸手抓了几下，于是，那晃动的白雪落进了他的掌心。
“是最强哦。”
五条小姐加重了最强二字的读音，从另一个角度看，像是她把对方抱进了怀里，“甚尔君和悟一样，是可以成为「最强」的存在哦。”
“杀死「最强」这件事，只有你们可以做到。”
“最强？”
“对，最强。”
五条小姐越靠越近，禅院甚尔的本能在叫嚣着危险，情感上他却不动如山，任由她突破界限，让那张过分耀眼的脸堵住了自己的可视范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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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色的眼睫下。
是瑰丽的，比天空更深一层，如同无垠的海洋。
辽阔无边的深海会包容所有的一切。
禅院甚尔愣住了。
知觉逐渐远去，白发女性淡色的唇一张一合，男孩的大脑蓦然静止了几秒，让他听也听不清。
是在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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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甚尔的记忆很好，可能是天与咒缚的原因，他身体各方面都被拉到了极致。
第一次听说那个名字时，是很早很早的时候了。
六眼、神女、未来咒术界的最强。
——五条瞳。
这是第一次从禅院族人口中提及的名字。
那位未来的咒术界最强，据说和他的生日也只相隔了一天。
五条家特地为她大办了一场生日宴会，对外宣告她觉醒的五条家祖传「无下限」术式以及继承人的身份。
高高在上、纯白无暇。
是和禅院甚尔完全不同的人。
他们像是一条线上的正反两端，永远不可能相交汇聚。
如果是十岁的禅院甚尔，他会无视五条瞳，会和对方擦肩而过无视那双朝他伸出的手。
如果是十九岁的禅院甚尔，他会反驳五条瞳，会说她在开玩笑，跟之前喝醉酒时一样。
但是现在的禅院甚尔只有五岁，他短暂的人生里只见过尖锐的刻薄和无止境的鄙夷歧视，他连得到认同的机会都不能有。
可五条瞳想给他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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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认真的。
禅院甚尔意识到。
不是开玩笑，不是奚落，是在禅院家无法拥有的肯定。
身为咒术界未来顶点的人，对无咒力的他进行了肯定。
五条瞳不在意他的身份，不如说正是因为这份无咒力的特殊，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好似在她眼里，自始至终见到的只有禅院甚尔这个人。
男孩的眼神落到了另一侧，车窗上反射出的人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好丑。
未来的他，也是一副笑起来没眼看的傻样吗？
禅院甚尔想着，手却不受控制地、慢慢地拢紧了那一缕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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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小姐的购物欲比他想的要来得高很多，当然，拥有黑卡的富婆和一般人不一样，她也不怎么让禅院甚尔换，六眼扫过，合适的尺码被她轻而易举地挑出，全部安排送往他们住的那间公寓。
再继续，下一间。
来来回回折腾几次后，完全适应这种魔鬼购物法的禅院甚尔甚至能一脸淡定的在对方给自己挑衣服的时候指点几句。
购物时间在他们扫荡完这座商场里最后一家店铺后画上了尾声。
禅院甚尔把折好的糖纸丢进垃圾桶里，跟着五条小姐来到了一家早餐店，也是孔时雨所说的那家。
——就是这个人。
禅院甚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暗网有名的中介。
——啧，完全是大叔啊。
他内心摇摇头，能和这种人玩到一起，那个人果然是垃圾吧？
说到底，那家伙又有什么资格被她喜欢上？
不过花言巧语罢了，骗女人的家伙。
“这就是禅院拜托我帮忙定制的特级咒具。”
不知道自己的前搭档脑子在想些什么的孔时雨从公文包里捧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后，内里的真实面目终于揭露——
“……眼镜？”
五条小姐深蓝的眼底泛起了涟漪，等错愕的神经反应过来后，笑容已然盛开在这张过分精致的面孔上。
“对，就是眼镜。”
孔时雨把盒子往她的方向递去，“特级咒具「箬竹目」，”他语气微顿，目光落在对方的瞳孔上一刹，“专门根据您如今所持有的「六眼」状态制造而出的特殊咒具。”
