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宁知恼羞成怒:“你可以回去了。”
“不行,事儿还没说完呢。”莫庭州也犯起了轴,把来之前周穗音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两父子争吵的声音太大,情绪太投入,都没有听见客房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莫宁知在三言两语里被气得不轻,绷着嘴角不理人,莫庭州正想着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忽然瞥见脚边多了道影子。
那影子手里拿着瓶水,在莫宁知脸上贴了一下,温声道:“怎么气成这样了,要不要喝点水。”
莫庭州刚想出声提醒,说你不要火上浇油,莫宁知生气时最厌烦别人动手动脚,但下一秒,他就见自己儿子接过水,闷闷地喝了一口,表情虽然还绷着,但看起来居然没那么气了。
莫庭州:“……?”
第36章 短暂借住
莫老头感觉自己像是见了鬼:“你是……秦为晋?”
刚才在门外,秦为晋戴着口罩,他没认出来,现在脱下了外套,摘下脸上的伪装,那张总是出现在各大荧幕上的脸就好认多了。
莫庭州早就知道莫宁知在秦为晋身边做助理,只是没想到才几个月时间,他们的关系就亲近到了这种地步,都能在夜晚手牵着手一起回家了,回的还是他儿子的家。
老头忽然觉得有点心梗,这画面实在崩牙,有点不知道怎么下口,“你。”
好在秦为晋本人十分上道,他刚“你”了一个音节,秦为晋就主动解释,“来的路上撞见私生粉尾随,不方便回家,暂时来宁知这里躲躲,打扰伯父了。”
某个从没在秦为晋嘴里出现过的称呼戳了莫宁知一下,他怔忡了片刻,接着缓缓挑起了眉。
莫庭州没发现儿子的异样,嗯了一声,又问:“什么是私生粉啊?”
“跟踪骚扰,非法获取明星隐私的极端粉丝就是私生。”莫宁知回答得简单粗暴。
莫庭州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刚才楼道拐角那两个就是吧?我就说怎么看他俩鬼鬼祟祟的。”
“对。”平时跟亲爹从不喜欢说废话的人,今天却挺有耐心地重复。
莫宁知拧紧水瓶,才想起来还没问过秦为晋的处理办法,“跟詹经纪聊完了?”
“嗯。”秦为晋非常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这小区安保不错,到处都是监控,詹临舟带律师取证后会联系辖区派出所,那两个人跑不了,别担心。”
莫宁知点了点头:“楼上的地址或许已经暴露了,一个人住不安全,这几天你先住我家?”
家里还有个黎砚,万一有个什么人闯进来,他们三个成年男性就足够把人吓跑了。
秦为晋安静地看了莫宁知几秒,低声问:“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莫宁知没什么犹豫地说:“家里够大,住得下。”
“当当当。”
桌子被人不满地敲了敲。
莫宁知抬起眼,就见到莫老头一张黑漆漆的放大脸,“你们俩眼里还有我吗?”
莫宁知:“你怎么还不走?”
“……”莫庭州绷着一张老脸,严肃道:“他要住进来这件事,我不同意。”
莫宁知淡淡掀起眼皮:“这是我家,用你同意?”
“……”
虽然莫庭州不知道秦为晋和莫宁知私底下有没有别的关系,但那种莫名其妙的亲昵感让他看着都心惊胆战,听人说娱乐圈里的人都精于算计,各种上不得台面的潜规则能把人家底骗光,他这儿子虽然叛逆,但到底是他的心头肉,该护着还是要护着一点的,就是可惜这傻儿子不领情,还反口呛他。
“听你们话里的意思,秦为晋是住楼上吧?”莫庭州指了指楼上的方向,“那既然这里已经暴露了,为什么不直接搬走?”
“……”
“……”
莫庭州一句话把两人怼得哑口无言。
莫宁知摸了摸鼻尖,邀请人同住是他先开的口,秦为晋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下来了,好像他们谁也没想到要搬到另外的地方去。
过了一会儿,莫宁知才说,“这样安排更安全,都这么晚了,爸你赶紧回家去吧,老年人更要早睡早起,我让你司机在楼下等。”
“哎等等……”莫庭州还没搞清楚为什么住在一个已经暴露的地址里更安全,就被莫宁知急匆匆推出了门。
关好门,莫宁知盯着紧闭的锁眼看了一会儿,有些出神,片刻后才回过头来,发现秦为晋不知道在他身后站了多久,眼神有些直,好像也在发呆。
莫宁知以为他是在想莫老头刚才的话,那番话不能细想,容易让人误会。他连忙说:“你不用在意我爸的话。”
秦为晋抬起头,看上去十分坦然:“嗯,我没在意。”
“哦。”莫宁知眨了眨眼,低声问:“那你住吗?”
秦为晋掀起眼皮,视线跟他对上:“住。”
莫宁知又感觉自己心脏不知道哪个角落忽然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好像一盒晶莹剔透的泡泡,在水的作用下咕嘟咕嘟地涨满了心脏里一个隐秘的角。
“那你休息一下吧,我去点外卖。”
莫宁知转身回客厅拿手机,擦肩而过时,秦为晋抓住他的手腕,“这么晚了,等到外卖送来都半夜了。”
莫宁知想了想,觉得也对:“那我们出去吃?”
“家里不是有厨房?”秦为晋说着,挽起两折袖子,露出一截流畅有力的手臂,“自己做还快一点。”
莫宁知看他的架势:“你还会做饭?”
秦为晋走进厨房,一边找食材一边说:“会,你应该知道吧,我的过敏范围有点广,有些食材不能碰,所以平时不工作的时候,我都会自己动手。”
莫宁知点了点头,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掩饰:“我怎么会知道你的过敏源。”
他快速眨了眨眼,转头从橱柜里拿出一袋挂面,“家里就这个了,冰箱里也没有食材,吃清汤面?”
说清汤面都是抬举了莫宁知冰箱里的存货,就这找不出一片菜叶子的架势,今晚要吃的得是清水面。秦为晋叹了口气,“我煮面,你上楼去我家拿食材,想吃什么拿什么,房门密码991096。”
莫宁知愣了一下,对秦为晋这种放心交付家门密码的行为有点惊讶,但只愣怔了几秒就转身出了门。
他走后没多久,秦为晋就接到了电话。彼时他正在洗手,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开火烧水,“怎么样?”
詹临舟说:“差不多,监控画面挺清晰的,我还查到他们俩从一周前就跟着你了,之前应该只是踩点,今天才决定下手,从片场一路尾随你们进了小区,还搞到了一张门禁,比你们更早上楼。”
“人已经找到了,正在交涉,你这两天小心一点,我观山小区那边还有一套房,待会儿让小刘来带你过去。”
“不用了。”秦为晋忙中抽空说。
“怎么不用,你的地址已经暴露了,现在还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把你的信息泄露出去,你继续住在那里不安全,听我的,连夜就。”詹临舟斩钉截铁。
“真的用不着,我这里很安全。”秦为晋说着,开了火,莫宁知家里的天然气灶发出清晰的“噗”声。
“什么声音……”詹临舟终于发现了不对,“你现在在哪儿?你家里可没有这种明火灶台。”
“莫宁知家。”
“哪儿?”
