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累说要勒死鹤衔灯。
鹤衔灯也觉得累要勒死自己。
白色的鬼闭上了眼睛,感觉有什么粗糙而锋利的东西卡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啊,完蛋,脖子以上要飞出去了!
如果我掉头的话,累可以考虑对我的身体好一点吗?我只希望他不要当着我的面把我的头当皮球踢,啊,等一下这好像没法当面踢,呜呜总之不要这样……
他惨兮兮的想。
就在鹤衔灯思考等一下要怎么把自己飞出去的脑袋捡回来的时候,累掐着他的脖子肉,把手里的绳子一圈一圈的码了上去。
红色的蛛丝绑在了鹤衔灯的瓷白的脖颈上,累其实并没有绑的那么紧,他留了点空隙,让绳子呈现出一条一条松松垮垮的垂下来的状态,看着就像几弯从小到大依次排开的斜月。
他没有把这条绳的尾巴单独留下来垂着。累抓着那条多余的绳头,把它绕着手指圈着打了个结,像绑蝴蝶一样的扎在了鹤衔灯脖子的右边。
“哼。”
累松开了手。
鹤衔灯看了他一眼,确认对方没什么反应也不怎么在意后急不可耐的把手指碰到了绕着脖子转的红蛛丝上。
这条线手感诡异的很,它介于金属的锋利与血肉的柔软,不像麻绳也不像铁线,放在上面的手指头甚至被绳子吸进去了一点肉,过了老久才被吐出来。
鹤衔灯的食指上多了一条小小的竖印,看着好似一道割开的眼睛。
“你给我绑这个干什么?”在确认脖子上绑的东西基本上无害后,鹤衔灯扭头问道,“感觉没什么用啊,也不是很好……”
他“看”字还没吐出来呢,累的手间又浮现出了几条红绳。
蜘蛛的眉毛死死压着眼眶,把圆圆的眼睛变得又细又长,他的睫毛扇子似的铺下来挡在眼睛上遮着光,让整只鬼充满了无言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累手上的花绳翻的飞快,他一会儿在那个往中间编出一个马字,一会儿又在旁边织出一个鹿的脑袋,过了一阵干脆连掩饰都不做了,直接在圈起来的网中央搭起来一串大大的“马鹿”。
你就是个笨蛋。
累把手里的蜘蛛网举得高高的。
“……好吧。”鹤衔灯看懂了累无声的威胁,他吞了口口水,慢慢的把按在脖子上的手往下撤,“我会好好带着这个的。”
——这个真的不是什么监控器之类的吗?
鹤衔灯还是觉得不太妙。
我总觉得我要是再敢这样开玩笑下去,这根绳就会把我的脖子给砍断。
他的思绪又逐渐飘向了某个泛着血色的极端,这自然让累不是很高兴。
“我说。”他又粘了过来,“收到了家人给的礼物,身为哥哥的你就没有点别的表示吗?”
……啊?
鹤衔灯又去揪脖子上的线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累,在确认对方表情认真且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后,只能万分尴尬的把自己直抽抽的嘴角提起来道:“这,这是礼物的吗?”
“不然呢?”
累的蛛网上织出了一朵小花花。
“哦,哦哦……”
鹤衔灯一时之间没有跟上他的思维。
这叫礼物?这个叫礼物?
白色的鬼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的腹部,那块肌肉的下面有着一块小小的空腔,里头装着用布包起来的几件颜色鲜艳的浴衣和一套绣着菖蒲花的羽织。
在这个小小的储物囊里,还四散着杂七杂八的东西,有女孩子绾发的簪子,软趴趴的小玩偶,还有几双漂亮的木屐,一看就知道是专门按照尺寸定做的。
……这才是比较正常的礼物,吧?
而且哪里有人为了送礼物把别人摁在地上掐着脖子说着饱含威胁的话还把别人戴的装饰品丢掉啊,这不叫送礼物,这叫强买强卖吧!?
“你对我给你的东西有什么不满吗?”下弦五察觉到了鹤衔灯的歪心思,不悦的开口道,“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想要的?”
累的口气已经摆的很明显了,要是鹤衔灯敢顺着他的话提要求,他绝对会把鹤衔灯挂到树上让他晒月亮。
这不能算暗示,这几乎可以说是明示了,可奈何鹤衔灯就是一个不懂读气氛的。
他捏着累给他绑的蝴蝶结,扬起了手指在累面前晃了晃:“我还真有想要的东西呢。”
鹤衔灯犹豫的开口:“给我一点你的血怎么样?”
“啊?”
累本以为鹤衔灯会狮子大开口,可没想到他说的要求正好在自己的可接受范围内。
他朝我要我的血液……血液……我会给要成为我家人的鬼血液……喝掉了我的血会变得和我很像……和我很像就会变成家人……嗯?
——所以是要和我成为家人吗?
累当场给鹤衔灯表演了一个变脸。
鹤衔灯:“……啊呀。”心中的内疚感更浓了。
累才不管鹤衔灯心里怎么想的,反正他就认定了这点。他正要割开手给血,指甲还没划下去手就被鹤衔灯给抓住了。
“不要这样。”鹤衔灯一脸胃疼,“会痛的。”
他把累搂过来,拨开细软的白头发按着脖子轻轻一点。
鬼的手指间出现了一根细针,他往下一按,戳开了累的皮肤,在上面留下了小小的一个点,就像为自己的弟弟点了颗红痣。
针尖后面自带的囊包几乎在一瞬间内就蓄满了血,鹤衔灯不动声色的挪开针,在累的皮肤上吹了吹。
“痛痛飞飞,痛痛飞飞。”他又开始唱没有音也没有调的歌了,“痛痛快快飞飞飞。”
累:“你不喝吗?”
语气里甚至还带了几分遗憾。
“啊,等等吧。”鹤衔灯道,“这样草率地喝掉感觉有点对不起你。”
“不过。”鬼的脸在月光下蒙上了一圈极为细腻的阴影,苍白的脸被月亮点缀上了几片亮色,“我挺高兴的。”
鹤衔灯像在笑,可嘴角却耷拉着往下,像在哭,眼睛却微微朝上眯起:“谢谢你给我准备了礼物哦。”
“虽然这样做有点讨巧的意思……”鹤衔灯张开手,“但是我希望你能喜欢这个。”
“血鬼术·照柿。”
和累相似的红线从鹤衔灯的指尖冒出,这些线和累的不同,它们更柔软也更轻盈,一条一条像跳舞一样缠在指尖上,变魔术似的彼此钻进了互相折起的小红圈圈里。
鹤衔灯学着累,他也编了一条红绳。不过和自己弟弟的小细绳子不一样,哥哥编的绳子更粗一点,看着就很有分量。
鬼捏着手里的一串绳,又把垂在耳边的一缕头发割了下来,借着血鬼术揉吧揉吧卷吧卷吧把头发弄成了羽毛的形状。
“呼。”
鹤衔灯对着手里的羽毛一吹,他放任着它轻飘飘的浮在天上,然后再慢慢的掉回掌心,变成一滩漂亮的小白绒毛。
他把羽毛挂到了绳子上,抖了抖让它自然的顺着绳子垂下来,在确认完工之后,鹤衔灯招呼着累坐到自己的膝盖上。
“我给你戴上,你要戴在哪?”他高兴的开口,“啊啊,现在做这个果然更熟练了呢。”
熟练吗?那在这之前你到底给多少个家伙做过?
累听到了不太好的词。
他低着头,脸上挤着一大块乌云,可在鹤衔灯催促他做决定的时候,小白蜘蛛抬起头,乌云散开,脸上是一片晴天。
鹤衔灯被他这不自然的表情闹得有点心慌。
这挺正常的,毕竟鬼都讨厌太阳,忽然来一个脸上满是阳光的家伙换做哪只鬼都不会习惯的。
“戴在哪里呀?”他咽下了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吐槽,用哄小孩的态度好声好气的问道:“戴在手腕上还是脚腕上呀?”
“我要和你一样。”累开始提要求,“绑在脖子上,还要打蝴蝶结。”
“蝴蝶结可能会有点困难哦。”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可鹤衔灯还是任劳任怨的给累打了个蝴蝶结。
他绑的蝴蝶结丑丑的,一头大一头小,还皱巴巴的,几根小毛刺从边缘突了出来,还没冒头就被鬼的手指给摁了下去。
累摸着小绳子,还没摸够,鹤衔灯就被他快掉下去的衣领给扯了上来,尽职尽责地压住衣服的边边,免得把这根绳子给露出来。
“你干什么?”难得可以炫耀的小物件被遮住了,累有点不乐意,“干嘛这样?”
“额,那什么,只有你有大家都没有的话还是藏起来比较好吧。”
鹤衔灯认真地:“是一家人的话,身旁的人突然多了一个自己没有的东西,会很奇怪的吧。”
“哦。”
累还是有些纠结,他的手一会按在脖子上,一会按在衣领上,上上下下了好久也没有把领子往下拉。
“行吧。”
他勉强接受了鹤衔灯的解释。
在达成和解后,两只鬼又跑到了房梁上晒月亮。
“你这次要留在这里多久呢?”累不经意的提问,他又赖了过来,还把手压在鹤衔灯的手上不让人家动弹,“一天,两天?”
“我不知道。”鹤衔灯很诚实,“我到现在还在想我该留多久?”
