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吧,就喝了那么几口而已,她就没见过酒量这么差的。
傅知珩掀眸,话音里透着点茫然,“没醉,我只是暂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新澄深有同感地点了下头,“我们确实没什么可聊的。”
他忙不迭地摇头,用手背贴了贴脸颊,应该是想给自己降温,“我不是那个意思……”
“刚刚那位先生,是你的……”他停顿一秒,斟酌了下,“是你不待见的长辈吗?”
洛新澄顿时瞪大了眼睛,像被脏东西黏上了一样,连忙撇清,“怎么可能!和我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她被气笑了,换做是别人说出这话,她都要怀疑那人是在故意羞辱她了。
她忍不住抱怨,“你这骂得也太脏了吧。”
“这么讨厌他吗?”他的语气里夹杂着些显而易见的懊恼,“抱歉,我不知道。”
他垂下眼帘,用指尖敲了敲酒杯,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一开始看过来的时候,看到你对他笑,还以为你们聊得很开心……但走过来以后,听见你说的那些话,就感觉你好像很嫌弃他?所以我就以为他是你不待见的长辈。”
“毕竟他看起来比我们都成熟很多的样子,眼下的细纹看着就让人觉得很稳重。”
洛新澄:……
是在说他老的意思吗?
“而且他说话也是长辈的那种口吻,那种站在过来人的角度上,很想教会我们什么道理一样的感觉。”
洛新澄:……
是在说他爹味重的意思吗?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在语言艺术方面意外的很精通。
“所以——”
在一条条列举出那人的罪状后,傅知珩图穷匕见道,“他到底是谁啊?”
洛新澄:“我大堂哥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
傅知珩沉默。
原本因放松而微伏在桌上的身子重新坐正,他被笼在晦涩的光影里,少顷后,恍然大悟般点了下头。
“原来如此。”
他的目光略有些无所适从地扫过桌上的酒杯,像是又觉得渴,重新拿起一杯香槟喝了两口。
洛新澄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
又进了些酒,但他的脸并没有因此变得更红,微醺的红晕在面颊扩散开,像是自然从皮肤里透出来的血色。
“可是洛小姐还很年轻,才二十二岁。”他言辞恳切,像是单纯的为她打抱不平,“那位先生看起来就……”
他含蓄地抿唇,适时地掐断了未尽之意。
洛新澄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真会给人上眼药。
“他二十八岁。”
“难怪。”
他回避了她的眼神,带着一种举棋不定的踌躇,低声道,“但有些女生就喜欢比自己大好几岁的……”
她点头表示肯定,“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他语塞数秒,“……那洛小姐呢?”
“我?”她用手指梳了梳散在胸前的长发,气定神闲道,“我海纳百川,包容万物,只要是人傻钱多长得好看身材好的我都喜欢。”
傅知珩再度陷入沉默。
良久,他复而抬起手,用稍凉的手背贴上脸颊,水濛濛的眼睛眯起来。
“抱歉,我好像有点喝多了,总感觉宴厅里有点闷,洛小姐可以带我出去透透气么?顺便我也能醒醒酒。”
听到这话,洛新澄的视线落在他周身,看了他许久。
久到傅知珩逐渐坐立不安,正要张嘴说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就见对面的人霍然起身。
“当然可以。”
她将披肩裹紧,一张莹白的脸被细密的绒毛簇拥着,轻飘飘的朝他的方向睇来一眼。垂眸时,眼皮映出一片水亮亮的细碎异彩。
见他没有立即跟着起身,她催促一声,“走吧。”
仰头看着她的傅知珩这才如梦初醒般,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应了声好。
旋即便起身缀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避着她拖曳的裙摆,随她从宴厅的侧门走了出去。
侧门连着花园露台,走出去,夜风卷过,几分深秋寒意里伴着馥郁的花香。
傅知珩脚步微顿,看向她单薄的着装,“外面会不会有点冷?”
“还好吧。”洛新澄偏过头,随手从肩头拂走一片花瓣。
他的目光随着那片花瓣飘摇坠地,看着它在地面打了个旋儿,又被下一阵风吹了起来。
“好大的风。”
他发出一句没什么意义的感慨,看着她原本乖巧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头顶也飘了片绿叶。
但她没发现,只专心把不安分的头发往耳后掖了掖。
他有意提醒她,但比嘴更快的是他的手。
在意识还没传达到大脑的短暂空白里,他就抬起手,捻住了她头顶苍翠的落叶。
洛新澄感受到他的贴近,不悦地抬起头,但视野映入他俊美无铸的侧脸的刹那,紧锁的眉头又不知不觉舒展开来。
她无意识的放缓了呼吸,却难以遏制他的气息随着空气涌入她的鼻腔。
紧接着,她嗅到了一股存在感极其鲜明的气味。
像剥开后静置了一段时间的橙子,酸甜的果香挥发掉一些,变得不那么浓郁,巧妙的凸显出了果皮纤维里的清苦,混淆出极为微妙的清新自然又醒神的香气。
好特别,到底用的什么香水……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香水?”
他愣住,垂首看向她。
她仰着头,一双秋水盈盈的桃花眼在稀疏的光线里也异常明亮,让他一眼就看到了她眼底的狐疑。
“你没喷?”
“……喷了。”
他说着,指腹摩挲着从她头上摘下的落叶,严谨道,“但我用的洗发水也是柑橘类的香味,衣服在穿之前也用熏香熏过一遍,所以我不确定你说的那个香味是不是香水能单独散发出来的效果。”
洛新澄注视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玩味地笑道,“你还挺精致。”
还会给衣服熏香呢,她都没熏过。
他在这样的注视里羞窘地偏开头,轻声解释,“毕竟是重要的场合,总要得体些。”
“……哦。”
看他好像从自己头上摘下了什么东西,她又把脑袋往后仰了下,“我头上有什么?”
“一片叶子。”
为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他特意把那片叶子拿到她眼前。
洛新澄垂下视线,看了过去。
说不清到底是从什么品种的树上飘下来的叶子,最初应该是椭圆状的,但后来不知道是被虫子还是鸟咬食过,尖端处空出一块,流畅的椭圆线条便从中间凹陷下去,阴差阳错的变成了一个走形的爱心。
傅知珩很快也发现了这个诗意的巧合,呼吸一窒,捻着它的手骤然脱力。
唰——
又起风了。
脱离桎梏的爱心形绿叶并没有自然飘落到地面,而是被这阵风吹高,再吹远,直直扑向傅知珩的面门。
他立刻闭上双眼,但已经来不及了。
“唔——”
洛新澄捕捉到他吃痛的闷哼,又看着他揉起了眼睛,感觉情况不太对。
“怎么了?”
他摇摇头,什么都没说,一直在揉被叶子扑到的那只眼睛。
“你戴着隐形眼镜呢,别这么用力揉。”
洛新澄不赞同地拿开他的手。
下一秒,便看到了他眼中蛛网般密集的红血丝。
她怔住,“你……?”
他那只眼睛像是睁不太开,一边眨眼,一边簌簌落着泪水。
“应该是隐形眼镜在眼睛里碎掉了。”
洛新澄:???
