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珩:[这里的饭真的很好吃,景色也好。]
傅知珩:[唯一不太好的是这里的餐后甜品,有点太甜了,你那家甜品店好吃吗?]——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本来要定时的!怎么突然发出去了!算了……[化了]
第36章
这家甜品店好不好吃?
洛新澄看了眼桌上被吃得所剩无几的甜品,想也不想地回道:[不好吃,难吃,甜得发齁。]
就差直接把‘别来’打在公屏上了。
傅知珩:[好吧。]
傅知珩:[那我就不去了。]
洛新澄松了口气,最好别来,不然肯定又会给她添很多麻烦事。
她放下手机,捧着一小块慕斯蛋糕慢慢吃,吃的过程里,视线不自觉的流连在手机屏幕。
他没再回信息。
再撩起窗帘往他原来的位置看。
那个窗口也没人了。
应该是吃完饭就回家了吧。
她吃完了那块慕斯蛋糕,又吃了肉桂卷和蒙布朗,胃袋被不断充实,又好像怎样都填不满。
就在她又一次忍不住撩起窗帘看时,王嘉衍欲言又止道,“虽然芙蓉楼一般都要预约一周,但我可以去借我姐的svip,这样我们今晚就可以去吃了。”
洛新澄:“你……没借你姐的钱吗?”
“借了啊。”王嘉衍厚颜无耻地说,“但她一般不催我还,而且我就借个会员而已,她不会这么小气的。”
江叙笑得开怀,似是在嘲笑王嘉衍的不解风情,“人家哪是想去吃饭啊,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肯定是在对面看到什么熟人了呗。”
洛新澄左右看了眼,见边上实在没什么东西能往他身上砸了,有些恼怒地瞪他一眼,“能不能把你那张破嘴闭上?数你最能说。”
许佩意跟着附和,“虽然大家都很熟了,知道你是个什么秉性,但为了我们的观感着想,你能不能装得稍微高冷一点呢?真是浪费了你那张好脸。”
江叙颇为自得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恬不知耻道,“谢谢你夸我帅,但我觉得和朋友相处还是要真实一点,不然太累了。”
姜惟瞥他一眼,“累你一个,造福我们所有人,不是挺好的么。”
江叙:“喂!”
洛新澄则是看着他因羞恼而显得愈发生动俊美的脸,百思不解道,“奇怪,为什么我总会忘记江叙其实是一个帅哥的事实呢?难道你的人格魅力真的烂到这种地步?”
江叙:“喂!”
他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戏很多,“就因为我曝光了你和傅知珩的私情,所以故意说这种话来中伤我是吗?真是太卑鄙了。”
洛新澄不为所动道,“哪里又故意中伤你了?我说的就是事实。”
江叙:“……”
他转头看向姜惟,这是他认为最理智的朋友,没有之一,“我人格魅力真的很烂吗?”
姜惟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别自取其辱了吧。”
江叙心累地收回视线,“你们这些冷漠无情的人,我真是受够了。”
洛新澄从包里拿出口红补了补,“别emo了,去买单吧游乐娃子。”
江叙:“???”
吃完下午茶后,几人走出甜品店,然后在十字路口分开,他们还各有各的安排。
洛新澄最近几天精力不是很充足,应该是生理期要到了,出来吃了个下午茶就感觉燃尽了,准备直接回家。
这个季节,道路两端的樱花树吐出了粉白的花簇,新绿的叶抽着芽,远远看着,缤纷烂漫。
一阵挟着草木清香的风吹过来,细碎的樱花簌簌落下,落满了洛新澄的肩头。
她随意地拍了拍肩头,在给司机发完消息后,鬼使神差地往后看了眼,目光遥遥地落在芙蓉楼古朴的木质招牌上。
不知道看了多久,耳畔有人轻声问她,“想去芙蓉楼吃饭?”
被王嘉衍这样问了好多遍,洛新澄不耐地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我不——”
转过头,就见傅知珩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正捧着两杯饮品,平静地看着她。
她蓦的卡壳。
他今天穿着身卡其色的平驳领大衣,内搭是米白的贴身羊绒衫,折叠的高领裹着他纤长的脖颈,整体都是很温暖的色调。
无框的椭圆眼镜在无形中削减了他眉眼的凌厉感,让现在的他看着不似往日那般严肃冷漠,浑身都散发着柔和妥帖的气息,温润而知性。
洛新澄猛地回过神来,“你还没回家吗?”
他抬高手里的饮品,“出了新品,买一送一,我去排队买了。”
她闻言觑了眼他手里的杯子,认出那是她高中时期经常喝的一个品牌。
当年还不温不火的,现在出了新品居然还要排队了?
他递来一杯,“南瓜板栗牛乳茶,喝么?”
又是南瓜又是板栗的,怎么想都更适合秋天喝吧?
今天的糖分摄入量严重超标啊。
洛新澄看着他递来的奶茶,不合时宜地想道。
短暂的空白里,他显然是误会了什么,解释道,“你这杯是我买的,额外加了一份赤红豆,我这份才是送的基础款。”
她嘴角微抽,“我不是在纠结这个……”
她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触及一片融
融暖意。
是热饮,更有秋冬感了。
她插丨上吸管用力吸了一口,软糯的板栗泥混着甜蜜的红豆泥瞬间充盈口腔,挟着浓郁的南瓜清香,很厚重踏实的口感,其实已经吃不太出牛奶和茶的感觉了。
她咽了咽,点评道,“好甜。”
他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不该加赤红豆?”
她摇摇头,用吸管搅和着沉淀在杯底的小料,“红豆好吃。”
他轻轻嗯了声,嘴角翘起细微的弧度,说那就好。
“……如果我不喝这杯奶茶,你岂不是就要一个人喝两杯?”
“嗯,我喝得下。”
“……”
温度正好的日光从樱花树重重的花叶间隙滤下来,纷纷扬扬的光粒洒在他愈加柔和的眉眼里。
这样的傅知珩让洛新澄感到稍微有些陌生。
她更熟悉他之前的那种状态,浑身散发着一种令她感到相当亲切的半死不活的社畜感,好似全部的精气神都被工作榨干了一般。
但此刻的他……很不一样。
往日为工作所累的倦怠气息倏然一散,他眉眼含着清浅的笑意,娴静的、恬淡的,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居家感,让人不禁卸下所有心防。
感觉下一秒就要去超市买菜,回家做个四菜一汤出来的样子。
“在等家里的司机?”
“嗯。”
“他送你过来后,没有在附近等着吗?”
“不是,我今天出来是朋友开车来接的,司机没跟着来。”
“你朋友……不顺道送你回家?”
“她还有别的事,和我不同路。”
他慢吞吞地噢了声,看了眼腕表,鸦黑的睫毛低低垂下去,“周末很堵的,你的司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我的车就在附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洛新澄差点被奶茶呛了一下,好短的燕国地图。
“……我坐车只坐后排的。”
“没关系。”没被直言拒绝,傅知珩心知有戏,“我不在意这些的。”
他撩起眼皮,视线一寸寸蔓延过来,“我不介意给你当司机。”
光屑像糖霜一样撒在他黑白分明的眼瞳里,无声无息的融化。
洛新澄错开他的注视,冷酷得出乎自己的意料,“不用,我不赶时间,等得起司机。”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但眼里不见失望,好声好气地说,“那我陪着你一起等吧。”
洛新澄撇嘴,“又不是小学生,做什么都要人陪。”
他迫不及待地接话:“我是小学生,我想陪着你。”
洛新澄:“……”
这一瞬间,她居然和大堂哥有了些许共鸣,哪个有羞耻心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说出这种话……
她满不在乎地说,“随你。”
实际和他一起等了三分钟后就开始尴尬了,觉得两个人傻不愣登的站在路边真的好莫名其妙。
她又开始给司机发消息,在得到堵车的回应后,一种被老天玩弄的不爽感油然而生。
偏偏这时,傅知珩又在煽风点火,“不知道还要多久,要不然我们在附近的店里坐着等吧?”