“所以。”他抽开了被压着的手:“为了让我多留几天,你就趁现在多多讨好我一点吧。”
鹤衔灯看着累逐渐扭成一团的表情,愉悦道:“如果让我开心了的话,也许我会留久一点哦。”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总感觉照柿和累的血鬼术好像啊,这可能就是我觉得我能跟他成为家人的关系吧,毕竟我们的血鬼术真的挺像的。
不过我是只有一个跟他像,他是别的都跟我的这个像。
好奇怪哦,一般来讲鬼的血鬼术都会有一个限定的主题,然后大家会在这个被框起来的元素里自由发挥,为什么感觉我就那么与众不同呢……
怎么说呢,就是,比如说,珠世小姐的血鬼术的承载物是气味,然后她的发动方式就是那个刮手手。
累的血鬼术一看就知道和翻花绳有关系,而且表现形式基本上都是像蛛丝的线。
再举一个不恰当当当当的例子——你看童磨啦,他的血鬼术基本上都跟冰有联系。
每一只鬼的血鬼术都会和一个或者两个东西有关,然后他的整套攻击系统都是围绕着这个元素展开的。
但是我就不一样,我没有元素,我就自己想到什么就有了什么。
如果你硬要找个什么东西给套进去的话,我觉得只能说是气象之类的吧。
虹桥是彩虹。
三月河是月亮。
璃生是雾。
小粟煮是炊烟……勉强算是烟咯。
照柿……勉勉强强就说它是晚霞吧,毕竟我觉得这个跟秋天算是有关系的,秋天的话晚霞比较多,是吗?
可是要这样算的话,蝶子和蜂介是什么呢?
出现了两个格格不入的东西。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蝶子可以说是极光之类的东西,可蜂介又是什么呀?
这些比较主要的血鬼术,也就是我自己想到的血鬼书都这样了,更不要提那些我从其他鬼那里抄袭,呸照搬,啊不对是借鉴来的了。
所以我才在想我的血鬼术的统一元素是什么东西。
不过仔细想了想,他们的共同点大概就是某一天我突然心血来潮,有了灵感吧。
所以我的血鬼术的元素是灵感吗?好玄妙啊。
而且我感觉我就是个起名废,人家的血鬼术名字老长老长一段,甚至会因为太长了要间隔几秒再喊,我就不一样了,我就那么几个字儿,那么几个词儿都往外蹦,感觉好丢脸啊!
毕竟会血鬼术的鬼都是少数,所以大家为了展示与众不同,都会绞尽脑汁给自己取好听的名字。
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个鬼没有文化,比较粗俗。
基本上想到什么就取什么,那些长长的名字基本上都是人把人家的名字改了。
你觉得我有文化吗?我觉得我不行了啦,也不知道为什么写的东西会有人看。
我也没看过什么书。
但是给你写信的话还是够了。
我现在就拿给你写信来锻炼自己呢。
所以记得给我多回信。
很期待的哦。
第 42 章
鹤衔灯发誓,自己刚才那一句话纯粹是闲的,就是想要逗一下累而已。
他看着累推过来的小皮球,久违的陷入了目瞪口呆的状态中。
“来,一起玩。”累把球按到他手上,“还是说你要别的?”
“啊啊啊我不要这个……”眼看累又打算拿个什么小玩具塞自己手上,鹤衔灯明显慌了神,“你给我这个倒不如陪我一起去种花。”
“花?”累把手里抓着的风筝放了下去,“什么花?”
“……晚上可以开的花之类的吧。”鹤衔灯道,“比如说龙爪花之类的?你喜欢红色的花吗?哦我记得它好像有一个变种是白色的,或者你要黄色的?”
他撸起袖子,露出一条瓷白的手臂:“这个还挺好种的,当然如果你不喜欢这种花的话,我还可以给你种一点蜘蛛花?”
“之前托关系找了一些其他国家独有的花种,不过我比较喜欢白色的花,所以白花种子要的比较多。”
他把露出的那只手稍微伸直了些,手腕处的青色血管像一条分割线。
于是鹤衔灯顺着这条线,指甲往里轻轻一刮——
他的手掌心立刻就多了一捧光滑圆润的种子。
“看看吧?”鹤衔灯把手凑过去炫耀,“都是很好种也很好开花的种子。”
累伸手抓了一颗花朵的小宝宝,他细细的端详了一下手里这颗干干扁扁的皱皮种,食指配合着拇指向下用力一碾,“滋”的一下,本来就不是很丰满的种子马上空了一大半。
它的汁水顺着鬼的指头往外淅淅沥沥的流,一个小小的鲜活生命就这样逝去了。
“呜哇你干嘛?!都是不对的!”鹤衔灯发出了惨叫,“这个很贵的啊啊啊!”
累才不管种子贵不贵自己做的对不对,他嫌弃的把手里的空皮囊弹飞出去,又往鹤衔灯的方向挪了挪。
“龙爪花是什么?”累又抓了颗种子当人质,“这个?”
累的手指就像断头台上面悬着的砍刀一样在种子的上空一上一下的动作,在他即将把手指头压下去的那一刻,鹤衔灯才反应过来他又要干什么。
他连忙道:“龙爪花就是彼岸花了啦!你给我放手,还给我!”
鬼从累手里一把夺回了自己的宝贝种子,他吹了吹可怜孩子的表皮上,用手指捏着它一圈一圈的滚,好把上面粘着的累的指印给蹭干净。
“彼岸花有很多颜色吗?”累又问了,“那有没有青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紫色的?”
鹤衔灯被问住了,他把自己的种子塞回手腕里,抓抓脸开口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有红的黄的白的,哪里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颜色啊。”
他奇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半响,累才撇着嘴开口,“只是有人要我找而已。”
“哈。”
鹤衔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的把一只手割开了一道小口子,另一只手则搭在了鼻子上:“你这是对很花有兴趣呀,真好诶!要找什么颜色的——青色的对吗?”
他手指的伤口处缓缓的流出了一颗红的发黑的血珠,这颗乌沉沉的小珠子还没从伤口里滴下来,就被一旁来凑热闹的大拇指在伤口上抹匀了化开。
血液被手指上自带的温度热到迅速蒸发开来,烟一样散在夜空中。
累的鼻子极其细微的动了动,吸了一泡烟雾进去。
他没发觉,相当自然的把话接下去道:“是的,可惜我们一直都找不到。”
他看着鹤衔灯,还想说什么,突然发现面前的少年鼻子上缓缓溢出了一摊红色液体。
“喂,你没事吧?!”
累发誓,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鹤衔灯流鼻血,也是他第一次知道鬼原来是能流鼻血的。
“我没事,我只是突然,突然发现……”鹤衔灯低着头,鼻尖流出的液体全印到了他的裤子上,在上头羞答答的开了好大的一团火鹤花,“发现我好像自作多情了很久……”
“他怎么可能会记得住我……他记不住我,他过来,他过来,只是因为……”
他突然忆起了一个故事——鹤莲目大人将自己琉璃般的眼珠交付给了他的信徒们,第一任巫女吃下了那颗珠子,从此之后,一切问题对她而言无所遁形。
我们知道很多东西。在已经模糊不清的记忆中,一位发中掺着白丝的少女轻缓的开口:可是,随着信仰的没落,现在的巫女知道的已经不是那么多了,就像我,我也只能猜一猜明天是阴天还是晴天罢了。
所以呀。那位少女苦恼道,我可不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呢。
她微微抬起头,月色覆盖在她的脸颊上打上了一层珍珠色的阴影,那光轻柔的像河水一般,哗啦哗啦的在少女的脸庞上流动着,把她的五官洗刷成了一片空白。
花?你说的是什么花呀!一个眼睛上蒙着纱布的小孩捧着脸对面前的黑影说道,他说话的时候脚一晃一晃的,露出了一圈绑在上面的红绳子。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正因为什么都不懂,他才敢笑的这么开心,才敢这么朝面前的黑影说话:月彦先生想要什么花呢?
他道:我帮你问我的姐姐,她知道的!姐姐什么都知道!
嗯?你问我的眼睛?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小孩又开口了,我太笨了,盯着太阳看太久了,然后就看不见了……幸好只是暂时的,我不可以跟太阳待在一起了啦!
“是这样的,没错,就是这样……是我的错……”
鹤衔灯的鼻血突兀地止住了。
这抹红来的快去的也快,像是干涸的湖水,在皮肤表面凝固了两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唔,对不起。”鹤衔灯吸了吸鼻子,“可能是因为最近吃了点东西上火了。”
“我一直都有这个毛病的说,我以为它都治好了,结果今天又突然爆出来了,真是的……”
他的脸上浮现了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笑容:“真是抱歉了,我太不小心了,居然让你看到我丢脸的一面,嗨呀,我还想给自己留点面子来着,毕竟我已经是大人,唔,大鬼了嘛。”
鹤衔灯叨咕叨咕说了一通,他挥舞着手,尽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很高兴,可结果倒是起了反作用。
他的语气和动作一样浮夸,像一个被逼挤上台前为观众表演的倡优,说起话来磕磕巴巴的,连句笑话都讲的不利索,这下可好,仅有的一个客人一点笑的意思都没,更别提赏钱了。
累啧了一声,扯了一片袖子下来就往鹤衔灯的鼻子上怼。
“丑死了。”他冷斥道,“不要老是笑的那么傻好不好。”
他把鹤衔灯鼻头的残血擦干净,随手把布一丢,在那团布布狼狈的滚远后,累又开口了。
他道:“你刚才的表情好差劲,是想到什么难受的事了吗?”
