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候老是这样,跟有代沟的长辈一样管她,祝染偏不爱听,不太高兴地把他手拍开,眼睛瞪圆:“在家又不冷。”
在家里还穿那么多,看着才傻死了。
不知被哪个字眼取悦了,周乾垫了垫腿,将人掂倒在自己身上,低头亲了亲她鼻尖,眉梢眼角好似都爬上了浅浅笑意。
他们是夫妻,是最亲近的家人,有她在这里,空旷的房子才被塞入了“家”味儿。
离得近了,祝染闻到男人衬衫上的香气,很淡,但格格不入地混在一片清冽里,十分明显。
突然有些别扭:“你不会要穿它去公司吧?”
虽然并不会有人知道,这件衬衫她穿过,可一想到昨晚自己睡觉穿的衬衫,合身地贴着男人的身体,在那么多人面前招摇过市,就莫名很羞耻。
周乾的手掌已经被百褶裙盖住,顺手捏了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漫不经心的,调情的话信口而至:“这也害羞?”
经过昨天类似黑白猫的经历,她这会儿还痛着。
猝不及防被这么一下,祝染顿时炸毛,气哄哄地在他要上大力拧:“不是说要聊聊吗?你这是聊?”
撩还差不多!
小姑娘是半点没给他这过气老公留面子。
周乾“嘶”一声倒吸口气,低下头,带着示好亲她。
祝染报复得差不多了,才仁慈地放过他。
怎么还有人婚前婚后两幅面孔呢?
现在可真是,越来越会了。
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周乾有张有弛地退开,鼻梁蹭着她的额头,低声问:“染染想听什么?”
不愧是商人,可真狡猾。
让她问,那她没问到的,可就不用说了么。
祝染哼哼,捏着他耳朵玩儿:“说说……你跟阿姨。”
周乾母亲去世的夏天,她刚一周岁,那时候,周乾已经五岁多,应该足够记事了。
“阿姨?”
周乾睨她一眼,心不在焉地摩挲着她的膝盖,微凉的肌肤,在他手下渐热。
祝染一顿,想了想,极不自在地小声:“你和……妈妈。”
“是咱妈。”周乾不太满意地补充一句。
“知道啦!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周乾在商场的手段干净利落,还没人说他废话多的,只有怀里这只狐狸,整日嫌弃他。
手下的肌肤怎么磨蹭都透着凉,他到底忍无可忍,捞过沙发上的薄毯盖住祝染两条光溜细长的腿,嘴上懒洋洋地说:“这么多年过去,我对她其实也就那样,敬爱也怨恨。”
“她从没有期待过我,更不爱,我又怎么可能多爱她。”
一个女人在男人的设计下怀上孩子,除了嫁给那个男人,便别无他法,所以她很难期待,肚子里这个非自愿怀上的孩子。
许多故事里,被强取豪夺的女主,最终总能将桀骜不驯的狼调l教成听话的狗,可惜她不屑于调l教,自私自利的周城也不可能为谁做狗。
祝染靠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
“她死得干脆,说实话,我到底是她儿子,难受当然有,但更多的是解脱。”周乾声音冷淡平缓,娓娓徐徐,说得很坦然,“她活着的时候真给我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导致我对你们女人未婚先孕的事儿真的特害怕,所以那次你成人礼后,再不敢碰你。”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巧妙又狡猾地省略了其中无数个不伤大雅的细节,没头没尾地一概括,就浮皮潦草地说完了那惨烈的五年。
在自己的女人面前爱面子,大概是所有男人的劣根性,周乾到底没敢将那些腐烂不堪的陈年烂泥说给她听。
或者说是,他不敢面对她同情或可怜的眼神,更不想让她知道,当年她抓住的是怎样的狼狈者。
听起来破破烂烂的陈年旧事,祝染仍旧想象不出周乾母亲过去是怎样的人,只记得以前在周家看过她照片,女人第一眼看去,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那双眼睛。
坦白来说,在见过无数颜色的二世祖大小姐眼里,她只能算清秀,但那双眼睛一下子把她与其他人分成了气质天差地别的仙女与美女。
所以,她实在想象不出仙女姐姐发疯是什么样子。
但也隐约能猜出,当年,周乾母亲的死,绝不只是因为早产身体虚弱,自然消亡。
祝染越来越怀疑,就算是那个年代,只是未婚先孕,真能将一个独立优秀的女人逼到只能选择绝路吗?
这其中,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突然想到了李太太,祝染看了眼周乾,心不在焉的玩儿着他的头发。
周乾笑:“染染想问就问。”
“她说的……会是真的吗?”
“不知道。”听起来不太在意。
祝染忍不住叹气,真真假假,受伤害最大的人已经死了,弄清楚也没多大意义。最主要是,如今社会道德容忍度越来越低,因某些律法,私生子的争议一年高过一年。
周乾估计没两年就要坐上天越最高的位置,如果不弄清楚,总归是个不大不小的隐患。
“她现在是李青山的太太,要是真的,早该拿出来威胁周家了。”周乾笑了下,拇指轻揉小狐狸纠结的眉毛,“别老皱眉,小心长皱纹。”
李太太去天越的事,不可能瞒过有些人,周城到现在都没联系他,要么他不想让他知道,要么就是李夫人在说话。
他也没兴趣深究。
听见皱纹两字,祝染忙不迭放松面部,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往两边抚着眉毛与眉心。
所剩不多的脑子不由自主被周乾牵着走,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瞧她这较真的模样,周乾觉得好笑,低头亲了亲她眉心,随后又往下亲她挺翘的鼻尖,笑着低声哄:“我们狐狸宝宝还年轻着,哪里会长皱纹。”
边亲着,他边不依不饶地揉着祝染的腰,痒得她弓着身直躲,笑得上下气不接,“周乾!噗呲哈哈哈……好痒啊,别弄了。”
只能抓着他手臂稳住自己。
周乾是个典型的自律又克制的霸总,除了没完没了的工作,也会抽时间健身,家里有一间他的专属健身房。
不过不像健身教练那种肌肉男,总体来说,就像森林的猎豹,肌肉线条流畅不夸张,但无论是看起来还是摸起来,都十分贲勃有力。
隔着私定的衬衫布料,祝染几乎能感受到鼓起的青筋在手下跳动,突然想起什么,她一脸严肃:“等等!”
周乾以为给人逗狠了,从善如流地停下,手掌只松松搭在她腰间。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小狐狸的神色,声音低沉:“嗯?”
祝染回忆了下,抓住他另只手,解开袖口,一鼓作气撸到上臂,精准找到一条斜向内侧、盘旋于蓬微隆的肌肉,跟普通人中指差不多长的疤。
疤痕的颜色,比男人冷白的皮肤更白一点,这条疤看起来年龄不小了,但她仍旧轻轻地碰上去,感受到微凸的触感,抬起头:“这是怎么回事?”
周乾侧眸瞥了眼,不以为意,语气散漫:“小时候摔的。”话落,他又笑了下,捏捏她的脸,“大小姐也会疼人了?”
祝染就这样看着他扯着国际水平的瞎话,哼笑一声,显然,大小姐很不满意。
明眼一看就是利器划伤,瞎扯也不先打个草稿。
她有种敏锐的直觉,这条疤一定与那些陈年旧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偏偏死鸭子嘴,铁锹都撬不开,简直又气又心疼。
气氛沉默下来,僵持着,有人单方面玩儿起了谁先说话、谁是狗。
周乾唇边的笑渐收回。
他略靠着沙发,祝染坐在她敞着的一条腿上,另条腿略抻着,好似沙发到茶几间的地儿都放不下他这长腿。
安静半响,他略垂下眼皮,盯着祝染被卫衣遮挡得看不出来的小腹,眼神几乎有些直勾勾,那里面的情绪比任何时候都外泄,似有海浪翻滚的贪欲,半点没克制。
祝染被盯着头皮发麻,刚刚的气好似一股脑被压缩进沸水里,只剩下咕噜咕噜冒泡泡。
这种眼神,跟他在床上的时候很像,猛兽即将狩猎的侵略性,但又莫名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要不是她还记着自己在生气,很想捂住他眼睛,叫他别看了
突然听漫不经意地开口:“下回不戴套试试?”
话题直接横跨一个马里纳亚海沟,祝染震惊,眼睛溜圆地瞪着她,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渣男”两个大字。
周乾一眼就看出她想歪了什么,握着她的肩把人扣进怀里,下巴在她头顶蹭蹭,缓缓道:“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无数次想象过,他们婚后,生出一个女儿或者儿子,儿子像他,女儿就像小狐狸,他/她会在父母毫无保留的爱里长大。
他们就是健康的,完整的,一家人。
“啊?”祝染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旋即很诚恳地问:“二十三岁的女儿你要吗?”