她对上他跃跃欲试的双眼,欲言又止,“……怎么感觉你很高兴的样子。”
“因为可以和你多待一会儿。”他直言不讳道。
她痛苦地捂脸,“别突然说这种话。”
类似的对话似乎在两人间上演过很多次了,但洛新澄始终不习惯他用那张不近人情的酷哥脸说出这么甜蜜肉麻的话。
就感觉……很OOC。
感受到她的排斥,傅知珩失落地哦了声,“我不是故意的。”
完全控制不住。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先说出来了,
洛新澄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自在地垂下视线,“那你……少说点话不就好了。”
“我平时说的话就已经够少的了。”他有些窘迫地咬住下唇,泛白的唇瓣覆上一片濡润的水泽,“本来人就很沉闷无聊,再不多和你说点话,我在你那里的存在感就要直接归零了。”
洛新澄听着他委屈的控诉,沉默地吸溜着奶茶。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这种场景里,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明明一开始是想和他彻底划清界限,从此当陌生人的。
但她越是这样想,两人反而纠缠得越深,不知不觉间居然又变成了这种堪称暧昧的关系。
哪有这样的啊,都分手四年了,换别人早谈上新的对象了,哪像她,还和前任拉拉扯扯的……显得她很没出息很饥不择食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愤懑地瞪了他一眼。
接收到她滔天怨气的傅知珩眨了眨眼,“怎么了?”
他弯下腰想要与她视线齐平,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拂动,投下的阴影笼着他好看的眉眼,衬得他眼瞳异常明亮。
洛新澄极力克制住想要翘起的嘴角。
好吧,前男友确实秀色可餐。
“你车技怎么样?”话说出口,她顿觉不妙,好像有歧义,连忙补充,“开车稳吗?如果太颠簸了,我可能会晕车。”
他微怔,语气松快起来,“放心吧,不会让你晕车的。”
然而,洛新澄又开始忸怩起来了,“算了,我还是……”
他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像被突然扑灭的火星子。
害得洛新澄差点咬到舌头,剩下半截话硬是没说下去。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就是在装可怜。
虽然很清醒地知道这个事实,但在他湿漉漉的注视里,她还是妥协般说道,“辛苦你了。”
这话一出口,她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弯起来,喉咙里溢出短促的、轻飘飘的哼笑。
“不会。”
他言简意赅地答着,但声音却像熬煮的麦芽糖一样,滚烫的,黏连着,并不爽快。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耳朵。
大事不妙——
作者有话说:从地上把猫抱起来的时候闪到腰了,可恶。
第37章
傅知珩开出来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古斯特,还停在芙蓉楼外的停车坪上。
洛新澄上车系好安全带,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
没有皮革和香氛的气味,鼻尖只萦绕着手里奶茶的南瓜板栗的清香。
她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调整好了座椅。
傅知珩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冰箱里有零食,都是气味不重的那种,你要是觉得嘴巴无聊,可以拿出来吃。”
洛新澄丧丧地说,“不了,这个下午我吃得够多了。”
再吃晚饭都要吃不下了。
她往车门那边躲了躲,“别用那后视镜偷看我。”
说完,她就听见驾驶座传出一声明显从鼻腔溢出来的哼笑,轻飘飘的。
“没有在‘偷’看。”
加重的咬字让洛新澄眉心一跳,“光明正大看也不行。”
他低眉顺眼地垂下头,扯开话题,“把你家的地址发我一下吧。”
洛新澄哦了声,意味不明道,“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我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虽然这种事情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但终归还是不太礼貌。
洛新澄没再说话,把自家地址发到了他的微信。
“要听歌吗?”他问了一嘴,停顿一秒后,
又自问自答,“好吧,应该不想听。”
上次他乘她的车从医院到公司,一路上也没听她的司机弄出半点儿声音,想来她就是喜欢车里安安静静的。
同样的,她的车子里一点儿味道都没有,所以他惯用的几辆车最近都不用香氛了,偶尔觉得有点闷,也只会放点柚子皮和柠檬片。
她从进车后就没有表露出什么不适,这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要是这次不满意,她以后肯定都不愿意坐他的车了。
洛新澄把自己这边的车窗降下来,新鲜的空气霎时涌进来。
她不满的声音随着这阵风飘到他耳边,“你话好多。”
他一如既往很好脾气地回,“嗯,那我不说了。”
之后他果然没再说话,洛新澄也同样如此。
静谧的车厢里只偶尔响起啜饮奶茶的窸窣动静。
洛新澄出神地望着窗外,看沉落的夕照将街边林立的商铺笼罩在橙红的辉映里,不断倒退成模糊的残影,渐渐的,她的眼皮一点一点耷拉下去,变得有点重。
合理怀疑是下午甜食摄入过多,导致她血糖剧烈上升所以这时候就犯困了。
但是,绝对不能睡啊!
她不情不愿地打了个哈欠,擦擦眼角,开始玩手机,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困了吗?”前面的声音轻柔得像是要哄睡,“可以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洛新澄:“……”
这时候她终于有点理解什么叫‘缺陷补偿’了,就像傅知珩这样的,七百多度高度近视,摘了眼镜就是个半瞎,三米开外雌雄难辨,五米开外人畜不分,所以大脑会调动更多资源来‘照顾’其他感官,导致他耳力极佳。
明明车窗还开着,呼呼的风声不止不休,而且她刚刚打哈欠还特意用手掩了一下呢,发出的声音能完美融入风声里。
她瞬间警觉道,“你刚刚是不是又用后视镜看我了?”
他哭笑不得地说,“我是听到你打哈欠了。”
“哦。”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耳朵这么灵,她敷衍道,“不想睡,你专心开你的车,别关注我。”
“好吧。”
车厢又安静下来。
洛新澄也一直撑着没睡。
虽然到后来真的困到脑袋都一垂一垂的,但她的意识始终是清醒的,所以她坚持自己没有睡觉。
车子停在别墅区外的第一时间她就睁开了眼睛,迫不及待地解开了安全带。
“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下去。”她哈欠连天,这时候只想到外面醒醒神。
傅知珩扭头一看,她已经推开车门走到外面了。
“……好吧。”
他本来还想下车帮她开下门,但她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完全不给他表现的机会,于是他只能像个滴滴司机一样,抬高音量提醒她,“东西别忘了拿——”
洛新澄冲他扬了扬手里的包,表示自己没忘,“走了,拜拜,路上小心。”
傅知珩摇下车窗,仰着脑袋看她,眼尾上翘,语气很乖,“拜拜。”
她最后朝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她的背影在视野里彻底消失,傅知珩才惆怅地叹了口气,开车,回家。
在车库停好车后,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弯腰从杯架上拿起她喝完的奶茶。
每次都这样,附近没有垃圾桶就把垃圾扔给他,懒到不愿意多走一步。
他捏住被她咬扁的吸管,把它重新捏圆。
正准备关上车门,余光忽然瞥见另一端的座椅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反着光。
他愣了下,坐上她坐过的位置,捡起那东西一看,是个金色的小锁头。
应该是从包上掉下来的?