“我暂时住在莫宁知家。”
“……”电话里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詹临舟才幽幽说:“你应该知道网上怎么说你们俩的吧?”
“知道。”秦为晋说。
水开了,他分出两人份的面条放进水里。
詹临舟:“知道还同居?你不怕绯闻缠身?”
汤锅里滚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秦为晋拿出筷子轻轻拨了拨面条,“怕就不会住了。”
……
莫宁知取完食材回来,恰好在电梯口看到了黎砚,他应该刚应酬回来,身上带了点儿酒气,好在人还算清醒。
“你回来了。”黎砚靠在墙上,说话时语调很慢,“我好像把开门密码忘了。”
莫宁知怀里抱着食材,腾不出手来扶他,走过去提醒醉鬼:“但是你可以敲门。”
黎砚有理有据:“你不是不在家吗,我敲门了谁开?”
莫宁知:“……”
错了,人并不清醒。
莫宁知正想着如何腾出手来验证指纹,就听门锁滴滴两声,开了,秦为晋系着围裙,衬衣微皱,手臂上还挂着水珠,“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莫宁知目光落到他腰间的围裙上,这是房东留下来的旧物,蓝色和粉色的格纹交织,正中央还印着某个鸡精品牌的logo,很土,被莫宁知随手挂在厨房门后,从没用过,没想到被秦为晋拿来穿上了。
“怎么了?”秦为晋察觉到他的停顿。
“没事,你帮我把东西拿进去吧。”莫宁知说:“我扶一下醉鬼。”
黎砚靠在墙边说:“哪有醉鬼,我帮你扶。”
“……”
秦为晋险些忘了莫宁知身边还有个不明身份、不明目的的黎砚,相比起他短暂的“借住”,黎砚要留下来的借口就比他顺理成章多了,而且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秦为晋拿着新食材回到厨房,五分钟后,端着两碗面出来了。
黎砚这会儿酒醒了大半,时不时扭着头看厨房,“不是……他怎么在这儿?”
莫宁知:“借住。”
黎砚显得很震惊:“他破产了?”
“……”
黎砚观察着莫宁知的表情,知道自己应该是猜错了:“那他为什么会在你家借住?”
莫宁知后知后觉秦为晋的借住理由不算充分,不过糊弄黎砚这个傻大个应该是够了:“时间太晚了,他的身份去酒店不方便。”
黎砚哦了一声。
莫宁知呼出一口气。
黎砚又想起什么:“那他……”
“喝点水吧。”莫宁知水杯递到他嘴边,把话堵了回去,“你不是喝了酒,不渴?”
黎砚接过杯子:“好像是有点,谢谢啊。”
“宁知,吃饭了。”
莫宁知愣了一下,才起身:“哦,好。”
秦为晋说会下厨的时候,莫宁知其实没怎么相信的,艺人太忙,有时候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哪里有空研究厨艺?而在莫宁知看来,厨房那点事儿根本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这是门学问。
所以看到秦为晋煮的面时,莫宁知惊了一下,色香味俱全,配菜还细心地摆了盘,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好香啊。”黎砚闻着味儿飘过来。
莫宁知这才想起问一句:“你晚饭吃了吗?”
秦为晋筷子顿了一下,温声笑道:“抱歉黎先生,不知道你来,只做了两碗。”
“没事,我刚吃过,不用麻烦了。”黎砚摆了摆手,转而在客厅翻翻找找,“宁知,你看见我车钥匙了吗?就那辆吉普。”
莫宁知想也没想就说:“电视柜第三层。”
“还真是……我说在公司找一天没影儿,对了,你周末有空吗,老江他们弄了个越野局,要不要去放松一下?”
莫宁知一向对这些活动不感兴趣,垂着眼皮道:“不去。”
“又不参加集体活动。”黎砚叹了口气:“那小凯生日你总要去吧?说起来你俩小时候还是死对头呢,自从挨过你一顿毒打,这小子反倒成你迷弟了,这段时间总念叨你,找我打听好几次了,听说这次是要弄泳池派对,怎么样,去放松一下?”
莫宁知对这种活动一向没有兴趣,正要拒绝。
秦为晋却忽然往他面前推过来一只盘子,“尝尝这个煎蛋?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莫宁知注意力顿时被吸引:“看起来不像第一次煎。”
秦为晋一笑:“差一点就失败了。”
莫宁知在煎蛋上有个癖好,不喜欢时髦的单面煎或者溏心,也不喜欢全熟,最爱介于这俩之间,蛋黄还是柔软的沙状。这种鸡蛋很难把握火候,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被黎砚指控嘴刁。
不过这颗鸡蛋从火候到口感都是莫宁知喜欢的,“很好吃,晋哥谦虚了。”
“你喜欢就好。”秦为晋视线往旁边落了一下,很快收回,“有机会再给你做。”
莫宁知其实是很想答应的,但想起自己的工作岗位,残存的理智又把他拽了回来,“不好吧,我才是助理啊。”
“现在是下班时间,没有老板和助理。何况我借住在你家,这些就当房租。”秦为晋说。
莫宁知想了想,没拒绝,聊着聊着面条就吃完了,莫宁知起身,“那我洗碗……”
“不用,我来就好。”秦为晋接过碗筷,视线一飘,很快又收回来,“你去洗点水果?”
“好。”
两人低声说着话朝厨房走去,莫宁知途中顿了一下,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办完,但很快就被秦为晋的话引走注意力,慢慢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思维阻塞就彻底消失了。
莫宁知心无旁骛洗起了水果。
半晌,沙发边的黎砚:“……???”
第37章 黑群不黑
莫宁知本以为,秦为晋暂住在他家的事,除了内部人员不会有人知道,没想到第二天起床没多久,企鹅群聊里就多了99+。
莫宁知睁眼时下意识拿手机看时间,一看到屏幕上熟悉的【我觉得我们好像都有病】,以及一看就不简单的99+,瞌睡顿时醒了,好半晌没敢点进去。
〔我有病我不治留着遗传给家里的狗〕:报——昨夜秦为晋经纪人詹临舟深夜带领律师取证!疑似被私生饭尾随进家门!
〔棉花糖治脑瘫〕:保真?
〔我有病我不治留着遗传给家里的狗〕:当然!我有我的渠道,总之,证据确凿,派出所连夜教育了两个人,还罚了款。
〔当红小锦鲤〕:那秦为晋怎么样?是不是被吓惨了?
〔吃饭睡觉打豆豆〕:@当红小锦鲤你还关心他?是不是忘了这以前还是个黑粉群?
〔东施shopping〕:@棉花糖治脑瘫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十有八九是真的,不过最重要的是,你们知道秦为晋昨晚去哪儿了吗?
〔棉花糖治脑瘫〕:你有内部消息?