“???”
祝染张口就来:“爸爸。”
两个字叫得又甜又乖,字正腔圆。
周乾被陌生的称呼叫得愣了下,诧异地瞧她一眼,半响,扬起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想,我更乐意在床上听染染这么叫。”
“想得可真美,老变态。”祝染赏给他一个优雅的白眼,条分缕析地理直气壮:“你看,当你老婆只能分你一半财产,当你孩子,你所有的都是我的,还有你老婆的也是我的,可比当你老婆划算多了。”
“……”
周乾深吸口气,忍无可忍地捏起她下巴,凑近她的脸,迫使她与他近距离对视,露出一个冷淡的假笑:“来,宝贝,老公告诉你,就算真有一天,我比你先离开——”
他恰到好处的顿了顿,勾起狐狸眼里的好奇色彩,紧接着咬牙切齿地说完剩下的话:“这世界上还有种东西,它叫遗嘱。”
祝染惊讶,听得出,他是真有点生气。
男人心海底针啊。
周乾缓缓松开手,用早已看透的眼神睨着她:“染染不想要孩子?”
看得出小姑娘故意转移话题的抗拒,但不知道她是现在不想生,还是一辈子都想。如果只是现在,倒正常,她还小,不太适合生孩子,也没真想让她现在生。
若是一辈子都不想,说实话,可能会遗憾,但也不是非要生,他最想拥有的,是她。
他从来不会犯两次同样的错误。
更何况,孩子理应在他们两人的期待中诞生,让小狐狸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这并非他本愿。
“哎呀,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吗?”祝染不耐烦了,倏地从他腿上站起来,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再说我还没跟你和好呢!先回去了。”
说着,她已经往门口的方向跑去,溜得飞快,生怕被人追上。
怀里陡然一空,周乾的心好似也跟着空了瞬,怔愣几秒,当即起身,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祝染刚跑到门口,就被追上来的男人从背后抱住,落在后颈的唇滚烫,呼吸热烘烘的。
像陡然点了把火,烧得她颈骨一麻,浑身都狐狸毛倒竖,她下意识挣动,哆哆嗦嗦地娇斥:“你别搞昨晚那一套!上瘾啊你?”
周乾将她转过来,低头含住她的唇,一路吮到耳根,低哑着嗓故技重施:“和不和好?”
祝染被亲得发软,却斩钉截铁:“不和!”
周乾抬起头,漆黑如墨的眼盯着她,低声问:“真不和?”
祝染瞥开眼神,小声道:“嗯。”
“好。”周乾亲了亲她的唇角,“不动你,就亲亲。”
狐狸毛扑簌簌地顺了下来,祝染不动了,安静地等他亲,下一秒,却突然被抱起来,随后又被放到玄关柜上。
刚才的你来我往中,她的卫衣被蹭乱了,腰侧有点凉嗖嗖的。
周乾双手撑在她两边,弯下腰,在她露出的那点肌肤上亲了下,抬起眼皮看她,黑眸深沉,黑不见底。
祝染脑子跟过电似的,瞬间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粥最喜欢这种拉拉扯扯了,嘿嘿嘿。
下一本《你是禁忌》求收藏。
沈别枝被欠债无数的父亲送到那个人身边,
他对自己很好,什么都是最好,心情好会逗她一逗。
男人成熟稳重,少女懵懂,难免春心萌动。
她鼓足勇气站到他面前,少女怀春尽显面颊,“季叔叔……”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和依旧,却笑着调侃:“枝枝想要替父还债?”
他温柔带笑的目光,像羞耻的镰刀,将沈別枝从里到外剖开,无可遁形。
她突然放下了妄想,努力学习,试图一朝两清,远离他身边。
直到,她与那位阳光少年的绯色传闻飞到男人耳中。
那日,他当着学校所有人的面,闲情惬意地踩碎少年送给她的向日葵,
将一捧茉莉强行塞她手中,露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笑,在她耳畔轻声低语:“浑身上下都写着我的名字,还敢招惹别人?”
沈别枝慌地后退,脑中闪出某些支离破碎的回忆。
最后,沈别枝做到了,她欠男人的越来越少。
但季夜鸣却将她看得一天比一天紧,生怕一转眼,她就飞走了。
他的禁忌,是谁都不能碰的茉莉——季夜鸣。
第37章
声控的玄关灯, 一直亮着,方寸之地好似突然被扔了好几根热得快, 黏稠的空气不由分说地、咕噜噜沸腾起来。
祝染双手撑在玄关柜上, 仰起头,眼睛盯着顶上的灯,看得久了, 眼睛都被闪花,手指紧紧抓着柜子边沿, 指尖用力到发白。
一楼一户的房,好处就是安静,听起来好似十分遥远的江水哗哗与汽车鸣笛的合奏,衬得他们这儿的声音格外地“引人耳目”。
周乾的手掌抵着她的后腰,不让她应激反应的后退, 有一下没一下地嘬吻山月弯弯的腰侧,平坦如川的小腹, 偶尔抬起眼撩她一下。
总能让她浑身一麻, 似有电流从头皮到尾椎骨, 通过中枢神经系统的引导, 一路麻到脚尖。
祝染从小不爱动, 但同居一年,在周乾健身的时候,经常会带着她一起运动, 最近松懈小半年, 也没长多少肉。
小狐狸肚子平坦,顺着紧张的呼气一起一伏。隐有起伏的马甲线轮廓, 若隐若现的不明显, 侧腰弧度很弯, 像半轮弯月的一边。
她怕痒,腰,腹不能随便碰,不然浑身肌肉都会收紧,这时候,那些线条就会更明显一点。
随后,祝染想起,小时候很爱吃的一种水蜜桃,果肉很软,果皮粉红漂亮,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祝染喜欢叫佣人阿姨帮忙把那层绒毛洗干净,然后捧着桃,大拇指按着桃子,稍稍均匀地往两边用力,桃子皮就会顺着中间那条凹线往两边缓缓裂开,露出里面软烂多汁的果肉,桃子的清甜香味立马扑鼻而来,勾动着肚子里的馋虫。
她几乎每次都等不及将皮完全剥离,就咬一口桃子尖尖,水蜜桃的清香与甜蜜,瞬间在口腔里迸发开来,囫囵咽下后,又迫不及待开始下一口。
每次吃完桃子,她的手上、嘴巴周围全是桃子甜腻的汁水,然后被佣人阿姨拉去洗手擦嘴。
经过昨天下午到晚上的不懈加工,这会儿小小狐狸跟那样的桃子一样,松松软软,周乾很轻易就尝到了它的味道,大概也是水蜜桃那样,甜,软。
尽管已至深秋,他仍旧体会到了夏天的应季果实才有的充足糖分,以及海边的阳光灼晒之下,从微热的海水里蒸发出来的淡淡海盐清咸。
祝染汗津津地倒在周乾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有些失神,男人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纤薄的背,她跟着缓解着刚才心脏骤停的心悸呼吸。
缓了好半天,也没缓过来。
周乾安抚地揉揉狐狸脑袋,低头要亲她,她立马躲开,忙捂住他的嘴,有气无力地瞪他。
这厮能不能有点讲究啊。
他那些吹毛求疵的洁癖,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周乾修长且干净冷白的手指,将祝染鬓角汗湿的细发勾到耳后,垂下眼,温情意浓地注视着那双水莹莹的眼,轻笑:“狐狸宝宝连自己也嫌弃?”
祝染:“……”主要是,我没你那么骚。
周乾将她从玄关柜上抱下来,整个人也下意识靠着他,看起来很乖,拍拍小狐狸尊贵的狐臀,低声问:“还回去吗?”
就知道这腹黑的狗别有用心。
祝染深吸几口气,从他怀里退出来,瞪圆了眼,冷哼一声,做作地绕着腔调:“那是我家,当然要回呀。”
就这,谁敢跟他住一起啊。
倒是低估了狐狸的心智,周乾盯着她纯粹透亮的眼,狐狸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层次分明而复杂,像天然宝石的纹路,澄澈的,又是倔强的,就是给它染上最繁杂无常的七情六欲,也能始终坚持自己的本心唯一。
难得可贵,又总让人拿她没办法。
半响,他收回目光,懒洋洋地抚了抚眉心,若无其事地勾勾唇,淡声温柔:“好,我送你下去。”
周乾将祝染送到楼下,小狐狸没心没肺,干脆直接地按了指纹开门,摇着尾巴逃回狐狸洞。
祝染站在门里,握着门把手,做出要关门的姿势,望着门外的男人,眨眨眼:“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公司吧,拜拜。”
如今两人床都上了,没必要再端着苦大仇深的样子,毕竟这些人性天理的事情,如果某条狗能够节制一点,狐狸也是很快乐的。
“等等。”周乾突然用手臂挡住门,目光略往下压,看着门内的女人,略微挑起眉梢,好似漫不经心地:“不回去住,总得给我个密码是不是?”