“其中被赋予的术式具有超出因果的效力，里面特制的结界足够延缓被封印后六眼的躁动，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只要戴上它，我的眼睛能回到之前的状态？不，不止吧。”
“改良过之后，它会自动帮您感知人类、咒灵的气息，包括天与咒缚下的无咒力。”
“包括天与咒缚下的无咒力？”
五条小姐又重复了一遍，她仿佛听见了自己急速加剧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特别大声，刹都刹不住。
“包括天与咒缚下的无咒力。”
孔时雨给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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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糟糕了。
这太糟糕了。
凶恶的猛兽心甘情愿地戴上了项圈，甩着尾巴把自己全身的软肋一点一点，开诚布公地推到了五条小姐的面前。
像在无声地告诉她，我被你驯服了。
五条小姐垂着头，低低地泄出几声短促的轻笑。
怎么办，她的自控力或许没有想象中的优秀，这么好欺负的话，她真的会控制不住——
作者有话说：杰哥：猴子
爹咪：骗女人的家伙
↑一些互换名场面的彩蛋
姑姑对爹咪伸了三次的手，肯定了三次之后被握住了
看似是狗血救赎梗，实际上本质是互相博弈，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所以对他们来说打直球是最有效的
以真心换真心，看谁先投降（实际上爹咪已经差不多了，等变回来直接就白给）
姑姑的三次肯定，爹咪的特级咒具
这招真的很犯规，简直就是对着她说，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了，哪怕是我。
你没有弱点，唯一出现的那个弱点不再是你的弱点
↑姑姑get到这个意思了，这才是有效的直球
后续情报公开
箬竹目：特级咒具，而且是只适配五条瞳的专属辅助咒具，结界温养压制六眼（一般正常六眼是没办法被压制的，姑姑那个是例外，被封印过了）+辅助感知
同样的六眼，五条悟是完整版本，再戴箬竹目等于反效果，增加负担
生日：五条瞳和禅院甚尔的生日只差一天，都是摩羯座，时间段也是有区分的，12.22-12.31和1.1-1.10代表的个人星也不一样，虽然这个不一定可信，但还是这么设置了
“甚尔君和悟一样，是可以成为「最强」的存在哦。”
“杀死「最强」这件事，只有你们可以做到。”
——取自第二十三章
喜欢一些对应文学和伏笔，感觉这张细节还挺多的，说太多也怕大家觉得烦了，最近蛀牙要做根管所以更新可能会慢一点，会尽力写的
第49章 这……算命的？ “我要跟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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箬竹目的镜片是淡绿色的, 整体的质感剔透，如同波光粼粼的碧色水晶，在不知情的人看来, 这充其量只是一副设计简约又富有格调的眼镜。
戴上去之后并不影响五条小姐的视力，不如说, 在特级咒具的加持下, 她看得更清楚了。
被封印的六眼仿佛又回到了与羂索战斗前的完全体, 微凉的触感笼罩着眼睛四周的肌肤, 睁眼时附带的灼热刺痛感被有效的缓解，和孔时雨说的一样。
是专门为现在的她特别定制的咒具, 也只有她能用。
那双深蓝眼瞳里的情绪被浅色的竹林遮掩, 孔时雨无法感知到那片沧海, 中年人只能凭借肉眼, 见到这位女性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不愧是暗网有名的中介, 这样的咒具, 甚尔一定是花了不少吧？”
“二十亿, 全款。”
孔时雨报出价格，专属定制，还是加急单, 这个金额足足比禅院甚尔需要的天逆鉾还翻了一倍。
但他给钱的时候给得异常爽快, 这可是生平罕见的事情。
孔时雨的视线下移，当时对方就是拿着五条小姐手上这张卡付的钱, 难怪爽快。
“再加十亿。”
五条小姐自然没有错过孔时雨的目光, 手中的黑卡在指尖一圈又一圈转动着，“三十亿，我希望能请对方再定制一件咒具。”
孔时雨倒吸一口冷气，不知道是该感慨对方钱多烧得慌还是什么, “定制另一件咒具？”
“嗯——”
五条小姐沉吟，而后比划着手指提出要求，“要和我不一样的，能压制六眼对信息控制效果的，最好在上面也刻上结界。”
“颜色的话要黑色的，全黑，不需要有任何的透光性。”
孔时雨看她又戳了几下手机，把屏幕翻转，对准他，“至于款式嘛……就按照这个来。”
孔时雨：“……”
暗网颇具盛名的中介盯着屏幕上举着旗子，旗子上写着疑似华夏汉字又走姿晃晃悠悠吊儿郎当的男子，陷入了沉默。
这……算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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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两人并肩走回了公寓里。