〔我有病我不治留着遗传给家里的狗〕:还能去哪儿,地址暴露,可不得把他吓尿了,估计连夜搬走,躲到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住址里去了吧,今天是不是还取消行程了?假借被私生尾随惊吓过度,又可以在粉丝面前刷一波可怜。
〔东施shopping〕:刷没刷可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秦为晋昨晚没从那小区出来,工作室也没人去接,最重要的是,新来的小助理也住在那栋楼里。
〔当红小锦鲤〕:你怎么知道的?
〔东施shopping〕:哦,忘了说了,我是实习娱记,上周刚到岗,被领导派来跟秦为晋的新闻,我在小区外守了五天了,他俩一直都是同进同出,晚上进了一栋楼就没出来,绝对住在一起,不是同居也是邻居,发生了这件事后,他们住在一起就更加顺理成章了。唉,生活就是这样的,越讨厌什么老天爷就越要让你干什么。以后大家要是有什么料的话,可以分享给我,给大家发红包。
〔钢球汤圆〕:好说好说。
〔听说名字常会有傻子跟着念〕:这么说,消息来源是可信的了,毕竟是一手。
〔当红小助理〕:所以,综上所述,得出——他俩偷偷摸摸同居了?
莫宁知:“…………”
想当初,莫宁知精挑细选了一些特定的群聊进行深潜,就是看中里面这些群成员优秀的八卦能力,三言两语就能聊出一个头条来,不过,要是他早知道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谈资,变成别人口中的新闻,他一定不作这个死。
时间不早了,莫宁知打了个哈欠下床,一边刷牙一边打开群聊开始敲字。
【古德莫宁】:就算住在一起也就是临时借住,跟同居扯不上关系吧?
他刚发完,就立马有眼熟的ID跳了出来。
〔小不忍则卖大萌〕:你都好久没上线骂秦为晋了,信息闭塞是正常的,你都不知道秦为晋跟他的小助理有多暧昧。
【古德莫宁】:???
〔我有病我不治留着遗传给家里的狗〕:首先,要从游轮搂抱开始,小助理上岗第一天就高调和秦为晋相拥,往上滑还能看到图片,还有后来的下车劝走私生、单手扣记者镜头、同撑一把伞在雨中漫步……他俩的料我说都说不完,你看看群名就知道了,原来叫“秦为晋不退圈不改名”,不知道哪个混蛋改的,不伦不类,显得大家都有病似的。
【古德莫宁】:……
莫宁知实在找不到可形容的词汇,只能发几个省略号聊表心意,没想到却被曲解成另一层意思。
〔我有病我不治留着遗传给家里的狗〕:你也觉得无语是吧,现在这黑群不像黑群,黑粉不像黑粉,我都有点搞不清楚我是什么成分了。
莫宁知觉得自己暂时不敢再看任何群聊了,按灭了屏幕,拍了拍脸给自己醒神后,出了房门。
家里静悄悄的,黎砚不在,秦为晋好像也不在。
都出门这么早?
黎砚也就算了,他经常早出晚归,公司的琐事经常纠缠得他脱不开身,但他是秦为晋的助理啊,怎么出门工作也不叫他?
“起来了。”身后传来突兀的声音。
莫宁知转头,就见秦为晋还穿着昨天土土的鸡精围裙,端着两份早餐,从厨房的方向出来,“洗漱了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莫宁知受宠若惊:“晋哥,昨晚就算了,早餐不该也是你来负责。”
“不是说好了我做饭抵房费?”秦为晋把两双筷子分别放在碗边,抬眼示意他:“坐下吃饭。”
莫宁知握着筷子沉默:“……”
……他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早餐是中式的,很合莫宁知的胃口,他和秦为晋都不是喜欢吃饭时聊天的人,一直很沉默地进食,直到
“叮咚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
莫宁知动作一顿,下意识寻找自己手机的踪影,循着微微的震动,他看到了放在餐桌边,距离秦为晋不远的手机。
在家时莫宁知下意识地放松,手机耳机充电器总是随手一放,找不到了就用语音助手喊,手机好找,就是耳机充电器总丢,家里备了十套都不够用。
而现在,他一随手,把手机随秦为晋眼前去了。
企鹅群还是叮咚作响。
秦为晋抬起头,转眼看向旁边。
“晋哥!”还没看清手机屏幕上是什么,秦为晋就感觉被人捧住了脸。
那双手把他的脸慢慢掰了回来。
秦为晋看了眼几乎整个人都趴在餐桌上的莫宁知,良久才从震惊里找回声音,“你……在干什么?”
莫宁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刚才电光火石之间,他在距离更远的手机和触手可及的秦为晋两个选项里,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做的时候没多想,现在冷静下来,莫宁知有点想剁手,他僵持着捧人脸的动作没动,干笑两声,干巴巴道:“没事,我就是觉得……觉得……”
搜肠刮肚也找不着合适的词汇来缓解这份尴尬。
“刚才某个角度,你特别帅。”
秦为晋眉梢扬了扬:“所以?”
“想多看看。”莫宁知一本正经。
“……”
秦为晋一动不动任他捧着,“那你看够了吗?”
“够了够了。”莫宁知连忙松开手,顺势捞回自己的手机,心虚得撇一眼屏幕,果然见某个“有病”的群聊又开始自嗨了。
幸好他动作快,没被秦为晋发现。
“我吃好了,晋哥你慢慢吃,碗放在厨房我来洗就好。”莫宁知揣着碗碟和手机转身跑了。
秦为晋眸光很深地盯着他的背影,片刻,垂眸摸了摸自己脸。
……
早上耽误了一点时间,莫宁知和秦为晋赶到片场的时候,迟到了十分钟。
幸好先拍的是凌漠和许明窕的戏份,他们俩才不算耽误拍摄。
刚到片场没几分钟,许久不见的詹临舟也出现了,跟侯导打过招呼后,直接把秦为晋和小助理们带上车开小会。
“住址暴露这件事儿不算小,昨晚那两个人已经被教育了,但因为没有做出实质性伤害,只罚了点款,之后上下班要小心再小心。”詹临舟事无巨细道:“小刘,以后下班换条路走,小区也别走正门,不要固定路线,随时更换。”
“好的詹经纪,我知道了。”
小郭道:“晋哥不搬家吗?”