祝染想了想,板着小脸,铁面无私:“不行。”
给了密码,他想来就来,跟住一起有什么区别,她可不想什么时候被榨成一条嘎蹦脆的狐狸干。
周乾默了片刻,突然猝不及防地拽着她手臂,将人拉过来,狠狠亲了口,才懒洋洋点头:“行。”
倒也没想强求,原本就打算循序渐进,昨天李太太去公司,听完骇人听闻的故事,根本没想到她会跑去公司,一下子撞上,终究没忍住。
事发突然,等傲娇的大小姐回过劲儿来,估计还会难以接受。
他一放开,祝染顿时逃也似的退回去,躲在门后打量他的神色,瞧他真没生气,才迫不及待似的匆匆敷衍:“那我关门了啊。”
不等周乾回答,就“砰”地关上门。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消失,她漫长的反射弧好像才“嘎啦”“嘎啦”刚跑完昨天的事情,猛地“啊”了一声,跑到客厅,一下子扑到沙发上,用抱枕捂住自己的脑袋。
两人处在同一个空间里还不觉得,兀一独处,那些画面就争先恐后地涌入脑袋里,就像颅内幻灯片似的,一帧一帧地调出来给她看。
看得她心烦意燥。
祝染狂蹬几下脚,被抱枕闷得燥热,太草率了,她真的太容易动摇了。
虽然这次的谣言风波里,周乾的选择与做法,让她不是一星半点的动容。
但还不至于一动,就动这么大一步,这得是跨越东非大裂谷的一步吧。说到底,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她怎么就被他那副皮相诱惑到鬼迷心窍了呢?真应该多学学周乾,他们婚前,她就是一丝l不挂贴上去,那狗比都能不动如佛。
现在好了,搞得不上不下,进不好进,退又退不得。
但其实,她就是再不想承认,也不能否认,她再一次对那个男人动了心。
他揍人的时候真的很帅,甚至性感。
谣言四起时,他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让她前所未有的安心,毕竟连生养她的父母都不一定能做到那样的程度。
在办公室门外偷听到李太太讲的故事,不论真假,她也是真的心疼了。
但贪得无厌大概是人类的劣根性,过去怪他为了工作而忽视她,觉得自己没有工作重要,可如今,他在利益面前损失面前选择了她,又觉得他不够坦诚。
虽然她也有藏着掖着的秘密,但他随便一查,轻易就能查清她做的事情,从而了解她的所有,可他的过去,如果他不愿开口,自己就没办法窥探一分一毫。
这不公平。
总觉得,没有了解到她没参与到的那几年,她心里的周乾,就不是完整的他。
祝染的理智好似被分成了两半,相互做着挤来挤去的游戏。
其中一半想要得到周乾完全的坦诚,全身心地做最亲密最信任的伴侣。
另一半又觉得,她不应该要求这么多。两人现在的状态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他很好,曾经的忽视她的那些东西都已改掉,也早已意识到她想要什么。
还有,昨天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她也有开心到。
反倒是她,臭脾气一大堆,做作难伺候。
再不会有第二个人,会这样毫无顾忌地宠她、迁就她。
其实除了闹的这一两年,他们以前也很好,直到同居后才开始矛盾剧增。
所以就这样吧,距离产生美,他们可以像以前那样,偶尔约会,经常一起用餐,需要的时候再睡在一起。
不过脑子里理得再条分缕析,行动起来,依旧万分纠结,矛盾。
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
所以,那日之后,夫妻俩连着好几天都没见面。
最开始,周乾有意让她慢慢消化接受,也没有刻意去打扰烦她。
但好几天过后,他接连几次上门都没见着人,终于忍不住了,吩咐陈助理去查大小姐的动向。
祝染在做什么?
早先陈舒华不是说要组男团,最近华染签了不少新人,让她去看看,整天无所事事的大小姐,当然乐意去选美,顺便把她给之前帮忙转发的明星们买的礼物送去他们公司。
司机正把车开出车库,手机就跟放鞭炮似的,陆续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周乾:染染,在哪儿?
周乾:最近新学了菜品,烤荷叶鸡,晚上要不要上来一起用晚餐。
想到周乾日益渐增的厨艺,祝染的脑子就自动化地打印出荷叶鸡的绝世容颜,嘴巴里的腺体紧跟其后地分泌口水。
不行,冷静,扛不住男色,连男人做的饭也扛不住吗?
之前那场昏天暗地,她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男人做的饭定不是白吃,等她吃完,就得被吃,她暂时还不想被翻来覆去的煎炒烹炸。
她想了想,点了下右上角的三个点,将周乾的备注,改成“周狗”。
俗语有“吃不饱的狗”,据说狗狗没有饱腹感,只要一直给它食物,就会一直吃。
在某些方面,周乾真的很狗。
退出后,左下角的红点还没消失,祝染疑惑了下,是一个没见过的头像,她质疑着点进去。
[我是李佳芮,请问祝小姐现在有空吗?我想当面向你道歉。]
祝染记得早就把她删了,不知道怎么加上的。
这语气,一看就不是她发的。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会儿,想了想,噼里啪啦按着手机打字:没空,我不需要道歉。
当她到了华染,司机去停车,自己拎着礼物,轻车熟路地去找陈舒华。
正要进入大门的时候,李太太突然旁边走出来,优雅地笑道:“祝小姐。”
李太太毫无上次在周乾面前的狼狈,身后跟着李佳芮,低着头,整个人是一眼可见的低迷,再没有每次碰见祝染时的嚣张姿态。
祝染皱眉,脸上的讨厌直白不掩饰,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们,讽笑:“跟踪这种事原来也会遗传么?”
“不是,祝小姐误会了。”李太太笑笑,不动声色地推了推李佳芮。
李佳芮被迫站到她面前,只觉得祝染的目光如针如刺,她突然抬起头,就跟上断头台似的,脸绷得像刚做完拉皮,生硬地开口:“对不起——”
“等等。”祝染截口打断她,走近她两步,轻飘飘地说:“我说了,不需要你道歉,强行道歉就很讨厌了。”
李佳芮紧抿着唇,看起来好似很受辱的样子,却没有反驳。
这次是她做错了事,误会了祝染,给周总添了麻烦。
“不过……”祝染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略低下头,看着李佳芮眼下的乌青,语气轻飘飘地:“如果我把你跟你哥的事情爆出来,可比我之前劲爆多了吧。”
李佳芮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惊恐得语无伦次:“你……你怎么……”
她怎么知道?
突然想起,上次在澜华巷,她跟李枫刚完吵架,他气得直接在门外就开始亲她。
那时候,祝染就发现了吗?
为什么没有趁机找她麻烦?
李太太也是脸上骤变。
饶有兴致地瞧着母女两雷同的反应,祝染突然灵光一闪,眼珠转了一轮,如果周乾在,就会看出来,狐狸又在打坏主意了。
半响,她退回正常社交距离,优雅地轻抚了下今天的钻石耳坠,悠悠地说:“如果你真想道歉,就去求你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总不能白吃亏嘛。
李佳芮听懂了她的意思,面上滑过难堪,但宁愿祝染大肆羞辱她一顿,也不想去求那个男人。
可她没有。
为什么?她不是不缺钱吗?
如果去求他,一定会让她答应,更无理、不知羞耻的要求。
可是她更不想去坐牢。
如果是周乾,就一定不会这样,他从小有自己的未婚妻,一定不会打自己妹妹的主意。
为什么她不能正大光明的叫他哥哥?明明他也是她的哥哥。
这时,刚窜进大门的秦昭,又折回来,瞅了两眼,立马跑过来给大小姐撑场子:“染宝!干嘛呢?”