门锁是五条小姐用钥匙开的，禅院甚尔手里还拎着袋子，是走之前他们从早餐店打包的。因为来的时间太早，他也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甚尔君一个人可以吗？”
五条小姐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为禅院甚尔买的那些童装全被叠在沙发上，包装袋一个接一个，仿佛多米诺骨牌一样。
“可以。”
禅院甚尔把吸管戳进豆浆里，热乎乎的，甜滋滋的豆浆缓和了他空荡荡的胃，那家早餐店不错，中式早餐比他想象的要好吃多了。
他咬了几口包子，酱汁从肉馅中迸开，鲜美的味道很好的满足了男孩的舌尖。余光撇去，身侧的人站起身，她手上还捧着水杯，“我先上去洗个澡，甚尔君的房间在楼下，有什么问题可以喊我哦。”
“好。”
武装侦探社安排的公寓和她在东京的住处差别不大，一样的三层楼设计，连房间的位置也大差不差。
房间里的热水器也是一直开着的，是没变小前的禅院甚尔做的，只为了让她随时随地能洗上热水澡。
五条小姐泡在浴缸里，可能是咒具的原因，雾气也无法在箬竹目的镜片驻留，她昂着头，浴室的灯是柔和的暖光，并不刺眼。
突如其来的变小，太宰也并没有回复她的消息，是早就料到了吧？
武装侦探社可能其他人不从得知，但不代表太宰治会不知道那个名为“晴奈”、“真理”的异能力者与咒灵的能力。
是出于没有危机的判断……还是其他的什么呢？
又或者，两者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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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甚尔吃的很快，在禅院家时，他是不被允许上桌吃饭的那一个，吃饭也只能躲在别的地方吃。
甚至会有其他族人专门找他麻烦，以至于后来他学会了躲在树上吃饭。
就算是禅院家的小孩，在年龄相差无几，且随着年岁增长的情况下，对拥有绝对肉、体的未来天舆暴君也无法造成太多实质性的伤害，不如说别被压着打就不错了。
况且他身体好，速度也快，那群人能不能追上他都是个问题。
这样的早餐，这样的环境，全部是在禅院家从未有过的。
禅院家的建筑和其他御三家一样，都是以古老的住宅为基础的，代代相传的内宅住所是那群老掉牙的骄傲，现代化的环境不是说不能做到，只是他们不屑于此。
目中无人，固步自封。
同样出自御三家，五条瞳不一样。
她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禅院甚尔想。
豆浆很好喝，肉包子也好吃，柔软的沙发，舒适的居所与和服截然不同的现代服饰，禅院甚尔喜欢这里。
中午的饭两个人都没吃，五条小姐洗完澡后在房间里睡得很香。
禅院甚尔也吃多了早饭，在没有多余运动量的情况下，他也不觉得很饿。
所以当织田作的电话打来时，已经到了下午，这位男妈妈体贴地问她，要不要来侦探社吃晚饭，看来是知道术师杀手变小这一情况了。
是太宰说的吧，果然全在他计划之内。
五条小姐下楼的时候，男孩正捧着遥控器看电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好比盯着鱼的猫，电视里展现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没见过的。
像是开启了潘多拉的宝盒，禅院甚尔一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并沉迷其中。
“要去吃晚饭了哦，甚尔君。”
五条小姐眉眼弯弯，谁能想到呢，五岁的术师杀手也只是个想看电视的小孩，白发女性对他的改变乐见其成。
“去哪？”
禅院甚尔问，却也关掉电视，开始找钥匙，准备出门。
“嗯……甚尔君去了就知道了哦。”
五条小姐笑而不语，由着他把钥匙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由着他把手握上了自己的手指。
去武装侦探社吃饭并没想象中的复杂，他们对禅院甚尔为什么变小的缘由没有多余的询问，一顿饭下来，就和五条小姐说的一样，仅仅是去吃饭的。
饭后散步回家，天已经黑了。
可能是脱离了禅院家的关系，禅院甚尔觉得连空气都是自由的，这一切是过去的他想也想不出来的，他说不出什么恰当的形容，只是由衷的觉得，和五条小姐在一起很舒服。
他好像懂得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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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禅院甚尔第一次来到“自己”的房间。
屋子里的摆设和他想的不太一样，洗了热水澡的男孩举着杯子刷牙，心里没少说未来的自己幼稚，连刷牙的杯子都要是粉色的。
房间里除去必要的男性生活用品，连七七八八的摆设都是鲜亮明艳的色彩，这不符合禅院甚尔的审美。