“暂时不搬。”秦为晋说:“太麻烦了,而且这半年搬了太多次,每次都住不长久就会被扒出来,物业那边已经给出了解释,也承诺会管理得更加严格,暂时先这样,还有其他事吗。”
詹临舟点点头,继续道:“那就听为晋的,还有一件事,这段时间进组拍戏,微博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营业了,你们这部戏路透很多,还上过几次热搜,侯导的意思是,干脆就着这个风头,你们几个主演也在微博上造造势,许明窕和凌漠他们已经发了。”
演员配合剧组宣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般这些事都有专人负责撰写好文案和图片,演员只需要转发一下就行。
这些事一直都是助理许航星在做,秦为晋没有要亲自发的意思,他看了眼时间,把手机递给詹临舟:“不早了,我先去上妆,微博密码你知道,发完手机留车里。”
詹临舟点点头:“好。”
莫宁知正要跟着秦为晋一起下车,詹临舟手机忽的响了,他看了眼屏幕,忽然拦住距离他最近的莫宁知,“宁知,我有个重要电话脱不开身,微博交给你,转发文案已经编辑好,你看看没有错字直接发就行。”
秦为晋闻言顿了顿,心里没来由一阵慌乱。
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大概是事关莫宁知,他才会下意识紧张吧,他的手机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忽然慌什么。
莫宁知接过手机,“好。”
詹临舟把手机交给他,自己转过身去后座接电话了,“张总,是我,新投资吗……”
秦为晋的手机已经解锁,莫宁知没费什么力就找到了微博,就在他点进图标时,车门忽然被打开,秦为晋去而复返,脸色罕见地有些慌乱,“等等。”
莫宁知看到微博界面,愣了一下,接着缓缓抬头看向秦为晋。
手机屏幕里,微博个人主页上。
微博ID只有一行字母。
——Qjqin。
第38章 高温失陷
秦为晋浑身僵硬地抓着车门,张了张口,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抬眼看着同样僵坐在座位上的男生,莫宁知脸上看不出表情,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眼睫一动不动,显得异常沉默。
想起莫宁知一言不合就躲人,昨天还有了辞职的想法,秦为晋抓着车门的手紧了紧。
莫宁知盯着手机屏幕,久久回不过神来。
Qjqin是秦为晋的小号,这个小号在微博上私聊过古德莫宁,在网上披了马甲,莫宁知跟人聊天时也比较随意,兴致上来了也会随意逗人玩儿,但是他们当时聊了什么来着?
莫宁知认真想了一会儿,死去的回忆忽然开始攻击他——【因为我喜欢他啊,靠得太近我怕我会忍不住扑上去,或者把他绑走关起来。】
“……”
至于Qjqin回了什么,莫宁知已经记不清了,但就这两句话就足够他在秦为晋面前抬不起头来。
莫宁知从来不知道,在网上随口胡诌的话还能变成回旋镖,扎到现实生活中的他身上来。
不过还好,秦为晋应该还没发现古德莫宁是他。
……吧?
莫宁知恼羞成怒把手机按熄,一爪子反扣在了座椅上,这还嫌不够,把秦为晋常用的薄毯揉成一团,怼了上去,看不见了才满意。
“……”
秦为晋眼睁睁看着他耳朵发红,呼吸微微急促,那红色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
……怎么气成这样了?不会又要躲他好几天吧?
他正要开口解释,后座的詹临舟忽然站起身来,“宁知,微博发完了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为晋这边就交给你们……你们俩怎么了?”
詹临舟弯着腰僵在过道,看看秦为晋,又瞅瞅莫宁知,觉得现在的氛围着实古怪。
“没什么。”莫宁知吸了一口气,从另一侧下车让出了位置,耳根红意稍褪,“微博我待会儿发。”
詹临舟没有多问,嗯了一声,“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下午我会让保镖过来,送你们俩回小区,这几天小心一点。”
“好。”秦为晋点头,视线却一直落在莫宁知身上。
詹临舟走后,莫宁知无声地盯着旁边的树看了一会儿,做足了心里建设,才扭头说:“你什么时候知道‘古德莫宁’是我的?”
秦为晋没想到莫宁知这么直白,单刀直入搅乱了他想解释的节奏,他快速眨了眨眼睛,坦白道:“从T国回来后就知道了。”
莫宁知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那些照片?”
“嗯,你主页的照片我在小郭手里看到过,所以你一发布我就认出来了。”
他们俩分别站在车的两边,门开着,车里的冷气源源不断地散落出来,却仍吹不散莫宁知脸上的热意。莫宁知僵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算账:“那你还装作不知道让我代拍?”
秦为晋:“我如果直接坦白身份,你会相信吗?”
“……”莫宁知沉默下来。
确实不会,甚至会直接把人拉黑,眼不见为净。
男生脸色好看了一点,秦为晋嘴角动了动,继续哄:“何况天底下相似的ID那么多,我也并不确定那就是你,所以才出言试探,没想到你喜欢了我那么多年,你第一次拍我还是……”
莫宁知:“……”
我要说那是随手拍的你信不信?
他啪的一拍车门,阻止了秦为晋的后话,“晋哥,相信我,网上的东西你千万别信,都是假的。”
“比如?”
“所有。”莫宁知斩钉截铁地撇清关系:“我在网上聊天比较随意,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一句话险些让秦为晋黑了脸,他眯了眯眼:“那说喜欢我,见面会忍不住扑上来,想把我绑回家关在房间里天天见面也是假的了?”
“?”怎么还添油加醋的?
更重要的是,秦为晋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压低声音,几名路过的工作人员捕捉到一些字眼,远远地看了过来,眼神探究。
莫宁知恨不得冲上去捂他的嘴,忍着羞耻地说:“对,都是假的。”
“……”
秦为晋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他盯着莫宁知看了一会儿,不明缘由地低笑了一声,然后转头走了,背影有些生气又失落。
莫宁知盯着他走远的身影,似乎察觉了什么,想起在车里时秦为晋看他的眼神,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片刻,他用手背碰了碰脸颊,烫得惊人。
……
今天的拍摄任务有些重,剧组已经提前在影视城外的山里找到了一片适合的空地,威亚和摄影机都已经架好。秦为晋跟莫宁知分开后,就被化妆团队抓去折腾了几个小时,然后紧锣密鼓地被带到镜头前。
“大家都注意一下,这组镜头很重要,各部门争取一次性过,这地方可经不起再拍第二次。”侯导站在场景外,照旧举着大喇叭喊。
“好。”
“知道了导演。”
此起彼伏的人声里,莫宁知来到小郭身边,“今天不是拍科考戏份吗,怎么改到山里来了?”
“哦,你们来得晚不知道,那场戏需要大量群演,但最近好几个大剧组一起开拍,群演就不够用了,那几个经常跑各大剧组的群演团队现在比晋哥还忙,明天才能过来,导演就临时改了这场戏。”小郭朝远处努了努嘴,“喏,洒水车都租来了。”
场景外围,五辆洒水车已经就位,车顶喷头集中对准了场景中心。莫宁知立刻明白这是要拍雨戏了,很多剧组在拍摄大型的雨中戏份时,都会选择洒水车,既便宜又能制造大面积降雨效果,比水管喷壶好用。
还没开拍,秦为晋就站在一边看剧本,临时更换拍摄顺序,他需要再加深一下台词的记忆。
莫宁知很有眼力地搬来椅子靠垫,小桌茶壶,让秦为晋开拍前好好休息。
“不用忙了,”秦为晋说:“还有几分钟就开拍,休息不了多久。”
“能坐一会儿也是好的,听说这场戏要拍很久,武打动作也多,很累的。”莫宁知说完,想起车里还有几张大毛巾,“我再去拿点毛巾备用。”
等莫宁知跑远了一些,许明窕才笑着挪过来,厚厚的剧本挡不住她脸上的笑,“这是,哄好了?”