不要突然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啊!
“什么牌子的隐形眼镜啊,质量这么差?!”她心一急,无差别扫射起来,“那你揉眼睛有什么用?把它抠出来啊!”
他猝然被提醒,怕自己扒开眼皮抠隐形眼镜的画面太惊悚,连忙背过身去操作。
洛新澄心想这有什么不能看的,她还没看过别人摘隐形眼镜呢。
刚想绕到正面看看具体是什么操作,他又转过身来,泪眼朦胧地望着她。
“怎么办,我抠不出来……”
这话从他嘴里异常委屈地说出来,他第一次在她面前
露出这么无助的表情。
束手无措的他甚至开始病急乱投医,牵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恳求的绵软嗓音听着更像是在撒娇。
“你帮帮我……”
洛新澄僵在原地,大脑空白。
啊?
我嘛???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先感受到了指腹淌过的沁凉湿意。
他的脸还在她手下来回摩挲着,不断溢出的生理泪水浸润进她的指隙,让她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我……我先看看……”
她稳了稳心神,单手捧着他的脸抬起来。
“不行啊这里光太暗了……”
她看了眼自己前些天才做的延长甲,担心等会儿还没抠出来隐形眼镜,就先抠伤他眼珠子了。
“我带你去休息室吧,那里亮堂。”
她做出判断,当即扯着他的袖子往里走。
没走两步,他忽然反客为主地圈住了她的手腕,一片干燥的热意覆上来,迫使她顿住脚步。
她回身想说点什么,却率先对上了一双红滟滟的泪眼。
明明只有一只隐形眼镜碎掉了,但流泪却是两只眼睛一起流,他狼狈地拭着泪痕,眼尾被蹭出一小片靡艳的红。
见她毫无预兆停下来,他艰难地睁眼看向她。
“怎么了?”
漆黑濡湿的长睫剧烈地颤着,像被雨淋湿飞不起来,只能无力振翅的蝶。
她心口滞闷,忽然什么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没什么。”
她转过身,就着被他牵着的动作继续带着他走。
傅知珩似无所觉的继续擦着洇湿的脸,圈在她腕上的力道紧了紧。
第27章
休息室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洛新澄按着傅知珩的肩膀让他坐在沙发,旋即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对准光源。
强光刺得他不适地闭了闭眼,洛新澄见状,难得安抚了一句。
“等一下,我很快帮你弄出来。”
傅知珩闷闷地嗯了声,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眼泪流得更凶了。
好近。
近到他能感受到她的鼻息在他脸上一扑一扑的,伴着一股幽微的香气强势的入侵他的呼吸。
她的手好凉,指腹还沾着他的泪水,湿濡濡的。
像是在找合适的角度,他的脸被她捏着左右转动,他看着她严肃地眯起眼睛,片刻后眸光一顿。
“找到了。”
说是‘隐形’眼镜,但市面上无色纯透明的隐形眼镜款式其实不多,更多的是镜片泛蓝的。
傅知珩今天戴的这款隐形眼镜就是浅蓝色的,迎着明亮的光线,能明显看到他的瞳孔边缘泛着一圈幽幽的蓝。
看到镜片以后,她静心凝神,一手扒着他的眼皮不让他阖眼,一手探向他的眼睛,一鼓作气用指甲将他的隐形眼镜夹了出来。
……
傅知珩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
没有了强烈的异物感,也没有了刺挠挠的痛,眨眼变得很轻松。
“还好只是裂开了。”洛新澄捻着刚取出来的镜片对着光细细打量,庆幸道,“要是真碎成几片,那我也只能帮你打120了。”
傅知珩一反常态的没有应和她的话,只沉默着,失神地摸了摸眼皮,回味她的指甲触碰到自己眼球的瞬间。
痒痒的……
他眼眸微转,看着她把裂开的隐形眼镜扔进了垃圾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懒懒地瘫坐在沙发。
眼里没有焦距,不知道是不是在放空自己。
他的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可以帮我把另一只隐形眼镜摘出来吧?”
身形懒散的洛新澄瞬间支棱起来,腰杆都挺直了。
他眼里泛起隐秘的笑意,嘴上一本正经地说,“只戴着一只隐形眼镜看东西好奇怪,一边很清晰,另一边就模模糊糊的,感觉有点晕。”
洛新澄一想也是,哪有只戴一边眼镜的。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摘隐形眼镜比她想的要简单,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一回生二回熟的,第二次的效率只会更高。
“行。”
她起身,活动着手腕走近,只是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的严肃。
看着不像是要好心帮忙,更像是要和他打一架。
傅知珩忍着笑意,在她俯身时抬起脸,配合地睁大了眼睛,以便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你以后还是都戴框架眼镜吧。”
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开口间,湿湿热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眼皮。
他瞬间像被烫了一下,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薄薄的、潮潮的眼皮上伏着青紫的细细血管。
洛新澄见状,忙道,“你别闭眼睛啊,这样我没法帮你取镜片。”
“……嗯。”
他重新睁开眼睛,很低很哑地说了声抱歉,尽可能地睁大眼睛,将脆弱的眼球暴露在她眼前。
呈现出相当信任的姿态。
由于这只隐形眼镜没有破损,洛新澄心里没有了那股紧迫感,帮他取镜片的时候,就不像刚才那样心无旁骛。
所以贴近他的眼睛时,分神地感受到了他软软的睫毛扫在了指腹上,带着很轻微的颤栗。
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他心里应该还是怕的吧。
洛新澄暗忖,毕竟自己要是一个没控制好力道,可是会把他的眼睛戳伤的。
飘远的思绪没影响到她手下的动作,依然是干脆利落的一下,另一片隐形眼镜也被她取了下来。
“好了吗?”
“好了。”
两人同时开口。
灼热的吐息对冲交融,烫得空气几乎融化成发黏的胶质。
洛新澄绷着脸,本能地朝后撤了一大步,与他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随后,避开他流连在自己脸上的目光,转身朝休息室的大门走去。
傅知珩心下一惊,慌慌张张抓住她的手。
“你要去哪儿?”
洛新澄也不知道。
逃离令她不安的现场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脑子里没想太多。
因此被他拉住以后,她脑子才紧急转了起来,“……去让人给你拿眼药水和眼镜。”
她镇定地回首,然后甩了甩手。
傅知珩抓着她的手不放,仰着脸看她,眼白处血丝密布,眼眶泛着一圈病态的红,看着怪可怜的。
“那你还回来吗?”
“……”
洛新澄看了眼他圈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嘴角微抽,“说不回你会放我走吗?”