他对着小锁头拍了张照:[你包上的挂饰掉在我车里了。]
对面回得很快:[又掉了……算了,我不要了。]
傅知珩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但还是说:[你生日那天我带过来还你吧?]
洛新澄:[随你,主要是这东西挂在包上有点重,我本来就不打算要了,你要是不嫌麻烦,就那天带过来还我吧。]
傅知珩将小锁抛起来,又接住,落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回:[不麻烦的,我刚刚还在想,要是你急着用,我就找时间给你送过去。]
她果然急了,连忙回绝:[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一定要还的话我生日那天还就行,不用特意来找我。]
是真的很怕他找上门啊。
他有些赌气地咬住下唇,颊肉微微鼓起来。
下一秒,他意识到这样过于幼稚,立即板起脸,严肃地打字:[我知道了。]
好像有点人机。
他想了想,又补充:[OKK~]
洛新澄表示有些恶寒:[说好就行,说ok也行,别这样。]
傅知珩:???
江叙这么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他憋屈地撤回那条消息,克制地回:[好。]
洛新澄莫名从这个简单的字眼里嗅到了一丝委屈的味道,她抓了抓脑袋,解释道:[只是不习惯你用叠字,感觉很OOC……你知道OOC是什么意思吗?]
傅知珩不知道,但他善用搜索引擎——
[OOC是什么意思?]
跳出释义:A用语中意为“OutOfCharacter”的缩写,即为“不符合个性,预料不及”,常出现在同人文学和角色扮演中……
他一字一句看完,嘴角耷拉下去,诚实地说:[我怕你觉得和我聊天太无趣,所以想用活泼点的语气和你说话……反倒引起你的不适了,对不起。]
洛新澄:[没有无趣,原来那样挺好的,一板一眼正正经经的,和你聊天感觉很踏实。]
踏实……
傅知珩蓦地捂住胸口,感觉心脏中了一箭。
这个形容词他常在吐槽相亲市场的短视频里听到,说媒婆实在不知道怎么夸奖男方的时候,就会说他是踏实过日子的老实人,听起来很凑合的感觉。
……她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词汇,为她辩解:[意思是和我聊天感觉很安全,不会触到你的雷区?]
她回答得很干脆:[嗯,有的男的平时看着好好的,但聊天的时候,会一点预兆都没有的突然聊到很冒犯又恶心的话题。]
隐约察觉到令她冒犯恶心的话题大概是什么,他警觉地避而不谈:[好,你不觉得和我聊天闷就好。]
洛新澄:[看吧,就是这样。]
傅知珩愣了一下,不知怎的,脑中忽然响起了她说这话时的语气,轻盈的,尾音上扬,带点果不其然的得意,像一片羽毛飘到他平静的心湖,撩起线线涟漪。
他摸了摸痒酥酥的耳垂,又按了按失序的心口,欣悦的同时,又受之有愧。
他想说自己没有她想得那么正直和清心寡欲,和她相处的心思绝不清白,偶尔也会有很龌-龊的想法,在她坐在后排昏昏欲睡的时候,西装裤箍得他疼了一路,甚至在给她发消息前,他还玩了她咬过的吸管。
他拍了拍发热的脸颊,为这些隐秘秽亵的心思感到羞耻。
但在聊天界面里,他语气如常地转移话题:[那个金色的锁本来是有钥匙的吗?我在车上没找到钥匙。]
这话发出去以后,屏幕那边好久没回。
是去检查包了吗?
他耐心等着,期间刷新了好几次页面,半晌后刷新出来一段语音。
他微怔,手比脑子快地点击语音,听筒立即传出她焦急的声音:
“我继姐的鹦鹉刚刚把我护肤品打碎了,我要去和它打一架,先不说了,有什么事我晚点再回!”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急也很气愤了,连打字都没耐心。
傅知珩听着她发颤的声线和换气时明显的喘-音,突兀地吞咽了一下,西装裤又箍得发紧。
他撩起风衣下摆,盖住身体的异样,红着耳朵回:[好,你去忙吧。]
接着又点击她的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可爱……
车厢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的香气,他嗅闻着,喉结快速滚动,生出几分焦灼的干渴感。
怎么会这样……
她发语音过来的时候,肯定没想到他会这样吧,毕竟在她心里,他一直很纯情老实的……她肯定对他很失望……
清爽密闭的空间里翻涌起沉闷黏稠的气息。
良久,他用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红韵未消的眼尾吊着求索无厌的春意,思绪还沉浸在无尽的懊恼和自责当中。
这段时间,这辆车都不能往外开了。
以后去找她,也绝对不能开着这辆车过去了。
第38章
和鹦鹉大战了八百回合后,洛新澄叫佣人来收拾房间,然后把耷头耷脑悄咪瞅它的鹦鹉送到了方时阅的房间。
“把我的梳妆台弄得乱七八糟。”她摸着被鹦鹉叨过的手臂,还觉得隐隐作痛,“你多管管它!”
方时阅抱着鹦鹉,爱怜地整理着它在打架过程中变得乱糟糟的羽毛,“还不是你先放它进房间的?它本来就活泼爱动,不小心打碎点瓶瓶罐罐也很正常。”
洛新澄:“?”
洛新澄:“慈母多败鸡。”
“那能怎么办?你打也打了……”方时阅把鹦鹉往她面前一送,死猪不怕开水烫道,“要不然你再打一顿?”
洛新澄低头对上鹦鹉的眼睛,后者立马把头一扭,对着方时阅扯着嗓子喊起来,“救命!救命!”
方时阅下一秒就抱着鹦鹉假哭起来,“是妈妈没用,护不住你啊宝宝!”
“……”洛新澄瞬间语塞,悻悻地转身走了,“娘俩一个狗德行。”
回到房间后,她看了眼手机,发现傅知珩之前在问她的那个挂饰锁有没有钥匙。
她回道:[钥匙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不用在意。]
对面隔了好久回了一个:[好,知道了。]
但那时候她去洗澡了,也是过了好久才看到信息,她觉得这话没什么可回的,看完就略过了。
很快来到洛新澄生日这天。
家人出门前都把礼物放在了她的房间门口,她中午起床后,慢慢拆开。
妈妈送给她的是一个房子,面积不算大,两百平左右,但地段很好,离公司很近,步行十五分钟左右就能抵达,估计是听洛新澄这段时间总抱怨上班通勤要一个多小时,太久了,所以才送了这样一个房子吧。
她看着房本,抓了抓头发,陷入纠结。
一方面她觉得在家里住挺好的,佣人都是用惯了的,搬出去还得另外聘人,很麻烦;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搬出去住更自由,没人管着,而且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人生活过,去芝加哥留学也是住在定居在那里的小姨家里,这么多年都没有独居的经历,心里还挺向往的。
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以后在家和公司附近的房子来回换着住。
鱼和熊掌未尝不能兼得。
方时阅和继父送的礼物和往年的大差不差,一个送了腕表一个送了车,至于她亲爹的礼物嘛……因为亲爹本人还在外地考察没有回来,所以具体准备了什么礼物她也无从得知。
洛新澄瘫倒在床,往家族里连发了好几个肉麻的表情包感谢他们的礼物,但他们应该都在忙工作,没一个人回她。
好无聊。
她撂下手机,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应该是生理期快到的缘故,她最近两天总会无缘无故就陷入失落沮丧的负面情绪里。
今天醒来还感觉小腹胀胀的,虽然肚子饿了,但没什么胃口,饭也不想吃。
……不管了,都是激素的错。
她在被子里拱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开始骚扰几个狐朋狗友。
洛新澄:[在做什么@全体人员]
洛新澄:[我好无聊,出来陪我聊天@全体人员]
江叙:[上班呢。]
洛新澄:[???]
