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二百根冰棍卖完了,又卖了六箱多冰镇汽水,算是个开门红。
“你俩一人分十四块多。”白乐乐说:“这是你们自己挣的,现在也是有钱人了。”
“算错了。”二蛋摇头,指着白乐乐说:“还有你呢,也要分一份。”
他和长安商量好了,他们两个和白乐乐对半分,而那一半儿他们两再分。
算起来,一人挣七块多。
“我才不分呢。”白乐乐好笑,他可不图这些钱,“这是你们的生意,现在先你们两个分。”
“等长平来了,就是你们三个分。”
他明白二蛋的意思,感慨这孩子心思太重,伸手摸了摸二蛋脑袋。
在二蛋和长安要开口反驳时,白乐乐笑道:“这生意做不长,你们也就是挣点零花钱。”
“我自己有事忙,可不稀罕你们这一点。”
白乐乐说的大气,“我一天不挣个百八十的,都是亏了。你们这十块八块的声音,可别找我。”
“嗨!”长安一拍二蛋,挤眉弄眼地说:“我就说乐乐哥不会要,他才不在乎我们这一星半点的钱。”
“不要和不给……”二蛋瞪着眼睛,不服气地说:“那不一样。”
这是态度问题。
二蛋不傻,没有白乐乐出钱出力,支持他们做小生意。
他们哪能挣钱。
而且他和长安一样吗?
他和白乐乐关系不一样,受了这么大恩惠,哪能一点没有表示。
别说分他钱,就是给二蛋一天开个块八角的,二蛋都会举着双手愿意。
不对?他现在可是吃喝都是白乐乐的。
二蛋突然反应过来,一脸认真的看着白乐乐说:“我交伙食费,不能在这里白吃白喝。”
白乐乐无奈捂额:这孩子事咋这么多呢?
“你叔爷说了。”白乐乐无法,把霍长青抬出来,对二蛋说:“你在这里玩儿几天,是我们的客人,交什么伙食费。”
他看二蛋还要说话,急忙抬手阻止,不想再与二蛋掰扯下去。
“这事找你叔爷说,我不管。”
“行吧。”二蛋点头,大眼睛又滴溜溜转了几下,嘴角露出一抹笑:“我打电话回去,让家里拿粮食和菜送来。”
可不能便宜他们。
他挥舞一下拳头,恶狠狠地说:“敢对我不好,躲着我偷吃偷喝,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们。”
白乐乐安抚的摸摸他头,这孩子戾气太重,但他也说不出劝解的话。
毕竟他自己的情况,与二蛋有些相像,他也是绝不会原谅。
赵玉华那对无良父母。
“这孩子行啊!”童奇坐在一边,一直听着这些事,“脾气这么硬?”
他也是因为家里不公,一直与家人不睦,但是从没这么决绝的想法。
白乐乐很不客气的给他一个白眼,“你那情况只能算是偏心,怎么能和这些混为一谈。”
“好了好了。”白乐乐挥一下手,宣布解散,“晚了,你们早点睡吧。”
现在十点多了,他也有些困了,撵童奇回他自己家。
“你也回去吧。”白乐乐打个哈气,眼角溢出一丝水光,“咱们也不出摊了,以后都能睡懒觉。”
他们货物已经处理完了,以后也不再摆地摊,不用再起早贪黑。
“我不回去了。”童奇说:“自己一个人没意思,在你这儿睡一晚。”
“随你。”白乐乐无所谓,催促长安他们洗脸洗脚,“快点洗完睡觉。”
大炕能睡六七个人,现在只有他和长安、二蛋睡,不差童奇一个。
只是他们躺下之后,听着耳边的大大小小的呼噜声,白乐乐居然失眠了。
两孩子累了,打起小呼噜,白乐乐能理解。
但是童奇也呼噜震天,这是要干什么?
白乐乐翻了个身,看着睡在身边的童奇,不觉想到霍长青。
不知道是他睡眠好,还是霍长青从不打呼噜,他竟是从来没有听过。
白乐乐想着,嘴角不由上扬,要是霍长青打呼噜。
他一定堵住他的嘴。
白乐乐心里叹息:才分开一天,他就想霍长青了!
……
几天后,长平过来,给白乐乐带来一筐樱桃。
“乐乐哥。”长平说:“这是我哥让给你带的,他说你喜欢吃。”
一篮子红彤彤的樱桃,带着点点碧绿的枝叶,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白乐乐欣喜的拿出一串,“樱桃好大,怎么还带枝叶呀?”