祝染闻声回头,若无其事地:“没什么,我们赶紧上去,舒华在等我们呢。”
“哦。”秦昭不放心地瞧了两眼那对母女,与她同仇敌忾:“她们来干嘛?也有脸来找你,之前害你被骂那么惨。”
“谁知道,不管她们。”
“染宝你不知道,我帮你喷那些键盘侠,打字都给我手打瘸了,陈舒华还找了水军……”
“辛苦秦少爷啦。”
祝染跟秦昭叽叽喳喳地上楼,全然不知道身后母女是什么心情,更不知道李佳芮回去后会承受什么。
这都不是娇纵任性的大小姐该关心的事儿。
她也没想将这些事儿真说出去,当初在澜华巷看见的时候,虽然李枫把人挡得严严实实,但没有“化成灰都认识”这一技能,配称为死对头吗?
那时候,她虽然惊讶,但也没太大惊小怪。
毕竟当开了智的人类对权欲的追求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返祖成尚未开化的动物,动物做出什么稀奇事都不奇怪。
不过从那天李太太讲的故事而启发,李枫与李佳芮之间不一定是那么回事儿,毕竟李枫与李青山长得可没多像。
李枫她也见过,脾性阴沉,看起来不像是会做如此容易落人把柄之事的人。
华染最大的练习室里,专业的老师在考核这些男孩子的综合能力,祝染跟陈舒华一行人坐在老师们后面。
整个练习室,只有祝染跟秦昭是来凑热闹的。
陈舒华打趣祝染:“有看上的,可以告诉我。”
祝染却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哼笑:“你真当我眼睛能点石成金呢。”
之前她捧的明星,像陈岩之类,给华染带来的效益,基本都很不错。
陈舒华笑笑。
秦昭凑过来,与祝染兴致勃勃地讨论:“我觉得刚刚下去那个挺帅诶。”
祝染专心致志地欣赏前边的男孩子展现腰力,随口接话:“是吗?我觉得还好吧。”
年轻真好啊,周乾那把年纪肯定做不到人家这样。
秦昭啧了声:“那是,咱们大小姐从小在美男堆里,早就免疫了。”
一说,还真是这样,祝钰跟周乾,都属于一等一的皮相,就是秦昭这种,除去吊儿郎当,也是不错的。
陈舒华冷笑:“你一个男人,懂什么美男?”
秦昭跟她属于日常互怼:“难道我说错了?是乾哥不好看,还是我不够帅?”
陈舒华斜他一眼:“自己回家照照镜子。”
秦昭:“你这就不诚实了,我还需要照镜子,你不是……”
“闭嘴!”
祝染的注意力从男孩子身上转移到他们这儿,兴致盎然地看戏,听到这里,也没多诧异,满脸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打起来打起来”。
直到陈舒华手机一震,两人暂时休战,她拿过桌上的手机打开,旋即微妙地看向祝染:“染宝,天越那边说,周总马上到华染,来谈投资的项目。”
秦昭震惊:“什么项目够得着乾哥亲自来?”
祝染无语。
根本没有,先不说华染跟天越不在一个量级,两家公司经营的内容也根本沾不上边,所以合作的东西根本轮不到周乾这个总裁亲自跑来对方公司谈。
简直明目张胆地以公济私。
作者有话说:
周总:路漫漫其修远兮。
粥:周总,你老婆又嫌弃你了。
刚写完,待会儿再来修错别字。
第38章
陈舒华收到消息, 立马整理了下着装,以最快的速度, 吩咐人下去迎接。
虽然人是自己发小的老公, 但公私分明,是作为一个商人的基本原则,祝染是祝染, 她是她。
吩咐完,她看向一脸无语的祝染:“染宝, 我先下去了,你现在?”
祝染摆摆手:“你去忙吧,我马上就溜。”
从天越到华染,得要点时间,等周乾到这边, 她早没影儿了。
陈舒华点头:“好,让秦昭陪你。”
结果她刚出练习室, 就收到自己下属的消息:陈总, 人到了。
这么快?
很好, 目的很明确了。
来不及回去通知祝染, 就动身下楼。
华染各工作群, 这会儿都挺热闹。
上面通知,今天公司会来一位特别大佬——天越现任总裁。
那不是他们老板闺蜜的老公么?员工们多是好奇,毕竟前不久夫妻两在热搜上可是打了场漂亮仗。
小李被副总吩咐, 赶紧上去叫陈总下来, 刚到大练习室所在的十八楼,就与一行人撞上, 瞬间就被为首的男人抓住眼球。
男人身材高大笔直, 五官英挺, 比公司里的顶流还好看,眉眼冷淡,目视前方,好似所有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身后跟着气质不俗的两位青年,一看就是他的助理,华染的几位高层陪在两旁,陪笑地碎碎念,男人时不时点嗯一声。
华染没这号人,又有这么多高层作陪,想必就是天越总裁周乾了。
作为如今国内颇有势头的娱乐公司,出过不少视帝顶流,公司内部人员对帅哥多少已经免疫。
小李却差点愣住,一半是惊讶天越总裁居然这么好看,另一半是被男人强大的气场给镇住了。
直到某高层疯狂给她使眼色,她才极快反应过来,忙礼貌打了个招呼,退到一边,等他们先走。
小李偷偷瞟着,直至一行人进入练习室。
祝染决定再看完一个男孩子的表演,就与秦昭溜。
她看得津津有味,秦昭在旁边当被好奇心害死的猫:“染宝,上次的事情,乾哥不是表现很好么?咋还没和好?”
祝染递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嗤笑着摇头:“你这种单身狗,当然不懂我们已婚人士的苦恼啦。”
秦昭闻声挺直腰杆,十分自信:“谁是单身狗?”
“你说舒华?”祝染啧了声,悠悠问:“你确定吗?”
“……”秦昭萎了。
陈舒华看着清冷,她的男伴可是没怎么断过的。
“舒华不喜欢没有价值的人。”祝染三心二意地欣赏着前边的男孩子跳舞,双手支在桌上,撑着脸:“也不一定是利益方面的价值。”
这也是她跟陈舒华相差几岁,却能玩儿到一起的原因,她当初帮她的目的,陈舒华不一定完全不知道,或者说,当初陈舒华主动结交她,她也看得出其中的因由。
这两人经常你来我往的互怼,她从没干涉过,不过还是不希望因为这些事儿,最后搞得不尴不尬,所以得给秦昭提个醒。
要么都别当真,要么就给人搞定。
听了这话,秦昭若有所思。
练习室中间跳舞的男孩换了一个。
祝染突然兴致勃勃地手肘戳了戳秦昭:“喂,我觉得他跳舞很酷诶!腰比刚才那个还好。”
秦昭的表情突然微妙起来,眼神不停示意练习室门口的方向。
祝染皱眉:“你眼睛抽筋啦?”
秦昭幽幽叹气,突然站起来,笑眯眯地叫了声:“乾哥。”
祝染后知后觉地发现,练习室里的考核已经停了。
缓慢扭头,她猝不及防对上男人深沉的眼神,反应几秒,很快就熟练地倒打一耙,不高兴反问:“怎么这么快到了,你不去开会,来练习室干嘛?”
不是刚刚才说要来吗?
坐飞机过来的么。
周乾好整以暇地觑她,余光扫了眼练习室那些男孩子,眉心微拧,浓墨重彩的眉眼间划过丝郁色。
因为不想让小姑娘觉得婚姻是枷锁,所以过去他并不在意祝染和这些男明星走得近,纵使偶有不爽,也从不干涉狐狸的交友自由。
可现在,听见她开开心心地夸他们,却凭空滋生出一股难以察觉的戾气。
只想让他们全都滚蛋。
他不动声色的,信步走到祝染面前,垂下眼看她,勾了勾唇:“来谈合作,听说我老婆在这,顺便来看看。”
说反了吧。
祝染撇嘴,站起身,语气很轻快:“那你看到了,我就先走啦。”
瞧她翘着尾巴要溜,周乾不急不缓,没有阻拦,淡声悠悠道:“李枫去过天越,拟了份价值不菲的协议,原本我带过来想让染染顺便过目,既然染染要走,那就等回家再看。”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一句话,“价值不菲”几个字精确敲到祝染的命门上,当即停下脚步,小跑回他身边,嬉皮笑脸地问:“什么协议呀?”
李枫动作这么快?还是说之前本来就打算帮李佳芮?