他意识到，这不是他的房间，是未来禅院甚尔的房间。
男孩皱着眉，按下胸前涌出的烦闷情绪，事实上这屋子里的一切，都不是他喜欢的。
这个房间到处都布满了十四年后禅院甚尔生活的气息，野兽在自己的领域范围内洒下了星星点点的气味做标记，茫然踏入其中的幼兽只会本能地感到排斥。
正因为那是“自己”，这份负面焦躁的情感才会愈发高涨，无法抑制。
洗完澡后的五条小姐靠在床上，有了箬竹目的帮助后，她不用再通过特制的手机才能阅读书籍，闲置在书房里的一部分书终于有了用处。
她翻过一面书页，屋外传来的那点脚步声瞒不住她灵敏的感官。
五条小姐抬起头，“甚尔君？”
五岁的禅院甚尔穿着她为他买的猫猫睡衣，抱着自己房间的另一个枕头，站在卧室门口不吭声。
毛茸茸的睡衣显得他本就出色的五官越发可爱，五条小姐朝他招了招手，这只黑发碧眼的猫猫走进。
猫猫昂起头看她，说，“我要跟你睡。”——
作者有话说：五岁的爹咪：幼稚
十九岁的爹咪：小崽子（咬牙切齿）
论爹咪一天到晚都在和自己隔空solo是种什么概念（bushi）
因为jjxx我确实又想写一个if的如果姑姑死亡被小悟诅咒的故事（亲情向）感觉会很好吃，到时候正文完结会作为其中一个番外补上
最后谢谢给我营养液还有留言收藏的宝宝，大感谢——
第50章 要和那家伙一样的 “但是我可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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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 我要跟你睡。”
许是见她久久不答，禅院甚尔拢紧了怀里的枕头，执拗地盯着她, 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五条小姐闻言，笑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书籍, 抬眼, 刚要张嘴说点什么, 禅院甚尔又抿着嘴, 补充道，“……我刷牙了。”
五条小姐没说话。
禅院甚尔也不吭声了, 闷里闷气的像只被赶出家门的幼猫, 连漂亮的碧绿色瞳孔里的固执看起来都失落极了。
他就这么看着她。
直勾勾的。
不想睡在那家伙的屋子。
讨厌的、令他本能排斥的房间里。
五条小姐挑眉, 大有让他继续说下去的模样。
“我……”
禅院甚尔在她眼神示意下, 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优点, “我睡姿很好, 不会和你抢被子的。”
在禅院家, 有的睡就不错了，哪还能让你计较睡姿的问题。
禅院家有一处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粗壮的樱花树，据说是从千年前就存在的古树, 是鸟类和他平日里最好的栖息地, 他也有过在夜晚爬上树枝就这么睡去的过往。
禅院甚尔在树上睡习惯了，一觉醒来也能做到不胡乱翻身, 更不会做让自己从树上滚下来这种蠢事。
嗯, 这么一想，他的睡姿确实不错。
“上来吧。”
五条小姐把书籍放在书柜上，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下地，她还戴着白天禅院甚尔见过的那副眼镜, 神态放松，是笑着的。
她朝他招招手，“记得睡到里面去。”
禅院甚尔眨眨眼。
他的眼眸亮起光芒，五岁的小孩还不懂得去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抱着枕头甩下拖鞋，三下五除二地扑到床上，快乐得像回了猫窝的小猫。
“那你呢？”
想起什么来的禅院甚尔转过头，又盯着她了，“你要去哪？”
“我去洗漱。”
五条小姐轻轻地揉着他的黑发，眼尾含笑，“你先睡，不用等我。”
“好。”
禅院甚尔看着浴室关上的门，也没有乖乖躺好。
他巡视了一圈自己现在占据的领地，把五条小姐床上的另一只枕头丢到一边，又把自己抱着的枕头放上去，不同的颜色凑在一起，倒是令他的心情更加愉悦了几分。
双人床的位置很大，他躺下睡进内侧，被子上的味道是和他身上一样的柠檬味，淡淡的，不刺鼻。
禅院甚尔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只留眼睛以上的部位在外面，他连灯也没关，眼睫打在被单上，小男孩直面着天花板，躲在被子里的下半张脸唇角弯成弧线。
……好甜。
禅院甚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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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小姐出来后他也还没睡，乖乖地睁着眼等她。
一点都看不出之前的凶样呢。
她摘下眼镜，把床头灯调到最小的亮度，也钻进了被窝。
禅院甚尔蜷缩着靠过来，碧色眼睛在微黄的灯光下还是亮亮的，五条小姐看得发笑，她仿佛偷偷养了一只黏人的小猫，看起来凶但见到人却会黏过来试图贴贴的可爱猫猫。