他连忙松开她的手,无地自容地低下头,“对不起。”
洛新澄干巴巴地说了声没事,在把他的近视度数散光度数和瞳距都问到以后,迫不及待地走出了休息室的门。
傅知珩落寞地盯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忽然抬手按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透过眼皮感受着眼球的存在,他来回抚摸,隐约还能反刍到她指尖残留的触感。
令人心悸的。
痒酥酥的。
……
几分钟后,洛新澄若无其事地回到休息室。
“给。”她把手里的眼药水放到他面前,公事公办的语气,“待会儿管家会送眼镜过来。”
“好,辛苦你了。”
傅知珩温声道了声谢,慢吞吞地拧开药瓶。
洛新澄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他滴眼药水。
在外面冷静了一段时间,她现在心如死水,确认不管怎么看他,都不会再产生任何动摇了。
很快,傅知珩给自己滴完了眼药水,他眨动着眼睛,慢慢适应眼球被清凉的药水浸润的过程。
“谢谢。”他随即转头看过来,语气轻快起来,“感觉好多了。”
洛新澄点了点头,看见他眼底的血丝褪去一些,看来眼药水的效果很好。
有部分眼药水没能汇入他的眼眶,反而顺着眼尾流了下去。
于是洛新澄又看着他从兜里掏出手帕,在眼周按来按去,让皮肤重新变得干燥。
她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从眼皮移动到眼尾,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好像少了点什么。
“你……”
他闻声撩起眼皮看向她时,手帕刚好从下眼睑移开。
洛新澄死死盯着他眼下白皙的皮肤,终于觉出是哪里不对了。
“你的黑眼圈呢?”
依稀记得前几次见面时,他眼下的黑眼圈还很明显,隔着眼镜都能被她一眼看到,面容总透着几分阴郁和挥之不去的倦怠感。
但现在,他除了眼部状态不太好以外,脸上别说黑眼圈了,皮肤在明亮的光照下都找不出一点瑕疵,从内而外的容光焕发。
她越打量越心惊,“做医美了?”
她咋舌,“什么项目啊,效果这么好?”
“是在夸我皮肤好吗?”他受宠若惊般笑了下,“谢谢,但我没做你说的那些东西。”
“黑眼圈消失应该是最近睡眠状态好的缘故。”
“之前都睡不好吗?”
“嗯,经常失眠,但这些天心情比较好,所以睡得也好了。”
洛新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忽然想起来,他高中的皮肤状态就一直挺好的。
在同龄的男生脸上还冒着青春痘和粉刺的时候,他脸上始终干干净净的,皮肤细腻到要贴得非常近才能看到毛孔的那种程度。
有次洛新澄还问他有没有什么保养皮肤的秘诀,平时在家会不会护肤什么的,结果这厮只无辜又茫然地摇头。
“护肤?不会,但冬天会擦面霜,不然脸太干了会起皮。”
然后洛新澄就兴致勃勃地问他擦的什么牌子的面霜。
他摸了摸鼻子,很不好意思地说了个全国知名的宝宝霜的品牌。
洛新澄:……
果然皮肤就是彩票基因,天生皮肤好压根就用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护肤品。
她不死心,继而问起他的生活习惯和日常饮食。
在得知他基本不熬夜,也不喜欢吃甜食,三餐清淡很少吃重口味的食物后,彻底释怀了。
做不到啊,不熬夜不吃甜食清淡饮食什么的,完全做不到啊。
想开了的洛新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一如想象中的光洁平滑。
他很乖巧的任由她摸,等她摸完了左边脸又主动把右边脸凑上去,让她换着摸。
但等摸到下巴的时候,她就皱起脸,露出不满意的表情。
“刺刺的……”
傅知珩便坏心眼地用下巴来回蹭着她的掌心,故意刺她,然后解释说那是刮胡子的时候留下来的。
洛新澄一脸惊恐地抽回手,“刮胡子……你居然会长胡子……”
唔,虽然班里的大部分男生下巴都有明显的胡青,但她心里始终是把傅知珩和他们当做是两个不同的物种来看待的。
所以在听他说起这个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
虽然是正常的青春期现象,但完全想象不出他清早对着镜子给自己刮胡子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傅知珩对上她怀疑人生的眼神,哭笑不得道,“虽然不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但我也只是个唔——”
洛新澄死死捂住他的嘴。
“千万不要说出‘我好歹也是个男人’这种话啊!”她崩溃道,“太出戏了!”
傅知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她的手挪开后,小声为自己辩解起来,“但女生的唇周也会长汗毛吧?”
他猝尔俯首看过来,但她动作更快,在他低头的瞬间就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狡黠明亮的眼睛。
“不许看我。”她眨眨眼,颐指气使道,“也不许长胡子,好丑。”
“怎么可能不长……”他无奈笑笑,也只能保证,“那我以后都刮干净,不让你看到。”
“好不好?”
……
回忆到这里,洛新澄重点看向他的下巴。
很好,干干净净的。
“对了——”
他像是想到什么,很突然地出声,“你……”
洛新澄:“什么?”
他敛眸,很轻地清了下嗓子,“你的生日宴大概会邀请多少人参加啊?”
“什么生日宴……”她移开眼,兴致缺缺道,“我生日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一般就和家人吃个饭庆祝一下。”
他哦了声,沉默半晌后又问,“那我的生日宴可以邀请你吗?”
“不可以。”她半开玩笑道,“因为我不想破财给你买礼物。”
“不需要礼物。”他连忙表示,“你人来了就行。”
洛新澄:……
能不能不要突然来这么一下。
她捏捏眉心,又揉揉太阳穴,头很痛的样子。
傅知珩不忍地蹙了蹙眉,“是刚才在外面吹冷风吹久了,所以开始头痛了吗?”
“……不是。”
如果说是的话,他肯定又会露出那种自责的可怜巴巴的表情了。
洛新澄不用看都知道。
她用手撑着额头,纤长的手指将脸颊掩了大半,暂时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陷入无穷尽的反思,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又惹得她不高兴。
但……
他借机打量她,无措的同时,又觉得她不想搭理人的样子也有种别样的可爱。
而且,是他看错了吗?
他狐疑地看向她垂坠的耳饰,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在一楼宴厅的时候,上面的宝石还是紫红色的?
似有所感,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看着我做什么?”
“你耳坠上的宝石……”他不想被她误会,心里一急,什么都交代出来了,“一开始是紫红色的,但现在变成绿色的了……是出去的时候换了对耳坠吗?”
她看着他不可思议的表情,愣了下,随即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她一笑,耸起的肩头跟着发颤,耳下橄榄绿的宝石映射着璀璨的光彩,在雪白的颈间暧.昧地晃了起来。
“我闲着没事吗?出去给你拿个眼药水还要换耳饰?”
哦,原来没换啊。
傅知珩望着她张扬明媚的笑脸,心旌摇曳。
是觉得他没见识,大惊小怪,所以才笑得这么开心吗?
也挺好的。
能逗她笑。
第28章
晚宴结束后,在洛新澄准备去洗澡之前。
管家突然找到了她,恭敬地递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这是傅知珩傅先生托我转交给您的。”管家的脸上挂着十数年如一日的温润笑意,话音里带着似有若无的打趣,“说是提前送给您的圣诞节礼物。”
洛新澄:“哈?”
圣诞节?
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呢。
她有些苦恼地皱起脸,“怎么不亲自给我?”
怕被她当面拒绝就搞这种歪门邪道是吧?