洛新澄:[我和嘉衍生日,你居然还在上班?居然不请假?!]
江叙:[怎么就不能上班了,赶得上派对不就行了。]
洛新澄:[……]
洛新澄:[佩服/抱拳]
江叙:[不止我在上班。]
江叙:[猜我在研讨会看到谁了?]
不等洛新澄回话,他就单独私聊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傅知珩姿态松散地靠着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双手交叉搭在腿上,冷调的光从头顶倾泄而下,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愈加生动立体。
鲜明的光影里,他眼皮微耷,纤长稠密的睫毛覆下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莫名流溢出丝丝困倦的慵懒感。
江叙:[好装。]
江叙:[指指点点.jpg]
洛新澄立刻反驳:[应该只是在想研讨会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吧,看起来很困的样子,可能是想回去补觉了。]
江叙:[???]
江叙:[你是拿放大镜看的吗?是怎么做到从这么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这么多信息的?]
洛新澄:[我观察入微不行吗?]
江叙:[也没见你对我们多观察入微啊,重色轻友是吧?]
洛新澄:[……]
但不得不说,江叙还挺会拍照,都把傅知珩拍成高攀不起的样子了。
这时,她收到群里的@信息,顺势打住了和江叙的私聊。
许佩意:[不知道今晚穿什么,你们帮我参谋下@洛新澄@姜惟]
洛新澄:[随便吧,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场合。]
姜惟:[我穿一身黑,你可以参考一下。]
许佩意:[……]
许佩意:[问你们也是白问。]
洛新澄刷着群里的消息,哈欠一个接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她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等造型师化完妆做好发型,正好赶上王嘉衍来接她。
上车后,她看了眼王嘉衍的黑西装,再低头一看自己的黑裙子,一下没绷着。
“肯定是被姜惟影响了。”她无语地笑了,“要是大家都穿的一身黑,那就好玩了。”
王嘉衍咋舌,“不至于吧。”
结果一小时后到游艇一看,另外三人也毫不意外的都是一身黑。
不过他们之间还是有些微差别的,比如江叙的西装是蓝黑色的,许佩意的裙子则是红黑色,只有姜惟的冲锋衣和工装裤是纯正的黑色。
五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看着各自的穿着都笑得抬不起头。
“哎,不是,我们穿成这样也就算了,你俩可是寿星,不该穿得喜庆点吗?”
闻言,洛新澄拨了拨她耳下的红尖晶石,王嘉衍则是撩起了他的红领带。
怎么样,够喜庆了吧?
“……”
许佩意和姜惟一左一右架起洛新澄的胳膊,夹着她走进了游艇。
日落时分。
桔红色的落日逐渐沉入地平线,鎏金的霞光斜映在海面,泛起粼粼波光,宛若金鳞。
游艇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见两位寿星到场,都热情地朝他们打着招呼。
洛新澄从艇首转悠到艇尾,没看到傅知珩的身影,应该是还没到。
正这么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傅知珩:[我到了。]
傅知珩:[你在哪儿?我现在把你落在我车里的挂件还给你。]
洛新澄回了信息,然后在艇尾休息区的沙发坐着等。
三月下旬的气温不算温暖,傍晚的海风湿漉漉的,扑在人身上凉丝丝的。她搓了搓手臂,开始回忆自己刚才把保暖的披肩扔哪儿了。
一连串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抬起脸,在视野触及傅知珩的刹那,敏锐地注意到他换了身衣服。
江叙中午发来的照片里,他穿的是一身沉闷的深色西装,但现在,他的外套变成了亚麻色的中长款风衣,内搭倒是没看出来换没换。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提着的礼品袋往桌上一放,紧接着就脱下外套搭在了她的肩上,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过于自然,以至于被融融暖意包裹住的洛新澄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我不冷。”
他很不给面子地说,“可是我好像看到你在发抖。”
“……”洛新澄一哽,嘴硬道,“你看错了。”
他笑了笑,下意识摸向衣兜的位置,摸
了个空才道,“那个挂饰在我外套兜里,你自己找一下吧。”
洛新澄哦了声,低头把衣摆捞起来往里一摸,摸到了一包纸巾。
不在这边,她又把手伸向另一边,手指收拢,顿住了。
掌心触及的除了金属质感的锁头,还有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她抬眼看向对面,傅知珩正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和游艇内部的斑斓灯光不断交错,映照在他的脸上,油画般的森森光影变幻,让他的脸庞更像是精心打光后呈现在镜头下的产物。
“拿出来。”
他的眼睛微微弯起,眼底闪动着明灭的光晕,像海面浮漫的波光。
洛新澄有一瞬间被这帧昳丽的画面蛊惑,当真依他所言,将锁头挂饰和丝绒盒子一起掏了出来。
这个大小……
她的手都在发颤。
该不会是戒指吧……不可能吧……可能只是尾戒?
“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他看着她如临大敌的脸色和颤颤巍巍的手,难得开了个玩笑,“不是一打开就会爆炸的危险物品。”
虽然不会爆炸,但也很危险了。
洛新澄瞟了眼他放在桌上的礼品袋,“我以为那里面的才是你送我的礼物。”
“其实都是。”他耸了耸肩,注视她的目光含着温软的笑意,“但是它们不是一套的,所以我分开放了……哦对了,你堂弟的礼物我刚才已经送过去了。”
谁在意他的礼物有没有送过去啊……
洛新澄捏了捏首饰盒,还是觉得以他的性格,不会莽撞到在两人还没有重新建立恋爱关系的时候就送她戒指。
于是她一鼓作气掀开首饰盒。
果然不是戒指。
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但呼出那口气的瞬间,她似乎听见傅知珩笑了一下,很轻很短的一声,稍纵即逝到让洛新澄误以为那是错觉。
直到她抬起眼,目触到他翘起的唇角,才确认那个笑是真的存在过。
有什么好笑的……
她腹诽着,垂眸看着首饰盒里的石上鸟胸针,用指尖戳了戳指甲盖大小的主石,是一枚鸽血红的卢比莱碧玺。
他下移的视线凝滞在她的耳坠上,说好巧,“感觉和你今天的耳饰很搭。”
洛新澄没听懂他的暗示,点头说了句确实,就啪的一下把首饰盒又阖上了。
傅知珩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时洛新澄又看向桌上的礼品袋,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傅知珩见状把礼物往她面前推了推,示意她拆,她看他没什么异议的样子,就三下五除二地拆开了礼物盒。
里面是一套较为低调的饰品,项链、手链、腕表和耳坠都是由不同切工的无色钻石锦簇镶嵌,虽然拿出来也很闪,但相较于上次送的硕大的彩钻耳坠来说,这套饰品的设计更为简约日常,戴出去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这次送的都很适合戴出门。”他这样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脸颊,“感觉我送的礼物都好没创意啊,每次都差不多。”
洛新澄下意识道,“没有吧,也就这两次送得差不多。”
以前送的就很出人意料,又是自己织的毛衣又是自己烧的玻璃摆件……
话一出口她立马觉得不太对,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眼神,连忙找补起来,“我的意思是,也就送了两次礼物,说什么创意不创意的还太早了,而且我送你的不也是饰品么,我们都差不多。”
他扯了下嘴角,但脸上没什么笑意,反而有些失落的样子,“你肯定每年都能收到很多有意思的礼物吧,我送的这些都好普通了,估计过了今天就会被你忘到脑后吧。”
他云淡风轻地自嘲道,“也不知道会被你放到哪个角落里积灰。”
洛新澄摆了摆手,讪讪道,“不至于不至于,一般能用的我都会用的,不会放着积灰。”
“是么?”他直视着她,眼神有些茫然,急迫的想要得到认同,“我送的这些,你也会戴吗?”