看来那俩的关系也没那么差。
周乾瞥她一眼,伸出手:“染染先陪我开会,待会儿一起看。”
不放身边盯着,擅长阳奉阴违的狐狸,估计转眼又找不到人影。
祝染轻哼,做作地翘起兰花指,将高贵的狐爪放进他手里。
分明有事相求,也不忘把自己放在恩赐的位置,活像明楼的大姐。
周乾收紧五指,轻轻捏了捏,另只手拿掉她手里的烟,递给旁边的陈助理。
正儿八经名校毕业,一步一步爬到执行总助这个位置,只要祝大小姐一在,总能沦落成买奶茶、扔垃圾的大内总管的陈助理,条件反射地接过那支女士香烟:很好,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身后的华染高层们,百感交集,联姻工具人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谣言害人不浅。
华染会议室,周乾坐在首位,陈舒华与祝染分别坐在两边。
此项目对天越来说,跟蚊子腿的肉的差不多,但周乾依然听得认真,眉眼淡漠,时不时在关键的地方开口,一针见血,这会开得华染这边的人压力山大,半点神不敢走。
倒是周乾,偶尔瞥向旁边的祝染,目光稍作柔软。
祝染在看周乾给她的协议,是她最爱的公司股份,不多,但如果公司正常发展,长期分红下来的利益,相当的漂亮。
以李枫的性子,肯定不会心甘情愿当这冤大头,中间必少不了周乾的功劳。
不过居然不是李家的企业,而是容城今年的一个新起之秀,看起来并不起眼,真有那么大的利益?
会议结束,祝染就自动自发地黏在周乾身边,迫不及待地悄声问:“为什么不是李家旗下的企业?”
别的她可不放心。
瞥一眼四周,周乾伸手搂在她腰间,低下头,低声解释:“李家实际上已经是一个空壳子,没用。”
原本李枫是准备拿李家的东西来打发,但他对李家的状况清楚个大概,李枫又暂时不能暴露,除了捏着鼻子认栽,没别的法。
这样的姿态,在别人眼里,就是耳鬓厮磨的甜蜜小夫妻,其他人顿时深意起来,陈助理都主动离远了些,免得自己吸收了太阳能,自动发光发亮。
祝染震惊,很快反应过来,新起之秀大概就是李枫真正的底。莫名联想到李太太,她来找周乾,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急于想给自己和女儿找个靠山。
不对,如果她都知道了,李家如今不会这样风平浪静,所以她应该是知道了李家其他的事。至于公司,想必李枫使了什么手段,让李家表面上,短期看不出问题。
被一纸协议牵着,祝染稀里糊涂地就被周乾,从华染拐到了天越。
天越上下的员工放下心来,这是他们夫人近期第二次来公司,说明夫妻两感情好转,更说话,他们再也不用承受上面的低气压,工作的高压力了。
办公室门紧闭,周乾将祝染拉到自己腿上坐好,隔着裙子摸了摸她的腿,目光落到她手里的协议,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样?满意吗?”
小狐狸今天的打扮依旧很淑女,粉色的羊羔绒外套,初冬已至,办公室开着暖气,外套脱下,内衬是件浅色线衫,搭着条中长的白色百褶裙,好在没只要风度,穿了打底。
祝染猛点头,问出自己的疑惑:“你知道李家发生了什么事?”
天气冷了,她不怎么抵触他抱自己,甚至用脸贴贴男人脖颈,汲取体温。
“私事不知道。”周乾被微凉柔软的脸颊一激,没太能忍住,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不过从前两年起,就察觉他在转移李家。”
祝染“哦”了声,对别的家事不感兴趣,但李太太如今跟周乾千丝万缕地扯在一起,总有些担心。
她略感讨厌地皱起眉:“他们家好复杂,李太太跟李青山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周乾他爹再不是个东西,也没人质疑父子两的血缘关系,两张脸实在是太有说服力。
“不管他们。”周乾抽走协议,捏着她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微微挑起眼尾:“来说我们。”
好不容易逮着的人,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祝染轻轻“啊”了声,对上他仿佛能透人心的漆黑眼眸,左顾右瞟地:“我们有什么要说的。“
周乾用食指与拇指捏住她的脸颊,嘴唇被捏成鸟喙,唇蜜亮晶晶的诱人,低头嘬了口,好整以暇地问:“前几天为什么躲我?”
“哪有躲你啊。”祝染含糊不清地说着,不耐烦地拍打他的手。
“没躲?天天让我找不到人,跑去华染看男人跳舞,见了我还想跑,这是没躲?”周乾闲散地往后一靠,捏捏小姑娘的脸颊,睨着她,露出一个冷淡的笑:“还夸人家腰好,怎么?是我哪里又让大小姐不满意了?”
祝染惊讶:“我以前不也经常看看他们,怎么现在就吃醋了?”
真没阴阳怪气。
她和那些明星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偶尔爱去凑热闹,所以周乾过去从来不管她这些。
“我不知道。”周乾泄气,直接拎起她与自己面对面坐着,埋头在她颈间,深吸着细腻女人香,声音低沉地:“到底怎么了?染染告诉我。”
祝染:“???”
她被问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指的什么。
无垠的办公室里,光线明亮。
颈间的气息热烘烘,隐约体会到他在嘬吻自己,祝染扭着腰躲:“别亲,待会儿还得出去呢,别留了印子让他们看见。”
周乾吮着她耳朵,热气一个劲儿往她耳窝里吹,像一阵电流卷过,酥麻到心底。
祝染那点意志力不坚定的负隅顽抗,没骨气地跟着心辕马意起来。
男人却又突然拉开距离,看着她,眼神深沉,语气认真:“染染,有时候我们男人的思维与女人确实不太相同,有什么就告诉我,嗯?”
小姑娘想要独一无二的偏爱,他能给,但她不信,也毫无用武之地。
“说了没什么啦。”
祝染不耐烦地搂上他脖子,用脑袋磕他的肩。
无非就是理智上觉得他们现在的状态挺好,但实践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儿。
她怎么知道,明明及时行乐才是她的人生准则。
修长干净的手指顺着女人乌黑的头发,周乾想到什么,用脸去贴她的,低声问:“是不是那天,伤了?”
那天他确实很疯,也狠,抛弃了所有的理智与冷静,放任自己化身野兽,所以后面清理的时候,他特意检查过,看起来除了有些过度,没瞧见哪里有伤。
祝染沉默了,好几秒后,突然抬起头,脸蛋红扑扑地,恼羞成怒地揪他耳朵。
“没有!别瞎问。”
周乾低低笑了出来。
很好,小姑娘这股不服输的劲儿,在哪儿都没有丢。
两人闹了好半天,陈助理之流知道他们夫人在,识趣地没人来打扰。
“对了。”周乾拍拍祝染的背,握住她作乱的手,“过几天,周城跟爸妈要举办一个慈善晚宴,晚上去我那儿把礼服拿去。”
祝染气哼哼:“知道了。”
半点不意外,因为之前谣言的事情,她的名声一跃千丈,连带着祝氏与天越的国民度也水涨船高,祝家不利用这个机会,枉是资本家。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这就是家庭的牵绊,还是那句话,她接受了享受,也要接受付出。
不过祝家父母不敢亲口跟女儿说,只好把锅推给女婿。
周乾用拇指摩挲她的脸颊,情意温柔地注视着她:“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场合,到时候就露个面,早点离开。”
“好。”祝染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身上揩油,突然开口:“你腰也挺好的,不过别和人家比,毕竟你年纪到那儿去了,比不过十七八岁的男孩子,不是很正常?”
她是认真在安慰,绝对没有讽刺。
他们得服老啊,虽然周乾还算不上老。
周乾深吸一口气,淡淡瞥她一眼,懒洋洋地点头:“没错,我这把年纪,只需让某只狐狸宝宝哭着喊‘哥哥放过我吧’就行了。”
祝染:“……”
作者有话说:
一章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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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别枝被欠债无数的父亲送到那个人身边,
他对自己很好,什么都是最好,心情好会逗她一逗。
男人成熟稳重,少女懵懂,难免春心萌动。
她鼓足勇气站到他面前,少女怀春尽显面颊,“季叔叔……”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和依旧,却笑着调侃:“枝枝想要替父还债?”
他温柔带笑的目光,像羞耻的镰刀,将沈別枝从里到外剖开,无可遁形。
她突然放下了妄想,努力学习,试图一朝两清,远离他身边。
直到,她与那位阳光少年的绯色传闻飞到男人耳中。
那日,他当着学校所有人的面,闲情惬意地踩碎少年送给她的向日葵,
将一捧茉莉强行塞她手中,露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笑,在她耳畔轻声低语:“浑身上下都写着我的名字,还敢招惹别人?”
