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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张好甜呐!!

第56章 喂奶

那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倒不是菜不好吃,崔羡鱼一直期待着饭后节目——她今晚要成为一名鉴赏家。

于是等顾教授洗完澡后,崔羡鱼立刻把人拐去书房,大门一关,窗户一拉,人往书桌前一摁,成功看到了。

虽然经常接触,但她还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她带着一种学术研究精神,上手将其里里外外都研究了一番。虽然有点狰狞,但不算丑陋,甚至有点温柔,沉甸甸地压在她手心,很乖巧。崔羡鱼好奇地看了好一会儿,抬头对顾平西道:“这里你也做了医美吗?”

顾平西已经快烧起来了。如玉一般白皙的面皮红得要滴血,义无反顾地摇摇头。

“那还挺会长的,”她感慨:“比我想象中的好看。”

“看完了吗?”他的嗓子有些沙哑。崔羡鱼摇摇头,她还想掀开来看看下面,但顾平西已经不行了,他羞耻得牙齿都在打战,整个

人像被强迫的黄花大闺女,搁在别的男人身上,巴不得女人崇拜自己,可顾平西不一样,他自己也觉得丑陋,特别是在她手里按耐不住跳动的模样,真是说不出的……糜乱。

这种冲动占领大脑的感觉让他很不适,但是却又遏制不住,高高地扬起。

崔羡鱼察觉到他的抗拒,不再逗他,反正也看了个仔细,于是松开手。顾平西立刻收拾妥当,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猫,目光浑浑噩噩像是被人蹂躏了一番。但这是他答应的,他要对崔羡鱼坦诚,说到就得做到。但无奈一闭上眼睛,都是她垂着脑袋,盯着自己那里看的画面。

他再次控制不住,在崔羡鱼眼皮子底下,昂扬了。

“顾平西。”

“嗯?”

崔羡鱼轻叹一口气:“你可真是个大宝贝。”

性格有多斯文,身体就有多风尘。他的身体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他的性格非常克制,他的身体却对欲望无比真诚,一旦兴起,便蓬勃得无法掩饰,令他面红耳赤却又无可奈何。

她凑过去,用嘴唇安慰他,在他的眉心印下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吻。她其实也可以很温柔,因为她爱他,爱他的斯文体面,也爱他被情欲尽染。顾平西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像一只安静的大猫似的,任她安抚自己的额头。

“我很喜欢,顾平西。”她在唇瓣落下的间隙耳语:“你的一切我都喜欢,所以我很高兴,你可以克服自我对我坦诚。我对你的每一寸都无比满意,你是我爱的人啊。”

顾平西只觉得自己漂浮在一处松软的云上,周身都松快得不可思议。她不是空心的人,她学会爱人了,她正在爱他,这个世界时常凄风苦雨,犹如父亲自杀的那个夜晚,但是有崔羡鱼在,似乎又不太可怕。她学着为他盛开了一处锦绣的花田。

这份温柔的爱意持续到了晚上,近一周没有亲密的两个人终于酣畅淋漓地来了一次,顾平西动作很重,却又吻得很轻,将她抱住细细地亲她,像是亲吻一只毛茸茸的雏鸟,轻轻吮去她身上的每一颗汗珠。而她像是一枚泉眼,在他身下化成一道涓涓细流,没过几分钟就缴械投降,下了一场来势汹汹的大雨。

结束后,两个人的心都被填满,躺在床上,枕着沾染着彼此味道的枕头,互相蹭了蹭对方的脑袋。崔羡鱼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爬到他身上,在他胸前枕着下巴,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顾平西熟练地抱住她。

“采访一下顾教授,现在满足了吗?”

“你是指哪些方面?”

崔羡鱼戳了戳他的心脏,那颗心脏正平稳地跳动着,顾平西捉住她的手指,亲了亲,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确实有分离焦虑,还有周丽娅带给他的一些创伤,他不开口,她竟然都能察觉。

她有在好好地爱他。

顾平西的心脏好似被浸泡在温泉里,又酸又暖,忍不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伸手去够床头柜已经开封的一盒。

“但刚刚的事,可以再来一次。”

他一边撕开包装一边脸红,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人?崔羡鱼在他身下咯咯直笑,忍不住伸手挠他,就在这时,崔羡鱼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她给虎妞订的闹钟响了。

虎妞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这个还没睁眼的小东西生命力尚且脆弱,需要人细心的伺候。她叹了口气:“我去冲奶。”

她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顾平西把被子给她掖了掖:“我来吧。你先穿好衣服。”

他一转眼就穿上了睡衣睡裤,踩着拖鞋去厨房。崔羡鱼匆匆套上睡裙,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顾平西已经拿着注射器去了客厅。

虎妞暂时住在客厅里,后面崔羡鱼会把一个闲置的储物间收拾出来,给她当猫房。小东西一听到的人的脚步声就开始喵喵叫,饿啊饿啊,它饿了,它的肚皮憋得像漏了气的气球!

顾平西动作很轻地抓起小猫,让它自己含住注射器,拇指缓慢而又有序地推着塞子。崔羡鱼蹲在一边看他,说起来很有意思,从她的视角看,顾平西低垂着眉眼,神情认真而专注,好像在用自己的胸部奶小猫。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兴奋,她喜欢他温柔贤惠的模样,这样的顾平西给她一种家的温暖。

喂完奶的顾平西把小猫放下,还顺手摸了把猫脑壳。一旁的崔羡鱼笑话他:“不嫌弃虎妞啦?”

“她现在很干净。”

崔羡鱼切了一声,本以为这个人的原则会很坚固呢,没想到不到一天就被虎妞打破了。不愧是她捡的猫,和她一样克他的臭脾气。

回到卧室后,崔羡鱼钻进了他怀里,往他胸部咬了一口。顾平西吃痛,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胸口,瞪她。

“属狗的?”