“……嗯,好像是。”鹤衔灯摸着脑袋,“只可惜我这个鬼记性不太好,什么东西都来得快去的也快。”
“刚才好像的确难受了一下,明明我有想到了什么,结果突然又有点忘了,哈哈。”
他拍着脸颊,努力的让这团瘦肉在手的拍打下能抖那么两下:“不过倒是有一个东西记住了。”
鹤衔灯也不说自己记住了什么,就一个劲的在那傻笑。
累也不管他,他的注意力被鹤衔灯旁边的那滩小血洼给吸引住了。
鬼的血液在月亮下变得亮晶晶的,像被高温烧化了的红色琉璃,这几滴血听话的很,蹲在小角落里圈地自萌,乖乖的待在自己的小圈圈里也不出去招惹一下别的干净的东西。
累偷偷的把手伸了过去。
他的手指尖沾了一点鹤衔灯的血,做出了想要舔的样子。
“噫?!”
鹤衔灯要被累吓死了,他像看见自家孩子要挖地上蚯蚓吃的妈妈一样,骇得一条魂都去了半条。
“你干嘛呀你?”他连忙捉过累的手,拿自己的袖子往上一个劲的擦,“这有什么好吃的?”
“喝了血的话会变得很像。”累遗憾的盯着自己变干净的手指头,“相似的话就能成为家人了。”
“……都说了多少遍,这是不可能的啦。”
鹤衔灯按住脑袋,感觉自己的脑仁正在一抽一抽的疼。
……我现在想回家了。
他默默的想。
鹤衔灯这鬼就是很会做表面功夫,明明脑子里转着的都是快跑快跑,可脸上却挂着欢迎欢迎。他握住累的手,用最快乐的语气开口说道——
“累累酱!”很明显他就是打着自己不开口说拒绝而是让对方赶自己走的主意,开头第一句就明显的是冲着累的雷区蹦的,“不要说了吧,我们今天晚上一起睡觉吧!”
“家人!都是!一起睡的!”
鹤衔灯把一句话的音往上抬了三段。
“可是,现在是晚上啊。”累把脑袋往后一仰,“晚上干什么要睡觉呢?”
“而且,大概十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晚上一起睡。”累翻起了旧账,“我答应了你,结果你大晚上的突然爬起来,举着把刀到处乱挥。”
“不仅把我绑在山脚下的蜘蛛网给砍碎了,还把我的山上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树给砍倒了……”
“所以,请容我拒绝。”
好了,扯平了,变成是鹤衔灯被累的话气到想要走了。
明明之前是打着让对方把自己赶走的坏主意,结果现在却微妙的被对方的话弄得有点生气。
……真是自作孽啊,鹤衔灯。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我真的好喜欢种花,种花真的好能让我感到开心。
有一种在培育一个孩子长大的感觉,但是又有些微妙的不一样。
小孩子是会离开你的,但是花不会,花没有脚。
小孩子是会说出很……奇怪的话的,但是花不会,花没有嘴巴。
跟花朵在一起会轻松很多,而且花也很好看啊,虽然我是分不出来他们的颜色了,但是,说白了,花的颜色不就那几种吗?
就白花红花黄花蓝花紫花,这几种啊?
而且花的话还可以通过它的花蕊花瓣的形状来认,很轻松的!
我的山上就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超级的好看。
可惜的是而我山上的客人们都不是很懂得欣赏。
银古老是拿着一本西洋那边传过来的书,他看着看着就指着一朵花跟我说,这花不太吉利。
有点搞不懂他说的不吉利的范围到底是什么?
不过花都很好了啦,有一些花还可以做药,比如说治上火的药。
可惜的是,不管我用什么办法,我的鼻子还是会流血,明明没有伤口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而且每次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头都有点麻麻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头飞出来了。
好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惜的是,不管我怎么看也看不出来。
可能是因为我是鬼吧,鬼用巫女的灵术什么的,一听就知道不可能成功的吧。
幸好我的神明大人宽宏大量没有跟我生气,毕竟我的行为其实有那么一点,亵渎神灵的味道在了……
我觉得鹤莲目大人不生气的主要原因,可能是因为他也其实有恶的一面吧。
连神明都有不好的一面的话,那我可以成为一个坏孩子吗?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很多事情是不可能实现的。
我觉得当时你的那句话是错的,给予别人微笑,不可能收到等价的微笑。
我收到的那都不是微笑呀。
鹤莲目大人的故事曾经说过,不听不见不言不语,只要闭上嘴的话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
要是那个时候能闭上嘴巴就好了。
小的时候做错了事情,长大了之后是要还的。
嘛,不过偶尔还是要笑一笑了啦。
总是不笑的话会吓到别人的。
嘿嘿嘿嘿;-)
今天给你画了一个笑脸哦!
期待你的回信。
第 43 章
累还是没有留住自己的哥哥。
于是他选择了按以往的处理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这也造成了现在的状况,鹤衔灯又一次被捆在了树上。
“我习惯了。”倒吊在树上的鹤衔灯吐掉了粘在嘴边的头发,“每次都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白色的倒霉鬼被绑在树枝中间,手和脚上全都是透明的细丝,只要有一点点光照上去,丝线的表面立刻流转过一道锋利的亮点。
累捆鬼讲究艺术效果,他把鹤衔灯的手相互交错着吊起来按在胸口,还把人家两只脚分开,在蛛网中间劈了一个老大的叉。
要是距离隔了远一点看,这画面还挺唯美的,晶莹剔透的蛛丝上挂着月光下凝结出来的夜露,浑身洁白的鬼躺在漆黑无比的夜色下,风一吹,便传来淅淅沥沥的树叶拍打的声音,像在下雨。
不过对蛛网中间的主角而言,他无福消受这份美丽。
……啊,我真惨。
鹤衔灯安慰了一下可怜的自己,扭着身子开始挣扎。
因为经常惹累生气,鹤衔灯干这事也算轻车熟路。他的身体往内一缩一缩的,伴随着咕啵一声,绣着蛛网图案的衣服袖子瞬间空了一大片,风一灌进去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袖子也好,裤子也好,这些布料全都在半空中无助的挥来挥去,最终可怜巴巴的倒着垂了下去。
鹤衔灯使了个金蝉脱壳,从衣领处掉了出来。
他掉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也变了,变成了一件刺满羽毛的白色长衫。
可能是因为变小的关系,鹤衔灯的半个脑袋被包在衣服里,手也只撑到了半截袖子。他在里面蹬了蹬,找了半天才把手和脚塞回自己应该待的地方。
鬼喘了口气,慢慢把自己被揉到一团缩到极致的骨骼和肌肉舒展撑开,直到恢复原本的模样。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衣服把上头滚起的折皱给折腾掉,又顺着下摆撸了一圈,啪嚓啪嚓地打出了好多灰。
等差不多把上头的皱纹搞得平整了些后,鹤衔灯从怀里掏出了一双跟贼高的木屐,扶着树一蹦一蹦的给自己穿上。
“去山下看看吧。”鹤衔灯终于把鞋子给自己套上了,他不习惯的扭了扭脚踝,木屐下面的齿磕着地面发出老难听的嘎吱声,“好久没有自己出去了。”
鹤衔灯准备放松放松,找点什么东西让自己快乐一下,也好舒缓舒缓日益紧绷的神经。
他走一下,鞋子就要敲到什么响一下,而且他脚上这双鞋的鞋跟也太高了,每往前走一步身体就要往一边歪一下,晃悠来晃悠去,鹤衔灯差点摔到地上去吃泥巴。
“没关系,就是鞋跟高了一点。”鹤衔灯拍拍胸脯表示毫不在意,“我穿了那么多年的高跟鞋鞋子一点事都没——”
现实报就是来得这么快。
鹤衔灯:“……”
啊,我忘了。健忘的鬼左手握拳右手摊开,啪的一下把两只手敲在了一起,我穿高跟的鞋子的时候我基本是在飞来着!
这么一想,鹤衔灯更气了。
我不信我驾驭不了这个东西!
为了证明自己有这个实力,鹤衔灯又往前滑了一大步,这次,他摔得更惨烈了。
鹤衔灯:“……”迅速的接受了现实。
他干脆脱了自己的鞋,五指张开合拢成爪状好让自己的红指甲变长变尖变得像一把小锉刀。
“嘎吱嘎吱——”
鬼靠着树干开始表演木工活。
他把鞋底给锯平了,等磨蹭掉几个有些歪曲的棱角后又重新套回了自己的脚上。
啪叽啪叽,啪叽啪叽,鹤衔灯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
他像离开笼子的小白鸟,挣脱缰绳的小白马,顶开羊圈回到一片自在天地里的小绵羊,撒着欢一路蹦蹦跳跳,一会儿在地上踢踢踏踏,一会儿又飞到空中转了好几个圈。
等那份热情劲消失后,鹤衔灯背着手,像个小老头一样往前走。
他走几步就顺走几朵花,手里握着老大一捧蜘蛛山的特产,红的白的什么色的都有,倒是衬托的他原本苍白的脸颊上多了两抹花似的红晕。
鹤衔灯就这样半飞半走到了一个小镇子上,明明都这么晚了,这个镇子上的灯火还是没停过,一丛一丛的亮点差点晃花了鬼的眼睛。
他甩掉了几个伸过来的手,又猫着腰躲过了嬉笑着的大人们的勾缠,像一条洄游的白鱼,逆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之中。
鬼很喜欢人间的烟火气,虽然他从不参与这份热闹。
迎面走来了几个娇俏的小姑娘,鹤衔灯从怀里捉了几朵粉嫩的花送了过去,惹来了少女惊喜的笑和同行的少年们警惕的目光。
鹤衔灯又抓了把白花朝少年们的头上撒了过去,趁着他们手忙脚乱抓花的功夫,躲进人群里不见了。
“这是什么?”男孩子捧着手上的小白花,头一低下去就闻到了一股清幽的甜香,“好香?”