沈别枝慌地后退,脑中闪出某些支离破碎的回忆。
最后,沈别枝做到了,她欠男人的越来越少。
但季夜鸣却将她看得一天比一天紧,生怕一转眼,她就飞走了。
他的禁忌,是谁都不能碰的茉莉——季夜鸣。
第39章
到了冬日, 白昼时间减少,晚七点一过, 就彻底被夜幕代替。城市里, 有人在万家灯火里烟火家常,更有人在浮华名利里游刃有余。
祝周两家的慈善晚宴,不出意外, 又是各路媒体人大肆发挥作文水平的加精素材。
作为这场宴会的“始作俑者”,祝染脸上的假笑几近凝成不动不变的画皮面具。
某商业銥嬅杂志记者:“祝小姐, 据说您第一次资助贫困学生,刚满十八,请问您那时候是出于什么想法呢?”
寒风瑟瑟的冬夜,及时在开着暖气的大厅内,身着礼服, 仍旧冻得直想发抖。
祝染优雅地捂着自己的披肩,瞧着记者甜美的笑, 忍无可忍地伸出狐狸尾巴, 露出两分调皮之色:“大概是为了给祖国的园林事业添砖加瓦吧。”
反正无论怎么说, 他们都能将她夸出花来。
身旁的周乾侧眸瞥她一眼, 眉眼冷淡, 唇边却勾起点无奈又纵容的弧度。
记者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愣愣地“哦”了声,非常如狐意地, 忘了接下来的问题该问什么。
祝染顺理成章地快速开口:“既然没有其他问题了, 我就先去那边啦。”
有人迎面走来,笑着向他们举了举杯:“周总, 周太太。”
这些人不乏羡慕, 周祝两家结合, 已足够羡煞旁人,之前皆以为祝大小姐只是个爱吃喝玩儿的二世祖,他们留了点心理平衡,没想到一转眼,人家就赚了个国名高赞的名声。
就算不精于商场之事,有这样的太太,谁不愿意捧在手心里宠着。
怎么就有人生在罗马,在罗马运气还这么好呢。
周乾淡淡颔首回应,大掌搂着祝染的肩,稍偏头与她低声说话:“要是冷,染染就先回家,或者去休息室等我。”
作为天越继承人,他不能提前离场。
按礼,他的太太自然也不能。
祝染摇头:“怎么也得等媒体都走了才行。”
虽不喜欢应付这些场合,但大是大非面前,她很清楚该怎么做。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单用喜欢与不喜欢去界定,自己再不喜欢这些,也得依托它们,她才能活成无忧无虑的大小姐。
此时,迎面走来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像要攀谈周乾,而是一开始就将目光锁定于在祝染。
对方戴着无框眼镜,长得算俊秀,朝祝染扬了扬细长的高脚杯,斯文有礼地笑:“祝小姐,好久不见。”
话音落下,率先抬起杯脚,礼貌地饮一口香槟,随后才看向周乾,点点头:“周总,久仰。”
虽然尊敬,但明显生疏许多。
周乾眯起眼,无声无息地打量眼前的男人。
今日的宴会,邀请了不少各界名流,以祝誉跟周城笼络人脉的手段,其中不乏刚起的势头。
此人还算有印象,这两年的科技新贵,连周城前不久就以欣赏的口吻提起过。
祝染也在打量对方,偏头想了想:“张晋阳?”
这两年她的收入不菲,出于对巨款的尊重,她特意让人给“金主”们排了个名单,照片公司等信息应有尽有,收钱了就拿出来瞧上一眼,给人对上号。
活像拥有几大栋楼的包租婆,生怕记不住租客的脸。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娇声娇气的声音叫出,张晋阳神色恍惚,稍纵即逝,便半开玩笑地笑了出来:“有劳祝小姐还记得我,是我的荣幸。”
当初他们还是校友,同一个部门,大小姐参加学校社团,就是去体验生活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却知道他的创业项目失败了。
“为什么失败啊?”已经记不清她问自己的语气,大概就跟“你喜欢吃辣条为什么不买”差不多吧。
他没心思去想大小姐是如何关注到自己,只余苦笑:“没钱。”
虽然得到了学校的支持,但他的项目费钱,不够。
“这很简单,我借你啊。”依旧是我借你五毛钱去买辣条的轻松。
到现在想起,他仍旧有种当初是不是绝望下产生的幻觉。
没想到再次相见,就是她依偎在丈夫怀里,被人称作“周太太”。
她跟大学的时候几乎没有变化,裹着薄绒披肩,若不是长发盘起、精致高贵的礼服衬着,仍旧是当初年轻又充满活力的学生样。神态也依旧娇纵,碰见不喜欢的人打招呼,等人走后,会偷偷撇嘴、轻哼,旁边的男人笑着揉她脑袋,想来丈夫对她很好。
祝染抿了口香槟,不以为意地“嗐”了声:“校友嘛,怎么会不记得。”
会赚钱嘛,怎么会不记得。
周乾了然,以小狐狸这“见钱眼开”的语气,又是一个大小姐背后的成功男人,还是个赚得不少的。
只能安慰自己,他们只是大小姐地里又大又绿的韭菜。
嗯,又大又绿,又绿……绿!
张晋阳不动声色看了眼周乾,随口客套般提出:“最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祝小姐的雪中送炭,今天正好遇见,不如约个时间,给我机会,好好招待一下祝小姐与周总。”
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些年,他不比陈遇那般初生牛犊的莽撞,很清楚周总随意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再跌回泥潭,再者他也无意影响祝小姐与周总之间的感情。
周乾就这样看着他们聊,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捏着香槟杯子,大厅灯光璀璨,手背的青筋分外明显。
得,天越总裁沦落成老婆跟班,人家邀请他老婆吃饭,避嫌带上他,偏还挑不出差错。
突然也觉得,今天挺冷,不知道哪个玩忽职守的工作人员忘了关门窗,放任风卷落叶般的寒风,瑟瑟往人心头吹。
听了张晋阳的提议,祝染想了下,对方也请了周乾,说不定是想借她搭上天越,倒没拒绝的理由:“好啊,改天约。”
对方四舍五入就是她的ATM,她当然不介意自己的ATM扩大人脉,给她赚更多钱啊。
“好。”张晋阳到底是泄露了点欣喜,再次扬了扬高脚杯,一口将杯子里的香槟饮尽。
一直在旁边当着“贤内助总裁”的周乾,突然看向张晋阳,冷淡开口:“既然是我太太的昔日朋友,自然该我做东,我让陈扬去安排,改日将请帖送到新科。”
看热闹突然被点名的陈助理,立即抬头挺胸,修罗场很精彩,但他坚定不移地站在老板(工资)这边。
谁也不能挖老板墙角。
这可是天越的掌权者,一下子把事情整得这么正式,给张晋阳都懵了下,忙受宠若惊地笑回:“有劳周总,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很清楚,周乾为什么反过来邀请,所以不能拒绝。
周乾点头,将手里的高脚杯放到路过侍应生的托盘上,握了握祝染的肩,淡声:“我先带太太去休息,张先生请便。”
祝染云里雾里被带到休息室,忍不住回头:“你不需要在外面吗?”
周乾没什么情绪地扫她一眼,半推半就地将她搂进去,用脚踢上门。
搂在她肩上的手掌突然一用力,不由分说地将她抵于墙上,劈头盖脸的吻落了下来。
张晋阳在原地怔愣片刻,才回过神,准备抬脚,忽地被地板上一点闪光吸引住目光,一枚女孩子的耳坠,几根细长弯弧的金属丝中坠着一颗蓝钻。
清楚的记得,刚刚祝小姐戴着它,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
看起来价值不菲,他小心捡起来,向侍应生询问了休息室的方向,没有犹豫地送过去。
不知道周乾又发什么神经,祝染抵着他胸膛,被亲得挣脱不能,混乱之中,瞥见旁边被他踢上的门,并没有关严实,顿时一慌。
她可没有现场表演的癖好,气哄哄地咬对方,趁男人吃痛松口,赶紧说:“门——”
话音还没落下,下颌就被周乾捏住,稍稍用力,使她不能动口咬人,旋即再次亲下来,并单刀直入地闯进来,像猛地一头扎进深海的蛟,毫无章法地一通乱搅,惊起一条慌窜的池鱼。
张晋阳跑空两个休息室,问了人,才知道祝染他们有专用的,被人带过来,瞧见休息室的门豁着一条缝,抬起手刚要开门,下一秒就敏锐地听见了些不那么和谐的声音。
下意识往门缝一瞥,顿时惊愕在原地。
听见门外的脚步,周乾抬起眼,两个男人的目光撞个正着。
休息室的灯,一直开着,门内的一切,在灯光下,无比清晰。
祝染本就紧张,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当然也听见了脚步,只是瞧不见是谁,瞬间汗毛倒竖,用力推他。
周乾动作未停,甚至更过火了些,狠狠咬她一口,抬起手臂,用手掌挡住她的晕红的脸颊,拇指轻抚着她的额角。
黑沉的眼神宛如深林中的野兽,盯着领地的闯入者。
脚下勾了下门。
“砰”地一声——
唤回了张晋阳早飞天外的神智,心有余悸地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刚刚被周总盯着的时候,总觉得下一刻他会弄死自己。
看了看手里的耳坠,又看了眼紧闭的门,他飞快做出选择,然后逃之夭夭。
他真是傻,真的,失物交给侍应生不就好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周乾依旧没放手,一遍遍吻她,吮她,直至给人亲得无力抵抗时,才退开一点生存间隙,把人抵在墙上,低下头,热烘烘的气吸拱在她颈间。
他懒洋洋地哑着嗓笑:“染染的人脉挺广啊。”
单以为,大头就是华染,如今看来,小狐狸根本就是广撒网,这网里的鱼还不是一星半点的多。
祝染靠着墙,头昏眼花又软得像摊泥,不得不勾着他脖子,以免丢脸地滑下去。
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他又在吃醋,她更听出了他的含沙射影,也气得不行:“反正我们都有秘密,要你管我!”