“虎妞吃你的奶了,我也要。”

说罢,她又往他怀里拱,顾平西的身上传来阵阵热意,还带着好闻的薄荷香,崔羡鱼也变成一只猫了——吸猫薄荷吸上头那种。

顾平西太适合奶孩子了,那么粗的胳膊抱孩子肯定很稳,那么大的胸部肯定很讨小孩子喜欢。课堂上那位不近人情的古板教授怀里竟然这么温热,她觉得很神奇,也觉得很温暖。在他怀里,被他抱着,这个世界美好得不可思议。

……

一周后,虎妞睁开了眼睛,会自己吸奶进食,活动范围也略微大了一些,有了自己的一个独立房间。

崔羡鱼对虎妞很关心,唯独铲不了虎妞的屎。她捏着鼻子铲都会熏吐,最后不得已买了个自动猫砂盆,从此解放双手。

于是,小小的猫房,东西越来越多。俩人开始买很多小猫专用的东西,猫咪玩具、猫咪零食、猫咪营养品……有次虎妞拉了肚子,俩人吓了一跳,大晚上开车到宠物医院,最后医生说没多大问题,单纯就是前两天下雨,着了凉,给虎妞开了点药。

“猫房可以铺点地毯,晚上再给小猫塞个热水瓶,不用太紧张,”医生安慰道:“小生命没那么脆弱,你们家虎妞名字起得好,绝对福大命大。”

崔羡鱼还是满脸愁容,医生又多说了一句:“和养小孩子一样的,大人总觉得小孩子娇弱,但实际上小孩子皮实着呢,做家长的心态也很重要。”

回去的路上,虎妞蜷在笼子里母鸡蹲,一副高度紧张的模样。崔羡鱼坐在副驾驶,时不时担心地扭头看一眼。顾平西想起医生的话,心想假如有一天,他们能有孩子,崔羡鱼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母亲。

她没有得到过母爱,但是她知道自己绝不能成为叶汶那样的人。但是要不要孩子,肯定是要崔羡鱼自己来决定。他没办法替她做主。于私,他想要一个和她很像的小姑娘。但是如果她不愿意,也无所谓,他们可以养小猫、小狗,小动物有着比人更纯洁坦率的爱,也能组成一个温暖的小家庭。

想到这一点,顾平西心中思绪万千,他已经计划好了自己一生,都要与她共度。可这个女人名义上还与别人结了婚呢,她有没有考虑过未来呢?

车子进车库的时候,顾平西冷不丁问了句:“你和林先生什么时候离婚?”

崔羡鱼没想打他突然问起这个,想了想:“没意外的话,年底。”

现在已经七月底了,离年底还有不到半年。他心想,时机一到,他就得从她这里讨要名分,省得什么谢默李默王默天天在她身边打转。他还对那个年轻男孩子耿耿于怀,别的他都可以努力,金钱、地位、车房他都有,只有年龄无法逆转。

他对自己的年纪没有安全感,害怕崔羡鱼嫌他老。

到了家里,崔羡鱼就把吓得缩成一团的虎妞放回猫窝。虎妞从笼子里一出来,立刻窜了出去,躲在了猫房的角落。崔羡鱼凑过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轻声细语地哄了好一会儿,小猫才放松下来。

顾平西拿了只热水瓶,放到了猫窝里,小猫好奇地凑了过去,打着呼噜好奇地蹭了蹭。崔羡鱼笑了:“它可真傻,看到医生吓得炸毛,看到热水瓶又打起呼噜来了。”

顾平西勾起唇角:“你捡的猫,不傻才怪。”

崔羡鱼气呼呼地瞪大眼睛,顾平西不为所动,垂眸温柔地看着橘色的小毛团,像一个趴

在摇篮边没出息的老父亲。她又忍不住笑了,蹲下来依偎在他身边,兀自想和顾平西在一起,总是有一种过日子的感觉。

她十几岁的时候想象不到自己会这么爱一个男人。她以为自己会一生孤寂,不懂得爱人的人,自然也不会被人所爱。

但顾平西就这样出现了,他给了她温柔无私的爱,也教她什么是爱,让她长出一颗怦然跳动的心——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XP大爆发[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57章 有情

周丽娅从川西徒步回来后,身体出了问题——一把年纪的人不服输,和一群年轻人一起爬雪山,一回来就开始发烧咳嗽,高烧不退。

顾平西收到这一消息后,打算过去看她一眼。

微信上说人已经快不行了,还晒出了私人医生的诊断单,已经烧出心肌炎。到底跟他有血缘关系,顾平西做不到无动于衷,开车去了她的别墅。

结果到了地方,周丽娅正生龙活虎地在庭院做日光浴瑜伽。一个同样穿着瑜伽服、身材窈窕的女人跟着她一起。顾平西顿时反应过来——他被这个女人诓了。

“你来了,去客厅歇会吧,我们五分钟就结束。”

俩人保持着金刚坐的姿势,闭上眼睛,好似老僧入定。那个年轻女孩子好奇地睁开半只眼睛,瞥了他一眼,笑得很玩味。

像某种食肉动物看到了猎物。让顾平西有些不适。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没等她回应,男人扭头就走。走到门前发现大门上了锁,周丽娅缓缓起身,慢条斯理道:“吃顿饭再走吧。我亲自下厨,就当给我个面子。”

周丽娅的厨艺还不错,她年轻时雄心壮志,为了应付各式各类的客人,学了做饭、瑜伽、各种户外运动,也略懂按摩、手工和六爻,近乎全能。在周丽娅眼里,只要能赚钱,没什么不能干,什么亲情、爱情、面子、里子都不如赚钱重要。

厨房叮叮当当作响,顾平西和那个年轻女人坐在客厅,俩人隔着茶几默默无言。

年轻女人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白色的背心,一条简单的阔腿裤,身材健美紧实,小麦皮肤光泽如蜜。

“听说顾教授在海城大学教书?”

女人率先开口了,满脸毫不掩饰的好奇。顾平西点点头。

“真巧,我也是海城大学毕业的。不过我是传媒学院,”她笑得牙齿雪白:“主业做公关,副业是滑雪教练,我叫黎沐。”

这个主业和副业相差甚远,顾平西看了她一眼,她看起来兴致盎然,眼睛亮晶晶地落在他身上,不停打转。周丽娅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但顾平西不想给她太多希望。

“周丽娅说是自己得了严重的心肌炎,想见我一面,”顾平西开口:“所以今天我过来,是为了探病。”

黎沐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脸:“周总跟我说她想帮我介绍一个英年才俊。我还特地化了妆呢!”