“我哥怕没有水分。”长平说:“吃着不新鲜。”
他还意有所指地说:“我们都是糙养,我哥从不管这些。”
长平平静的脸上,突然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我哥说你没吃过苦,得养的娇一些。”
白乐乐:“……”
他心里高兴,又不满霍长青这么说自己,脸上表情来回变换。
一会儿笑容满面,一会儿又愤愤不平,沉浸在自己思绪里。
没有注意长平谨慎观察他的小表情。
“乐乐哥?”长平在他眼前挥挥手,一脸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白乐乐回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哪有你哥说的那样,就是他事多。”
他才不是挑剔的人。
白乐乐颠颠篮子,差不多有十斤,他自己可吃不完。
看着红艳艳的樱桃,他又忍不住的想,这要是拿去卖。
一定能卖不少钱。
“你要拿去卖?”长平惊讶,看着白乐乐不可置信地说:“这可是我哥摘的最好最大的樱桃,他自己都没舍得吃一口。”
白乐乐大囧,急忙道:“不是卖这些。”
他对长平解释:“我是想着,大队有很多樱桃树,不如让你哥收点拿来卖。”
白乐乐想:樱桃在这里是个稀罕玩意儿,但是乡下有很多,长安他们在大街上卖,应该能挣不少。
但是他看着长平,绷着一张小脸看他,根本就不信的模样。
“你这是啥眼神呀?”白乐乐哭笑不得,自己就是不小心说错了话,“这些樱桃虽然多,但是还有你和长安、二蛋,根本吃不了几天。”
“怎么能拿出去卖。”
这么一说,白乐乐又想起童奇,也要给他一点吃。
还有霍兴辉,总是来他这儿,看见樱桃也要给点吧。
他这么一想,这点樱桃还不够呢!
白乐乐抱紧篮子,有些不舍地说:“这么一算,还真不够吃。”
大队那些来干活的人,他根本没计算在内,那可是几十号人。
就是一人给一小把也不够分。
“没事。”长平摇摇头,好笑地说:“这是专门给你带的,不用分给别人。”
他指着另一篮子,“这里还有一篮子,是让大家吃的。”
白乐乐掀开上面盖着的大树叶,也是一篮子樱桃,只是个头稍微小一点。
“这个拿去卖行。”白乐乐高兴,眉眼弯弯地说:“用最小号的搪瓷缸装,一缸一角钱。”
长平:“……”
他无语的看着白乐乐,好奇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什么都想拿去卖?
“乐乐哥。”长安不想揣测,发扬不懂就问的好品质,“你怎么总想挣钱呢?”
“难道没有比挣钱更重要的事吗?”
“有啊。”白乐乐毫不迟疑的回答:“只是我出来就是为了挣钱,想的自然是与钱相关的事。”
他拍下长平肩膀,笑盈盈地说:“不想挣钱,我就回去了,在这儿干什么。”
长平:“……”
他抿抿嘴唇,突然明白为什么霍长青会出来一趟,这样的白乐乐确实值得。
“这些樱桃。”长安指着给白乐乐那篮子樱桃,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你自己吃吧。”
“为了给你拿最大最好的,我哥把大队那几家长得最好的樱桃树,都给撸了一遍。”
长平看着白乐乐,幸灾乐祸地说:“要是知道你分给别人吃,我哥一定生气。”
白乐乐:“……”
好吧!
说实在的,听说霍长青自己都不舍得吃,白乐乐是不想分给别人的。
哪怕是自己吃不完,他也不想与别人分享,霍长青这份珍贵的心意。
“我想我能吃完。”白乐乐满脸笑容,对长平眨眨眼说:“去掉枝叶,不过是六七斤,几天就吃完了。”
他笑呵呵的转身走了,独留长平僵立在原地,所以……
他还是没算计过大哥?
“长平。”白乐乐在外面喊:“我去给你大哥打电话,你去不去?”
“来了。”长平自嘲的摇摇头,喃喃道:“可惜……大哥不能长时间在外逗留!”
否则和白乐乐在这里生活会更好。
第66章
? 第 66 章
◇
时间一晃,半个多月过去,到了八月初。
白乐乐已经房子改建完,并且把前院……
时间一晃, 半个多月过去,到了八月初。
白乐乐已经房子改建完,并且把前院盖满, 形成四合院的局势。
而原本是准备开大车店, 主营停车住宿, 但经过白乐乐仔细考虑。
觉得只单对一个群体收益不一定会好。
所以他临时改为旅社,接收形形色色的顾客,不但停车住宿有大通铺。
还有单间、双人间和四人间。
只要想住宿,这里就能接收,力争不错过一个顾客。
白乐乐一边走,一边蹙眉琢磨,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他觉得应该告诉霍长青一声。
一般旅社只提供住宿, 很少提供一日三餐, 白乐乐还想挣这份钱。
顺便给顾客提供一个方便。
只是他这里需要用的人, 都是霍长青在大队找的, 白乐乐也乐意帮他族人提供一份工作。
那这需要的厨师事,势必要告诉霍长青一声, 他要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白乐乐才能自己找人。
他微微叹息:只是不知道大队的人能不能胜任厨师一职。
“怎么了?”童奇跟在他身边,看白乐乐犯愁的模样,“你叹气干嘛?”