秦为晋把目光从剧本上抽离出来,叹了口气:“许老师,你就这么喜欢看热闹吗?”
“八卦是人之天性。”许明窕笑道:“你们俩的矛盾太明显了,之前莫助理整天围着你打转,照顾得那叫一个事无巨细,连我看着都觉得过于周到了,他好像把你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少爷在照顾,但他前几天就不那样了,躲你很远,我猜是你惹他生气了吧。”
秦为晋绷了半小时的脸色忽然好看了一点,“那是你看错了。”
许明窕没理他,继续道:“我看人很准的,莫助理现在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秦老师,被助理这么宠着,是什么感受啊?”
秦为晋:“……”
他眼神一动,拦住路过的许明窕助理,“你们许老师也想感受一下被助理宠爱的感觉,加油。”
助理:“……”
许明窕:“……”
戏很快就开拍,几辆洒水车轮流往场中灌水,没一会儿,几个主演就浑身湿透,妆也有些花了。
这是一场官场和江湖门派对峙的戏码,段飞云考中乡试,进京参加会试的途中遭遇杀手,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遇到收受贿赂想治他于死地的官员,幸好被李韵带来的江湖势力所救,双方刀兵相见。
莫宁知站在场外,眼看着秦为晋一次次倒下,导演一次次地拍,地上都积出了浑浊流动的水。
他看了一会儿就转身:“我有事先出去一趟,待会儿回来。”
小郭:“你去哪儿?”
莫宁知步履匆匆,头也没回:“超市。”
这场戏一拍就是大半天,期间秦为晋换了四次衣服,补妆十几次,才终于达到侯倾的要求。
刚拍完,天上就下起了雨。
乌云阴沉沉的,山风吹在湿衣服上很冷。
“好,今天就先到这里!”侯倾道:“山里温度低,收工收工,大家照顾好身体,晚上喝点热姜汤驱寒,别把夏天的雨不当回事!”
莫宁知刚回来就赶上收工,立马拿着雨伞和毛巾冲进雨里,跑到秦为晋身边。
“你怎么来了。”
“别说话。”莫宁知表情严肃,眉毛也是皱着的,“拍了一天雨戏,你现在不能淋雨,把毛巾披着,我带你回车上。”
送毛巾时,他的手触碰到秦为晋的指腹,凉得惊人。莫宁知眉毛皱得更深,立即从背包里翻出一个迷你暖手宝,“拿着。”
秦为晋意外地挑了挑眉,“这季节很难买到暖手器,你怎么弄到的?”
莫宁知云淡风轻地说:“超市。”
“这附近都是便利店,最近一家超市也在十公里外。”秦为晋眼神直勾勾看着他,唇边带着笑:“你刚才离开片场了?”
“没有。”莫宁知脸色僵了一下,说不上来什么原因,他不太想让秦为晋知道他的大张旗鼓,“路边捡的。”
秦为晋唇边溢出一声笑。
莫宁知:“……”
莫宁知气急败坏地把毛巾盖到他脑袋上,气急败坏又动作轻柔地搓了搓,掌心很快沾染了一点湿冷的水汽,他顿了一下,再搓时动作就放得更轻了。
秦为晋任他撒了会儿娇,才伸出手接毛巾:“我自己来吧。”
冰凉的指腹触碰到手背,触感有些粗糙,莫宁知翻过他的手掌,“皮肤都泡皱了,先回去吧,雨越来越大了。”
秦为晋温声道:“好。”
莫宁知只带了一把伞,跟秦为晋挤着一起回到车里,小郭立马端来热水,张钰钰拉上前后左右的车帘,让秦为晋换下湿衣服。
秦为晋注意到莫宁知身上也湿了大半,应该是刚才去接他时淋到的,“你也把衣服换了吧,我后备箱里还有一套备用的。”
莫宁知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没事,只湿了一点,我回去换也是可以的……”
话没说完,他就打了个喷嚏。
“……”
秦为晋塞过来一套衣服,“换。”
驾驶座后的车帘被拉起,很严实地把后座的光景遮挡住,车里光线很昏暗。
秦为晋在逼仄的后排脱下衣服,又快速换上新的,车里虽然有两个人,但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有轻浅的衣料摩挲声在响。
秦为晋视线不经意间往前排一扫,按理说光线黯淡成这样,他不应该看到什么的,但在座椅的间隙里,他偏偏看见了一抹温润的白。
他怔了片刻,才意识到他看到的是莫宁知的腰。
比想象中更瘦一点,但不显得病态,线条柔韧有力,动作间,肩膀和后背的骨头弯出漂亮的弧度。
秦为晋从没发现自己的视线居然这么好,连他后腰上一粒小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秦为晋顿了顿,感觉这密闭空间里的温度开始莫名升高,在短短的几秒钟里就到达了无法容忍的地步,烤得人热烘烘的。
莫宁知始终没有说话,秦为晋缓缓垂下眼,在愈渐猛烈的心跳声里,意识到自己彻底沦陷了。
第39章 为谁而来
一场连日的大暴雨,把导演组的拍摄计划全部打乱了,影视城还剩下的部分戏份只能延后待拍,考虑到大家连续加班都很累,侯倾终于松口,给了两天假期休整,下周剧组就要奔赴西北取景。
难得的休息日,秦为晋却被詹临舟安排了新工作。一大早,莫宁知就被詹临舟的电话叫醒,要他带着秦为晋到市中心某条文化商业街区进行品牌服装拍摄。
因为是临时通知,莫宁知接到电话时根本没有准备,起床时头昏脑涨,眼睛也困得发酸。他意识朦胧地飘进浴室,洗漱完才勉强清醒了一点,打算去隔壁叫秦为晋起床。
谁想一出房门就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食物香气。
莫宁知神情恹恹地飘到厨房门口,鲜浓的香气更加浓重,秦为晋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起,正握着勺柄在煮粥。
早起的晨阳透过半开的窗,袅袅的热气在暖阳里翻腾,秦为晋身量修长,碎发柔软地贴在耳后,多了几分居家的悠闲感。大概是太阳有些刺眼,他伸手把墙边的百叶窗放了一半下来。
偏头时看到莫宁知,“醒了,刚好可以吃饭。”
哪怕秦为晋说了要以三餐抵房租,莫宁知还是没办法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份成果,大概是秦为晋的形象在他心里太过鲜明的缘故,让他下意识认为秦为晋应该属于荧幕,属于镜头,属于各种剧本中可塑性很强的俊美男主角,而不是偏安一隅,被禁锢在这小小的三尺灶台边。
莫宁知嗯了一声,“詹经纪刚才打电话,通知你今天要拍高定照,你已经知道了吗。”
听见他的声音,秦为晋微微蹙了一下眉,放下勺子走过来,“嗓子怎么了?”
“嗯?”莫宁知下意识清了清嗓子。
秦为晋沉默地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不是很热,应该是有点着凉了,家里的药放在哪儿?”
“我真没事。”莫宁知扒下他的手,“就是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起得太早了声音有点哑,放心,我身体好的很,赶紧吃饭吧,十分钟后出门?”