“可能是野茉莉吧?”少女凑了过来,“唔,真的好香啊!”
也许是离得太近,也许是花香醉人,少年的脸上飞起了淡淡的粉,就像是女孩手上的花朵一样。
“不要在看花啦。”女孩子扯过呆愣愣的少年,“一起去玩了啦,我想要吃苹果糖!”
如果说这些男男女女是这场祭典落在地上的烟花,大家你挨我我挨你,就算陌生也能说几句话,那么鹤衔灯就是烟花旁孤零零的小星星,身边只有一片黑漆漆的夜空。
他淘换来了一个狐狸面具,戴在脸上还没一炷香的时间又觉得这个面具的雕工太拙劣,上色太稚嫩,根本没有以前见过的那种好看。
鹤衔灯把面具挂在脖子上,掏钱又换了一个长鼻子的天狗。
又过了一会儿,长鼻子天狗也失了宠,取代它位置的是一个雕刻着犄角,表情凶恶且没有耳朵的古怪面具。
“你可真是个奇怪的客人。”面具摊的老板奇道,“这么久啦,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来这儿买真蛇面具的人。”
他咳嗽了一声,声音哑哑的,像是把嗓子当锣一样在敲:“不吉利不吉利,这可是一个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坏妖怪。”
“我觉得老板你做的这个好看我才买的呀,还有讲究的啊?”鹤衔灯带着鬼面,不解的开口询问,“这个又怎么了嘛?”
小老头啧了一声,倒是发起了脾气:“没什么没什么!要是告诉你了,你不买了怎么办?”
鹤衔灯挠挠头,把面具戴正了些。
“不过啊,老板。”他把钱递了过去,“这里是在举行什么祭典吗?怎么大晚上还在放烟花?”
“放烟花咋啦?瞧不起烟花?”老板的手指往木箱上一碰,“这样不好,年轻人。”
“看来你不是住这儿的。”老板把找开的零钱还给鹤衔灯。他咂咂嘴,好心解释起来,“本来我们这晚上是没有这个传统的,可奈何我们的镇长信了一个什么什么教的,为了讨那个佛祖的欢心,他就在今天晚上搞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啊,现在信仰个什么东西都需要这么大排面了吗?”鹤衔灯吞了口口水,“那我之前到底是在干什么……”
鹤衔灯陷入了自暴自弃的状态。
“说起来那个教到底是个什么教呢?”老板摸着自己没几根毛的脑袋,试图回忆,“七彩天仙教?极乐净土教?啥东西来着……”
“没有哪个教会取这么奇怪的名字吧……”
鹤衔灯站在一边默默吐槽。
他正在和老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突然感觉有什么人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鹤衔灯迅速回过头,在一大片花花绿绿的人潮中,突兀的挤入了几个黑色的衣服。
这个衣服……鬼杀队的隐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状,眼睛里头甚至出现了碎玻璃状的深红裂痕。
“啊!我想起来了!”老头子猛地一跺脚,差点把自己圈起来的面具摊子给震散,“就是那什么万世极乐教!”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鹤衔灯捂住了鼻子,瞳孔在眼球内一个劲的乱跳。
他的左手和右脚突然传来了一阵痛,这阵疼痛诡异的很,像是把手和脚泡在冰水里冻到坏死一般,酥酥麻麻的,惹得体内的血管一条接一条的炸开,把里头的骨头泡软,直到化成一滩液体被冰吞噬。
“嘶……”
鹤衔灯慢慢的撩开自己的衣服,把手按在了关节处。
那块皮肤一如既往的白而柔软,没有缺口,也没有露出里头的骨头。
但是鹤衔灯知道这条手臂曾经到底遭遇了什么。
“这里,到这里,都断开了。”他摸着里头突出来的一小截骨头喃喃自语,“然后,这个位置被割开了,里面填充的是黄金做成的支撑架。”
……装饰着黄金与琉璃的翅膀,镶嵌着青金石和珍珠的利爪,他的头发绕在自己的犄角上,看上去像是一层铺满了彩宝的云。
回忆一帧一帧的在鹤衔灯的脑海里闪过,他眨了两下干涩的眼睛,才发现有滴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滑,掉到嘴里溅了满满一口的腥苦咸味。
“你在说什么啊?”老板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脸色突然变得这么白,是肚子痛吗?”
“那倒不是。”鹤衔灯干巴巴的笑道,“就是旧病复发,有点难受……”
他随口甩了两句应付的话,还没等老板说什么呢,直接拔腿就跑,硬是挤进了人群之中。
鬼闭着眼睛,也不管自己这样乱跑到底造成了什么骚乱,他干脆撤到了一条小巷子里,然后张开翅膀,迎风而上。
鹤衔灯也顾不上他现在的行为是否招摇了,他扑扇着翅膀往前飞,直到飞出了这座城。
他的鞋子落在了一片满是树叶和烂泥的地上。
要是以前,鹤衔灯肯定就抱怨开了,但是这次他的表情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鹤衔灯闻到了一股他这辈子绝对不会忘掉的味道。
这种味道……怎么说呢,就算是佛堂里常年燃烧的香料那样,轻飘飘的,又甜又腻,可能是为了冲淡这份味道,香料里还多添了份莲花,但在这股甜香的背后却藏了几分血的腥味,虽然很淡,可只要一闻出来,就绝对没有办法忽略。
他挥着翅膀向前,血腥味越来越浓。
“咔——”
月光像刀一样劈了下来,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一个披着蝴蝶花纹羽织的少女拄着刀勉强站直了身子,她的脸上一片阴霾,嘴角的血像花一样落了下来。
“呀!”和少女对峙的鬼转过了脸,他握着一把纯金色的扇子,一打开就带来了一阵冰风,“我好像看见熟人了呢?”
这只鬼的身材高大,白橡色的头发细软的垂了下来,在月光下看着像是一棵挺拔的树,只可惜这颗白树上垂着鲜红的血渍,看着不太吉祥。
鹤衔灯感觉自己浑身发冷,他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试图把不断颤抖的那根神经给压下去。
他缓缓地从心口和脖子里抽出自己的刀,一把指着面前的鬼,一把横挡在胸前,头发缓缓旋转着挤成一对巨大的翅膀。
白色的鬼停止了颤抖,他伸出左手,右脚往前一迈。
“……童磨。”
鹤衔灯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瞬间睁开,瞳孔中央盛满了柔光。
与此同时,透明的薄雾将鬼包裹了起来,细细的拂掉了落下来的月色。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如果可以的话,好像一直去外面玩啊。
什么都不准备,就带一点点钱……不行,钱要带很多,然后,随便找个方向就可以走了。
不需要准备那些东西,就随着自己的心意走吧,当然,偶尔做做规划也可以。
我很喜欢四处乱晃,因为能看到很多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真是可惜呀,我没有办法白天出来,错过了不少的漂亮的景色呢。
不过也没什么差别啦,能出来走两步对我来说已经很幸运了,以前的话我连家门都没法出去呢。
那个时候好像也只能听,听……■■■■,额■■■■■■,总之就是听大家的话慢慢的在脑子里面编出一个外面的世界。
有人会给我摘花,告诉我花朵的颜色。
可惜的是我认不出来。
有人会拿着画告诉我外面的样子。
可惜那个画太奇妙了,让我有点难以想象……
也有人给我讲故事,告诉我外面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只是,故事的人都很好,可是哪里有那么好的人呢?
我一直想着那个时候等我彻底长大了成人了,我就可以出去旅行了。
因为谁都说我那个时候应该是可以接触一点阳光了,也不会被烧伤,也不会被烫伤。
可惜的是我还是接触不了啊,阳光在我这里只给我留下了坏印象呢。
到后面我也不怎么出去了,在山上待着也挺好的,偶尔可以喂一下山主,顺带着可以问问它今天的炸小鱼到底是什么味道?要不要改进?或者要不要再放点酱?
毕竟我只能吃出来甜的味道啦,别的味道要靠它来帮我尝喽。
其实我也挺想让我的孩子们帮我试菜的,但是我怕他们食物中毒。
山主就不怕,它最喜欢吃有毒的东西了。
……等一下这样子说真的好对不起它啊。
稍微值得庆幸一点的是,现在的书刊上的画进步了不少,可以供我想象。
不过真的好想出去玩呢。
我总觉得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出去过的原因,所以我就一直在惦记这个事情。
要是玩够了的话,我可能还会觉得山里待着更舒服吧。
我本来就是在山里一直待着的啊。
你那边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吗?有彩虹吗?
之前有人约着说要跟我一起去看,可惜没有看到。
如果你那里有的话可以画下来吗?