“厨师的事。”白乐乐说:“不知道霍长青能不能找到。”
“嗨!”童奇好笑不已,不以为意地说:“你不过是提供饭菜, 哪用什么正经厨师呀?”
“再说了,他找不到,你就自己找呗。”
他就能帮白乐乐找到人,哪怕没有正经大师傅, 找个手艺好点的学徒。
也足够应付。
“我不是想多给安排几个人上班嘛。”白乐乐一脸惆怅地说:“你看他们给咱们干活多卖力, 要是不多帮一下, 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这……”童奇没话说了,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霍哥这帮亲戚,是真够意思。”
他两户房子并在一起,要开澡堂子地方也不够,不但要各方面都需改建。
还需要加盖才行。
他经过和白乐乐、霍长青商议,觉得这样太麻烦,不如在宽敞的后院。
盖一个新澡堂子划算。
童奇决定之后,霍长青就把这事接了过去,让他的族人过来。
本来童奇觉得没什么,用谁都是用,都是一样花钱。
只是一开工,童奇就看出不同,首先就是时间上。
天蒙蒙亮,人就全部起来干活,一直到天黑看不见了。
才会收工。
而干起活来,各个不惜力气,一个人差不多当两个用。
别说偷懒耍滑,找机会休息一下,甚至都怕自己干的太少。
童奇看不过,觉得他们太累,主动提让他们减少时间。
他这不是包工,是按工资算钱,哪能让人一天干十多个小时。
这不是欺负人嘛!
但是那些人都说:不能给霍长青丢脸,一定要好好干。
“我都怀疑他们是铁打的。”童奇无奈摇头,感慨道:“这没见过这么实诚的人。”
他拍拍白乐乐,笑道:“我可是托你和霍哥的福了。”
一个多月的工期,愣是起早贪黑二十多天干完了,为童奇省了不少时间。
就算内部装修,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也能在九月份开业。
那时候正是旺季的开始。
“你先把东西送回去。”白乐乐说:“我去给霍长青打电话,说一下这个事。”
“再有几天开业,我还要选个时间。”
“多大点事。”童奇挤挤眼,看看四周没有人,鬼鬼祟祟地说:“找个算卦的呗,我正好想算算呢。”
“滚蛋。”白乐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要找你自己去找,我才不去。”
“行行行。”童奇「哈哈」一笑,也不在乎白乐乐态度,“你不去就不去,我可是要去的。”
他骑着三轮车走了。
……
霍长青听到广播,叫他去接电话,他正好在地里干活。
扔下手里东西,顺手抄起宝娃儿,就往大队部跑。
“喂,我霍长青。”
白乐乐一听这低沉的嗓音,略微杂乱的喘息,就知道霍长青是跑过来的。
“你急什么?”白乐乐心疼地说:“大热天的跑这么快多累呀。”
“没事。”霍长青握着电话,擦擦额头上的汗,“不过几步路。”
“家里还好吗?”白乐乐咬下嘴唇,做贼心虚的左右看看,“长平他们想你了。”
“噗。”霍长青不由一笑,能想象出白乐乐此刻紧张的小模样,“我想你了。”
他声音醇厚好听,没有躲闪的意思,直接告诉白乐乐:“天天都想,特别是晚上,更想。”
白乐乐:“……”
他嘴巴微张,呆愣一瞬,没想到霍长青会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
随即不敢置信地问:“大队部没人?”