秦为晋盯着他看了几秒,说好。
莫宁知没把这小插曲放心上,他身体一向很好,秋天洗冷水澡都没事,何况只是夏天淋了场雨,他在手机里跟詹临舟最后确认今天的拍摄地点,让小刘开车到楼下西侧门等待。
十分钟后,莫宁知刚拿起背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莫宁知从可视上看到是名年轻的陌生男性,没做什么伪装,整张脸都暴露在监控里。他打开门:“你找谁?”
“那个你好,我是小区北门药店的员工,这是您的药。”男生把一个小小的透明塑料袋递过来。
莫宁知这才发现他穿着的T恤前胸确实印着某家大型连锁药店的logo,他看了看药袋子,想起刚才秦为晋说的话,顿了顿,“让你送药的人叫什么?”
“这个我不清楚。”男生说:“对方只留了这里的地址,然后给了我500块钱跑腿费。”
莫宁知接过药袋:“谢谢。”
“不客气,那我走了。”
莫宁知刚关上门,正在研究袋子里的药品,秦为晋就换好衣服,从客房出来了,“药送来了。”
莫宁知晃了晃手里的盒子:“你点的?”
“嗯。”秦为晋转身去厨房端了杯水出来,看着像早就准备好的,“吃完再出门。”
莫宁知看了眼袋子里各种颗粒和胶囊,头都大了,“我真没病。”
秦为晋像是早有准备:“我买药的时候应该还顺道买了只温度计,测一下就知道了。”
莫宁知:“……”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袋子就被抽走,秦为晋买的是一支红外线测温计,都不需要等,在莫宁知额前滴了一声结果就出来了。
“38.6。”秦为晋道:“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莫宁知:“……”
他默不作声地垂眸,自己拿过袋子。这家店的工作人员很细心,药盒上都用马克笔写着服用次数和用量,莫宁知挑了盒好吞咽的胶囊,掰出两颗,接过水咽了下去。
杯子里的水不烫不凉,是刚好适合吃药的温度。
“吃完了,可以走了吧。”
秦为晋皱着眉一动不动:“今天给你放假,别去外面跑了,下午还有场暴雨。”
“不用,我吃了药很快就好了。”
秦为晋还是皱着眉。
莫宁知无奈叹了口气:“詹经纪刚才说小郭今天家里有事请假了,许航星出差去了沿海,晋哥,张钰钰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秦为晋还想说什么,被莫宁知扒着肩膀强行转身,推着出了门,“走了走了,再不走詹经纪要气到磨牙了。”
“……”
在莫宁知的催促下,他们按时到了拍摄地。
这是一条非常古典的文化街,街巷路面都是大块的青石板铺就,白墙黛瓦,街边各种茶馆、酒肆和手工作坊林立,十分特别。
詹临舟也罕见地出现在拍摄现场,亲自参与拍摄,“今天要拍两场,两个风格,下午拍室内摄影棚,小郭请假,你们两个辛苦一点,今天算加班。”
张钰钰早就习惯了这种工作强度,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詹哥。”
但在看向莫宁知时,詹临舟愣了一下,“你脸色不好,生病了吗?”
“有点着凉,已经吃过药了。”莫宁知说。
现在临时找人也来不及,詹临舟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舒服及时告诉我,不要硬撑。”
“好。”
……
拍摄活动紧锣密鼓。
这次秦为晋要拍摄的是全球知名奢侈品品牌Vespera的高定系列,品牌方财大气粗,直接租下了整条街用于外景拍摄,长街各处都被布置了品牌相关的元素,不少在市面上千金难求的饰品和箱包都被拿来做临时点缀。
原本这次拍摄定在了下个月底,但由于竞品忽然宣布同类高定系列发布日期提前,Vespera为了争夺舆论焦点,就像詹临舟提出要提前拍摄准备抢先发布物料,所以这次拍摄有些仓促。
“秦,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帅。”造型团队的化妆师Thorne是个高大的白人男性,眼珠是浅蓝色的,满头金发十分耀眼,他从临时化妆室里走出来,大笑着跟秦为晋拥抱贴面。
秦为晋的英文非常流利,作为Vespera的全球代言人,他跟品牌方很熟悉,跟Thorne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两人简单寒暄过后,Thorne开始给他上妆,“这次的高定服装风格偏古典,所以妆面会略重一点,突出五官结构,我希望你能从那套‘祭司’开始,你的脸太适合这种暗黑系服装了,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想看到成品。”
秦为晋点点头,“你是负责人,我听你安排。”
服装和化妆都有专业人士负责,莫宁知和张钰钰根本不需要多做额外的工作,只要负责好秦为晋的私人事务就好。
秦为晋那边刚化好妆要换衣服,詹临舟却忽然急匆匆跑来,直奔化妆间,“Thorne,你们的摄影师还没到吗?”
“What?!”Thoren蹭地站起来,大惊失色:“那个总爱偷懒的Dax到底跑哪儿去了?我就说他肯定又掉链子!稍等一下,我去给那个不守时的混蛋打个电话。”
十分钟后,Thoren骂骂咧咧地回来了,“受大暴雨影响,该死的航班取消了,Dax改乘了高铁,但出站后意外发生了车祸,右臂骨折,无法拍摄,上帝,这让我怎么办才好?”
这次拍摄势在必行,又要快又要好,时间是不能再拖了,詹临舟道:“我去联系其他摄影师救场。”
Thorne抱着脑袋哀嚎:“可惜我们没有这么幸运!你们本国内的摄影师和我们以往的拍摄风格不一致,有过合作的几个摄影师还恰好都在时装周!天呐,上帝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秦为晋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片场中的某一点,“如果这个人是Leander的学生呢?”
Thorne的哀嚎截然而止:“你说什么?摄影大师Leander的学生?在哪儿?”
詹临舟也愣了一下。
秦为晋微微一笑,偏头看向远处,“宁知,过来一下。”
莫宁知不明所以,刚走到化妆师门口就被Thorne热情抓住了手,“你是Leander的学生?”
莫宁知一向受不了西方人的热情,使劲抽了一下手,没抽回来,他僵着嘴角道,“没错。”
“那你有什么作品吗?或者出色的履历?最好能让我看到你炫技的作品!”
莫宁知对这样的询问毫无准备,下意识地防备让他紧绷心神,短暂地愣了一下。
“他七年前参加过富尔卡时代人物摄影活动,作品曾收录进该国英雄杂志封面,五年前在北欧高校联合摄影展上获得银奖,同年提交的作品集《泪珍珠》获得过索迪尼时尚摄影金奖,三年前获得南马斯汀夏季国际摄影金奖,参加过时尚摄影年度庆典,被称为‘年度时尚摄影师’,两年前……”秦为晋语调流利又自然地细数了一大篇金光灿灿的履历。
詹临舟目瞪口呆。
莫宁知的履历他只粗浅的了解过一点,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大师弟子不可能屈尊成为艺人助理,莫宁知哪怕再优秀,跟圈子里的大拿比起来也微不足道。
没想到这人履历拉出来能闪瞎人的眼。
詹临舟感觉这个世界都变得梦幻又抽象:“你有这样的履历,为什么要来做为晋的助理?”