俩人面面相觑,过了片刻,顾平西认真地说了句抱歉。黎沐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有些遗憾地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留下吃饭了。顾教授,今天很高兴认识你,有缘再会。”

说罢她起身,去厨房和周丽娅道别。周丽娅再三挽留:“真不吃午饭了?已经饭点了呀。”

她摆摆手:“家里突然漏水,晚点回去就得划船了。实在不好意思,周总。”

周丽娅了然地挑眉:“你对他没感觉,还是他对你没礼貌了?”

“顾先生人很好,我也很喜欢,但恋爱是两个人谈的,强扭的瓜不甜。周总,谢谢您的好意。”

黎沐外貌、家境都不错,人也有能力,大学毕业就开始创业,现在开了一家公关公司。周丽娅在雪山徒步的时候和她同行,两个人很聊得来。她觉得这种明媚灿烂的姑娘说不定可以融化自家那座古板的冰山,谁能想到最终还是无果。

但感情不能强求,周丽娅没说什么,只能放人了。

……

黎沐喊了辆车回家,刚上车,就收到Selina的微信:【见到人没?】

黎沐:【嗯哼。】

Selina:【怎么样?】

黎沐:【极品,怪不得崔羡鱼当年那么迷他。】

一身西装,衬衣扣到脖子,什么也没露,但是依旧能看出是一副成熟结实的男性躯体。五官更是无可挑剔,眉眼英俊,鼻梁高挺,窄腰劲瘦,大腿更是健壮,人前有多清冷禁欲,床上就有多如狼似虎。

Selina:【真是神了,那种老男人有什么好的,把我俩姐妹都迷得不要不要的。】

黎沐:【你见到真人就明白了。有的男人你看到他,就想把他脱光了,他就是这种男人。】

Selina:【那你能睡到他吗?】

黎沐:【暂时不能。】

黎沐:【看得出来他对我没意思。】

Selina:【Coco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黎沐:【没意思就不能睡觉了?我还是想和他试试。你不懂,他看起来太好吃了。】

清吧里,一群人已经喝到微醺。

Selina放下手机,瞥了眼身侧正在喝果汁的崔羡鱼,突然把一张聊天截图发给她。

“什么东西?”崔羡鱼抓起手机,瞄了一眼。

“我姐妹,身材火爆的大美女,今天去相亲了。”

“哦。”

“相亲对象是顾平西。”

话音落下,崔羡鱼一口橙汁差点喷出来:“什么?”

Selina嫌弃地递给她一张纸:“我这个好姐妹前几天跟我说,有人要给她介绍对象,说是工作体面,一米八七,长得还帅,至今单身,她不相信这种男人还能在婚恋市场流通,于是今天就去见了。谁知道是顾平西。你说巧不巧?”

崔羡鱼皮笑肉不笑:“那她进展如何?”

“俩人正一起吃饭呢,感觉还不错,”Selina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信口胡诌:“反正我姐妹看上他了,回头找个机会把他睡了。我那个姐妹活特别好,滑雪教练,体力非凡。还会一字马,特别会玩,你到时候可别吃醋啊,都是前男友了……”

……

周丽娅送走黎沐后,又留顾平西吃了顿午饭。顾平西脸色很不好,她视而不见,自顾自地把菜摆上长桌。

“你没有吃过我做的菜吧?正好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们赣城人应该都能吃辣,所以我做了泰国菜。”

顾平西懒得和她多说,直接起身就朝大门走去。果然,大门上了锁,是密码的。他沉思了片刻,试了试周丽娅的生日,密码错误。

自己生日,密码错误。

德盛的成立时间,密码正确。

正要拉开大门,周丽娅的声音响起:“崔羡鱼不适合你。”

男人动作一顿,转过身,眉眼沉沉宛若雾霭。周丽娅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像是一根白色的石柱。

“我知道你们两个在交往,所以调查了一下她。这位崔小姐还挺有意思的,你不想听听吗?”

东南亚菜大多是酸甜口,十分开胃,周丽娅手艺很好,一个人做了七八道菜,主食是一人一份的泰式九层塔炒面,放了一把鲜红的小米椒。

周丽娅胃口不大,上了年纪以后,胃口和睡眠时间一起缩水。她吃了一会儿就放下刀叉,看着没怎么动筷的儿子,轻叹一口气:“黎沐挺适合你的。”

顾平西淡淡道:“您可以收她当干女儿。”

“我知道你喜欢崔羡鱼,但她已经结婚了,你俩不合适。”周丽娅没理会他带刺的话,风淡云轻道:“倒不是出于道德问题,她已婚我没意

见,我甚至可以帮你把障碍扫空。但她的母亲在美国信浮生教,你知道吗?”

“浮生教?”顾平西微微蹙眉。

“对,教派的发起人,就是她继父宋德璋。”周丽娅的目光凝重而锐利:“我不知道崔小姐是否信教,但是她背后有这么复杂的牵扯,我劝你不要离她太近,这个人就是一个泥潭,太靠近终究会沾染一身腥。”

顾平西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摇摇头:“她是她,崔家人是崔家人。这一点我分得清楚。更何况我爱上她,心里就不会有任何人。”

听到这句话,周丽娅顿时明白了,她儿子陷得太深,势必要以身犯险去爱一个女人。简直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父子两个人都是情种子,但这种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当初,她只想和顾繁露水情缘,但不小心怀了身孕。那个男人难掩高兴,一定要她生下,可她怎么甘心被婚姻困住?生下这孩子后,义无反顾地走了,什么都不留恋。

她知道顾繁这种人,对一个人交出真心后就不可能再爱上别人。只是没想到,他的儿子也走上了老路,他们父子都一根筋,又遇人不淑。

该说是倒霉呢,还是太愚蠢?