她垂眸错开他的注视,指尖抠着礼品盒的边缘,模棱两可地说,“说不定下次见面,我就戴着你送的饰品呢。”
他的脑袋低下来一点,很认真地问,“那我们的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我怎么知道啊,别问我了——
她眼神游移,眼睛在傍晚的霞光里尤为明亮,眼里的躲闪也明晃晃的,让傅知珩忍俊不禁。
洛新澄想让他别笑,才张嘴,忽然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一下。
她面色一窘,立马用手捂住了肚子。
傅知珩诧异地眨眨眼,“你——”
她面无表情地承认,“对,是我肚子在叫,我饿了。”
他眼尾朝上翘了翘,欣然提议道,“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过来的时候,自助区已经有服务员在上吃的了。”
洛新澄揉了揉肚子,不太情愿地说,“虽然确实是饿了,但我真的没什么胃口吃……”
傅知珩觑了眼她坐下后依然平坦的小腹,试探道,“是真的没胃口,还是怕吃多了肚子会凸出来不好看?”
“?”她眉梢一挑,感觉自己被小看了,“我是会在意那种事的人吗?而且谁没事会盯着我肚子看?”
正盯着她肚子的傅知珩默默移开了视线,语气更紧张了,“那就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没胃口?”
这次洛新澄没再否认,揉着肚子无所谓地说,“反正等会儿就要吃蛋糕了。”
话落,桌上的手机正好亮起来。
她看了眼屏幕,是王嘉衍在叫她去切蛋糕了。
“该走了。”
她起身,顺手把披着的外套褪下还回去,乍一接触到冷空气的肩膀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傅知珩皱了皱眉,但想起游艇内部都有暖气,便只道,“可以晚点再还我的。”
洛新澄不耐烦听他絮叨,摆摆手就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全塞进手提袋里,然后就提着裙摆快步走进了游艇内部。
她不听劝,傅知珩也没办法,将风衣稍微整理了一下就搭在了臂弯。
跟着一进船舱,一股子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喧闹的音乐也劈头盖脸的砸过来,随着音乐舞动的霓虹光束抽风似的乱窜,晃得人眼睛疼。
站在焕彩流辉的光影边缘,傅知珩面无表情地摘下眼镜,揉了揉差点被闪瞎的眼睛。
再戴上眼镜时,就见洛新澄已经坐到了她的朋友身边。
周围有人往两位寿星头上拉响了礼花筒,色彩缤纷的飘带纷纷扬扬洒下来,很快把洛新澄淋得满身亮晶晶的。
她一脸开心地拍着手掌,但很快就为身上的彩带感到苦恼,左拍拍右扫扫。
她左侧坐着她的堂弟,堂弟旁边才是江叙,但即便中间还隔着一个人,江叙还是越过他,把手伸向洛新澄,亲昵地用指腹蹭去了她眼尾处的彩带。
他冲她笑了笑,唇瓣翕翕合合,很快也把她逗笑了,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傻笑起来,一时之间好像眼里只有彼此。
傅知珩远远的看着这一幕,脸都黑了。
有病吧,隔这么远还硬要凑过去?
偏偏他又没资格说什么。
有什么可说的呢?
人家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笑一笑闹一闹有什么稀奇的,你一个分手四年的前男友还评判上了?
你配吗?!
想到这里,傅知珩气闷地摘下了眼镜。
——眼不见为净——
作者有话说:我是想多写一点的,但这两天身体状态确实不太好[化了]评论区揪三十个小红包啦,让大家久等了[猫爪]
第39章
洛新澄感觉自己眼尾的彩带被江叙用指腹蹭
走,正要偏开头,就听他贼兮兮地说:
“我们现在一左一右的,正好把嘉衍夹在中间,待会儿他吹了蜡烛,我们就可以一起动手把他摁进蛋糕里了。”
洛新澄一想到那样滑稽的画面就笑得停不下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太损了。”
坐在正中间的王嘉衍闻言立刻动手把两人分开,义愤填膺道,“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有你们这样的吗?别真把我摁蛋糕里啊,多丢人啊!”
两人连忙摇摇头说只是开个玩笑,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在王嘉衍心里种下了。
他左看右看始终对这两人的恶趣味不放心,干脆起身坐到洛新澄旁边,把她往最中间推。
“喂!”洛新澄不满地捶他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江叙,狐疑道,“所以,待会儿你不会是要把我摁进蛋糕里吧?”
江叙立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别这么侮辱人啊,我还是有点绅士风度的好不好?”
坐在他斜前方许佩意顿时哈哈大笑,“对对对,绅士风度,为了你的鼻子着想,他这么臭美的人,只要和你待在一块儿,香水都不喷了。”
洛新澄嗅觉比较灵敏,对他们来说很清淡的香味,对她来说就存在感高得出奇,所以他们几个在和洛新澄见面的时候,基本都不喷香水的。
毕竟他们用的洗护香波和护肤品都是带香味的,衣服也基本都被用香薰熏过,如果再喷香水的话,对洛新澄的鼻子就不太友好了。
“谢谢你们,让我的鼻子少遭了很多罪。”
洛新澄的视线在江叙和许佩意身上来回转悠,“但你俩能换个位置吗?江叙坐我旁边,我心难安啊。”
江叙:“?”
江叙:“我倒是想换,但先前就是许佩意说这个位置光线不太好,拍照不好看才把我推过来的,她肯定不愿意和我换。”
洛新澄:“……”
她探头看向许佩意,发现这厮已经拉着姜惟自拍拍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放心,不会把你摁蛋糕里的。”江叙递给她打火机,让她点燃蛋糕上的蜡烛,“这蛋糕我还想吃呢。”
洛新澄接过打火机,点燃蜡烛,然后在大家此起彼伏的生日歌里闭眼许愿,最后吹灭蜡烛。
“唱得好难听。”睁开眼睛后,她听见王嘉衍低声吐槽,“鬼哭狼嚎的。”
洛新澄低头笑笑,开始切蛋糕,给周围的人一人分了一块后,她拿起一块自认切得最完好的,在人群中寻找起傅知珩的身影。
但围在身边的人太多了,傅知珩本身又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估计这会儿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躲清静去了吧。
想到这里,她怏怏地放下了蛋糕。
蓦的,鼻尖袭来一阵凉意。
她心下一惊,垂眼一看,是坨奶油。
“……”她无语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江叙得意的笑脸,“你有病吧?幼稚不幼稚?”
江叙挥舞着手里的刮刀,越过她往王嘉衍脸上招呼,“不幼稚。”
洛新澄翻了个白眼,用刮刀恶狠狠在他脸上贴着划了一下,将他白皙的脸颊涂上大片的奶油。
“哇——”
江叙惊呼一声,连忙抽出纸巾擦脸,“我给你涂那么一点点奶油,你还我这么大一坨?”