“有。”霍长青好笑,知道他害羞,逗了一句就道:“在外面呢。”
“嗨!”白乐乐拍拍胸脯,吓死他了,嗔怪道:“你总是吓我。”
霍长青蹙眉,眼神充满无奈,他不是想吓白乐乐。
而是觉得在家门口也偷偷摸摸的,太委屈白乐乐,这不是他想要的。
“没吓你。”霍长青想了想道:“我不介意别人知道,但你若是不想,我尊重你。”
“我只是不想,让你和我偷偷摸摸在一起,我会护着你。”
这件事的严重性,霍长青非常清楚,他没那么自大。
认为自己可以扛起外面风风雨雨。
但是在大队,他有足够的自信,没人敢明面上说什么。
霍长青想要在这里,为白乐乐撑起一片天,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自己生活在一起。
“嗯。”白乐乐低低应了一声,霍长青和他谈过这件事,“我知道,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那就不让别人知道。”霍长青斩钉截铁,语气郑重地说:“我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只要白乐乐安心,他无所谓怎么样,霍长青的前提。
是希望白乐乐开心快乐。
他不想看白乐乐担惊受怕,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否则霍长青不会处处为他筹谋。
“嗯。”白乐乐想了半天,才道:“这个以后再说,我这儿有点事。”
他把自己的意思说了一下,准备旅社提供一日三餐,需要找个厨师过来。
他斯斯艾艾半天,又道:“我觉得,旅社的位置很好。附近居民多,过往行人也多,最主要还靠道边。”
白乐乐的心很大,不但想要给住宿的顾客提供一日三餐,他还想对外卖饭菜。
雇的几名服务员,都是大队的人,他给包食宿。
这样就需要一个做饭的人。
多花一份钱,多一笔支出,不如想办法再挣回来。
而说给顾客提供一日三餐,他也不确定有多少人会吃,不如对外卖一些。
就像街上小饭店似的。
怎么也会有点收入,能挣回一些费用,这样就是旅社效益不好。
他也不会赔本。
霍长青听他说这些,一针见血地说:“我看你是越做越大,什么钱都想挣。”
“不就是在旅社的基础上,再开一个小饭店嘛。”
还说什么,给服务员找做饭的人,纯粹是找借口。
他都已经给说好了,让去的那些人自己做饭,根本不用再找什么人。
“瞎说。”白乐乐不承认,理直气壮地说:“雇那么多人,一个月几百块,不挣钱拿什么开工资。”
“你难道想我一直在外面挣钱补贴,不回去吗?”
他是想挣钱,但是现在投入这么多,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
一定不能亏本。
“可是干这么大。”霍长青眉头紧蹙,心情有些烦躁,“你确定你能回来,放心的把那里一切都丢下?”
光开个旅社没什么大问题,有他找去的人,不会也不敢有歪心思。
但是关于小饭店,事情繁琐不说,每天采买各项支出。
是谁都能经手的吗?
“行了。”白乐乐笑容没了,板着脸道:“不用你,我自己管。”
“没事了,我挂了。”
他不等霍长青说话,「啪」的一下把电话挂了,自己站在电话前生气。
白乐乐怎么会不明白这些,但听到霍长青不同意,语气还带着一丝火气。
他也来了脾气。
这些事他都想过,哪怕霍长青找的都是自己人,但钱财迷人眼。
时间长了,可能就会动歪心思,从中动些手脚。
但是他有准备,经手的钱哪会只让一个人管,还有童奇帮他看着呢。
他自己又不是一走不回,也会经常过来看看,对对账目什么的。
“哼。”白乐乐对着电话,冷哼一声:“不用你,我也能干。”
他付了电话钱。
气呼呼的往回走,心里委屈的不行,白乐乐没想到霍长青会反对。
语气还有指责的意味。
在霍长青这里,他还是第一次遭受这些,白乐乐有些受不了。
……
霍长青看着手里电话,「嘟」的一声断了线,他愣愣的看着手里电话。
惊诧、愕然、不可置信,眸色变换莫测,脸色黑的可怕。
「砰」的一声,他把话筒摔在桌子上,又一脚踢倒旁边的椅子。
“哎呀!”大队长急忙跑进来,看着倒地的椅子,还有摔在桌子上的话筒。
“你这是干什么?”大队长一脸惊讶,翻脸比翻书还快,“好好的发什么脾气?”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极快的扶起椅子,又拿起话题看了看。
然后按在电话上。
霍长青一脸铁青,嘴唇紧抿没有说话,眼神一直落在电话上。
他没想到,白乐乐会和他翻脸,并一言不合的挂断电话。
“爸爸。”宝娃儿跑进来,抱住他的腿,“叔叔呢?什么时候回来?”
霍长青:“……”
他张了张嘴,气冲冲的想要说不知道,但是看着宝娃儿渴望的小眼神。
“不知道。”霍长青压下脾气,深呼吸一口气,“我们回家。”
“嘿!”大队长看他黑着脸,一副强压火气的模样,“你们这是吵架了?”
这可是真稀奇。
“闭嘴。”霍长青头也没回,没好气地扔下一句:“少跟着掺和。”
第67章
? 第 67 章
◇
“乐乐哥怎么了?”
长安看着气呼呼的白乐乐, 路过他们冰棍摊子也没停下,冷着一张脸像没看到一样。
目不斜视的直接过去了。
这不对呀?
他看向长平,“二哥, 乐乐哥好像生气了。”
长平看向白乐乐背影, 冷淡的小脸特别凝重, 这是和大哥生气吗?
白乐乐刚才告诉他们,去给霍长青打电话,这种情况应该和大哥有关。
只是他想不明白原因。
“我去看看。”长平说:“你们看着摊子。”
“去吧去吧。”长安虽然好奇,但是一点不担心,还没心没肺地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乐乐哥生气呢。”
二蛋斜了他一眼,张嘴想说:能不能有点心眼,这事还能高兴?