“真心并不能捍卫你的爱情,权力才能。”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周丽娅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有权有钱,才有底气。对一个人死心塌地有什么用?你有了底气,谁都会爱你,爱情本来就是最廉价最烂俗的东西。什么都没有的人,才会把真心当成无价之宝。”

“原来您是这么想的。”顾平西淡淡地勾起唇角:“所以上次听说顾繁去世的消息,您下意识松了口气吧?毕竟这么一个庸俗没用的男人死了,您呼吸的空气都高雅不少。”

周丽娅没有回应。

那顿饭吃得兴致寥寥,母子俩话不投机半句多。后半程基本没有再说话。

一个活得太通透,一个爱得义无反顾,本就不是同路人,只是被血缘捆绑在了一起。吃到最后,顾平西收到了崔羡鱼的微信,问他在干嘛。

顾平西:【在别墅吃饭。】

崔羡鱼:【你和你妈?】

顾平西:【嗯。】

她没再说什么,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第58章 痕迹

崔羡鱼刚关掉微信,一旁的Selina突然凑过来,递来一支烟:“来一根?”

她顿了一下,接过。

清吧里有吸烟室,里面就她俩,其他人已经喝得头昏脑胀。俩人吞云吐雾了一会儿,Selina突然道:“你和小默怎么了?”

“没怎么。”

“他刚看到我发朋友圈,主动来找我说他也要来喝酒,结果人来了又不敢凑过来。”Selina朝卡座上扬了扬头,恰好看和谢默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少年像被烫到似的,立刻弹开视线。

“要不今晚我给你俩创造个机会?他马上移民美国了,以后很难见到。你刚好体验了年轻**,他也没了遗憾,两全其美,多好。”

崔羡鱼从唇间吐出一缕乳白色的烟雾,凉凉地睨她一眼。

“你转行当老鸨了?”

Selina笑得花枝乱颤:“别人我才不管呢。你是我的好姐妹,我得为了你的‘幸福’着想。那林公子喜欢和男人跳贴面舞,这种男人会跟你上床?骗骗自己得了。”

“他是双,你信吗?”

“我信不信无所谓,反正我又不和他睡。”

她也不和他睡,崔羡鱼在心里来了句。不一会儿,烟抽完,崔羡鱼起身离开了。她去卡座坐下,点了杯鸡尾酒喝。一旁的谢默凑了过去。他像是做了天大的错事,膝盖拢得紧紧的,手指蜷在膝盖上。

很乖,像夹着尾巴的拘谨小狗。

“对不起,羡鱼姐。那天是我有些冲动……好像给你造成了困扰,希望你能原谅我。”

崔羡鱼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错。我也没办法左右你的心。”

谢默还是很难受。毕业那天他去参加了聚餐,大家都有些上头,喝了不少酒。回去的路上刚好碰到了她,谢默一想到今后要去美国定居,或许以后再难相见,不知怎么地头脑一热,就跟她坦白了心意。

崔羡鱼果然拒绝了,她当时的脸色并不好看,谢默一颗心蓦地坠入谷底——完了,他惹她讨厌了。

“你什么时候去美国?”崔羡鱼冷不丁问。

谢默没敢看她,垂着眼睛:“明天。”

“这么快。”

“嗯。”

崔羡鱼的鸡尾酒来了,她把酒递给谢默,少年抬起头,目光恍然如湖面碎影。

“这杯度数低,只有三四度。祝你在美国一帆风顺,大展宏图。”

谢默的眼眶慢慢湿润了。他听话地接过酒,几乎一口气将其饮尽。那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鸡尾酒,酸酸甜甜,没有什么酒味。也是他喝过的最苦涩的离别酒,仿佛是由少年的心碎调成的,让他喝得想要流泪。但是他忍住了,他不想把自己狼狈的一面展露在心上人面前。

“羡鱼姐。”

“嗯?”

“如果我没有比你小那么多,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崔羡鱼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酒杯,没有说话。她在思考这种可能性,但是答案很明显,不会。没有顾平西,她根本学不会爱。她可能会和小默发展一段潦草的恋爱,但注定不会有结果。

对她来说,除了顾平西,所有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在她心里连个掠影都留不下,分手了就一拍两散,管你心碎不心碎?她又不在乎。

少年的问题最终没有得到解答,但第二天就走的事情却被Selina知道了。这个大姐大满腔热情无处宣泄,拉着所有人给谢小公子赠行。一行人喝啊、笑啊,花天酒地,一掷千金,像是没有烦恼。可他们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团污糟,生活从不会宽待任何人。

Selina把照片都丢到了他们狐朋狗友的喝酒群,好几个人发了朋友圈,算是给小默送别。这群人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小默好歹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去了美国不知何时回来,总归要表示表示。

崔羡鱼也发了。她选的照片都是合照。很多人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包括顾平西。

然后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崔羡鱼:【马上。】

顾平西:【那我做你的晚饭。】

崔羡鱼:【好。】

……

回到家里正好晚上六点多,崔羡鱼刚下电梯就闻到了饭香,兴冲冲进到屋内,迎面就看到顾平西抱着虎妞喂奶。崔羡鱼凑过去,就着顾平西的胳膊亲了亲虎妞的小脑袋,毛绒绒热烘烘的,一股小猫味。

“饭好了吗?”

顾平西头也不抬:“没烧。”

“胡说,我都闻到饭味了,饿死我了!”

顾平西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在外面吃过了,吃不下家里的饭。原来没吃饱。”

崔羡鱼也笑了,直勾勾地盯着他:“我胃口没那么大,毕竟我不是滑雪教练,没那么多的运动量。”

说罢,她看见顾平西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回到了卧室,“嘭”地甩上了门。

关上门后,她坐在床上倒数,从十数到一,敲门声果然响起。

顾平西站在门前,声音很近:“崔羡鱼,我们谈谈。”

“吱呀”一声,大门被人打开,女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后:“谈什么?”

“滑雪教练,”顾平西将门一撑,身子立刻进到屋内,眼神沉沉:“还有那个不要名分的弟弟 。”

“嘭”地一声,大门又被关上了。

客厅里的虎妞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

“准确来说,我去拜访周丽娅只是为了探病,事先并不知道有她的朋友在。”

“哦,你不知道有一个28岁风华正茂年轻貌美还会一字马的女生在周总家里?”