洛新澄没理会他的控诉,兴致勃勃的给许佩意和姜惟脸上都涂抹上了奶油,然后主动把脸贴过去,让她们把奶油点涂在自己脸上。
好了,现在大家脸上都有奶油了。
这时,不知道谁在对面说了一句——
“看镜头,茄子——”
她下意识举起剪刀手,眉眼弯弯地对上闪光的镜头。
咔嚓。
画面定格的刹那,角落里独自坐着的傅知珩直勾勾盯着她的方向,喝了口果汁。
一股浓郁的酸意霎时在口腔爆开。
他蹙了蹙眉,强忍着吞咽下的瞬间,感受着极致的酸意一路烧灼食道,刺激着胃部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
什么东西……
他凑近杯子嗅闻,令人牙酸的柠檬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为什么这里会有柠檬汁,他皱着脸放下杯子,视线似被牵引,又看向洛新澄的方向。
两人的脸上在先前的打闹里都沾了不少奶油,这儿正在擦脸,洛新澄脸上的奶油比较少,很快就擦干净了,但江叙偏要给她捣乱,时不时的又给她来两下。
傅知珩难以理解,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手就这么欠?
他一时又气又急,本能的想喝点东西平复心绪,没注意到自己又拿起了之前喝过的青柠汁,一饮而尽。
胃里像淋了场淅淅沥沥的酸雨。
浓度过高的酸很快转变为鲜明的苦涩,咕噜噜冒着泡,再次炸开,各种滋味酸酸涩涩泛滥成灾,让傅知珩忍不住捂住了腹部。
他的视线穿过幢幢人影,再次锁定她,但周围真的好多人,想要精准地看向她,真的很不容易。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和这么多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了。
好不习惯。
众人呼出的热气浮漫在上空,堆积着,没飘出去,慢慢的,船舱内的空气变得稀薄又燥热。
他感觉有些呼吸不畅,抬手松开两颗纽扣,眼睛却还盯着洛新澄,近乎自虐地盯着她和江叙的互动,久违地想起了一件往事。
一件久远到他自以为早已遗忘的往事。
……
高三那年,正好是他们学校建校七十周年。
国庆假期结束的第二周,就是学校举办的校庆开放日,只要预约,其他学校的学生也可以来校参观。
对普通学生来说,这天是他们难得能放松玩乐的日子,哪怕是高三的学生,也可以自由活动——只不过大部分的高三学子,都会在班主任凌厉的注目下,回教室学习就是了。
洛新澄不在那些乖巧的好学生之列,听完讲座就不愿意回教室,转而在热闹的校园里闲逛起来。
她虽然自己不想回教室,但也没强制傅知珩一定要陪着她,让他凭自己的意愿想去哪就去哪。
“你想回教室复习就去呀,没必要陪着我。”
十月的天还很热,她一边说一边把傅知珩的手抬起来,让小风扇对准她的脸。
傅知珩一手给她撑着伞,一手给她拿着小风扇,是个相当合格的工具人。
听她说完,他抬起一边胳膊蹭去下巴的汗珠,瓮声瓮气地说,“我走了你怎么办?又要打伞又要拿风扇,很累的。”
洛新澄闻言眉头一皱,并不觉得他是贴心地为她考虑,而是怀疑他在借机抱怨。
“你嫌累?”她叉腰,摆出凶巴巴训斥的态度,“是你自己要给我撑伞拿风扇的,我可没硬逼着你这么做。”
傅知珩哭笑不得地解释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累怕你热,我想陪着你。”
洛新澄的脸色这才好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些微的得意,但嘴巴还是不饶人,
“真的只想陪着我啊?不回教室复习?小心年级第二趁此机会超过你哦。”
“不会的。”他言辞笃定,看似平静的语气流露着难得的自傲,“不可能超过我的。”
“不~会~的~”洛新澄怪笑起来,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肩膀,“这么自信,小心阴沟里翻船。”
他被她刻意搞怪的腔调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晚上在家有努力复习的。”
“好吧,好吧。”
洛新澄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撞撞他的肩膀,装腔拿调道,“谁让你这么黏人,没办法啦,走吧,我们一起逛。”
傅知珩这才牵起嘴角,对她露出一个腼腆欣悦的笑来。
两人一起去打卡点拍照打卡,又去图书馆集章,还买了学校的文创产品。
逛了几处后,洛新澄渴得慌,自己又不想动了,便使唤着傅知珩去买冷饮。
“想喝可乐。”她从他手里抢过伞和风扇,颐指气使道,“要冰的,罐装的。”
傅知珩迟疑道,“可是你的生理期快……”
话还没说完,立刻被洛新澄截断。
“不要在我高兴的时候说这么扫兴的话题!”
她不满地瞪他一眼,“我又不痛经,而且你为什么把我的生理期记得这么清楚啊?”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字一顿地骂道,“变态!”
傅知珩窘迫地垂下头,鸦黑的鬓发中探出一双红到滴血的耳朵,“不小心就记住了。”
“不小心?有你这么不小心的吗?”
洛新澄拿捏着他的错处,使唤起他来更理直气壮了,“不管,我就要喝冰可乐,你去买。”
傅知珩无奈只能点头,“好吧。”
“快点哦。”她催促着,语气夸张,“我嗓子都干得要冒
烟了。”
傅知珩心说谁让你一路嘚啵嘚啵嘴就没停过,面上却丝毫不显,很乖巧地点点头就快步走向便利店。
怕洛新澄等得着急,在买完可乐后,他是小跑着回去的。
但在靠近她等待的位置时,他却惊讶地发现她对面多了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生。
两人正吃着冰淇淋,有说有笑,言笑晏晏。
傅知珩顿住脚步。
他气还没喘匀,愣愣地望着两人的方向,眼中的焦急在褪去后,返上不明所以的茫然。
那是谁?