“你快去吧。”二蛋看眼长平, 直接道:“去问问怎么回事。”
“嗯。”长平走了, 还告诉他们说:“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长安不明所以, 一头雾水的看向二蛋,“我们回哪去呀?”
这才四点多,他们要卖到夜市收摊, 十点来钟回去啊?
二蛋有些沮丧,闷闷不乐地看眼,抿了下嘴唇才说:“回大队,还能回哪去。”
他从心里是不想回去, 最近都在想不上学了,就留在这里做小生意。
好过回去看着那一大家人。
但是他知道,自己与白乐乐没什么关系,长平长安他们要是走。
他自己也留不下。
“回大队?”长安吃惊, 随即咋呼道:“为什么?我们生意做的好好的, 又没到开学时间。”
他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问:“回去干什么?不挣钱了?”
自从长平来了,他们除了在路口的摊子卖,还能骑车去别的地方卖。
他们三个来回轮换,跑的最勤的就是火车站,一天卖出去的冰棍汽水。
挣个七八十块钱就跟玩儿似的。
要不是白乐乐不同意,他们还要留出学习时间,长安最想在火车站摆摊。
那里挣的钱最多。
但是白乐乐说:挣的多,是非也多,火车站鱼龙混杂,他们几个小孩儿不适合。
他又被长平压着,二蛋也不和他一起坚持,长安才偃旗息鼓没再说什么。
二蛋咬着嘴唇,心里不舒服,沉默半天才说话。
“这儿不是我们地盘。”二蛋说:“全凭白爷,我们才能在这里做小生意,他要是不高兴或是与叔爷生气。”
他有些不甘心,但也没办法,咬着牙说:“我们就得回去。”
不能等人撵吧?
虽然他觉得白乐乐不会,但是也不好厚脸皮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
若是白乐乐真和叔爷生气,他们就自己收拾收拾滚蛋,给大家都留点脸面。
长安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他心大没长平心思缜密,更没二蛋这么敏感。
所以他就是看到白乐乐不高兴,也没多想更没联系到这么多,只是单纯的好奇。
甚至还感觉到好笑。
一向好脾气的乐乐哥,竟也有生气的时候,他好想看看白乐乐发脾气时。
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长安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斯斯艾艾一会儿才道:“我们啥时候走?”
他懊恼的拍下桌子,满心烦躁的来回转圈儿,不能挣钱了是一方面。
更是担心大哥和白乐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情况呗。”二蛋冷静下来,看着大街人声鼎沸喧闹的情景,“留与不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事。”
他随即老气横秋地叹口气:“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呀!”
清瘦瘦削的小脸,满是惆怅,再一次感到身不由己。
“好想一下子长大!”
二蛋继续感叹:“就像叔爷说的,长大就熬出头了!有能力养活自己,再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你别急。”长安急忙安慰他:“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万一没什么事,你不是白着急了。”
他不需要一定在这儿挣钱,哪怕是一分不挣也没关系,但是二蛋不行。
他在家里就是一根脆弱的刚长出一点枝叶的孤草。
说不上哪天就枯萎,甚至彻底被折断,再没有一点生机。
“嗯。”二蛋点点头,一脸颓丧地说:“我们等消息。”
二蛋皮肤黝黑,身材瘦削矮小,皱着一张巴掌大小脸。
像个小老头似的。
若不是有一双黑亮透着机灵,总是闪烁希望光芒的大眼睛,谁也不会知道。
他有多么坚韧不屈不挠。
……
白乐乐气呼呼的推开门,直奔桌子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
「砰」的一下把水杯放到桌子上,又冷哼一声坐下,满心满眼的不高兴。
“你咋了?”童奇惊讶的看着他,满心不解地问:“生气了?”
不是打电话去了?
“你总不会是和霍哥生气吧?”童奇看他不说话,试探地问:“我猜错了吧?”
白乐乐和霍长青有多好,他可是亲眼见证,心里还吃味很多天。
他才是和白乐乐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的交情,霍长青怎么能超过自己。
可事实就是,白乐乐对霍长青的亲近,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哪怕是最亲近的亲人,也没他们关系好,童奇莫名其妙。
甚至感觉怪怪的。
但总是不得其解,同时心大的觉得这也没什么,谁规定白乐乐只能有一个好朋友。
何况乐乐跟他还是同以前一样。
他们关系没有一点变化,加上一个霍长青,白乐乐也没疏远他的意思。
童奇干脆就不想了。
“没错。”白乐乐冷着脸,目光与童奇对视,“你没猜错。”
“就是他惹我生气。”
“啊?”童奇傻眼,呆愣了一下,随即好笑地说:“还真是呀!”