拜托了!
期待你的彩虹。
第 44 章
月色下,两只鬼和一个人相互对峙着,隐隐形成了一个大三角的趋势。
鹤衔灯警惕的盯着童磨,他不着痕迹地挪到了蝴蝶香奈惠的附近,一把刀横在身前,一把刀子则挡在背后。
他防备笑着的鬼和笑着的人,额头中央的第三支眼一阵收缩。
……我的运气也太差了吧!鹤衔灯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为什么这种倒了八辈子血霉的事要降临在我身上?!
怎么说呢,现在在场的两个,都可以说的上是他心理阴影比较深的对象。
一个是十二鬼月里的上弦之贰,有着白橡色的飘逸秀发,琉璃珠子似的美丽大眼,除了脑袋像被血泼了之外,就外貌而言没有任何缺点。
——但是本质上是一个只知道嘻嘻哈哈一脸没心没肺干什么都莫名其妙的讨厌鬼,一边说着我想跟你交朋友一边把朋友关到笼子里关了两个月,还附赠剁手剁脚换手换脚等一系列惨无人道的贴心服务。
现在只要一想到童磨,鹤衔灯的手和脚就会本能的开始抗议。
一个鬼杀队里的花柱,同样也是长发披肩,眼神柔软,把自己打扮的就像花丛里的小蝴蝶一样,一手花之呼吸飘渺悠远,所到之处遍地繁花。
——我对这个姑娘是没什么意见啦,毕竟我也没怎么见过,而且那只大鸟老是摘人家的花……但是花柱都很可怕的好吗?以前见过一个!看起来笑的温温柔柔大晚上的假装迷了路在那哭,我一时没忍住,就飞过去打算帮忙。结果她在我扶她起来的时候直接给捅了一刀子,刀子上的暗槽里全都是紫藤花毒,致死量的那种!
现在只要一想到花柱,鹤衔灯的脸就痒痒。
他们僵持的太久了,童磨似笑非笑自得其乐,鹤衔灯满脑子阴谋论左右提防,蝴蝶香奈惠倒是忍不住了,她撑着刀站直了身体,一个猛跃跳了起来——
“花之呼吸·六之型涡桃!”
她挥动了刀,旋转的刀刃带出了一片片的花瓣,这道漂亮的小漩涡曲折的冲了上前,在即将攻过来的那一刻分开冲向了面前的二鬼。
鹤衔灯闭上了眼,与此同时,第三只眼睛的瞳孔迅速放大,撑满了整个眼眶。
三月河在鬼眼中流转着,他将月光聚集在眼球中,迅速织开了一片谱面。
看到了自然好回避,鹤衔灯只是往旁边轻轻的一闪,便躲开了那道攻击,连衣角都没有被蹭到。
童磨也是如此,他挥扇拍碎了粉红色的气流,还把扇子搭在下巴上露出一个让人讨厌的笑容。
“啊啊小鹤!”极乐教的教主呼唤起了自己私逃的小白鸟,“好久不见啊!”
他一边躲开攻击,一边一蹦一跳的窜到鹤衔灯旁边骚扰人家:“你是特意赶来这里见我的吗?好感动!早知道就不约在这里玩啦,直接去镇上。”
童磨的扇子滚了两阵风,一阵吹掉了蝴蝶香奈惠别在头发上的发饰,一阵吹的鹤衔灯脖子上的绳子摇啊摇。
“镇上就干净多了,我们可以在小房子里面玩,你也不用担心你的衣服和鞋子被弄脏了,我记得你好像最讨厌变得不白了,对——吧——”
童磨说着说着就流下了一滴眼泪,这滴泪水含在他的琉璃眼珠里,衬托得愈发闪闪发亮:“天呐,我真的好体贴哟。”
“如果不是我的信徒他要举办一个祭典也不会这样啦,真好呢,你应该是从那里出来的吧,漂亮吗?啊啊你还买了新的面具!”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蝴蝶香奈惠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柔和,语气却十分尖锐,“你知道那个祭典意味了什么吗?”
“可是是人家要为我举办的啦。”童磨依然很快乐,“哎呀,要满足两个人的愿望可真不容易,果然这个世间还是需要救赎的呀!”
鹤衔灯的三只眼睛都翻了个白眼。
我今天晚上真的倒了八辈子,不,十辈子血霉!回去之后一定要给鹤莲目大人烧香!
他又一次闪开了一道攻击,决定作壁上观。
这也正好随了蝴蝶香奈惠的意,她的攻击目标一直是童磨,挥出的这道只是为了试探突然冒出来的鹤衔灯,外加给自己接下来的这套攻击打掩护。
“花之呼吸·四之型红花衣!”
一道巨大的弧形斩击直直朝童磨劈了过去,溅起一地烟尘。
“咳咳,成功了?”蝴蝶香奈惠哇的吐出了一口血,她抹抹嘴角,正要说话,瞳孔突然一阵紧缩,“怎么会……?”
烟雾散尽,原本该被攻击劈到的鬼毫发无损。
“情报已经采集的差不多了。”童磨用一种无忧无虑的语气调笑道,“真是的,我现在不想陪你玩儿了,我的朋友来了哦!”
他这话一说,鹤衔灯第一个不乐意。
“谁是你的朋友啊!”白色的鬼气到跳脚,“不要在自说自话了好吗?我没有朋友,我也不需要朋友!”
“唉……好伤心啊鹤酱,我们明明在那两个月之内就确认了好朋友的关系好吗?”
“你家好朋友跟你相处之后就要剁手砍脚不让恢复的吗?你交朋友这样交的吗?”
“可是我和猗座窝阁下就是……”
“闭嘴!不要举别的鬼的例子!我又没见过他,谁知道是不是你瞎扯的!”
童磨又挤了两颗眼泪下来:“这样说话的话是会被讨厌的哦。”
他把手里捏着的扇子张开挡住下巴,金色的扇缘处渐渐升起一团团冰冷的寒气:“等我解决了她之后,我们再来彻底聊一聊关于说话态度的问题……”
“——好吗?”
童磨俏皮的眨了眨眼,彩虹在他的瞳孔中央一晃而过。
上弦二挥起扇子,冰晶们在他的身旁逐渐凝聚,开出了两朵璀璨的冰莲花,莲花上头还端坐着一个面容慈悲的少女。
“血鬼术·寒烈之白姬。”
他话音刚落,少女便吐出了一口冷气。
眼看那团气流要沾到毫无防备的蝴蝶香奈惠,一时之间鹤衔灯也顾不上自己的花柱恐惧症了,他抽出白刀和夕立虹霓姬,斩出两刀后闷哼一声,手腕出又飙出了几滴血。
“虹之呼吸·五之型净琉璃。”
“鹤之呼吸·五之型鹤戏蝶花。”
都是不同组呼吸里的五之型,两道呼吸在发出的那一刻就实现了互补。
鹤衔灯有意的操控着两只手迸发出的气流,他拼了老命才把手里的虹之呼吸蹭到鹤之呼吸张开的球面上,让两道呼吸交织起来共同组成了一道巨大的球形气团。
花一样的气流表面镀上了泛着虹光的琉璃层,他们顺着同一个方向转动着,疯狂拉扯着莲花少女的脸庞直到把她们全部撕碎!
“啊啊,是夕立虹霓姬呀。”童磨轻巧的躲过了呼吸共震动所留下的余波,他随意的扇开了几道灰中带彩的光条,朝鹤衔灯笑道:“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呢。”
“你看呀!”他和小白鸟说道,“我有寒烈之白姬,你有夕立虹霓姬,我们都有一个姬君,而且还都是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呢~”
鹤衔灯捏紧了手里的刀,细长刀刃上刻着的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上立刻淌下了几道冰冷的红色血液。
在他身后,蝴蝶香奈惠咳嗽了两声。
少女按着自己的肺,每呼吸一次就要吐出一口带着冰渣子的血。
呼吸不上来……
蝴蝶香奈惠闷咳着,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掌心。
她的视野一会转白一会转黑,看到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毛玻璃。
少女明明还处在花骨朵似的年纪,却要过早的经历寒冬。
蝴蝶香奈惠又咳了一口血,她撑着刀缓缓站起来,正要再一次发动攻击的时候,那个一直挡在他面前的鬼忽然抬起了头。
“……都说了!不要!随便!拿我的东西开玩笑!他们都是很宝贵的东西!”
鹤衔灯的鼻子在滴血,额头中央的眼睛也在滴血,整只鹤都被染得通红通红,全身上下也没剩几处干净的白。
鬼身上的血像在燃烧,烧得他的眼睛都变得赤红一片,颜色深的要命,如同三颗鲜活的红珊瑚,一呼一吸间都在眼球中的海水里泡着,不断壮大着自己向上攀爬。
他抢在蝴蝶香奈惠之前出了刀,刀上的火焰从灰白变成了深红。
“炎之呼吸·四之型盛炎之涡卷——连接——炎之呼吸·二之型炎天升腾!”