管家笑而不语,只双手捧着礼品盒,举高。
洛新澄看着那个盒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虽然很好奇里面会是什么,但回到房间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把它拆开。
脸上还上着全妆,皮肤透不过气,戴的首饰也有点重,穿的礼服太贴身,勒着她的腰……
总之,各种各样的不舒服都让她无法好好坐下来拆礼物。
*
等洗完澡做完基础的护肤,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她随手将刚涂完精油的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丸子头,形状很饱满,又透着种说不上来的松弛感,比心血来潮时精心扎的还要完美。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无语地笑了。
将手上残留的护发精油洗干净,她擦干手,终于开始拆礼物。
里面会是什么呢?
拆的过程中,洛新澄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傅知珩曾经送给自己的那些礼物。
他这人还蛮有仪式感的,不管是生日,还有一些特殊的节日,都会特意给她准备一份礼物。
其中有些是他用兼职挣的工资买的,也有些是他亲手做的。
数样礼物里,洛新澄印象最深刻的,除了他送的那枚欧泊戒指以外,还有一件毛衣。
一件开衫毛衣,大体是绿色的,衣领和袖口都点缀着大小不一的立体的花朵,不知道是用什么线织成的,摸着特别软,看上去有种朦胧的油画感。
一看就很难织的款式,所以洛新澄记得比较清楚。
甫一拿到手的时候,她都不敢相信那真的是傅知珩一针一线亲手织出来的。
但她知道傅知珩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说谎,所以她只能震惊地接受现实。
“你的手到底怎么长的……”
她看着毛衣上立体的钩花,不可置信地摸了又摸,针脚很密实,层层叠叠的花瓣也很有层次感,这真是傅知珩能织出来的吗?
她放下毛衣捧起了他的右手,手指纤长,很有骨感,中指的指隙能明显摸到长期写字留下的厚厚的茧子,指甲很短,被磨得很圆润。
这样的手,除了漂亮以外,居然还这么灵巧吗?
“你好贤惠……一定织了很久吧?”
“还好,前前后后大概织了一个月的样子。”
傅知珩被她胡乱摸着手,觉得有点痒,忍不住拢起五指,将她小一号的手包裹在了手心。
“你喜欢吗?”
他看着她,双眼盛着满溢的期许。
她想也不想地点头,“当然!”
这么漂亮的衣服谁会不喜欢?
他满足地笑起来,又带了点被夸奖的得意。
“那,你会穿吗?”
她冲他笑笑,答案与刚才别无二致。
“当然!”
不会。
实际上就穿着拍了个照,脱下来以后就彻底压箱底了,再也没往外穿过。
现在想起来,傅知珩当时送那件毛衣的由头也是圣诞节礼物?
和今天的这个一样。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刚好扯下蝴蝶结绸带,将礼盒盖子揭开。
里面是一个小巧的首饰盒,以及……一份邀请函?
半透明的信封,用绿色的蕾丝带束着,纹路复杂的火漆印章盖在粉色的干花上。
洛新澄顿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会儿,才慢慢拆开信封,指尖将里面的纸张夹了出来。
果然,是他生日宴会的邀请函。
日期是1.27,刚好是除夕的前一天。
洛新澄一目十行地看着邀请函上的文字,逐渐痛苦面具。
字里行间都写满了期待,但请容许她拒绝。
她真的不喜欢参加各种宴会,装正经真的很累。
而且,几个月以后才过生日,为什么要现在就给她发邀请函啊?
难不成是想着就算被拒绝了,也还剩下大把时间可以再争取?
洛新澄头痛地将邀请函原原本本塞回信封,真想装作压根就没看过里面的内容。
随即她拿起了首饰盒,那沉重的表情,不像是要迎接圣诞礼物,更像是在等着什么处分通知。
盒子被打开的瞬间,深蓝色丝绒内托上硕大的异色钻石霎时折射出束束璀璨的虹光,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洛新澄倏的呼吸一滞,眼睛一点点睁圆。
卧槽好大好闪的彩钻……
毫不夸张地说,她的房间都好像亮了一度。
纵使见过的珠宝不计其数,此时此刻,她也不得不折服于这对钻石耳坠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咽了咽口水,又揉了揉眼睛,将首饰盒捧高,细细打量起来——
AB款的耳环,左边缀着的是一枚稀有的浓彩粉色lla型钻石,右边则是IF净度的浓彩黄绿钻石,皆是五克拉以上,在房间的灯光下闪闪熠熠,亮得洛新澄都快睁不开眼了。
而且,好巧,她刚好在上半年的Sothebys春拍上看到过这对耳坠。
然而她囊中羞涩,不得不对八位数的拍品敬而远之,就怕自己喜欢上了又买不起,心里会抓心挠肝的难受。
所以哪怕她当时一眼就看上了这对耳饰,也不敢多看一眼。
没成想,兜兜转转,最后这对耳饰居然落到了她的手里。
嘶——
她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捧着首饰盒的手都开始发颤。
傅知珩不是才被傅家认回去两年吗?
这两年到底是捞了多少钱啊,上千万的首饰说送就送?!
这也太……考验人了吧……
她难以抑制心头的狂喜,情不自禁地抱着那个首饰盒在床上滚来滚去。
原本坚定的不打算去参加他生日宴的想法也随之动摇。
对不起,她就是这样容易被钱财打动的小女孩。
唉,宴会,人好多,好无聊,不想去。
但他送的宝石耳坠真的好大,好闪,好难拒绝……
啊啊啊啊!
她在心里无声尖叫,为什么要拿这么漂亮的粉钻来考验人啊!
太狡诈了!
被巨大惊喜砸中的洛新澄晕晕乎乎的,在打了好几个滚以后才勉强平复了心绪。
呼——
冷静点,洛新澄。
虽然两颗钻石的颜色饱和度和净度都堪称顶级,但你又不是买不起……
只是稍微有点舍不得大出血而已。
不要搞得像没见过世面一样,为了它们就轻而易举地违背自己的意愿,好吗?
类似的念头在洛新澄脑中交织成网,她吸气,又呼气,再度将首饰盒掀开,打算最后多看几眼,然后找机会还回去。
是的,还是得还回去。
虽然很不舍,但要是他今天送的礼物是百万以下的,她收也就收了,反正以后找个价值差不多的回个礼就行。
但这个,她单靠自己还的话,就有点困难。
还不如不收。
而且还回去以后,她拒绝他的生日宴也能更加的理直气壮了。
念及此处,她果断拿起手机对着耳坠拍起了照。
也算拥有过了,不亏。
然而等她拿出一枚耳坠细看时,忽然发现这个首饰盒不太对,绒布内托比盒子要小一圈,比较松,拿耳环出来的时候,内托也跟着移动了一点。
更像是后面另装上去的,和原来的盒子不成套。
怎么会这样?
她满腹疑窦地将两只耳坠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放在一边,最后掀开内托。
盒子底部居然另有乾坤。
还是一张——名片?
她一边这人神神秘秘搞什么鬼,一边拿起名片看了眼。
与他上次递来的商务简洁风的名片截然不同,这张名片整体是暧昧的粉橙色,印着烫金的花纹和精致的浮雕,拿近了,还能嗅到一缕浅淡的甜蜜香气。
这么骚包……
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而且为什么要把名片塞得这么隐秘啊,要是她没发现呢?