他不由摸摸自己脑袋,「嘿嘿」笑了两声,“我还以为猜错了。”
不是猜错,他压根就觉得不可能,刚才他不过是顺嘴一说。
没想到真相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呀!”白乐乐心里难受,憋了一路的话,“要是别人,我也不会生这么大的气。”
“那你说说?”童奇凑到他身边,一脸求教地说:“到底因为什么?”
他虽然和白乐乐总是打闹,但是两人也没生过气,童奇只认为是两人关系好。
再有白乐乐好脾气的原因。
现在他更好奇,白乐乐和霍长青这么好的关系,还能气到这样。
那以后白乐乐和他生气,又会是什么样?难道也像现在这么吓人?
冷着一张脸,眼眶红红的,好像下一刻就能哭出来一样。
“他脾气不好。”白乐乐委屈,撇撇嘴道:“但我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对我发火。”
童奇嘴巴大张,差不多能塞下一颗鸡蛋,惊讶的半天没合拢。
“不会吧?”童奇不可置信,眼神充满怀疑地说:“霍哥对你那是百依百顺,怎么可能……”发火?
“我也没想到。”白乐乐郁闷,心情更不好了,“就这第一次,我都受不了。”
他抬手摸摸眼角,那里有滴滚烫的泪水,白乐乐一点不想哭。
但是忍不住。
他边抹眼泪,边把刚才电话的事讲了一遍,白乐乐心里乱糟糟的。
不想说出来,感觉丢脸不说,还怕童奇笑话他矫情。
对,就是矫情。
白乐乐想了一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他就是心里难受。
感觉自己受不了霍长青的态度。
“嗨!”童奇听完,简直是无语,“白小乐,就是惯的你。”
“不过是几句话,多大点事。”
他挑眉斜着眼睛,伸出一根手指点点白乐乐,“就这……你就生气的不行?”
他们天天打闹,甚至互相拆台,白眼满天飞。
白乐乐也没有生过一回气。
他也是一样,无论白乐乐说什么不好听的好,就是举拳捶他几下。
童奇也没觉得有什么。
“那不一样。”白乐乐蹙眉,觉得自己没错,“你是你,他是他。”
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一个是认识多年相知许久的爱人,两人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
但是这话他无法说,只能憋在心里,于是白乐乐更生气了。
现在连说心里话的人都没了。
“啧啧。”童奇眼珠一转,突然嬉皮笑脸地说:“乐乐,你觉得自己变了吗?”
以前那个在长辈面前文静可爱,在别人面前青春热血洋溢着笑脸,永远充满激情积极乐观的白乐乐。
去哪里了?
童奇坐正身体,脸色变得严肃,一本正经地说:“你没觉得,你现在太爱钱了吗?”
白乐乐:“……”
他现在是有点爱钱,但是这有错吗?
“没钱你吃什么喝什么?”白乐乐横他一眼,振振有词地说:“我想挣钱有错吗?”
“我凭自己努力,辛苦挣钱有错吗?”
童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没错。只是有点太执着了,什么都能第一时间想到挣钱上面。”
他不觉得有错,但是白乐乐有些过了,童奇觉得不应该这样。
“旅社还没开起来。”童奇说:“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你又要开小饭店,一样又一样的没完没了。”
白乐乐:“……”
他突然想起,霍长青说过的一句话:艺多不养家。
“难道真是我的问题?”白乐乐迟疑,满眼疑惑地说:“吃住一体不是应该的嘛?哪里有错?”
不就是会忙点累点,干的有些大?
他刚才回来的一路上,也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太急了,可想来想去还是一起开比较好。
刚开始生意不一定会好,可以互相带一带,不求能挣多少。
但是可以保证目前不会亏本。
“我都让兴辉他们建好灶房了。”白乐乐说:“我早就有这个打算,只是想着再等一等,旅社先开起来再说。”
“可是思来想去还是一起开起来比较好。”
他冷静下来,一点点与童奇分析,旅社和小饭店的利弊。
同时把霍长青说的麻烦,一并列举出来,证明他早就想过。
“灶房与前台分开。”白乐乐说:“出去采购和前台收款的人,都在哈市找。”
“后厨和服务员用大队那边来的人。”
大队的人没见过世面,又不是哈市本地人,采买和前台都不适合。
但是服务员,后厨帮工这些,可以用大队的人。
两厢监督牵制,只要有一点点歪心思,都能及时发现。
白乐乐也会及时查账,不会让霍长青想的那些事情发生,这样不就可以了嘛。
“其实厨师用本地的也可以。”童奇觉得白乐乐说的在理,赞同地说:“你想的很周到。”
他眼神有些不可思议,疑惑的看着白乐乐说:“这么说来,霍哥有些不讲理呀!”