彩虹和雾气同时被点燃,两把刀嗡嗡的鸣叫着,刀尖火红的可以滴下来烧穿一整块地板。
鹤衔灯的手上崩出了更多道伤口,但他一点也不在意,鬼的血液廉价的很,流的再多都造不成一点损失。
巨大而猛烈的火焰卷着刀刃滔天而起,映得鬼都变了颜色。
“啊呀,这么久不见,小鹤倒是学会了更多东西呀!”童磨惊奇地拍了拍手,“这样也好呢,我正好缺一个炎之呼吸的测评,你会的话真是再好不过。”
他把扇面贴在脸颊上,懵懵懂懂道:“果然我们是朋友,你看你,还是这么为我着想。”
“那么闲话不多说了。”上弦之贰缓缓打开扇子,遮住了一大半的脸,只露出一只非笑似笑的彩色眼睛,“我来灭灭火。”
“血鬼术·枯园垂雪!”
现在的战斗蝴蝶香奈惠已经有些参与不来了,她努力地瞪大眼睛,试图把面前的景象全部记住。
……我要活下去。花柱按着自己的胸口,我怎么可以抛下自己的妹妹们呢?
她努力的用眼睛追着鹤衔灯的动作,当看到童磨嘻笑着将冰刃砸向白鬼手腕的时候,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太急躁了,这样下去的话,这只鬼会……?!
很明显,童磨想得和她一样。
“鹤酱,我说,就算学到了新东西,可是好像也没什么用啊。”他破开了烈焰,将冰霜吹向鹤衔灯的附近,“你还不如和我回去……说起来我刚拿到了一个新的梳子,你要不要试试看?”
童磨向来是如此的漫不经心,可正当他的扇尖即将擦到鹤衔灯的那一刻,一道弯曲的彩色虹线垂了下来,正好隔开了两只鬼的距离。
“你好像忘记了我也会点别的东西呀……”
鹤衔灯咧开嘴,尖尖的牙齿闪闪发亮:“血鬼术·虹桥!”
他被吸入缤纷之中,留给童磨的是迎面而来的滔天巨火!
“什么嘛,呼吸法还能这么用的吗?”童磨挥着扇子啧道,“不用日轮刀作为媒介,而是将因为失去载体而变得有些萎靡的攻击全部集中起来凝聚成一个整体……”
他刚刚砍完一半的攻击,突然感觉脚下踩着的地面触感不太对头,好像陷入了一团淤泥,黏糊糊的,拉着他的脚往下掉。
童磨一愣,他驱散完火焰后一低头,发现自己的影子上出现了彩虹的光。
“呜啊?”
鬼难得的惊叫了一声,迎接他的是破土而出的鹤衔灯砍来的大波攻击!
“我是鬼啊你这个笨蛋!”鹤衔灯的袖子往上卷起,露出的手臂上新添了五条皮肉翻卷的伤口,“乱血·视觉噩梦之香!”
血香织起薄雾一拥而上,鹤衔灯退到了一旁,他斜了眼跪坐在地上的蝴蝶香奈惠,抹了把嘴角准备再冲上去。
就在他的刀即将要砍向因为吸入血液有些浑噩的童磨之时,对方的嘴角缓缓扩大。
大批的冰柱朝冲过来的鬼撞了过来,把他逼得没有一丝后退空间。
“你刚才对我用了什么啊?”童磨的指甲挠了挠嘴角,“周围白白的,什么都没有,好沮丧呢。”
被困在冰柱之中的鹤衔灯听到他这话被吓了一跳:“你看不到吗?”
他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你真的真的什么都看不到吗?”
算了,鹤衔灯也不想管童磨,他借着蜂介把腰一折,从手腕处弹出大把种子。
这些种子落到了冰层上,刚钻进去就嘎吧嘎吧响成一片,不一会儿功夫,透明的冰面上开满了雪白的花朵。
“开花。”
鹤衔灯把手一握,扯着藤蔓晃到了半空,他张开翅膀,大朵大朵的花全掷到了童磨脸上!
可惜的是,这些花朵的击打效果微乎其微。
童磨甩掉了脸上的花朵,他可能还想开几句例如掷果盈车的玩笑话,可没想到那些被他甩在地上的花朵一下子变得巨大无比,直接把他包了进去。
鹤衔灯扶住了额头:“……所以说,奇奇怪怪的东西学来是有用的。”
他刚控制住自己开出来的花苞,还没来个瓮中捉鳖,好不容易开起来的花就被童磨给冻成了一堆碎末了。
“呀吼?”童磨拿扇子轻敲着自己的手背,“好棒呢!”
鹤衔灯“……”
蝴蝶香奈惠:“……”
一人一鬼看着面前的童磨,思维难得的达到了同步。
于是又是一场乱斗。
蝴蝶香奈惠本来是想加入战局,可惜她现在伤的实在太重,花之呼吸还没斩下去,自己的日轮刀就被冻碎了一块,还是鹤衔灯把她给推到一边拿花给挡住,不然估计是真的要玩。
……希望她不会感觉很别扭吧,杀鬼的人却被鬼救了什么的。
鹤衔灯在心里叹气:虽然我觉得我也不是很想救她,我只是想揍童磨而已。
白色的鬼越打越气,和他战斗的那位彩色的鬼没有一点尊重他的意思,一会儿转移话题一会儿又讲几个完全让人搞不懂哪里好笑的笑话,除了胡搅蛮缠就是插科打诨,根本看不出来对方是否有想战斗的意图。
“嘿嘿嘿。”童磨又一次挥起了他的小扇子,“加油呀!”
鹤衔灯快呕死了,他打童磨打的快吐血,自己气的要命对方一点油皮都没刮掉,攻击的时候还要分出心神给战斗不能的蝴蝶香奈惠扫掉童磨血鬼术的余波,你来我往,上上下下,都快把一个鬼掰成两个用了。
每次当他想窜过去给蝴蝶香奈惠刷个血条的时候,童磨就一定会好巧不巧的出现在他的身后,摸着扇子笑的一脸和善。
“……啧。”
鹤衔灯一个头两个大。
他半边身子都破破烂烂的,肌肉扭曲着把卡在伤口间的冰渣给挤出来。
鹤衔灯又吐掉了一口卡喉咙里的血,看着血液中间那滩要化不化的冰坨子眼角直抽抽。
“天快要亮了呢。”童磨突然放下了扇子,“有点扫兴哦。”
他举起合拢的铁扇,拿着它顶了顶太阳穴,笑的一脸人畜无害:“看来只能下次再见了呀,有点难过了呢。”
“就当我们在分享食物好了。”临走时他还要留下一句话来扎鹤衔灯的肺管子,“好朋友都喜欢分享。”
鹤衔灯差点把手里的刀朝他的背影砸过去。
白鬼的周围落着星星点点的磷光,他修复好了自己的伤口,又把刀子塞回身体内让小粟煮好好给它们修养修养。
鹤衔灯捡起了蝴蝶香奈惠掉在一边的日轮刀。
他看着少女有些朦胧的双眸,歪过脑袋啊呜一口,为愁眉苦脸的花柱表演了一个吞剑。
鹤衔灯打了个嗝。
他揉揉嘴走过去,在比较安全的位置半蹲下来,把手压在蝴蝶香奈惠的眉心。
“血鬼术·甜眠之子·绛重梦。”
鬼的指尖淌下了蜜露,这滴于深夜酝酿出来的露水瞬间化开,把还在努力保持清醒的少女包裹其中,将她扯入一片黑甜梦境。
“做个好梦。”鹤衔灯收起手,“现在是我该发愁了。”
“……果然,还是打包带走比较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我很怕痛的呢,不过变成鬼之后,痛感导致麻痹了一点。
这可能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吧。
但也正因为如此,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感觉到疼痛的话,会……会很可怕的。
太阳很可怕,紫藤花也很可怕,脖子割开也很可怕,反正都很可怕的说。
有的疼痛是痛着痛着就习惯了,比如说用呼吸法的时候,手啊脚啊会自己崩裂断开,这个没什么的,用蝶子摸一遍马上就修复好了,痛也不会痛多久……
但是。
漫长的疼痛对我来讲反而是最难熬的,这会让我产生一些不太好的,自己也记不清的回忆。
花柱的紫藤花让我永生难忘,真的,你不懂那种感觉,她当时刺的应该是心脏这一块位置,噗哟一下就全灌进来了。
当时就有一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然后,脸差点就烂掉了!
那个时候,缩在一个小山洞里面,硬撑着自我修复了很久,很久……如果不是怕猫猫找不到我的话,我觉得我可能还真的没有那个毅力撑过身体分解紫藤花所需要的那段时间。
我对紫藤花的耐性很差的,比一般的鬼还差的那种,我我不太能接受这种东西碰到我的皮肤。
……因为我活着的时候就对这玩意的花粉过敏。
只要吸一点的话,喉咙里面就会全部肿起来,当时差点就去陪鹤莲目大人了啊哈哈……
如果不是那个时候正好有一个卖药的来神社里借宿,我可能真的就不在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好惨哦。
不过仔细想一想的话,感觉我那个时候跟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区别吧,不能见太阳不能碰紫藤花,真的活的跟鬼没什么区别。
怎么说呢,给我很深刻疼痛印象的正好就是鬼和鬼杀队。
好巧不巧,我正好在这两个组织的中间,我谁也不想接触,我只想自己跟自己待着。
你还记得童磨吗,我之前给你写信说过的,他把我绑走了,然后,然后就有了那个糟糕到极点的两个月。
虽然说他给我提供了不少的钱,但是我还是很不喜欢他。
很不喜欢!