“不知道,还有,一字马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很小,滑雪教练是我朋友的朋友。”

“原来如此,你吃醋了?发那条朋友圈是为了气我?”

“你少给自己贴金。小默马上要移民美国了,以后也很难见到。我心里难受,发条朋友圈怎么了?”

话未说完,床铺突然吱呀一声惨叫,崔羡鱼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被压在床上。脖颈突然一阵刺痛。她倒抽一口冷气:“你是不是属狗的!”

“痛吗?”

“痛死了!明天周一,被同事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了也好,省得那些莺莺燕燕在你身边惦记,”男人的声音有一丝沙哑:“我永远相信你,崔羡鱼,但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为他发朋友圈,他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到了美国也忘不掉你。”

“你真是吃了好大一坛醋……”

“因为我可以为了你付出生命,但我无法为了你变得年轻。”顾平西的声音微微颤抖:“所以,崔羡鱼,我嫉妒谢默,嫉妒得要疯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虎妞听不到了,它的爸爸妈妈突然间沉默了下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变成了床铺的惨叫。吱吱呀呀得很有节奏,它听着听着就困了,打了个哈欠,蜷起来睡觉。

……

崔羡鱼其实也有些吃醋。

她倒不是不相信顾平西,俩人吃醋的理由都一样,太爱一个人难免患得患失。只是顾平西给她的安全感更足,所以那抹醋意被她轻拿轻放了。

但他肯把自己的醋坛子打翻给她看,还是勇气之举。所以这一次,她耐心而温柔地安抚了他许久,情到深时,含着被刺激出来的泪花,一口一个我爱你,我爱你啊顾平西,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你什么样我都爱你。顾平西也非常吃这一套,越来越凶狠,越来越深,像是要把她揉碎了融进骨头里一样——他们最后的拥抱就是这个样子。

结束后,崔羡鱼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数着他的睫毛。他也乖乖闭上眼睛任她胡闹。数完了,崔羡鱼忍不住在他睫毛上亲了一口,捏着嗓子问:“怎么能有人的睫毛都这么好看啊,顾教授?”

顾平西勾了勾唇角:“花言巧语。”

“我是认真的。”她捧着他的脸,又来了一口:“怎么那么讨我喜欢啊?你的睫毛我喜欢,你的鼻子我也喜欢,你是不是就是为了我才长成这样的?”

顾平西的眉眼浸润在她浓郁的爱里,变得松快湿润。他闭上眼睛,任由她一点点地落下细吻,焦躁不安的心脏被安抚得顺滑。过了一会儿,她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这个女人像妖精一样凑到他耳边,蛊惑人心:“就你这样的宝贝,我哪舍得不要?别的男人就算再年轻,也都不是你呀。同样,我也相信你肯定不会多看别人一眼,这也是我爱你的原因。顾平西,你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所以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作一下,你不喜欢呀?”

他哪里有不喜欢?这个时候,她不管干什么,他都会喜欢的。顾平西用行动回答了她。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细密的吻。从眉心落到脖颈。然后对准刚刚他留在锁骨处的吻痕,怜惜而又温柔地亲了好几下,心疼得不得了。

“还痛吗?”

崔羡鱼矫情地点点头。

顾平西别开脸,露出白皙的脖颈:“你也给我做个标记。”

这个人下了床就古板得要死,从不让崔咸鱼在明显的地方留痕。显然这次是心结消弭了,心胸也畅快了,索性陪她任性一回。

崔羡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含住他的喉结,用力咬了好几口。然后又顺着他的脖颈,嘬了几个草莓印儿。完事儿后,她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作品,非常完美。

“你知道吗,顾教授,你皮肤很白,我留下的痕迹很明显,”崔羡鱼咯咯直笑:“你明天得穿层高领打底。不然大家都知道你被人标记了!”

顾平西眉眼温和,宽容她,放纵她,轻轻地伸手抚摸着她带刺的乖顺。

这样似乎也不错。他心想,最好能在他身上写满她的名字。他的每一寸皮肤都是属于她的,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看见,他是彻头彻尾属于崔羡鱼的东西。

他想和她生长成一株根茎相连的树。

顾平西直起身子,将温热的胸部也露了出来:“再给我留点痕迹吧,越多越好。”——

作者有话说:依旧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种老实人开窍最香了。

第59章 八卦

第二天是周一,崔羡鱼起床的时候,顾平西还在慢悠悠地做咖啡,斑驳的吻痕从家居服的领口蔓延到前胸。

她站在晨光里欣赏了一番,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吻痕好像真的消不掉。”

“嗯。”

“那你上课怎么办?”

顾平西气定神闲:“现在是七月底,我猜学生们都放暑假了。”

“……”

怪不得这个人昨天那么无所畏惧,还以为他转性了,没想到在逗她!没有暑假的打工人崔羡鱼气得牙根痒痒,去上班的时候趁他拿车钥匙,从背后拍了下他的屁股。“啪”地一声脆响,他整个人都吓了一跳,半晌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咬着牙:“你多大,崔羡鱼?”

“三岁。”

依旧是隔了两条街把人丢下,崔羡鱼和顾平西黏糊糊的告别,顺便点了晚上想吃的菜,怨气缠身地去上班了。

周一,金融城兵荒马乱,人人走路像是在赶飞机。崔羡鱼一上午又和采购开了个会,勉强定了下了招标时间。中午就和许嘉敏在咖啡角凑合了一顿。

今天他们那一层很热闹,人力资源部在面试新的校招生,好几个稚嫩的学生模样的人在会议室前等候,个个都漂亮纤瘦,穿着一身黑西装,手里捏着简历翻来翻去。许嘉敏路过的时候很感慨。

“总觉得我才刚刚毕业,没想到新的校招生都要来入职了。我竟然已经是上一届了。”

“但你还是企划部最年轻的宝宝。”崔羡鱼安慰她。

企划部没参加今年的校招,这个部门每个人都有自己手头的资源,每个人都是萝卜坑。之所以招许嘉敏进来,是因为年前刚好有一个老员工退休了。

俩人在电梯里感慨了一下逝去的学生时代,来到了咖啡厅。中午咖啡厅的人没那么多,她俩找了个小吧台坐下,吃完三明治,才开始慢吞吞地喝咖啡。

最近崔羡鱼的状态很好,自从她买了那几百只套以后,使用频率高了很多,因为顾平西是个眼里有活的人,看到那玩意塞满床头柜,柜子都不好打开了,于是一到周末就会狠狠用上几只,纵欲纵得崔羡鱼都想去撸铁增强体力。

这个老男人看着斯文,体力也太强了点,他真的是34吗?璀璨的下坡路到底是谁在走?