白乐乐:“……”
他能说:他一言不合就生气的挂断电话,并没和霍长青说这些?
“我还没来得及说。”白乐乐脸有些发热,垂下眼不好意思地说:“感觉他态度不好,就把电话挂了。”
“你?”童奇指着他半天,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就是矫情。”
“也是霍哥平时对你太好,百依百顺惯了,纵容得你敢耍小脾气。”
白乐乐:“……”
就是惯的。
他承认这一点,但是不想说出来,只能别别扭扭地侧开脸。
“我也知道我该说清楚。”白乐乐低着头,一脸沮丧地说:“但他态度不好,我受不了也是真的。”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但还是心里莫名认定:霍长青生气了。
这才是让他无法接受的事。
“有话可以好好说嘛。”白乐乐撇嘴,一脸埋怨地说:“有事一起商量不好吗?干嘛火气那么大。”
“你也没给机会商量啊!”童奇摇头,无语的看着白乐乐说:“你一生气就把电话挂了,这能怪谁呀。”
白乐乐坐立不安,心乱如麻脑子里乱哄哄的,闹心的不行。
就在这时,长平推门进来,他径自坐在白乐乐对面。
眼神好奇地问白乐乐:“乐乐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白乐乐收敛心神,对长平笑笑道:“你怎么回来了?”
“是回来拿东西吗?”
“不是。”长平摇下头,看着白乐乐眼睛说:“刚才你路过摊子,一句话也没说就过去了。”
“长安说你不高兴,我回来看看。”
白乐乐:“……”
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光顾着生气,忘了长平他们在路口卖东西,自己板着脸看都不看一眼。
难怪他们会多想。
“刚才只顾着想事了。”白乐乐脸有些发红,强自镇定道:“有点事为难,心情有些不好。”
“忘了去你们那儿看看了。”
他想了想又解释:“和你哥无关,你们不用担心。”
“哦。”长平点点头,微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其实他和白乐乐,是脚前脚后回来,他和童奇的谈话。
长平都听到了。
但是他没有说,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白乐乐,语气诚恳地说:“乐乐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哥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大队。”
第68章
? 第 68 章
◇
“嗯。”
白乐乐脸上没意外的表情, 很平静地说:“你哥不愿意出来。”
他心里暗骂:周家那群混蛋。
“嘿。”童奇笑了,兴奋地说:“我还第一次听说有人不想进城呢。”
“霍哥是咋想的呀?”
他真的好奇又不解,别人不知道, 童奇可是下过乡的人。
农村为了进城, 知青为了回城, 做了多少努力。
童奇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曾经也是其中一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那真是不好过。
“还不是怨那些坏蛋。”白乐乐咬牙切齿,气呼呼地说:“欺负霍长青,让他心灰意冷再也不想去城里生活。”
反正霍长青也不在,白乐乐没什么可忌讳,「叭叭」的把周家人做的事。
一股脑说了出来。
“啧。”童奇听了, 觉得万分可惜,“真是什么人都有, 这不是恩将仇报嘛!”
“可不是。”白乐乐也是这么认为, 赞同道:“霍长青帮了他们,还想让人背黑锅, 真是美的他们。”
长平:“……”
他默默坐在一旁,听白乐乐说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只是……
长平蹙眉,看着白乐乐说:“虽然我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我哥不是完全因为这个原因。”
白乐乐:“……”
他看向长平,见他绷着一张小脸,眼神带着一丝冷酷。
知道他是听到这事生气了。
“还有什么事?”白乐乐想了想,难道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你哥不愿意离开大队?”
长平沉默片刻, 想要说的心情被搅乱,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大哥还受了这样的委屈。
“怎么了?”白乐乐看他不说话,仔细打量长平神色,“生气了?”
“没有。”长平摇头,深吸一口气说:“过去了,不值当。”
他看眼童奇,见他和白乐乐一起看着自己,都在等自己说原因。
长平起身走到窗户旁,探头看看外面,附近没有一个人。
白乐乐这里经过改建,是一个四合院的局势,他没特意给自己留房间。
只是随意找了一个通风好,位置肃静一点的房间,是个四人间。
长平他们和白乐乐一起住在这里。
白乐乐看着他这模样,有点摸不准他要说什么,心里渐渐升起疑问:难道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导致霍长青灰心丧气再无一点斗志。
“童奇哥。”长平看向他,眼神真诚地说:“麻烦你帮我们看着点外面,别让人靠近好吗?”