他打量的视线从男生俊逸的脸庞移开,逐渐向下,认出他身上的校服来自一所很有名的国际高中。
他听洛新澄以前说起过,说她本来和朋友约好了一起去那所国际高中读书,但后来觉得离家太远,往返通勤时间有点长,也懒得搬家,就放弃了。
两人谈笑时的熟稔姿态历历在目,傅知珩沉默地揩着脸上的汗,心渐渐下沉。
应该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吧,所以就算离得这么近,洛新澄也没有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
意识到这一点,他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易拉罐。
被挤压的罐身发出噗噗的声响。
听到这声音,傅知珩蓦的一惊,连忙低头把罐子捏回原样。
但——
她这时候应该忘记还有可乐等着她喝了吧,毕竟嘴里已经在吃着冰淇淋了。
他怅然地盯着易拉罐,逐渐失神。
罐身附着的冰霜被灼热的体温烘烤着,很快融化成黏腻的水,将他的掌心洇得湿漉漉的。
啪嗒、啪嗒。
自指隙往下渗出的水滴在地面,留下一小片晦暗的痕迹。
他缓缓撩起眼皮,视线精准地投向两人的位置。
那个男生给洛新澄撑着伞,像是在抱怨天热,弯着腰凑近洛新澄,她便笑着将原本只朝向自己的小风扇转了个面,对着男生吹。
男生细碎的额发瞬间被风吹起,露出姣好的五官,白皙的皮肤上淌着亮晶晶的汗液,对她笑得愈发欢快。
哪怕傅知珩心里存着偏见,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生确实姿色上佳。
他默不作声地站在森森树荫下,遥遥看着两人相视而笑,毫无自觉地咬住下唇,齿尖在唇肉上来回碾了碾。
两张笑脸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刺得他有些头晕目眩。
好刺眼。
将陌生男生逐渐志得意满的笑脸纳入眼底,傅知珩烦闷地眯了眯眼。
陌生而激烈的情绪充斥在心头,让他的胃绞痛着,喉咙里泛起酸水。
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狼狈地吞咽了两下,以此遏制住想要呕吐的不适。
笑得那么——
……
真让人反胃。
第40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傅知珩手里的可乐都没有那么冰了,那两人才像是聊完了,边说着边拉开了距离。
起初,傅知珩心里还含着点不切实际的念想,想着洛新澄会不会疑惑他怎么还不回来,然后往周围望一眼,寻找他的踪影。
可惜她一次都没有回头看过。
他沮丧地垂下肩膀,攥着可乐的指尖泛着濡湿的白。
都不冰了,她待会儿肯定会嫌弃。
但嫌弃又怎样,还不是你自找的,谁让你这么久都没发现我在附近,活该只能喝到不冰的可乐……
但她一开始想喝可乐也只是想解渴而已,现在都已经吃到冰淇淋了,肯定早把可乐忘了,把他这个买可乐的人也忘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再看那边,洛新澄已经吃完了冰淇淋,转而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将另一张纸巾展开,把垃圾都包起来塞给了对面的男生——垃圾桶有点远,她懒得走过去扔。
那男生好像不太情愿,丧起脸嘴里咕哝了什么,但在洛新澄的怒视下,还是把垃圾接了过去,和她挥了挥手就走了。
帮忙扔个垃圾都不愿意,真小气。
傅知珩默默蛐蛐。
到这时,洛新澄终于想到还有个被遗忘的男朋友了,四处扫视,没多久就在一棵树下看到了一脸幽怨的傅知珩。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她一走过来就把伞塞到他手里,甩了甩手腕,像是觉得累。
早回来了,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心里这么想着,他撇了撇嘴,闷闷地说,“刚到。”
然后扯开易拉罐,把噗呲冒汽的可乐递了过去。
“谢啦!”
洛新澄接过可乐眯着眼睛喝了几大口,没一会儿就打了个很小的嗝。
“喝不下了……”
傅知珩垂着脑袋,用脚尖踢走一颗恼人的小石子。
吃了冰淇淋,当然就喝不下可乐了。
这时,洛新澄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便牵起傅知珩空余的那只手,把可乐塞到他手里。
“帮我喝完吧,拜托啦~”
她笑眼弯弯,被浸润的唇瓣上残留着唇釉的细闪,亮晶晶的。
本来在太阳底下晒了这么久就热得慌,被她用这样柔软的腔调拜托什么,傅知珩只感觉耳朵痒酥酥的,有种要中暑的心悸。
他低头想喝口可乐缓解心头的异样,注意力却率先被易拉罐开口边缘鲜明的红痕攫取,再一看洛新澄变得斑驳的唇妆,他抿了抿唇,小口喝起了可乐。
学校禁止学生浓妆艳抹,但淡妆是允许的,洛新澄性子懒,早上为了能多睡会儿,基本不会化全妆来学校,只为了添点气色,会描下眉涂个口红。
每次和她接吻,他都不可避免的会吃掉一点她的唇妆,有时候她涂的口红是甜的,像巧克力的味道,有些又有点苦……
今天她涂的唇釉是甜丝丝的。
但他没被这点小甜头唬住,润了下嗓子就很严肃地绷着脸问她,“刚、刚刚那个男生是谁?”
洛新澄不以为意地说道,“他啊,叫江叙,不是我们学校的。”
傅知珩想知道的可不止这点信息,“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洛新澄依然没把他的态度放在心上,还很有闲情逸致地从包里掏出唇釉,对着镜子补起了唇妆。
“几岁的时候认识的?”
“不记得了,反正从记事起就认识他了。”
闻言,傅知珩的脸色愈加凝重。
“所以你们……”他浅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是青梅竹马?”
洛新澄刚把唇釉刷头拧出来,听到这话,表情一下变得有些古怪。
“青梅竹马啊……也可以这么说,但我还是习惯把我们的关系称之为普通发小。”
她话音里隐隐带了点嫌弃,傅知珩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他侧头望向洛新澄,还想说点什么,就见她微张着嘴,在全神贯注地涂着唇釉。
他看着她在唇瓣内部涂抹上鲜亮的橘红后,用力抿了抿唇,发出‘啵啵’的清脆声响。
瞬间觉得有点渴,也忘了要再说什么,他抬起手,仓促地喝了几口可乐。
也是在这时,洛新澄后知后觉地琢磨出他话语中拈酸吃醋的意味,笑眯眯地转头看了过来。
“你吃醋了啊?”
傅知珩被呛了一下,很想硬气地说自己没吃醋,但心里又确实委屈,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他赌气地偏开头,没搭理她。
洛新澄眼睛一亮,兴冲冲地走到另一边,对上他的眼睛,“真吃醋了啊?”
傅知珩又想把脑袋往反方向偏,但这次没成功,因为在转动头颅的前一秒,他眼尖地发现她的嘴角不悦地下撇。
他怕她失去耐心不愿哄他,就忍住想要躲闪的冲动,不偏不倚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没有。”
语气硬邦邦的。
她像是觉得有趣,噗嗤一声笑起来,“还说没有,嘴巴都撅得可以挂油壶了。”
傅知珩连忙抿起唇瓣,嘴硬但依旧惜字如金地否认,“没有。”
他说完,欲盖弥彰地垂下脑袋,不愿看她。
垂头的瞬间,大滴的汗珠自下巴滑落,啪嗒一声滴落在地面。
洛新澄被这细微的动静提醒,才想起来他去买可乐的时候伞和风扇都在自己手上,在这么大的太阳底下跑来跑去,怪辛苦的。
她注视着他汗涔涔的脸颊,很罕见的有了点愧疚心,默默把朝向自己的小风扇转向他的脸。
感受到清凉的风迎面扑来,傅知珩抬了抬眼睫,眉间的郁色散了大半。
“你吹就好。”他还记得自己在生闷气,努力压下嘴角,“我不是很热。”
洛新澄自顾自从包里掏出纸巾,捻着纸巾的一角想给他擦汗,他见状立马矮下丨身,方便她擦。
“都出了这么多的汗,怎么可能不热啊,我们等会儿就回教室吹空调吧。”
她仰着脸给他擦汗,说话时,湿热的吐息一个劲儿往他脸上扑,他感觉更热了。
她不仅给我吹风扇,还给我擦汗……果然还是更偏爱我这个正牌男友吧?
想到这里,他的嗓音软了下来,“可我还想单独和你多待一会儿嘛。”
难得听到他撒娇,洛新澄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又笑,“好吧。”
等擦完了这半边脸,傅知珩又偏了偏头,把另半边脸贴过来。
“我……我真的没吃醋。”
洛新澄眼中笑意渐深,故意逗他,“好啦好啦知道了,他的醋有什么可吃的呀,要是我和他有点什么,早和他在一起了,哪儿还有你的事啊。”
这话一出,傅知珩本已缓和的面色又隐隐黑了下去,翘起的唇角也逐渐抿平。
洛新澄强忍笑意,故作不知地继续给他擦汗。
直到擦完整张脸,傅知珩才别别扭扭地张了张嘴,用梆硬的语气重复她的话语,“是啊,要是你们……哪还有我什么事啊。”
洛新澄扔完纸巾,侧头看向他紧绷的脸部线条,觉得有点好玩。
视线稍稍偏移,最后凝滞在他抿成一条直线后显得异常倔强的唇瓣。
她眨眨眼,无声地舔了舔唇。
“生气了?”