脑子里正想着黄色废料出神,许嘉敏突然神秘兮兮地打开手机,将一个对话框递给她看。崔羡鱼喵了眼,乐了——这小姑娘出息了,主动约彭暨吃饭。

彭暨那货竟然答应了,这老牛果然想吃嫩草。

“不错啊,勇敢迈出第一步,”崔羡鱼笑眯眯:“定下时间了吗?”

“这周五。”许嘉敏压低了声音,红着脸:“羡鱼姐,你说我要不要买成套的内衣?”

“你打算跟他上床?”

“不知道。但我担心他想……”

“他想不想跟你有什么关系?这种事情一定要你自己想清楚,想发生关系就做好保护,成年人享受一下也没什么。但是不想发生关系,就勇敢拒绝,跟他说你是认真的,想循序渐进。”

许嘉敏陷入了沉思,她想睡他吗?肯定是想的,他模样、身材都那么好,不起色心简直对不起她这幅年轻的身体。但她害怕两个人进展这么快,他会觉得她很随便不自爱。

她是想和他认真谈恋爱的。他是什么想法呢?

“你意思是,让我和他说清楚?”许嘉敏总结。

“对。

先把你的态度亮出来,让他知道。”

彭暨阅历比她深,年纪也比她大那么多,只要小姑娘把话说清楚,他绝对能听明白。除非他是个混蛋,只想和许嘉敏春宵一度,满嘴胡话地把人吃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但彭暨这个人虽然和她不对付,并不是个渣男,还挺重情重义的。

“那我加油,”许嘉敏握紧拳头:“等我好消息吧。”

“不是好消息也行,男人多了去了,大不了再找。”

“对!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那边俩人燃起了斗志,这边的俩男人站在一地废墟之中。

彭暨的房子交付了,跑了好几家装修公司,终于定下方案。现在已经开始硬装。彭暨喜欢通透冷硬的现代风格,于是要砸很多面墙,他一有空就过来监工。这次他父亲突然得了肺部感染,顾平西帮他跑了趟新房看了一上午。

看完房,刚好到了饭点,俩人在新房附近吃了饭。

这边是富人区,餐馆都很有档次。顾平西选了家相对平价的餐厅。去的时候彭暨已经到了,正在低头回微信,对方的头像是一只小猫,明显是个小女生。

顾平西在好友面前坐下:“小玥?”

彭暨回完消息,把手机一扣,没有再看微信:“不是。”

顾平西对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多问一嘴也只是因为彭暨和他关系好,他看好友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便没有再多问,拿起菜单开始点菜。

两个赣城人凑到一起,肯定要吃点辣的。于是点了一道酸辣炖鱼和辣炒空心菜,彭暨给自己打了一大碗米饭,顾平西要维持身材管理,只是拳头大的半碗。

“这两道菜特别下饭,你别后悔。”彭暨嘲笑他。

刚好菜端了上来,那辣炒空心菜里的大蒜没剥净皮,顾平西就没怎么吃了。他想起周末的时候崔羡鱼在家里帮剥蒜,他给她煎牛排吃,她一边剥一边把蒜摆成花朵的样子,问他这盘蒜要是拿到西餐厅,能不能身价倍涨。

他又有点想她了。

最后也没吃太多,基本上被彭暨吃光,吃完后餐厅上了饭后茶水,把碗碟都撤了。俩人喝着红茶,没着急回去。

“叔叔身体怎么样了?”

他问起了上午请了假匆匆赶往医院的彭暨。彭暨叹了口气:“还行,他现在不会吞咽,吃的东西只能鼻饲,很容易就肺部感染了。今天早上发了烧,吃点药,暂时压了下去。”

家里突然生了那么大变故,彭暨已经有几分麻木,这种并发症已经掀不起他多少波澜了——只是不免觉得有些痛苦,生活好似一潭深渊,他无处可逃,工作、父母、房贷……四面都是压力。所以今天中午收到许嘉敏的饭约时,他下意识答应了。

也没别的意思,他太需要从当下的生活里喘息一下,和陌生的人,吃顿饭,暂时脱离令人窒息的环境。

确定没什么大碍后,顾平西也放下心来,他怕彭暨忙不过来自己身体也出问题。但是这位好友还是很有能耐,家里出了这么大变故,工作一点也没落下,前几天他们公司绩效应用,他直接升了一级,手头分管两个部门了。

“等我爸病情稳定了,我请你和粟梅吃顿饭吧,你俩帮了我太多了。”彭暨很感慨:“也为了庆祝我升职加薪。”

顾平西没说什么,举起茶杯,和他碰了碰。清脆的一声,是他的恭喜。

饭后,顾平西开车送彭暨回医院。路上两个人又聊了聊最近的生活,顾平西没有提起那个小猫头像,但他记住了,因为那个头像有点眼熟。彭暨也没主动提起来这事儿,他还没把许嘉敏当成自己什么人,他打算周五的时候把话说清楚,让这个傻子迷途知返。

送完彭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再过三四个小时崔羡鱼就回家了。顾平西在超市买了点蔬菜水果做晚饭,结果一到家,微信就响了起来,是一家国际大品牌的设计团队。里面的负责人在群里艾特了他。

Allen:【顾先生,对戒和婚纱的设计和报价我们已经有了初步方案,现在方便电话沟通一下吗?】

顾平西:【我先看一下,半小时后我打给你们。】

Allen:【收到。我们随时在线。】

顾平西打开群里的文件,认真翻看起来。这群设计师们个个都是拔尖的天才,结合和中外神话典故、花语、自然风光形成了五六套初步方案,每一套都极尽浪漫,将爱情和婚姻的概念,结合得完美无缺。

最终报价也不便宜,林林总总加起来要七位数。

他对这个价格没什么意见,方案倒是觉得可以再优化一下。因为崔羡鱼这个人拥有过太多,高调的奢华感或许不能得到她的青睐,她需要一些特殊的东西。他的女人如此珍贵而特别,他想为她做到极致。

顾平西:【方案我大致看了一下,报价可以接受。但婚纱的设计,希望可以突出一下她的个人风格。】

Allen:【没问题。您可以再发几张崔小姐的生活照片吗?】

顾平西:【好。我挑选几张发给你们。】

Allen:【谢谢!】

电话会议刚结束,崔羡鱼就下班回到家了。她在玄关处换鞋,兴奋道:“我有个八卦要跟你说,你绝对大吃一惊!”