事实证明,他和我的神明大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他就是有那么一双彩色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也知道着鹤莲目大人的事情……
他好像有跟我说过,说他的一个教徒在看到他的眼睛的时候告诉了他有关于鹤莲目大人的故事。
结果那位叔叔的后代还一直活着啊,我以为神明都很小气的唉。
也是哦,小孩子不记仇的呀。
不过呢,小孩子的确什么都知道,但他们也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我现在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哦。
唔唔,其实,要是感觉很痛的话可以吃点甜的,这样的话,疼痛就会被甜味给盖住了。
糖很好吃,所以我现在只吃糖。
哪天给你分享一下我喜欢吃的糖好了。
当然,第一名已经不是鹿血糖了。
期待你的回信。
——
虹之呼吸·五之型净琉璃
像照到玻璃上的光芒一样四散开来,旋转着化为球面的攻击方式。
比起攻击更像是防御。
但是……
谁家的防御招式是把敌人给包起来呀。
说白了,这招最开始的确是用作防御的,将如同琉璃般的刀刃化为球体包裹着自身,将敌人的攻击化为自己的力量一口气反弹出去,震碎了琉璃层的同时,还搞出了大量的碎片来扎敌方。
但是后来用着用着就把这刀给用到了限制敌人的移动上去了。
把净琉璃托起来,把敌人包起来,然后再开始慢慢的砍琉璃的表层,让外头的刀气全部渗到里面去……
反正你也动不了,不如站在原地让我打。
……好赖皮呀。
【小小的琉璃珠里灌满了整个世界的颜色,可惜的是,在珠子中的蚂蚁不懂得欣赏。
它在世界的中央,周围的一切让它作呕。
呐喊,奔走,直到死亡。
蚂蚁永远见不到白色。
蚂蚁永远也逃不开这份让他厌恶到极点的的彩色。】
第 45 章
鹤衔灯把蝴蝶香奈惠卷吧卷吧打包带走了。
他真的很粗暴,一点怜香惜玉的态度都没有,为了方便自己的动作,他还扯了条布把人家好好的一个女孩卷成了一条寿司。
这条寿司明显是让不专业的师傅捏出来的,馅太多米太少,头包的严严实实,底下倒是露出两只摇摇晃晃的脚。
这样就算了,他也没体贴的抱着人家,而是直接深呼吸一口气就往肩上挂。
“嘿咻嘿咻!好重好重!”
……看吧,一点面子都没给肩膀上的女孩子留哦。
因为担心天快亮的关系,鹤衔灯拉下了斗笠,白色的纱垂了下来,搭在肩膀上打了个浪花似的小卷卷。
可能是因为良心发现吧,鹤衔灯颠了颠扛米袋似的卡在肩头的少女,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好轻好轻,飘飘飘飘。”
他扛着蝴蝶香奈惠跳过了好几个山洞,穿过了好几个树林,像卷着云的风一样呼啦啦的吹着,无差别攻击起周围的所有东西。
石头被踢碎,树叶被刮走,鹤衔灯到哪里,哪里就一片狼藉。
他其实不想这样的,可奈何现在事件紧急时间紧迫,他必须要快点找到一个避难所躲起来,不然等下太阳一升,鹤衔灯就要当场凉凉。
鬼带着他的寿司卷,上蹿下跳。夜晚凝结的露水挂在他的衣角上,大颗大颗的滚下来,打湿了一袖的白。
终于,在太阳即将升起来的那一刻,鹤衔灯近乎是连滚带爬的蹦进了一个山洞。
啪叽,鹤衔灯表演了一个脸着地。
他爬起来,把蝴蝶香奈惠放在石头上。也顾不上检查这个山洞漏不漏风滴不滴水了,他当机立断一割手腕,朝山洞口弹过去几颗爬藤植物的种子。
“开花额不对是生长,对对对生长生长……”鹤衔灯张合着五爪,胸口憋着团气,使劲把洞前的小绿豆子里埋着的芽给提溜出来,“快点快点快点!”
他把种子迅速的拉长,让那抹绿层层叠叠的绕着山洞口爬升起来。
藤蔓抽出枝条,长出新叶,有几根的顶端甚至鼓起了一朵花苞。
鹤衔灯看着那花快吓死了,欲哭无泪的把抬得高高的手往下扬:“不要花不要花!开花会枯掉的停下停下!”
鬼也是惨,一会抬手,一会低手,为了更好的时刻注意着门前爬着的小植物有没有忙着开花打扮自己,他甚至动用上了自己的三只眼睛。
眼珠子转来转去的,鹤衔灯差点成了斗鸡眼。
幸好他动作快,赶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扫进来之前,藤蔓终于争了口气,勾勾缠缠,拉拉扯扯,一条接一条斜斜的织在一起,把每一个可能会有光流进来的细小空隙给堵了起来。
“哈啊啊……”鹤衔灯软倒在地上,他把手盖在额头上,用力擦了把,拂掉了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后哑着嗓子开口道,“好险呢……”
他缓了老半天才缓过来,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发愁。
按照平时他早就该把衣服脱下来塞到身体里修补一番了,但是——
鹤衔灯的目光犹豫的移向蝴蝶香奈惠。
他磨磨蹭蹭的走过去,把蝴蝶香奈惠的手摆正了折着放在胸口,过了会儿他又怕女孩子着凉,便从腰里扯出了一条白被子盖在对方的胸口。
为了防止被子垂下来掉到石头下面,他还特意把这条被子往上扯了扯,结果倒是把人家大半张脸给蒙了起来。
“……总感觉怪怪的。”
鹤衔灯看着被蒙头盖脸的蝴蝶香奈惠,转了两圈后也没发现到底是哪里让他觉得那么别扭。
过了会儿他终于发现了哪里让他不舒服了,鹤衔灯半蹲下来,缓缓的把蝴蝶香奈惠头上的发饰给摘了下去。
“我就说嘛!”他抓着两个小蝴蝶在手上抛来抛去,玩的跟花一样,“带着这东西睡觉肯定睡得不舒服。”
为了补偿失去发饰的蝴蝶香奈惠,鹤衔灯从口袋里捏了朵小白花放在对方露出来的头发上。
“……怎么感觉好像更怪了?”
他挨着蝴蝶香奈惠,像找到了新玩具的小孩一样打量着对方,在目光触及到那头又黑又密的长发之时,鹤衔灯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卷头发。
“好羡慕啊,是健康的头发。”他捉了把头发捧在手心,看着它们和流水似的慢慢的从掌心滑了下来,“不是白色的头发真的太幸运了呢。”
可能是玩头发玩上瘾了,鹤衔灯掏出了一把小巧的梳子。
他梳着和绸缎般的头发,在这条波光粼粼的黑色长河中卷起一个又一个的小小水花。
不知道为什么,在摆弄人家头发的时候,鹤衔灯心里微妙的升起了一股类似于大仇得报的快.感。
“我可能明白童磨为什么喜欢干这件事了。”他梳到一半突然放开了手,“给没有意识不会反抗的人梳头发真的挺快乐的。”
他是松开手了,可蝴蝶香奈惠又不乐意了。可能是折腾头发的时候梳到了几根打结的扯到了少女纤细的疼痛神经,也有可能是她下意识的想打扮的漂亮一点,鬼杀队的花柱眼皮不安分的动了动,看着像是想起来的样子。
这可把鹤衔灯吓了个半死,他差点弹飞出去,全身上下都哆嗦个没完没了。
“血血,血,血鬼术——”估计是想到了什么悲惨遭遇,鬼被吓得都结巴了,声音差点都给喊破了,“血鬼术·甜眠之子·绛重梦!”
他躲在石头后面,抱着身子瑟瑟发抖。
鬼熬了半天才抬起头,确认蝴蝶香奈惠呼吸平稳面容安祥后才敢冒出来看看。
“太可怕啦。”鹤衔灯拍拍胸口,气吐都吐不出来,“花柱太可怕了啦。”
他抱着膝盖,一想到自己要和蝴蝶香奈惠共处一室,鹤衔灯整个鬼顿时没了力气。
……和可怕的人呆在一起,我倒不如出去晒太阳。
鹤衔灯悲哀的想。
他拉开袖子看着自己的手腕,手指蹭过皮和骨头,越摸越是感到一手满是腻人的凉。
“说起来我好像还真的去晒过太阳诶。”鹤衔灯自言自语道,“那个时候的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鹤衔灯自己也不知道当年那个富有冒险精神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是觉得好玩呢,还是想比较一下呢,总之,鬼来到了太阳底下。
“不得不说真的很痛啊,早知道就不去试了。”他拍着自己的胳膊,“一下子就烧起来了,我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己是那么的易燃呢……”
“当时真的很痛啊,脑子都被点燃了,什么都不能思考。不过我想啊,来都来了,放弃了也不好吧,然后就一直很坚持的坐在下面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鹤衔灯一边说一边看着蝴蝶香奈惠,在确认自己讲的笑话不能把对方笑醒之后,他才把心里憋的最后一口气吐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我只能跟她绑定在一起了?”鹤衔灯心里有一百个一万个不愿意,“不要吧,我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和不熟的人待在一起只会给双方带来苦恼的。
鹤衔灯撑起下巴,翘起二郎腿,手还是搭在自己的手腕上:“所以说,现在怎么办呢?”
“我是不想跟鬼杀队的任何一个有直接或间接的接触了啦,谁知道那边会不会有个聪明人顺藤摸瓜找到我这里来……”
他咬着嘴唇,心中满是惆怅:“我该怎么把麻烦送走呢?”