明显该和邀请函放在一起才最正常吧……
等等。
她愣了下,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翻身去摸被放到床头柜的信封,拆开往下倒。
邀请函轻飘飘的落到了床单上,除此之外,一张名片也跟着飘了下来。
……
原来两处都放了啊。
哈哈,真严谨。
洛新澄心情复杂地抹了把脸。
放在明显位置的名片她没看到,反而是藏起来的那张被她找到了。
真是有够戏剧性的。
整理好心情后,她看了眼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又看了眼宝石耳坠,没再多犹豫,很快用大学注册的新微信添加了他的账号。
发送完好友申请后,她看着好友权限里的仅聊天,想想还是算了。
反正她的朋友圈里也没什么东西。
再看了眼时间,居然都零点了。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
当然没睡。
怎么可能睡得着?
自打礼物送出去以后,傅知珩就抱着手机不敢放下了,时不时就点进新的好友里面,深怕会错过什么。
辗转反侧,忐忑不安。
直到洗漱完过了平常的睡觉时间,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看着毫无动静的微信界面,开始怀疑是自己的名片放的位置不对。
就应该在最大的那个盒子里也放张名片的,那才显眼。
但现在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只能焦灼地等。
一直等到零点,通讯
录界面终于出现了一个红点。
点开后,果然是她的好友申请。
他怔怔地盯着申请界面看了好久,确认不是幻觉,才动了动手指点击通过。
下一秒,面对空白的聊天界面,他陷入沉思,开始纠结要说点什么作为开场白。
还没等他想出来,对方的消息就先一步跳了出来。
洛新澄:[我真的不太喜欢参加宴会,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所以就不考虑参加你的生日宴了,不好意思。]
……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而且,真的是好官方,好公事公办的语气啊。
傅知珩丧气地用脑袋撞了下枕头。
洛新澄:[还有,无功不受禄,你提前送的圣诞节礼物太贵重了,我回礼会有点吃力,所以不打算收下,等有时间了我会把它还给你。]
连礼物也不肯收。
傅知珩直勾勾盯着这几行字,直到眼前出现模糊的重影,才回避现实般把脸埋进枕头里。
恨不得把自己捂死算了。
叮咚。
新消息的提示音响起来。
濒临窒息的傅知珩瞬间把脸从枕头里拔了出来,看向手机。
洛新澄:[我一个堂弟和我是同月同日生日,他朋友很多,也喜欢热闹,每年都会邀请很多人参加他的生日Party,我经常和他一起过生日。]
洛新澄:[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来参加我们共同的生日Party。]
傅知珩黑沉的眼睛映着屏幕幽蓝的光,死寂的心又开始有力地跳动起来。
当然不介意。
怎么可能会介意——
作者有话说:天越来越冷了,我的评论区也越来越冷了,这章揪三十个小红包,让我知道我不是在自嗨呜呜呜[化了]
第29章
洛新澄说的那个和她同天生日的堂弟就是王嘉衍。
虽然相差一年,但他们却很巧合的出生在同一天。
他是她二姑家的孩子,而二姑正好是她爸在兄弟姐妹之中相处最融洽的一个,所以偶尔哪年爸妈没法回来陪她一起过生日,就会让二姑接她过去和王嘉衍一起庆祝。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一众堂兄弟姐妹里,洛新澄对王嘉衍的耐心格外多些。
而王嘉衍上头虽然有亲哥亲姐,但他们之间年龄相差了四五岁,大的嫌小的幼稚不怎么带他玩,小的感受到他们的嫌弃也不愿热脸贴冷屁股,所以他和洛新澄这个堂姐的关系反而更亲厚些。
他喜欢热闹也爱搞排场,每年都会撒网式的邀请很多朋友来参加他的生日派对,‘顺便’也会拉着洛新澄这个孤家寡人一起庆祝。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但毕竟是一年一度的生日,能接受更多人的祝福当然更好。
因此洛新澄每到那天都会高高兴兴去蹭王嘉衍的好人缘,体会被几十上百的人围在一起唱生日歌的感觉。
不过现在离她下次生日还早着呢,扯这些还太早了。
她收回思绪,看了眼手机。
傅知珩:[我真的可以去吗?]
傅知珩:[但我和你堂弟不认识,贸然去参加你们生日派对的话,他会不会介意?]
洛新澄:[没事,他就喜欢热闹,参加派对的人越多他越高兴,不会介意的。]
傅知珩:[那我就放心了。]
洛新澄敲了敲屏幕,重归正题:[那对耳坠,你方便给个地址么?我有时间会还回去。]
消息发出去以后,‘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好久。
等得她都有点不耐烦了,他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傅知珩:[为什么,你不喜欢这份礼物吗?]
笑话,这么大的钻谁会不喜欢?
洛新澄叹了口气,虚伪地表示:[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傅知珩:[不贵重。]
傅知珩:[在拍卖会看到这对耳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特别适合你。]
傅知珩:[在我手里,它们只会被保存在保险柜里不见天日,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展现出它们无与伦比的美丽。]
洛新澄满心纠结的在键盘删删改改:[其实这对耳坠放我这儿也是进保险柜的命,平时也没有重要的场合戴。]
傅知珩:[你的生日派对就是重要的场合。]
傅知珩:[可以那天戴。]
洛新澄:[……人太多了,不小心磕了碰了就不好了。]
傅知珩:[只是一对耳饰而已,磕了碰了不好看了我可以再送你新的,没必要太在意。]
看到这么一句话,洛新澄心里瞬间一股无名火。
草,说话这么豪气,到底是在傅家捞了多少钱啊?
显得她好像多小家子气一样,区区一对彩钻耳坠都要谨小慎微地供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忿忿打字:[我和傅先生的情况不太一样,我虽然已经开始工作了,但目前主要还是靠家里养,没有那么多闲钱买同样价值的东西作为回礼。]
傅知珩:[不需要回礼,我送你礼物不是为了回礼。]
洛新澄看着这句话,抠了半天脑袋,文绉绉地回了句:[来而不往非礼也,收到礼物适时回赠才能更好维系双方的平等关系,不然的话会显得我对傅先生很不尊重。]
傅知珩:[我不需要平等,那不重要。]
洛新澄:……
傅知珩:[不尊重也没关系,我不在意。]
洛新澄:[……]
这人能不能有点尊严有点骨气呢。
她继续回:[你应该把这么贵重的礼物送给更重要的人。]
傅知珩:[可是我妈妈已经去世十七年了,我送不了。]
……
我真该死啊。
洛新澄缓缓放下手机,平躺在床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虽然早知道他母亲早逝,但突然被他这么点出来,还详细到具体去世了多少年,她心里多少会有点不好受。
猝不及防打这种感情牌,太犯规了吧。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她再度拿起手机:[你可以送给未来喜……]
等等,万一他待会儿打直球说喜欢的就是我怎么办?
洛新澄一想这不行啊,得再委婉点,于是最后发出去就变成了:[你可以送给未来同样重要的人。]
傅知珩:[已经送了。]
洛新澄:……
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呢,这么直接让她怎么回啊?