“睡吧。”
她把人抱进怀里，小孩的身体一顿，呼吸打在她的锁骨处，发痒，但属于能接受的程度，“晚安，甚尔君。”
“不要。”
禅院甚尔的发丝蹭了蹭她的皮肤，他闷着声，“甚尔，叫我甚尔。”
不要敬语，要和那家伙一样的。
那家伙可以，他也可以。
“……晚安，甚尔。”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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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甚尔第一次睡得这么香。
没有做莫须有的梦，没有人一大早的吵吵闹闹，也不用担心有人发现自己。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女性冷白的肤色，他们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睡了一晚上。
阳光被窗帘挡着，照不到屋内，禅院甚尔动了动手指，他靠得很近很近，能瞧见霜雪一般的眼睫。
纤长的，好似下一秒就要张开翅膀飞走了。
……啊，确实飞走了。
禅院甚尔目睹五条小姐睁开眼，眨了眨。
她睡醒了。
不管看几次，这双眼睛永远是独一无二的耀眼夺目。
“甚尔不困吗？”
“不困。”
五条小姐揉着太阳穴，说道，“钱包在柜子里哦，甚尔如果肚子饿可以先去楼下买份吃的，看你想吃什么，或者晚一点我陪你一起去。”
禅院甚尔说，“等你，一起去。”
五条小姐起来洗漱了，禅院甚尔趁机爬起来跑到隔壁屋子里，他忘了自己还穿着睡衣，没有刷牙洗脸，出门也要先换衣服。
等换好回来，五条小姐洗得差不多了，她戴着眼镜，衣服也换全了。
两人在玄关换好鞋子，把门一锁准备出发。
“甚尔要来点什么？”
禅院甚尔牵着她的手，不在意地回答，“要昨天那家店。”
“中餐啊……也是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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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后，五条小姐问他，“回去吗？还是说想再逛一逛？”
“去超市。”
禅院甚尔记忆很好，还记得昨天去的商场那一块有大型超市，他在五条小姐疑惑的目光下解释道，“买菜。”
五条小姐：“……”
五条小姐：“说起来甚尔可能不信，我是生活废哦，不会做饭。”
无下限貌似……不防炸锅？
别说买菜做饭了，她不炸了厨房那都算运气好的。
自打搬出了五条家，家里的早餐一直以来可是禅院先生负责的，五条小姐别说下厨了，除了当初去超市买菜那一次，她可就再也没去过了。
“我知道。”
禅院甚尔一脸镇定，“我做。”
五条小姐：……？
五条小姐：不是，你要不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
她看上去就那么像会压榨童工的人吗？
况且——
五条小姐忍不住反问，“你会做饭？”
禅院甚尔理直气壮，“当然不会。”
他特别认真的说，“但是我可以学。”
怕五条小姐不相信，他又强调，“学着做料理。”
“……”
五条小姐在猫猫一脸“相信我我可以”的表情攻击下，不知不觉地被他带着去了超市，买了菜，甚至还看着他去其他区域选了基本料理书籍。
五条小姐忘不掉超市售货员在听禅院甚尔说要学习做饭努力养她后的震惊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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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太适合养猫。
五条小姐想。
面对五岁甚尔猫猫的面孔，她硬不下心，直接被牵着走了。
不，她不止不适合养猫。
可能也不适合养孩子。
午餐时间坐在餐桌上望着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饭菜的五条小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糟糕。
她何止是没养好孩子，按照目前五岁甚尔猫猫的学习能力和超凡家庭煮夫缩小版实力来说，很大可能是要反过来——让孩子养她。
十九岁的禅院先生做饭还会管她要钱。
五岁的甚尔猫猫做饭不仅不要钱，还要倒贴劳动力给她洗碗。
甚至洗完碗后还要吭哧吭哧地钻进她的被窝里，一脸乖巧的贴着她说，“我想睡觉。”
五条小姐：……？
五条小姐：这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一只合格的猫猫，就要学会养自己和老婆。
十九岁的爹咪：你小子，卷我是吧？
最近被芥见下下创的不轻……最近裸辞在家休息，反正有得浪（bushi）
会努力更新的……谢谢给我营养液还有收藏评论的宝宝，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