“等一下称呼一个女孩子麻烦好像不太好,可是就现在来看的确是麻烦,要是这位花柱小姐有个姐姐弟弟哥哥妹妹之类的因为发现她没掉突然因爱生恨变成复仇狂魔那我不是要完蛋!”
“造孽呀!”鹤衔灯揪着自己垂下来的刘海,把头发搞得跟鸡窝一样,“绝对不要!死也不要!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是类似的事有发生过的啊!”
他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地上一扭一扭的:“只在小时候喂过几天的小宝宝突然变成了鬼杀队的柱什么的,为什么有人会把婴儿时期的记忆给记的那么深啊?!怪物吧!”
“不过缘分的确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不管你和对方所结下的是善缘还是恶缘或者说是一面之缘,只要彼此有了联系的话,一定不会迎来什么好的结果。”
他伸开手,红色的绳子从手腕上滑了下去。
“对。”鬼确信道,“缘分很可怕。”
但是就现在而言,缘分再可怕也没有蝴蝶香奈惠可怕。
鹤衔灯打了两个滚后爬了起来:“要不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摸摸的潜入鬼杀队的管理范围内随便找块空地把她给丢进去?”
这个计划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鹤衔灯就忍不住否定掉了:“不可能的啦,我只知道他们的试炼的地方大概在哪一块,大晚上的把一个睡死过去的女孩子扔在都是鬼出现的地方……噫,算了算了。”
“要不然就放在藤屋那里?是叫藤屋没错吧?就是那个有着紫藤花标记的小屋子!”话一出来鹤衔灯就泄了气,“不行的吧,他们肯定会在晚上点上紫藤花的熏香防止鬼进来吃东西吧。”
他想出了一大堆的方案,可最后全被自己给推翻了,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被藤蔓爬满的山洞口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当咯啦啦啦!”
鹤衔灯好不容易在脑子里凝聚起来的方案瞬间被这嘎吱嘎吱的声音打散了。
“等一下这家伙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惊恐的往后缩,“还有这噗啦噗啦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喂,等一下?!不会要把这里撞破吧!”
事实正如鹤衔灯所料,站在外面的白鹤直直的撞了进来。
它带着一地藤蔓碎片闪亮登场,徒留鹤衔灯看着大开的洞口面如死灰。
“再见了这个世界。”鹤衔灯闭上眼睛迎接阳光,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甚至连自己会变成什么形状的灰都想过了,“所以说缘分真的很可怕。”
“嘎?”
白鹤歪过了头。
山洞外头阴沉沉一片,浓重的灰云挂满了天空,一点阳光都没有透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杀了我吧,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
我感觉我一直都很倒霉,从来就没有幸运过。
真的,真的很倒霉,不是我骗你,明明标好了一袋100张信纸,我去买的时候我的那一袋总是无缘无故的少了。
不是我心疼我那没掉的纸,而是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以后面我就开始自己做纸张了,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好心酸。
不过自己做纸也是有好处的,我可以往纸张上面放上各种各样的花,压屏晒干之后就是一张里面有着花纹的纸,很漂亮的。
我还可以往里面倒上花里头蒸出来的水让纸变得很香。
竹叶纸,花朵纸,还有各种各样乱糟糟的纸张。
读书人很喜欢买这个,有的时候他们开心了还会给我赏钱。
所以说学很多东西很重要的,有的时候学了好像没什么卵用的东西,到关键的时刻会突然变得很有用。
比如说我因为买纸总是少那么几张生气的去学怎么做纸,然后我发现这些纸张可以卖钱……_(:τ」∠)_
卖钱哦。
还有,折腾出鹤呼之后我发现把它拿去烤东西很香,就是有点废刀。
然后我学习了一下怎么制作刀具,成功是成功了,可惜日轮刀用的料我怎么找都没有,所以只能草草放弃了打包出来烤东西去街上卖赚钱的念头。
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很倒霉。
虽然小孩子们说遇到我很幸运,可是我总觉得他们遇到我是倒霉才对吧。
所以说为什么有人能把婴儿时期的记忆给记下来呢?有点可怕,我觉得。
因为记住了所以一直在找一直在找,有一点点雏鸟情节的感觉。
不要这样吧,就因为第一眼见到的是我,所以我做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原谅一样。
但是好像又不止是这样,我感觉那孩子把我当成了一种精神上的寄托。
我感觉那个时候的我有毛病,因为当时经常战乱嘛,总是会有很多人养不起孩子,就会把他们的小孩扔在路边,我看不过去,就去把他们捡回来。
但是你知道的,小孩子身上带着一种很甜很香的味道,这种味道在鬼鼻子里更明显。
我当时的自制力还没有现在那么强,我感觉是因为我当时的胃是完整的关系。
把胃切掉了半个之后反而不会很饿了。
因为自制力不高的关系,我特别的担心我哪天忍不住把他们吱嘎吱的吃掉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的,幼崽的肉都很嫩,刚刚长出来的小鸡的肉总会比老鸡的肉香一点,刚发芽的菜的味道也会比长老了的菜来的好。
所以就很害怕,很害怕。
所以感觉我要忍不住的时候,我就会把它们送给一些没有孩子又急着要孩子的家庭,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有钱的人家越容易出现这样的问题。
我就把那孩子送走啦!
结果……往事不提也罢。
不过呀,感觉家里越是有钱的人,他们家的环境就越是复杂呢,好像会更注重血缘一点。
明明孩子都差不多的啊,为什么自己亲自生下来的就比从外面捡来的来的要好呢?
我不明白呀?
可能是因为我的家庭,不管是现在的还是以前的,大家都是从不同的地方来的,明明妈妈都不一样呢。
不过大家都对自己以前的父母有印象,不管是好的印象还是坏的印象都有,只有我没有。
不过也能理解啦,白色的孩子不太吉利,不想要很正常哦。
唔,真是对不起,我又把你当成垃圾桶了,可能是因为我现在真的很烦的关系。
等我心情调整好了,我会在给你写一封信的,真是抱歉。
期待你的回信呢。
第 46 章
鹤衔灯等了好久也没等来自己的壮烈牺牲。
他瑟缩着抬起了半边眼皮,看见外头阴沉沉的一点太阳都没露出来。
“当咯咯?”白鹤硬是把脑袋挤过来冲鹤衔灯叫唤,“嘎啦啦啦!”
它飞了那么久,终于寻着味道找到了鹤衔灯,一时之间感动的要死,扑腾着翅膀就要飞过来讨抱抱。
鹤衔灯拒绝给白鹤抱抱,鹤衔灯只想跑。
鬼想得到美,鹤是一点都不愿意。
“嘎啦啦啦!”
它迈开腿,脖子往前一探,直接咬住鹤衔灯的衣领把对方叼了过来,搂在翅膀里还不忘把脸凑过来挨挨蹭蹭,过了会儿干脆把脑袋压在了鹤衔灯的头发上,拿自己的羽毛当梳子把鬼脑袋上的乱发刷整齐。
它是高兴了,鹤衔灯可是吃了一嘴的白羽毛。
他吐掉羽毛,一脸嫌弃。等好不容易推开白鹤后,鹤衔灯拿手怼着对方的脑袋,跟敲木鱼似的一点一点:“干什么啊你?”
“嘎!”白鹤有点不开心了,“嘎啦啦啦咯咯哒!”
这只大白鸟像个老妈子一样朝着小白鬼呱唧呱唧的叫,听声音好像很不满的样子。
鹤衔灯双目放空自动过滤,听的烦了甚至会在心里念鹤莲目大人的名字。
“好了,可以了,我知道了。”他敷衍道,“你不要再叫了,会吵到别人的。”
白鹤很乖的闭了嘴,站在一边探头探脑的。
它看着鹤衔灯做贼似的挪蹭过去把蝴蝶香奈惠脸上的被子掀开,在确认对方睡的不错一时半会也不会醒后,鬼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是阴天,没有太阳,正好是鬼喜欢的天气。
鹤衔灯把自己破烂的衣服修好重新穿戴上,他整理了一番斗笠上垂下来的白纱,将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按了按。
“幸好童磨只是在表面造成了些伤口,除了看着严重了点,其实也没什么。”鹤衔灯的手从肚子挪到了头发上,“要是真的砍穿了的话,东西会漏出来的。”
他想着想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从原本的淡然转成了胃疼:“等一下哦,我刚才好像用了蝶子了吧,只要一用蝶子那就是从头到尾都可以被修好,这样的话我的胃不就……”
鹤衔灯瞬间心疼起被自己砍掉一大块的胃。
在很久很久之前,为了防止因为过度饥饿去袭击人类,自闭在家面壁思过的鹤衔灯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天才主意。
——如果我把我的胃切掉只剩一点点的话,那样我是不是就不太容易饿了?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可是真当实践起来的时候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鬼的自愈能力极强,哪里缺了补哪里,除了脖子之外基本上都修复的过来。
刚刚咬牙切齿忍着疼痛把自己胃割掉的鹤衔灯沉默了,沉默之后就是剧烈的爆发。
“啊啊啊啊!”鹤衔灯看着自己猩红猩红的手,“搞什么啊!我没用蝶子啊!”
鬼哼哧哼哧了老半天又想起来一件事,日轮刀造成的伤口好像不太好修复!
鹤衔灯有个优点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