顾平西坐在沙发上抬起头:“什么八卦?”

“前些天忘记告诉你了,今天我又想起来了,”崔羡鱼踢着拖鞋跑到他身边,一脸狡黠:“你知道我在公司有个饭搭子,叫许嘉敏吗?”

顾平西记性很好,他自然是知道。结果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兔子头像一闪而过,他突然反应过来了——那个兔子头像就是许嘉敏。

之前崔羡鱼在饭桌上和这个兔子头像聊过天,他没在意,只是扫了一眼,如今终于明白中午的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彭暨是在和许嘉敏聊天。

果然,听到崔羡鱼说:“她对彭暨有意思,现在正在追求他呢。”——

作者有话说:最近上海大降温,冬天真的来了。每天早上都不想离开被窝TT

第60章 帐篷

“这没想到彭暨这个老男人还挺招小姑娘喜欢!”她换好鞋子,凑到顾平西身边,两只眼睛亮晶晶:“他俩这周还要约会呢。”

顾平西的表情没什么波澜,这让崔羡鱼有些失望。什么嘛,他怎么就这个表情?

“你就这反应?我的朋友喜欢上了你的朋友诶!”

顾平西反问她:“上次你问我彭暨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就是为了许嘉敏?”

“对啊,你还吃醋了呢。”

“我没有吃醋。”

崔羡鱼伸手挑起男人的下巴,眯着眼睛打量:“说谎,你鼻子变长了。”

顾平西配合地摸了摸鼻子,摸完又觉得这个举动有点傻,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就亲到了一起,崔羡鱼边亲边问:“我没和许嘉敏说我认识彭暨,你说我做的对吗?”

这个女人很有聪明,也有主见,但是她就是习惯性地依赖顾平西。自己游移不定的事情,给顾平西说一说,他要是支持,她顿时就很有底气 ,觉得自己做对了。

顾平西这次依旧支持她:“那是他俩的事,不用你掺合。”

说到底,恋爱是两个人谈的,崔羡鱼就算和彭暨关系不好,也不会让许嘉敏和彭暨分开。感情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拿主意。

“那就好,我还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许嘉敏呢。”她含着他的唇瓣,舌尖轻佻勾过他唇角,漫不经心地道:“先看他俩造化吧,等时机到了,我再和嘉敏说。”

顾平西没应声,只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他不喜欢亲热的时候有别人横插一脚,不管那人是男是女。他要她专心,于是手向下,轻轻握住她的绵软。她闷哼一声,细软的腰肢像缠人的蛇,紧紧缠上他的腰,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带着甜软的气息。

“顾平西……”她在他腿上柔若无骨地蹭着,主动往他怀里贴,声音又酥又软:“我想要,就现在。”

顾平西低头亲了亲她的脸,手却滑到她腰侧轻轻一推。她的身体顺着力道滑到沙发上,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迷蒙,看得他心头微漾。

“先给虎妞喂饭。”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点刻意的克制。

话音刚落,便起身迈开长腿离开,留下她坐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这人,有时候也挺坏的!

……

崔羡鱼捡到虎妞后,对它百般疼爱,在网上买了很多进口猫粮、猫罐头。然而顾平西嘴上嫌弃这猫又掉毛又爱拉屎,却给虎妞做起了猫饭——买来鲜嫩小鱼逐一去刺,再和鸡肝、鸡胸肉、牛肉、鸡蛋、胡萝卜一起打成奶猫可入口的肉泥,攒成肉丸子,时不时给虎妞加餐。

现在在虎妞心里,第一好的就是顾平西,第二好的才是崔羡鱼。虎妞可以在崔羡鱼头顶做窝,但绝不敢在顾平西身上留下痕迹,这个很有眼力见的猫已经学会拜高踩低。

而顾平西也是个神人——什么他都能管,手底下的学生能管、手底下的人也能管,崔羡鱼和虎妞也被他管。他在的地方永远是食物链顶端,在这个家里也最有地位。

眼瞧着虎妞被管得服服帖帖,崔羡鱼很嫉妒,但也没招,她可没顾教授那个耐心,戴着手套一条一条地给小鱼去刺,她连这种小鱼在哪里买的都不知道。

虎妞今晚也吃顾教授手作猫饭,看到男人端起熟悉的小瓷盘,虎妞立刻精神百倍地冲过去,勾着尾巴仰着头,一边喵喵嗲叫一边蹭着顾平西的小腿。

“这么贪吃?”

他把小瓷盘放下,虎妞立刻饿狼扑食,吃得脸埋在里面。顾平西忍不住勾起唇角,伸出手指摸小猫的后背。

客厅的崔羡鱼也喊着饿。

他喂完小的,再去喂大的。其实晚饭早烧好了,崔羡鱼等他把饭送到嘴边。她养尊处优地长大,需要自己动手的事情不多,小时候鞋带都不必自己系。因此顾平西也没说什么,他也喜欢照顾她。

她全然的依赖,让他觉得被需要。被需要就不会被抛弃。

吃完饭以后,虎妞又有点兴奋,抱着崔羡鱼的拖鞋开始啃咬,小奶猫还没满一个月,轻易就被拖鞋拍倒了。它摔了个四仰八叉,崔羡鱼在一旁嘲笑它:“虎妞真笨呐!”