莫宁知:“……”
问得好,这真是个好问题。
“这不是重点。”秦为晋说完,转头看向Thorne,“这样的履历,你认为他能胜任这次拍摄吗?”
Thorne好像也被震住了,他滑稽地张着嘴巴,久久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手:“当然可以了!我的天,我知道你是谁了!Alaric!你是Alaric!我看过你的泪珍珠!你简直是上帝派来的救星!”
莫宁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Thorne推到片场中心,塞给他几台设备,语气严肃道:“摄影机就交给你了Alaric,我相信你能拍出让我们眼前一亮的作品!”
莫宁知:“……”
事情发展太快,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这会儿抱着熟悉的相机,原地懵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秦为晋是怎么知道他在国外的经历的?
不仅莫宁知想知道这一点,詹临舟也想知道,Thorne把莫宁知带走后,他就缠上了秦为晋,跟在身边问个没完,“我知道莫宁知师从Leander,可不知道他居然这么厉害,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告诉我?他有这样的背景,怎么还会来当你的助理?夭寿了,这是我今天经历过最炸裂的一件事了,圈子里跟他一样的摄影师,年薪百万都不一定能抢到人,咱真是捡到宝了哎哟你能不能说句话?不言不语要憋死谁?”
秦为晋走进更衣室,终于抬起眼,说:“莫宁知很喜欢我。”
“?”詹临舟愣了一下:“啊?”
“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做助理吗?”秦为晋拿起衣架上纯黑厚重的男装,准备换上,垂眸温柔地笑了一下,“他是为我来的。”
“……”詹临舟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有哪里锈住了,“不是……啊???”——
作者有话说:忘了说了,全文杜撰哦,所有情节都只为主角服务,比如这章提到的跟摄影相关的奖项和人物等,全都是作者胡编乱造,现实生活中查无实据,只要知道莫宁知很厉害很厉害很厉害就是啦,就是那种歘一下让人眼前一亮的厉害嘿嘿[竖耳兔头][竖耳兔头][比心][比心]
第40章 心动汹涌
说起来,莫宁知已经半年没有认真拍过照片了,偶尔技痒,拍出的东西也是小打小闹,像Vespera这样的顶奢品牌,照片必须要出彩才行。
詹临舟道:“我从工作室调了个实习助理,这些设备复杂,让她帮你会省力很多。”
詹临舟把一名安静的女生带到面前,“她叫房蕾,房蕾,这是莫宁知,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配合他完成拍摄。”
“好,我知道了詹哥。”女孩子温温柔柔的。
莫宁知不好叫女生去搬运沉重的设备,而且他拍摄时也不喜欢使唤助手,“你就帮我看着外接显示器吧,整理一下我拍成的照片就好。”
房蕾点头答应。
“怎么样Alaric,设备可以吗?”Thorne大步走来。
“可以,但我先看看今天要拍的衣服。”他对身边的Thorne说,“我今天没带相机,需要用你们的,除了主拍机器,应该还带了其他备用镜头吧,我还需要调整设备参数,这需要相机主人的首肯。”
每个摄影师都有自己习惯的拍摄手法,对专业人士来说,摄影机无疑是第二生命,而设备参数如同生命密码,直接关乎成像命脉,旁人如果想随意触碰、摆弄,就像未经允许擅闯其艺术领地,是对这份执着与专业的不尊重,会引发摄影师的强烈抵触。
莫宁知身为同行,自然不会轻易踩踏别人的底线。
“Ofcourse!一切按照你的安排进行,Dax那边我会去沟通,保证把他哄好,不过他要是知道是你在使用他的设备,一定不会生气的,我保证。”
有了Thorne的保证,莫宁知的工作就简单多了,Dax人虽然没能按时到场,全套设备却已经提前运到,身为Vespera的当家摄影师,这些设备当然都是顶尖的,虽然跟莫宁知常用的有些区别,但要上手也不难。
莫宁知调好设备,说:“我先拍一组看看效果,如果对照片不满意,随时可以换人。”
Thorne说:“我相信你。”
五分钟后,秦为晋换好了衣服,这是一身极具时尚感的黑色装扮,黑色衬衫和长裤简约而利落,勾勒出修长的身形,外搭的黑色长披风无疑是整体造型的亮点,其上以精致的金色花纹刺绣点缀,低调而奢华。搭配秦为晋五官分明的脸,宛如从古典画卷中走出的优雅绅士,冷峻而迷人。
怪不得这套衣服名为“祭司”,果然一如其名。
莫宁知看了眼附近的街景,最后选择了一个有金色栅栏的台阶,鲜红的蔷薇蜿蜒其上,台阶顶端还能看到旧教堂的一角,是个再好不过的拍摄点。
“晋哥,先在这里拍一组吧。”
秦为晋没有任何异议,被张钰钰扶着披风走上了台阶:“好。”
秦为晋实在是个很称职也很专业的模特,都不需要莫宁知怎么提示,他就会做出适合的造型动作,对莫宁知而言,他只需要寻找最完美的构图和角度,把秦为晋的自信和从容永远定格。
透过取景框看秦为晋,其实和现实中很不一样。
颀长的身量和厚重古典的服饰嵌入在鲜红的蔷薇花丛里,形成强烈的冲击感,显得五官更加明艳。古老威严的祭司手持权杖,不苟言笑,却能给人扑面而来的贵气和压迫。
但在莫宁知看来,是说不出的性感。
每一次举手投足,轻轻眨眼时的抬眸,吞咽时喉结上下滑动的弧度,都在精密的镜头里被瞬间捕捉,明明秦为晋衬衫扣到领口,半点皮肤没露,莫宁知却仍然觉得秦为晋身上有说不出的……诱人。
莫宁知飞快地眨了眨眼,站起身,“晋哥,上两级台阶然后回头,左手放在栏杆上,小心刺。”
“这样吗?”秦为晋按照要求做好动作,站在高处眼神俯视下来。
莫宁知端起相机。
他们在镜头里对视。
原本莫宁知以为,这些错觉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但视线相撞之后,秦为晋似乎顿了一下,接着眼底似漾开了温柔的涟漪。
照片定格的那一刹那,莫宁知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这回,他的身边没有尖叫欢呼的粉丝,没有动人的音乐,舞台上流利说着T语的男人变成了威严的祭司,但莫宁知心跳更快了。
他站在台阶下,像祭司虔诚的信徒。
身为供血系统的核心动力器官,心脏每跳动一下,温热的血液立即被输送到四肢百骸,莫宁知刹那间的强烈悸动被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莫宁知愣了一下,觉得自己要完。
照片怎么拍完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他所有的冷静都用来对抗秦为晋的诱惑,但收效甚微,拍完后莫宁知感觉自己体力都消耗殆尽。
拍摄的过程中,每一张照片都会同步到显示器上,詹临舟和Thorne坐在显示器前,久久没有说话。
莫宁知放下相机,不敢去看秦为晋,喝了口水问:“怎么样,照片可以吗?”