这都已经明牌了吧,就差直接贴着她的脸说喜欢了吧,再装傻下去,真的会被当成猪吧……
洛新澄顿时百感交集,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渐渐黯下去,才自欺欺人地长按自己刚刚发出去的消息,点击撤回。
这句话就当我没说过,好吧?
这时,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傅知珩:[如果你觉得这份礼物作为圣诞礼物有点重,你也可以把它们当做是我补给你的前些年的生日礼物。]
洛新澄:……
别媚了别媚了,能不能别把这些招式都往前女友身上使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表示:[真的吗?我收了以后就真的不会回礼了哦,而且别指望我拿了你的东西就会对你和颜悦色,不可能的,这点东西还不配让我对你有好脸色。]
傅知珩:[我知道。]
傅知珩:[我送你礼物只是单纯地想送,觉得它们很适合你而已,不是为了能换什么好处。]
傅知珩:[只要礼物合你心意就好。]
傅知珩:[所以,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一条条消息看得洛新澄目不暇接,她一个字一个字看下来,心脏逐渐被未知的情绪填满。
她用脸颊蹭了蹭枕头,很认真地打出:[喜欢,谢谢你。]
傅知珩:[那就好。]
傅知珩:[那你生日当天会戴吗?]
洛新澄:[不会。]
……
不会?
傅知珩擦了擦手机屏幕,再度看
了过去。
她的答案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又是——不会?
傅知珩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又按向因心跳过快而有些难受的胸口,一脸苦大仇深地爬起床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了起来。
被各种装傻撇清关系的时候他没破防,被用各种理由拒绝礼物的时候他也没破防。
唯独这次,简简单单两个字就轻而易举地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不由想起了自己曾经送给洛新澄的那些礼物,不管她在看到礼物的时候她表现得多么开心,收下后,那些礼物无一例外的都没被她穿戴出去过。
他虽然失落,但心里也知道那些东西都太过廉价,完全配不上她,穿戴出去说不定还会被别人笑话……
他不想她被笑话,所以在送出去的那个瞬间,能得到她一个惊喜的笑脸,他就满足了。
但这次的礼物不一样,美丽,稀有,昂贵……
以前送的礼物不被垂怜是理所当然,那这次送的又是为什么得不到她的临幸呢?
他下意识忽略了送礼人这个关键因素,看向手机。
洛新澄:[我平时往外戴的饰品都比较平价,随便磕磕碰碰也不心疼。]
她坦言道:[所以你送的耳坠,我大概率只会在家戴戴自娱自乐。]
……只戴给自己看么?
……能戴给我看看么?
傅知珩很想这么问,但这话听着挺油腻的,还有点像性骚扰,所以他没敢问出口。
洛新澄:[不戴出去,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合适。]
不合适……
他失神地看着这三个字,觉得好耳熟啊,好像每次问起类似的问题,她给出的理由都大差不差的通通能简化为不合适。
他捧着手机,愣了好久,慢慢打字:[好,你喜欢就好。]
消息发出去以后,聊天界面陷入一片死寂。
他朝聊天框上看了眼,没有显示正在输入的状态。
久久没能得到她的反馈,他不禁开始发散思维——
是觉得他说话太闷了,所以不想和他继续聊下去了吗?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好吧,发出去的消息确实都干巴巴的很没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把手伸向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可能是白天喝多了咖啡,晚上又喝了酒的缘故,他现在心脏跳得有些激烈,还有点喘不上气。
看来以后还是得少喝点咖啡少喝点酒。
喝完水以后,他定了定心神:[是困了么?确实好晚了,明天是工作日,你应该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吧,晚安。]
企图用这样的话术主动结束话题来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
洛新澄:[嗯。]
傅知珩:……
就一个‘嗯’?
连个晚安都没有吗?
傅知珩捂住心跳失序的胸口,有点怕自己猝死,惜命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起了一瓶药。
突然,叮咚一声。
本以为不会再有任何动静的微信反常的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
洛新澄:[照片.jpg]
洛新澄:[耳坠很漂亮,谢谢,晚安。]
发来的照片是一张对镜自拍,用于拍照的手机竖在正中间,刚好挡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了两边的耳朵,上面缀着他送的耳坠,梨型的钻石闪烁着绚丽的华彩。
傅知珩怔愣地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眼睛发干发涩,才像刚驯服了手指一样,笨拙地打字:[谢谢。]
也不知道在谢什么……
他捧着手机,慢慢躺回床上,侧着身子,耳畔回响起自己如若鼓噪的心跳,砰砰,砰砰,在一片近乎耳鸣的白噪音里,他很突然的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某年圣诞节送给她的毛衣。
一件织法很复杂的开衫毛衣,他织了又拆,拆了又织,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月才终于织好了成品。
圣诞节当天,在看到礼物全貌的瞬间,她惊喜的笑容生动又鲜活,注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好像她是真的很喜欢那件礼物。
他当时也是这么以为的,后来的日子里,一直都很期待着她能穿上那件毛衣给他看,哪怕只是穿在校服外套里面。
但可惜,她一次都没穿过。
他难免心生委屈,毕竟是那么用心准备的礼物。
但仔细想想,她又没有主动问他要过礼物,一直都是他硬要送……只是在自我感动而已,说不定她心里还为此苦恼呢,收到礼物后还得装出开心的样子……
后来,洛新澄感觉他状态不对,就捏着他的脸问他最近为什么有点避着她的样子。
他犹豫了好久,还是吞吞吐吐说出了自己郁闷的原因。
一听是因为那件毛衣,洛新澄露出苦恼的表情,“想看我穿啊……很麻烦欸,因为我的衣服都是佣人洗的,要是谁洗毛衣的时候看到上面没有领标,肯定会和我妈妈说的,到时候我不好交代啊,总不能说是我男朋友给我织的吧……我要是真敢这么说,她第二天就给我办转学手续了。”
傅知珩被她最后那句转学给吓到了,忙不迭地摇头,“那还是别穿了,只要……只要你别扔掉就好。”
面对他退而求其次的恳求,洛新澄不爽地控诉起来,“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毕竟是你的一番心意呢,才不会扔掉。”
傅知珩苦笑地点了点头,心想就算扔掉也没关系,只要别被他知道就好。
至此,关于毛衣的话题告一段落。
晚上回到家,他把乱七八糟的钩织工具整理好,塞到了储物柜的最下一层。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东西以后都用不到了。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开始做作业,预习功课,洗漱,在十一点前上床,看手机。
今晚洛新澄一直没有给他发消息,肯定是生气了……虽然他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生气,但他不想被她冷落,所以在结束正事以后,就点开了她的Q丨Q,想要求她和好。
就在他绞尽脑汁组织措辞的时候,她的头像动了动。
洛新澄:[睡了没?]