“像你一样。”顾平西准点拿出遥控器,打开了天气预报。崔羡鱼给了他一拳,他顺手捉住,给她按摩起右手腕。

前些天下了雨,崔羡鱼的旧伤又开始隐隐发作,她时常握着手腕转圈。顾平西给她按得很舒服,手法也到位,崔羡鱼舒服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去按摩店偷偷学了指法?”

“没。”

他只是在网上找了一下教程,自己偷偷学了几天。崔羡鱼果然很受用,按完后手腕果然松快了不少,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大口:“我们明明真棒。”

顾平西把她的脸挪开:“你挡着电视了。”

崔羡鱼不肯,一边缠着他,一边手往下,指尖在他腰侧打转。指尖滑进家居服的松紧带里后,男人的呼吸粗重了起来,崔羡鱼一边吻了吻他的脸当安抚,一边继续向下,握住昂扬。

她轻轻地抚摸了几下,顾平西就开始寻找她的唇了,两个人抱着黏黏糊糊地亲了一会儿,感觉快到位了,他便握住她的手腕,想让她重一些,可崔羡鱼突然抽出手,起身,冲还未反应过来的男人恶劣一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罢,她脚底抹油跑去洗澡,心情爽朗地留下可怜的顾教授和他巨大的帐篷。

……

一转眼到了周五,这天,许嘉敏难得画了全妆,身穿一条漂亮的白色半袖连衣裙,头发编了只侧边马尾,显得清婉可人。

她站在崔羡鱼工位前,转了个小小的圈,脸颊红红:“怎么样?”

崔羡鱼眯起眼睛:“不错,要是我今晚就让你有去无回。”

许嘉敏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声道:“我穿了成套的内衣。”

“你想好了?”

小姑娘点点头,又解释了一下:“不是今天非得做,只是我做好了准备。”

她喜欢彭暨这个人,也喜欢他的身体,成年男女享受下性/爱也没什么,只要做好措施,及时行乐嘛。崔羡鱼看她傻乎乎又认真的模样,心想彭暨这老男人还真是好命,给她加了把油:“等你捷报。”

小姑娘捏了捏拳头。

下班后,许嘉敏打车去了约会的餐厅。崔羡鱼绕了两个街道等顾平西来接她。一上车,她就开始跟顾平西说,许嘉敏今天穿了一条特别漂亮的白裙子,打扮得特别好看,像个乖乖的洋娃娃。不知道彭暨会是什么反应,顾平西难得跟她一起八卦:“他可能会想起彭玥。”

“彭玥?他妹妹?”

顾平西点点头。

“哦,也有可能。”

周五晚高峰,路上有些堵,俩人倒也不着急。崔羡鱼放了一首歌,依旧是那首他们最喜欢的英文歌,慵懒的女声唱着抒情的调子,面前是车水马龙的车辆,头顶是绚丽澄黄的夕阳余晖。

身侧是爱人。

她在副驾驶坐上跟着唱,摇头晃脑,他用余光打量着她,唇角微微勾起。生活啊,烦恼啊,爱而不得啊,无可奈何啊在此时都如东流水,随着夕阳一起西沉而去。小小的车子载着他们缓缓挪动,此时此刻,他们只有幸福了。

车子停好,他们又去了趟超市。最近西瓜上市,又脆又甜,崔羡鱼爱吃,顾平西每天给她变着花样地榨汁、做冰沙。还有新鲜的梭子蟹。八月份开海,梭子蟹正当季节。他买了两只又大又肥的,一只炒年糕,一只干蒸。

大大的螃蟹挥舞着爪子,看着有些不可一世。他在准备年糕的时候,两只螃蟹丢到了水槽里,崔羡鱼抱着虎妞过来捣乱。虎妞一看到梭子蟹立刻天性觉醒,伸着爪子去和螃蟹缠斗。崔羡鱼提溜着它的咯吱窝,大声给它加油。

“虎妞上!小心爪子,漂亮虎妞,躲得好!哎当心!哎!你这么螃蟹怎么不讲武德呢!”

虎妞只伸一只爪子,螃蟹却伸出两只钳子,一对二的情况下,虎妞吃了一亏,差点让螃蟹夹住。崔羡鱼有些生气,对顾平西说:“我要亲口吃了这只螃蟹。它欺负你闺女。”

顾平西膝下突然多了一个孩子,疑惑问:“谁当爹谁当妈?”

“当然你当妈。”

“你呢?”

“我是虎妞姐姐!”

这个家可真是乱了套了。崔羡鱼信口胡说,完全没细想这层伦理关系,发誓要亲口为虎妞报仇后,就抱着战败的虎妞去客厅。

半小时后,开饭了,顾平西把热腾腾的梭子蟹端上餐桌。刚想喊人过来吃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彭暨打来的。他的声音发紧:“明子。你现在在哪儿?”

“家里。”顾平西听出些许不对劲,立

刻问:“怎么了?”

“我爸情况不太好,现在在手术。刚刚医生跟我说可能挺不过今晚,我妈也倒了……”

“我马上过去,等我。”

挂了电话,顾平西便去卧室换上衣服,准备出门。崔羡鱼问他去干嘛,他简单把情况说了一下,她像尾巴似的跟在身后,皱起眉头:“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顾平西温声叮嘱:“回来也是半夜了。你和虎妞在家好好呆着,早点休息,别等我。”

“好。”

大门从外关上,‘嘭’地一响,将温热的夏风隔绝在外。

房间里顿时空寂了很多。

崔羡鱼回到沙发上,抱起虎妞,百无聊赖地打开了电视。看了半个多小时,就觉得兴致缺缺。真是奇怪,和顾平西住在一起后,她已经不习惯一个人了,她有这么黏人吗?

也不知道彭暨的父亲情况如何,看顾平西离开时的脸色,今晚应该很难熬吧……

等等——

如果彭暨在医院,那么许嘉敏呢?

早早去餐厅等待的许嘉敏知道吗?她可是一下班就打车去约会了呀!

她顿时觉得不妙,立刻给许嘉敏打了个微信电话。响了好几声,小姑娘才接听。

崔羡鱼刚喊了一声“嘉敏”,电话对面就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