“可以!非常可以!”Thorne说完又有些犹豫:“就是……”
莫宁知:“怎么了?”
詹临舟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热情奔放的Thorne跳起来,“拍得太好了,不愧是Alaric!这么严肃古朴的衣服都被拍成了时尚大片,这是一种新奇的拍摄手法吗?秦太辣了,你把他拍得好性感,我敢说这绝对是史上最受欢迎的祭司!老天,如果他真的在老教堂里就职,我发誓,他可以把全球的女人都吸引到他那儿去!”
“……”莫宁知干笑两声:“太夸张了Thorne。”
“毫不夸张!”Thorne猛地一拍桌,站起身来,指着照片开始点评:“我今天才知道什么是高级的诱惑,这次的服装设计保守,但穿在秦身上就有说不出的魅惑!对,就是魅惑!我感觉我快要爱上他了!尤其是这张照片,他透过睫毛看过来时,眼神简直就像调情!他在勾引我!老天,他是不是陷入爱河了!!我敢保证,每个看到这张照片的粉丝都会感受到秦眼中的爱意!”
他太激动,中文夹杂着英文,表述混乱,但莫宁知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没有可能看错!”Thorne用肩膀拱了拱身边的詹临舟,“你说对吧詹?”
詹临舟正盯着屏幕出神。
莫宁知无法接受自己拍出了这样的照片,忙不迭转身跑了,秦为晋刚换好衣服出来,只来得及看到一截通红的耳根。
他走到屏幕边看了会儿照片,微微愣怔,接着看向了远处落荒而逃的背影。
……
上午的拍摄非常成功,但也因为太成功了,莫宁知有些心力交瘁,下午转到室内时就换了个方式,克制隐忍地拍完了最后一组。
莫宁知记得他在留学时,Leander老师曾教过他,拍摄过程中代入个人情感会使照片更有温度。所以秦为晋在他眼里是什么样,拍出来的照片就是什么样。哪怕他努力克制,甚至更换了其他角度和构图,拍出来的照片依旧艳光四射。
心动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汹涌澎湃一些。
莫宁知把摄影机还了回去,一个人手软脚软地跑到角落猛灌冰水,低温使人冷静,莫宁知慢慢把跳动的心脏咽了回去。
“莫助理。”
陌生的女音在身后响起,莫宁知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转回头,发现是詹临舟今天临时调来帮忙的女助理房蕾,“有事?”
房蕾人很内向,说话时嗓音也不大,“你知道晋哥在哪里吗?”
莫宁知:“这个时间,应该在更衣室里换衣服,你找他有事?”
“嗯。”房蕾点了点头,“我上周就跟詹哥提过离职的事,他让我跟晋哥也说一声,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
莫宁知点了点头,听明白了,虽然不知道这件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说:“那我带你去那边等他?”
“还是不用了。”房蕾顿了顿,从背包里翻出几张装订好的A4纸,首页写着离职书三个字,“我马上要赶飞机,没办法继续等了,你能帮我转交辞职信吗?”
莫宁知犹豫了,公司人事是可以想见的复杂,他并不想掺和到其中去。而房蕾虽然内向,但察言观色很有一套,她看出了莫宁知的为难,翻开离职书的后两页,“我的手续都是齐全的,还有人事和财务的盖章,法务那边也有保密条约的回执,只是托你转交一下最后的文件。”
莫宁知停顿了一会儿,接过文件:“好。”
“谢谢你。那我就先走了,希望你以后工作和生活都顺利。”
房蕾走后,莫宁知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休息,刚才精神紧绷着没注意,现在才发觉头晕脑胀的症状加重了。
秦为晋说的没错,他确实感冒了。拍了一天照心力交瘁,现在放松下来,眩晕感就更加严重了。
莫宁知抬手摸了摸额头,一片滚烫。
“宁知你在这儿啊,詹经纪和Thorne老师刚才还说起你呢,准备晚上一起吃饭,你要一起去吗?”张钰钰从角落走过,发现了莫宁知。
莫宁知很慢地摇了摇头:“恐怕去不了了。”
“为什么?”
莫宁知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眼皮很重,张钰钰看清他的脸色后吓了一跳,“天,你的脸色好差。”
她试了试莫宁知额头的温度,“你好像发烧了,是不是前几天淋雨造成的,你别坐着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莫宁知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去。”
“那怎么行,你自己一个人回去路上有危险怎么办?”张钰钰坚持要扶他。
莫宁知不喜欢被人照顾,何况是张钰钰一个小姑娘,他坚持道:“我真没事,还没烧到动不了的地步,而且我还有东西要麻烦你转交给秦为晋。”
“什么?”
莫宁知把刚才的事照实说了,张钰钰接过文件,“好,我知道了,你真不用我送吗?”
莫宁知摆摆手,“我叫了车,麻烦帮我跟晋哥说一声。”
“好,你赶紧回去吧。”
莫宁知收拾好东西,刚走出片场,叫的车就到了,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昏昏沉沉地离开。
……
秦为晋收工后看了会儿照片,又跟Thorne聊了会儿,始终不见莫宁知的身影,他的目光自动扫过整个片场,眉心越皱越深。
“晋哥,收工了,我们回去吧。”张钰钰说。
“莫宁知还没交接好?”秦为晋问。
“哎哟瞧我这记性。”张钰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从包里拿出离职书,“刚才詹哥找我聊西北取景的事儿来着,我差点搞忘记了,宁知刚才就已经走了,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秦为晋一垂眼,就看到封面上“离职书”三个大字。
刺眼得很。
前几天就打过一次离职的主意,这次又是哪里不如意了?明明刚才拍摄时看向他的目光还亮晶晶的藏着情意,说话也看不出有打算离开的意思,怎么忽然就要辞职了?
秦为晋忽然有些生气,更多的是无法掌控的不安,他垂眸沉默了几秒,抓起离职书就大步往外走。
张钰钰:“……晋哥?”
……
莫宁知没去医院,一个人回了家,这病来势汹汹,他有些扛不住汹涌的困意,因为没洗澡,他吃了几片药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在一阵门铃声中浑浑噩噩地转醒。天已经黑了,眼前一片昏暗,阳台的门没关,夜风刮进屋里有些凉,莫宁知感觉身体忽冷忽热,勉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发觉自己的症状好像又加重了。
门铃声越来越急促。
莫宁知没忍住烦躁,在心底骂黎砚又忘记密码,下次干脆贴他脑门上去,一边昏昏沉沉地往玄关走。
打开门,高大的身影站在眼前。
楼道灯光有些刺眼,莫宁知偏头适应了一下光线,才认出秦为晋的脸,“晋哥……?”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秦为晋推着倒退回客厅里,莫宁知没有任何防备,脚下踉跄着被推倒按在了客厅一侧的墙上。身前男人气势汹汹,钳着他的下巴喊他的名字,“莫宁知。”
“你不是喜欢我吗?连我对什么过敏都知道,参与我所有私事,帮我解决所有麻烦……我又没说不喜欢你,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