傅知珩:[还没睡。]
洛新澄:[嗯。]
嗯?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傅知珩如临大敌,拿出做阅读理解的态度来揣摩她这个出题人的心思。
但还没等他琢磨出什么东西来,她就毫无预兆地发了张照片过来。
准确来说,是张闪照。
他不明所以地点进去看,呼吸骤停——
是张对镜子拍,她穿着他织的那件毛衣,也只穿着那件毛衣,姿态随意地靠着墙体。
她应该是刚吹了头,蓬松的长发自然的披散着,软软的发梢垂在他织的毛衣上。
因为对衣服的尺寸把握得不好,所以他织毛衣的时候特意把衣服往宽松了做,套在她身上就有点松垮,使得她不得不用手攥着领口才不至于露出大片春光,但为了美观,他又没把毛衣织得很长,加上她个子高,所以毛衣的下摆堪堪只遮住了臀部,再往下,便是一双骨肉匀停的腿,白得像是在发光,小腿因站姿而绷紧,连着稍有肉感的大腿,线条尤为修长漂亮。
五秒过后,闪照自动销毁了。
傅知珩却还舍不得把眼睛从屏幕移开,愣怔地盯了好久,后来觉得有点渴,才终于收回视线,爬起来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完水后才发现她后来又发来两条消息。
洛新澄:[穿了,不算浪费你的心意了,别一直想着了。]
洛新澄:[晚安。]
他看着她简短的只言片语,心如擂鼓,大脑嗡鸣,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好半天,才颤着手敲出两个字:[谢谢。]
也不知道是在谢什么……
这时,她的动态已经显示下线,应该是去睡了。
放下手机的傅知珩却迟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起她的照片,陌生的躁动让他羞窘不安,又心猿意马,只是一想到第二天还要上早自习,他也只能强迫自己静心凝神。
在默默数了几百只羊以后,他困得不行,终于睡了。
但睡得并不安稳。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相当绮丽旖旎的梦。
梦里大雨滂沱,春潮涨落。
激荡的流水溢出河床,在未曾涉足过的原野里,留下了一片秽.乱.潮.湿的痕迹。
第二天清早,他在床头坐了好久,摸着嘴唇,总觉得嘴里还有她的味道。
等洗完睡裤,他刚清醒了些,就看见了浴室镜映出的面红耳赤的自己。
他忍不住摸了摸滚烫的脸颊。
总觉得上面还残留着她坐在上面的触感。
这么一想,脸更烫了。
他用力搓了搓脸颊,一边羞耻,一边回味。
起码……她真的穿了。
不算浪费。
第30章
日子一天天冷起来,洛新澄工作也渐入正轨。
上个月,为了抢占圣诞节的市场,在新品投入研发期间,公司上下都忙碌起来,开不完的会议、做不完的ppt、上不完的流程单,还要时不时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洛新澄加了两周的班,累得她什么精气神儿都没了。
好在新品上市后,她的工作排得没那么满当,能多点时间摸鱼,不想做文件的时候,就一边慢吞吞组装公司新上市的圣诞系列积木,一边放空大脑。
等洛安玖女士回国以后,洛新澄就跟着她去参加了几个玩具展和模型文化节,说是要做市场现象调研,但洛新澄光顾着看热闹和买买买了,回家时大包小包的还有点意犹未尽。
转眼就到了圣诞节。
这天,燕京居然下雪了。
起初她没发现,还是姜惟接住了一粒雪花,递到她面前。
“看,下雪了。”
她当时正喝着刚买的苹果肉桂咖啡,眼睛看着商场门口流光溢彩的圣诞树,听到这话,看了过去。
但这时,姜惟手中的雪花已经融化了。
于是她只好望着天,眯着眼睛看了会儿,还没看见雪花的踪影,就先感受到了雪花的温度。
点点湿意浸入她的皮肤,让她不由缩了缩脖子。
“还真是。”
只是雪还太小了,盐粒似的,不仔细看就很容易忽略过去。
姜惟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你说我买一个圣诞树给江叙做温居礼物怎么样?”
虽然两个月前就嚎着要搬出去住,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各种原因,江叙在前两天才真正搬进了他的新家,然后就邀请了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在圣诞节这天为他温居。
洛新澄摇了摇头,“不建议你这么做。”
姜惟指着商场门口的大型圣诞树解释,“我想买的是小摆件,不是那种大的,毕竟是圣诞节嘛,给江叙的家里增添点节日氛围也挺好的。”
洛新澄继续摇头,然后把自己提了一路的礼品袋打开,示意道,“不建议你这么做,因为我要送的就是圣诞树摆件和姜饼屋积木。”
姜惟:“……”
她把脑袋探过去,看着积木和摆件包装上的成品图,沉思,“怎么感觉好眼熟……”
洛新澄:“都是我们公司圣诞系列的新品。”
姜惟:“……”
好好好,这么薅自己家羊毛是吧。
最后,姜惟在商场专柜买了条古币手链当温居礼物,“反正他臭美得很,买这种东西不会出错的。”
洛新澄迟疑道:“你确定他自己没买同款吗?”
姜惟:“……”
姜惟:“管他呢,大不了我自己戴,走吧。”
天色变暗,外面的雪下得大了点。
纷纷扬扬的雪花洒落在五彩缤纷的街道,商场里放着欢快的圣诞歌,歌声飘出很远,门口圣诞树上的彩灯一闪一闪,洛新澄走出去,感觉自己从商场走进了一颗水晶球里。
步行不到十分钟,两人抵达江叙的新家。
按响门铃,两人耐心地等了会儿,等门被里面的人打开,走了进去。
砰砰砰!
礼花被骤然拉响,亮晶晶的彩带劈头盖脸扑在两人脸上。
“圣诞节快乐!”
许佩意举着礼花欢呼起来,她一身红衣,脸也红扑扑的,像是喝了点酒。
洛新澄和姜惟不约而同地拍了拍耳朵,后者吐槽,“跟放炮似的。”
许佩意嘿嘿笑起来,很自觉的去拿了扫帚和簸箕,把门口的彩带扫干净。
江叙这时从厨房走了出来,明明是在冬天,他却满头大汗。
“怎么办?我炖的那红烧肉好像有点黑了……”
王嘉衍走在他后面,拿着个番茄啃,幸灾乐祸地说起了风凉话,“早说了你不用忙活,安心等着餐厅送菜上来就行了。”
江叙整理着袖子,一脸懊恼,“我这不是想着要好好招待你们,所以特意做个拿手菜让你们尝尝么?”
洛新澄嘴比脑子快地吐槽,“都炖黑了,还能是拿手菜?”
江叙瞬间语塞。
姜惟摸了下肚子,觉得确实有点饿了,“餐厅什么时候送菜上来啊?”
话音刚落,门铃再度响起。
说曹操曹操到。
姜惟打开门,餐厅送菜的小哥走进来朝几人问了声好,便有条不紊的将数道菜品摆上了餐桌。
王嘉衍吃完了番茄,边擦着手边问了句,“小哥,你知道炖黑了的红烧肉还能吃吗?”
餐厅小哥愣了下,“是糖色儿炒糊了还是收汁收过头了?烧焦了就不能吃了,没烧焦的话可能吃着会苦。”
江叙不忍直视般捂住脸,“收汁收过头了……但没烧焦。”
他根本不会炒糖色儿,所以干脆掠过了那个步骤。
几人听完,纷纷表示:
“没烧焦就行,吃也能吃。”
“端出来让我们尝尝吧,反正做都做了,别浪费。”
“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了。”
“……”
江叙的表情逐渐复杂起来,明明他们说得还蛮体贴的,但为什么他听着会觉得那么憋屈呢?