他摇摇头,说没有。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就是在生气。
洛新澄弯弯唇角,若无其事地提起脚尖往校园僻静的角落走。
傅知珩举着伞跟过来,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她来哄人,气闷的同时又不禁疑惑,难道是自己表达得太过隐晦,所以她没看出来自己正在和她闹别扭。
思绪不受控制的飘远,他没注意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到最后,附近已经看不到一个人了。
洛新澄这才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按着明显没回过神来的傅知珩的肩膀,把他往墙上推。
脊背抵住粗粝围墙的瞬间,她踮起脚尖,突然凑近。
他猝尔回神,怔怔地望着咫尺间的脸,屏住了呼吸。
好近……
他的意识恍惚起来,却见她在凑近后,鼻尖耸动,做了个很明显的嗅闻的动作,随即点评。
“酸溜溜的。”
还以为是自己身上的汗味熏到她了,他连忙把脸往旁边躲了躲,直到听到她的后半段话,
“好大的醋味儿啊。”
他倏然僵住,眼珠微微转动着,锁定她得意的笑脸。
……好可爱。
他无端地吞咽了两下,这次没再嘴硬地说自己没有吃醋。
洛新澄垂下视线,注意力被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吸引,光看还不够,又用指尖戳了戳。
她下手没个轻重,把他的喉结往下摁时,不小心用多了点力气,惹得他难受地闷哼了一声。
“别这样……”
他的嗓音沙沙的,语调听起来有点窘迫,让洛新澄更想欺负他了。
她收了点力,一下一下戳着他的喉结,抬眼对上他的眼睛。
他之前出了好多汗,睫毛都被汗浸透了,湿淋淋的,下睫毛潦草的贴着下眼睑,一簇一簇,眨眼的时候,眼尾处的睫毛有些黏连着,莫名显得有点可怜。
洛新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横在中间的眼镜存在感过高,有些碍眼。
她干脆抬手,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
视野骤然变得模糊。
但傅知珩并没有因此感到不适,反而温顺地低下了头颅。
一些隐秘暧丨昧的心思在僻静无人的一隅悄然滋生。
他手一横,用伞遮挡在两人身前。
大片的阴影覆下来,他垂着眼睫,哑声道,“这样我看不清了。”
洛新澄抬高手,用指尖描着他深邃的眼窝,“不需要看清。”
话落的瞬间,她余光扫到他快速滑动的喉结,笑得愈加欢快。
“装什么啊,你也很期待的对不对?”
她的指尖停留在他的眼睑处,感受到他濡湿的睫毛在指腹轻扫。
他没说话,只红着脸承受她的促狭的调笑。
他越露出这样任取任求的姿态,洛新澄就越来劲儿。
她故意仰起脸凑近他的唇瓣,偏又不亲,只用力抿了抿唇。
啵——啵——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傅知珩的耳畔被放大了数倍,他视线乱飘,难耐地舔了舔唇。
“我涂唇釉的时候你就一直盯着对不对?”
说这话的时候,她很公平的把小风扇放到了两人中间,对着两人的脸吹。
她额角稍短的碎发被吹起来,丝丝缕缕扫在他的脸上,有点痒。
但这时的傅知珩脑子里只有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来回刷屏,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关注别的事了。
见他不说话,她得寸进尺地点了点他的下唇,“是不是很想亲?嗯?”
傅知珩被调侃得口干舌燥,不自觉地舔了下唇,舌尖却先触到了她的指尖。
她像被突如其来的湿溜溜的触感惊了一下,猛地缩回手,锐利的眼神盯着他伸出来的一小截舌尖,不满地抱怨,“怎么还舔人啊?你是狗吗?”
“……”他也有点不好意思,沉默片刻后自暴自弃地说,“你说是就是好了……”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随她高兴。
洛新澄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可能是没想到他居然没皮没脸地承认了,心里好笑,又有点得意。
“啧啧啧,没想到傅同学居然是这种人……”
他眼睫微抬,像是有点疑惑,“哪种人?”
洛新澄迎着他的注视,用气音,一字一顿地挤兑他,“涩涩的。”
“我不是——”几乎出于本能的反驳,他吸了吸鼻子,无地自容地低声恳求,“你别这么说我。”
“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嘛。”
她亲昵地捏着他的脸,用鼻尖触了触他的鼻尖,两人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涩狗狗。”
在他失神的几秒,她甜腻腻的声音消弭在他耳边。
这次他没再反驳,垂着脑袋,破罐子破摔地说道,“随你怎么说好了,反正我又说不过你。”
洛新澄顿时大获全胜般笑起来。
但逗了这么久,也总该给点奖励。
于是她踮起脚尖,水润的红唇一翕一合,“脑袋低下来。”
他就等着这句话,话音未落便急不可耐地垂首贴上她的唇瓣。
不轻不重地贴着蹭了几下,他张开嘴,含着她的唇肉急切地吮了起来。
“哐当!”
他手中的可乐不知何时落了地,早已没了汽的液体咕噜噜从罐口流出来,带点焦糖甜感的气味霎时散溢而出,无声弥漫开来。
他用刚空出来的手按住洛新澄的脑袋,反客为主地攻城略地,仿佛要尽数宣泄先前被她言语挤兑的不满,强势地掠夺着她的气息,勾着她的舌尖又嘬又咬,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但在洛新澄受不了地推搡他时,他还是很乖巧地退了回去,意犹未尽地舔着唇角的银丝。
她的唇妆已经花得不成样子了,唇线边缘被亲得模糊不堪。
他眼神一暗,又矮身,讨好地舔了舔她唇下的水痕。
洛新澄喘着气,因缺氧
而微微晕眩的大脑逐渐清明。
她面色如常地从包里拿出纸巾和唇釉,在擦干净唇瓣的痕迹后,泛红的眼尾挑起来,看向他。
“硌到我了,涩狗狗。”
傅知珩羞臊地扯下校服的衣摆,没敢接话。
她也没再继续这个少儿不宜的话题,专心涂完唇釉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眯眯地说,
“现在应该不生气了吧,小醋坛子?”
他抿起水亮亮的唇瓣,“本来就没生气。”
洛新澄冷哼一声,说他虚伪,随后却话锋一转,安抚他道,“反正我和江叙不可能有什么的,你别想太多。”
傅知珩乖顺地点了点头,心想确实,反正不管怎样,现在我才是你的正牌男友。
当了十几年青梅竹马都没发展出什么超出友谊的感情,反而让他这个认识不到一年的同学上了位,想来洛新澄对他压根就没那个意思。
同样的,到现在,两人都当了二十几年青梅竹马了,依然没见他们发展成恋爱关系,所以……所以这辈子也不可能在一起了吧。
傅知珩放下越喝越酸的果汁,努力宽慰自己——都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关系好点也正常,往对方脸上涂点奶油也没什么吧?
总不能让她连一个异性朋友都没有吧,那也太霸道小气了。
他可不是那样小心眼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