作者有话说:
张晋阳:横竖我就是个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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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宁是C大全校闻名的大小姐,娇纵任性,无人敢惹。
偏偏有个人处处和她作对,考试抢第一,招新抢新生,就连食堂占位都跟她抢。
最近,C大校草陈斯屿被人包养的传闻传遍各学院,众多目击证人说得有鼻子有眼。
宋雨宁不信,那种讨人厌的狗东西会有瞎眼的看上?
直到,她亲眼在校门口撞见——
陈斯屿吊儿郎当斜靠在豪车上,睨着容貌精致的年轻女人,眉眼冷淡:“给钱就行,别来学校找我,要脸。”
宋雨宁看得兴奋,整治死对头的机会来了!
所以等女人走后,她抱着折辱死对头的心理,走到陈斯屿面前,神情倨傲:“她给你多少,我出十倍。”
陈斯屿饶有兴致的眼神从上到下往她身上一扫,拖着懒散调子:“行啊。”好似还挺兴奋。
宋雨宁:不愧是以色侍人的狗东西。
*
这天,宋雨宁支使陈斯屿陪自己逛街,正在与他争执要不要买露肩裙子的时候,偶遇他前任金主。
漂亮女人看了她一眼,笑看着陈斯屿,殷切道:“斯屿,你不认我没关系,将来你娶老婆总要给彩礼吧?”
宋雨宁:???
女人走后,她咬牙切齿地问陈斯屿:“她到底是谁?”
陈斯屿勾着她肩,欠欠地笑得不行,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生理角度来讲,她是我妈。”
“……”
第40章
“反正我们都有秘密, 要你管我!”
祝染觉得他这醋吃得太没道理,以他的眼力, 肯定能轻易看出张晋阳是什么角色。
知道他是气她不告诉他, 可他不也没有对她坦诚么。
半斤对八两,不知道有什么好生气。
“我不管?”周乾捏着她下巴,轻抬, 漆黑的眼盯着她横眉竖眼的神色,冷笑:“我不管我还是男人么?”
看得出她有点真生气了, 可今晚,他也气。
不止是气她不相信他,不告诉他。
而是,前所未有地,那么讨厌一个男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 与自己的妻子是旧相识,甚至是她的“ATM备胎”, 谁知道她撒了多少网, 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陈晋阳, 李晋阳。
以前怎么不知道, 他老婆还有当散财童子的爱好。
祝染拍开他的手, 半寸不让地凶回去:“以前你不也没管么?现在怎么心眼就变小了?”
“以前。”周乾自我讥嘲地笑了下,眼皮略下垂,睨着她, 淡声:“以前是我自以为是, 现在知道自己老婆是个爱招人的,不得看紧点儿?”
他也不明白, 过去他能纵容她瞎凑热闹, 一把年纪了, 反而会这样不稳重,任何人靠近她,都压不住心头的不爽。甚至隐隐滋生出,一种疯狂的想法。
但他很清楚,绝不是因为以前不够喜欢。
“你阴阳怪气什么呢?”祝染瞪他:“什么叫爱招人?”
听起来,就好像她跟个狐狸精似的。
周乾整理了下刚刚弄乱的领带,一本正经:“说你善良,漂亮,有魅力的意思。”
祝染:“……”
吵架呢。突然夸人是什么犯规操作。
她冷哼一声,没好气推开他:“反正你以后,少为这些没必要的事情跟我生气。”
说完,她就打开门,气哄哄地踩着高跟鞋,盛气十足地离开。
或许她真的就是犟吧。
知道他今晚为什么生气,其实闹到现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她就是不想说,谁让他也藏着掖着。
毕竟野兽与狐狸相差巨大。
只有野兽躺下,将自己最致命的脖颈露出来,告诉对方,它已经将所有的信任交出来,小狐狸才会敢将自己柔软的肚皮贴上去。
周乾站在原地没动,半响,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下倒好,本来就没求得小狐狸开金口和好,这会儿又给人惹生气了。
兀一出去,祝染碰见正在寻她的祝钰,男人阔步向她走来,眼神往她身后看:“周乾呢?怎么你一个人?”
祝染不想理他,她跟祝家那边的关系还没缓和呢。
祝钰就是想来破冰,往四下瞥一眼,咳了声:“染染,哥没惹你吧?”
扪心而问,他真不知道祝氏父母的想法,主要是祝染从小爱玩儿,这一切太没痕迹了,小时候,他还为父母纵容妹妹吃过醋呢。
祝家大少爷自小以来,顺风顺水,没有特别的经历,所以理所应当的,也没有周乾那种近乎于妖的洞察人心的本领。
但他跟妹妹的关系一直不错,属于真欢喜冤家兄妹,不管父母如何,他是不想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祝染顿了顿,板着脸:“哦,他的脑子被寄生虫侵占了,正在冷静呢。”
刚刚她可是明晃晃地感受到了,他来感觉了!
真特么是狗变的男人。
祝钰:“???”
听起来好像挺严重的样子。
等他愣神完,人已经错过了他。
祝钰深深叹口气,没心思管别人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哄妹妹。
担心人跑了,周乾后脚就从休息室出来,眼神看似无意地扫过宴会现场,祝染的身影很扎眼,摇曳明艳,说句全场焦点也不为过。
他信步走过来,脚步沉稳而快速,直至牵住她的手,低头问:“染染要不要先回去?”
她该露面的已经差不多,继续待下去也是无聊。
祝染斜着眼,往下瞥了下,嗤笑,凉嗖嗖地答非所问:“总喝凉水,小心阳痿。”
周乾的目光落到她嘲讽地笑起来,露出的一点小尖牙——真真正正的牙尖嘴利。
他冷淡收回眼神,闲散地笑了下,看起来淡漠如常,说出的话却尤其斯文败类:“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染染应该有很多机会去证明你的猜想。”
祝染撇嘴,想起外界对周乾的评价。
什么清冷禁欲,淡如君子,真想把这些话录下来,给他们听听,扒开了人模人样的皮,到底是什么鬼样子。
宴会到了现在,人仍旧很多。
高顶大厅里,灯光攒动,现场请了不少乐界大腕或当红明星造势,大提琴与钢琴的合奏悠扬流长,掩盖了三五两人站在一簇,低声交谈的声音。
周乾携着祝染从人群里走过,仿佛一下子落入了雨后池塘,如群蛙一般众口一词地“周总、周太太”。
“周总,周太太。”
中年娃娃脸李青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笑容满面,配着他的娃娃脸,看起来有几分天生的和蔼。
挽着他的李太太,脸上挂着优雅的笑,一如既往的贵妇形象,除却偶尔投向周乾的复杂眼神。
周乾云淡风轻地点头,好似那天的事情,从未发生。
祝染皱眉,四下瞥一眼,突然定睛:“周乾,沈巍他们在那边。”
她知道,最近周乾在查当年他父母那辈的事情,但一切都被他爹掩盖得了无痕迹,除了去做亲子鉴定,不会找到任何证据。
但天越继承人,去跟别人的母亲做亲子鉴定,传出去,得多大的笑话。
而且,从她见过的照片,周乾与他母亲,虽然长得不像,但那双眼睛却是一模一样的淡。
李青山十分有颜色,笑眯眯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染染!周乾。”
沈巍也瞧见他们,一边朝他们招手,一边往这边走:“忙完了?我们正想找你们呢。”
祝染看他们一眼:“你们忙,我过去了。”
一码归一码,她不喜欢李太太,现在也不想理周乾。
然而周乾根本不松手,瞥她一眼,淡声:“我们不忙。”
沈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连忙打配合:“对对对,我们不忙,聊闲呢。”
两夫妻三天吵架两天闹别扭,看来已婚夫妇的苦也不一定比单身的少,多少为自己的单身二十七年找到了一丝丝慰藉。
祝染正烦着,根本不搭理他,满脸不高兴。
张晋阳闲逛着,好巧不巧又撞见他们,瞬间想到刚刚生死边缘踏足的场景,硬着头皮打招呼:“周总,祝小姐,沈总。”
一溜烟叫完人,就迫不及待逃出生天。
沈巍莫名奇妙:“你们把人家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很怕你们两口子。”
祝染也很莫名奇妙,之前在周乾面前,不是还很不卑不亢么。
周乾不以为意,瞥了眼泯然于人群里很难找到的人影,嗤笑。
“对了,季夜鸣也来了。”沈巍回头看了眼,“季夜鸣,这儿呢。”
祝染闻声抬眼。
刚和人交谈完的男人,整套的西装马甲白衬衫,看起来明明斯文优雅,眉间却违和地揉着两分沉郁,听见沈巍的声音,信步朝这边走来。
几个男人碰了下杯。
沈巍是个话多的,什么都问:“诶,你的小茉莉呢?今天怎么没带身边?”