餐厅小哥走后,他把失败的红烧肉端了出来。
洛新澄很恶趣味地调整了一下菜的位置,空出最中心的C位,就等着江叙把他的菜摆上去。
看到这一幕的江叙:……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洛新澄中午没什么胃口,就在公司食堂草草吃了几口,下午也只喝了杯咖啡,到了这会儿,肚子早唱起了空城计。
她扒了几口饭垫了垫肚子,然后就兴致勃勃地加入到了朋友们的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许佩意的相亲。
“你见过几个相亲对象了?感觉怎么样?”
许佩意说不怎么样,“已经打算下周去我爸公司上班了,啧,与其和那些人结婚,我还不如去上班呢。”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见过的相亲对象都让她很不满意了。
但说起相亲,洛新澄一下就想起上次他们背刺自己的事了。
她当即愤愤不平地控诉起来,“我爷爷生日那天,那个男的来找我,你们怎么一下就跑了?我还想让你们随便帮我找个理由打发他走呢!”
许佩意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起来,“好不容易有桃花欸,帮你挡掉不好吧?”
江叙懒洋洋道,“不能随意介入别人的因果啊,万一这次我们帮你挡掉了,以后你俩又在一起了,我们不就成小丑了?”
洛新澄顿时勃然大怒:“你羞辱谁呢?那种人我能看得上?!”
姜惟默默把碗移开,“冷静点,别喷饭了。”
洛新澄捂住嘴,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才不会!”
王嘉衍有苦难言,“我是很想帮你啦,但那货是大堂哥给你物色的联姻对象啊,我不好搅和进去。”
他从小就很怕大堂哥,平时都是避着他走的。
洛新澄表情沉痛地叹了口气,“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你这话说的。”江叙喝了口水,凉凉道,“我被烂桃花缠上的时候,你不也只知道在边上笑,不管我怎么使眼色都当做没看到么?”
洛新澄:“……”
洛新澄:“对不起,但你崩溃的表情真
的很好笑。”
江叙死亡微笑:“对不起,但你崩溃的表情也很好笑。”
洛新澄低下头,专心吃饭。
但这几个损友显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王嘉衍一边扒饭一边哔哔,“虽然大堂哥的出发点不是很好,但起码有条件不错的男人他是真会给你介绍啊,你多见见也挺好的,不然以你那狭窄的交际圈,怕不是要孤独终老了。”
姜惟似笑非笑地接话,“她交际圈是窄,但你交际圈广啊,你就没有合适的人能介绍给她?”
王嘉衍突然被饭噎了一下。
喝了几口水,才欲言又止道,“我朋友多确实没错,但他们xp都很正常的……没有抖M的受虐狂,抱歉。”
“噗嗤。”
许佩意笑得差点喷饭,忙捂住了嘴。
洛新澄猛踹他桌下的腿,“活腻了是吧?还钱!”
听到这掷地有声的‘还钱’二字,王嘉衍双手合十做祈祷状,“我发动一切人脉关系给你找个干净的M,然后不还钱了行不行?”
洛新澄:“……有病吧,什么男人能值十万刀?”
王嘉衍唉声叹气道,“没办法啊,你彪悍的名声传得太广了,整个燕京根本没有勇士敢追你啊。”
谁说没有?
洛新澄暗暗翻了个白眼,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说起她的追求者,许佩意突然想起什么,咋咋呼呼地嚷嚷起来,“对了!我记得大二的时候,有个蓝眼睛的小帅哥在追你是不是?我去芝加哥找你玩的时候,刚好碰到你俩约会!”
洛新澄:“?”
她回忆了半天:“谁啊?”
“就那个意大利帅哥啊!说是你同专业的学弟,棕色头发蓝眼睛,脸上还有特别可爱的雀斑!”许佩意莫名兴奋起来,“可帅了!你们后面发展得怎么样了?”
说得这么详细,洛新澄总算想起来了。
“呵呵,帅吧?”她挤出一个很苦命的笑容,“当时才十五岁。”
众人:“……?”
许佩意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她一下局促起来,绞着手指,“未成年啊……那不好吧……”
“没有啦。”洛新澄摆了摆手,解释起来,“你来芝加哥找我那天,我也才和他认识没多久,那天刚好一起去喝了杯咖啡,聊天的时候才知道他只有十五岁,然后就收到你的消息了。”
她略显无奈地耸肩,“本来我去找你没打算带着他一起的,但他说他对周围比较熟嘛,还可以给我们拎东西,我就带着他一起去了,你走了以后,我和他基本也没什么联系了。”
许佩意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也是,要是谈过这么帅的,你不可能不晒出来。”
江叙则是若有所思地嘀咕起来,“大二的时候十五岁……那现在他应该成年了吧?你要不回去找他试试呢?”
王嘉衍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英雄所见略同。”
洛新澄真想把边上的杯子砸他俩身上,“神经病吧你们?”
姜惟则是对许佩意口中的蓝眼睛帅哥产生了好奇,“你俩都觉得帅?那是真的很帅了,有照片吗?”
洛新澄:“没有。”
许佩意:“有。”
洛新澄:“……?”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许佩意,“你什么时候拍的啊?”
许佩意点开手机云相册,对着时间找起来,“拍之前我问过你们了啊,你不记得了?我还拍了好几张我们的合照呢。”
“……是吗?”
好几年的事,洛新澄早不记得了。
“让我看一下……找到了!”
她邀功似的把手机递给姜惟,后者接过,一下睁大了眼睛,“确实帅啊……但也能看出来是未成年,十五岁,正值花期啊。”
她往下划着照片,笑起来,“洛新澄被你拍得好好笑啊,那是什么表情?”
洛新澄瞬间警觉,“许佩意你拍我丑照?!”
她急忙凑到姜惟身边,看了眼照片,还好,只是当时风太大了她被自己的头发糊了一脸而已。
但除此之外,照片整体看着还不错。
背景是大片湛蓝的密歇根湖,湖面浮着波光粼粼的碎金光影,忽然有强风刮过,她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还有几缕扑到了脸上,她狼狈地闭了闭眼,那个蓝眼睛的意大利小学弟就在旁边笑着给她整理头发。
别说,看着还挺有氛围感。
洛新澄如此感慨着,不禁把手伸向屏幕,想要好好欣赏一下那时满脸胶原蛋白的自己。
照片被不断放大,原本不太清晰的细节也被不断放大。
直到视线凝至某处,洛新澄脸色忽变——
照片里,在那个意大利学弟身后的行人里,突兀的出现了一张年轻的亚洲面孔。
他留着一头清爽的黑色短发,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的是烂大街的黑色套头卫衣和牛仔裤。
通体的黑色将他的皮肤衬得冷而白。
在许佩意按下快门的瞬间,他正捧着一杯咖啡,歪头看着他们的方向,神色模糊难辨。
洛新澄霎时头皮一紧,泛起阵阵麻意——
是傅知珩。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张照片里?——
作者有话说:这个天气真的好适合吃萝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