季夜鸣唇边噙着点笑,漫不经心地:“小姑娘最近到了叛逆期,关家里反省反省。”
沈巍噤声了,如此变态的玩儿法,属实是他这种严家子弟的知识盲区。
谁家孩子叛逆期那么晚啊。
周乾却突然眯了下眼,目光深意地落到祝染的脸庞,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香槟杯子,杯内只有个底的清亮酒液,在灯光下轻微摇晃。
祝染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发毛,后背的狐狸毛欲炸不炸,迟疑警惕:“看我做什么?”
还是在季夜鸣说了那种话后看她,简直细思极恐。
谁不知道季夜鸣几年前养了个抵债的小姑娘,刚开始倒还好,全然像资本家破天荒长了良心,做件好事,养着无家可归的姑娘,送她读书学习。
这一年简直像养了个金丝雀,给人困着关着,周乾要敢这样对她,一口咬死他。
“看染染漂亮。”周乾温柔笑了下,牵着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带了点儿安抚的意思。
暗自里,不易察觉地,缓缓吐出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真想不如干脆像季夜鸣那样,就不用再被她身边如雨后春笋般不停冒出的男人、或者所谓的朋友碍眼了。
不过,若是养只金丝狐,恐怕不等他心满意足,小狐狸就已经给他家拆没了。
沈巍“嘶”一声倒吸凉气:“我牙酸。”
他错了,比起单身的酸,他还是更想吃成双入对的苦。
季夜鸣却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庭广众之下献殷勤,祝染觉得更可疑了,今晚这条狗不对劲。
不至于一个张晋阳就给他刺激到了吧。
浮华涌动的宴会,到了深夜,才散尽。
周乾瞧着后座,两人之间堪比王母娘娘一柄金簪画出的银河,就知道大小姐还没消气。
他伸过去牵手,被祝染甩开,她扭头望着窗外,现在宴会结束了,可不会再给他丁点面子。
半响,周乾略强势地将人抱过来,低下头,带着示好地亲她额头,鼻尖,气息交换间,轻声昵语似地问:“今晚去我上面?”
祝染撇开脑袋,轻哼:“想都别想。”
周乾捏着她下巴,将她脸颊转回来,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偏要亲,不仅亲,还恶劣地在她嘴唇,嘬出响声。
祝染红着脸,四脚并用地挣动,瞪圆了眼:“你有病啊。”
啵啵啵,当你是吸盘鱼呢。
“染染。”周乾倒吸口气,单手将她双腕捏在一起,用额头去贴她的,叹息似的说:“我是男人,你总不能不允许我吃老婆的醋,是不是?”
婚前,她总爱跟秦昭等一群狐朋狗友一起出去玩儿,他不是不吃醋。
只是如今,反倒不能像当初那样,压制自己的情绪了。
不曾想,他也会有如此患得患失的一天。
祝染不说话了,也不理他。
他们是吃不吃醋的问题吗。
一直到家,商场上神通广大的周总,到底是没把老婆给哄好。
不出意料,后面几天又没见着人。
办公室里,秘书精心照料的绿植长得欣欣向荣,冬日阳光洒在它们叶片上,闪闪发光。无垠的空间里,只有纸张翻过的声音。
周乾心不在焉地看着陈助理刚送进来的文件,那晚小狐狸生气的模样耀武扬威地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晃得他心烦意燥。
总是这样也不行,得想办法,要么将人给拐上面来,要么把他打包送下去,一个刚开荤的已婚男人,哪能忍受与老婆长期分居的磨难。
突然,桌上的手机一震。
他一边签字,一边接通,那边的祝钰半点没跟他见外,开口就来:“周乾,我这边还差点资金,你挪我点。”
“嗯——”话音还未落,周乾签字的手突然一顿,思索了片刻,淡声开口:“我不能给你。”
祝钰啧了声:“怎么?难不成你也被周叔管制了?”
两家现在正深入合作,互相调动资金,也正常,若是平时,三两亿倒也不用伸手找人要。
但他最近提出的改革性项目,跟他爹理念不合,明令禁止他动用祝氏的资金,小金库掏光,资金仍旧不够,只能找妹夫赞助了。
周乾放下笔,扯了扯领带,意味不明地开口:“你妹妹有。”
他倒是清楚祝氏最近的事情,祝家父子的理念,无外乎是守旧与年轻的冲突,祝父这样做,也是有意磨炼祝钰的意思。
祝钰“啊”了声,下意识反问:“她哪来这么多钱。”
虽然祝氏每年的分红确实挺多,但以他妹花钱大手大脚的德性,不至于还能有这么多存款。
而且他一个当哥的,哪能要妹妹的钱。
周乾却没再解释,点到为止。
挂断电话,祝钰若有所思,忽然猛地灵光一闪,管他家大小姐有没有这么多钱,先去求了再说。
怎么就不能要妹妹的钱了?正愁不知道怎么哄妹妹,大小姐性格傲娇,想要哄她,就得放低姿态,刚好周乾递了枕头,他送上门去给她发泄一下,反倒能让她出口气。
至少他们兄妹间的关系就能得到缓和,他可不想因为爹妈,一直无辜被迁怒。
祝钰是个急性子,妹妹的事早在心中积郁已久,兀一决定,立马就动身去祝染那边。
很巧地,刚到他妹家楼下的接待大厅,就在楼下碰见,也从公司回来的周乾,一起交谈着上楼。
宽敞的门前厅,两个男人在门外杵着,声控灯亮了又熄,有人咳嗽一声,又亮起。
安静片刻。
祝钰迟疑地看向周乾——你怎么还不开门。
那晚的宴会是就看得出,他妹跟周乾间还有事儿,所以没住一起,他也没惊讶。
周乾一手抄进兜里,岿然不动地掀了他一眼,淡声:“按门铃。”
祝钰当即反应过来,乐了:“哟,原来你还不如我呢。”
至少他叫妹妹开门,肯定会来开。
作者有话说:
周总,你的想法越来越危险了。
周总其实就是缺乏安全感一男的,真可怜。
这两天粥状态不是很好QAQ
尽量调整了,恢复粗更。
下一本《你是禁忌》求收藏。
沈别枝被欠债无数的父亲送到那个人身边,
他对自己很好,什么都是最好,心情好会逗她一逗。
男人成熟稳重,少女懵懂,难免春心萌动。
她鼓足勇气站到他面前,少女怀春尽显面颊,“季叔叔……”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和依旧,却笑着调侃:“枝枝想要替父还债?”
他温柔带笑的目光,像羞耻的镰刀,将沈別枝从里到外剖开,无可遁形。
她突然放下了妄想,努力学习,试图一朝两清,远离他身边。
直到,她与那位阳光少年的绯色传闻飞到男人耳中。
那日,他当着学校所有人的面,闲情惬意地踩碎少年送给她的向日葵,
将一捧茉莉强行塞她手中,露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笑,在她耳畔轻声低语:“浑身上下都写着我的名字,还敢招惹别人?”
沈别枝慌地后退,脑中闪出某些支离破碎的回忆。
最后,沈别枝做到了,她欠男人的越来越少。
但季夜鸣却将她看得一天比一天紧,生怕一转眼,她就飞走了。
他的禁忌,是谁都不能碰的茉莉——季夜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