“啊?”童奇一愣,看眼白乐乐,“好,我去看着。”
他利落的起身,“放心,绝不会让人靠近。”
他明白长平的意思,不只是不想让自己听,还有说的事至关重要。
不能让人听了去。
“我哥是我们霍家族长。”长平又坐到桌子旁边,面对着白乐乐说:“有族规一辈子不可离开。”
霍家祖训:守护族地,保护传承,延续血脉,无关族中生死大事,族长不可轻易离开。
虽然经过不知道多少代,又因为世事变化无常,宗族观念越来越淡泊。
但是他们霍家人一直没变。
前几十年,宗族势微,许多家族没落,甚至族人七零八落。
但是因为霍家偏居一偶,从不在外显露,并没遭受到致命打击。
只是为了保护族人,继续传承下去,族长卸任宣布解散宗族。
由明化为暗处。
带着一小部分挑选出来的人,暗地里守着传承,再每一代挑选天赋品德兼优的族人培养。
只为了不泄露秘密。
至于其他族人,以为真没了宗族,渐渐的也忘记了族规祖训这些事。
现在的霍家人,大多以亲戚自居,凡事也找长辈做主。
但很多人都不知道还有族长一事。
白乐乐一脸茫然,眼神有些呆滞,似懂非懂的模样。
原谅他,真不知道什么宗族的事。
“你听懂了吗?”长平看他发呆,又说了一句:“我哥不可能离开大队。”
“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跟你出来定居在某处。”
“哦哦。”白乐乐点点头,眼神恢复清明,“我早知道啊。”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长平:“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哥知道吗?”
这不是秘密吗?
他只要知道霍长青不愿意离开大队,这就可以了,至于什么原因并不重要。
白乐乐只在乎霍长青愿不愿意而已。
长平:“……”
他眼神有些惊讶,没想到白乐乐只在乎他哥想法,至于原因这些并不重要。
“你愿意一直留在大队?”长平忍不住问:“在城里多好,有多少人想要进城而来不了。”
“城里再好……”白乐乐耸耸肩,不在意地说:“也没有我的家呀。”
有霍长青的地方,他才有家的感觉,那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我哥为你破例了。”长平眼神平静,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石破天惊,“他这次是找借口出来,骗不了族老。”
“那……那……”白乐乐心里一惊,有些无措地问:“那会怎么样?”
“不知道。”长平不太清楚,无所谓地说:“只知道我哥和族老们吵了一架,至于具体怎么样不知道。”
他觉得:大哥不会输给族老们。
但是这些事,长平打听不到消息,他甚至想着:霍长青不是族长就好了。
白乐乐心虚的低头,两只修长的手握在一起,他知道霍长青是为了自己才来的哈市。
“这些事不该告诉我吧?”白乐乐想了半天,他心里一动看向长平问:“这是你们族里的秘密啊?”
“不想我哥为难。”长平移开目光,脸上有些为难地说:“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受处罚。”
他纵使再聪明,也只是个十三岁少年,心疼自己哥哥。
但又帮不上忙。
想着告诉白乐乐,他也不会跟别人说,希望他能有个决断。
别再让霍长青犯错误。
白乐乐眨眨眼,目光落在长平脸上,心里渐渐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不想因为自己再让霍长青犯错。
“我知道了。”白乐乐一脸平静,笃定地说:“你哥不会再来了。”
“你别担心。”
长平侧头,眼神诚恳地看向白乐乐,“乐乐哥,只有你能阻止我哥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哪怕长平知道一些事,他也没办法对霍长青开口,只能对白乐乐明言。
希望他能做个决定。
“其实……”长平说:“我们都很喜欢乐乐哥,在心里都把你当做家人。”
“只看你愿不愿意。”
他了解霍长青,还是想帮着把白乐乐留下,哪怕心里有些不忍。
长平还是想争取他们做一家人。
“乐乐哥。”长平起身,目光平静地说:“你好好想想吧。”
城里这么好,他也不想白乐乐留在乡下,可是大哥怎么办?
而且……万一白乐乐自己愿意,愿意和他哥在一起,那就不是问题。
但是这话他不能说,只能当什么都不知道,只说把白乐乐当家人看待。
相信白乐乐能明白家里人的态度。
白乐乐看他有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心里想:还是个孩子呀!
为了哥哥,想要说服自己,又不愿意勉强自己。
白乐乐心里叹息:算了!
……
第二天一早,白乐乐经过一晚仔细考虑,跑去给霍长青打电话。
“我不开小饭店了。”白乐乐第一句就说:“你别生气了。”
霍长青:“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承认吧。”白乐乐一点不给面子,洋洋得意地揭穿他:“你就是怕我不回去。”
霍长青:“……”
他还不等说话,白乐乐在电话另一头,就「叭叭」地说:“是我好高骛远,心比天高,什么都想干。”
霍长青:还有点自知之明。
白乐乐:“我说了回去就回去,你怕什么?”
霍长青:“……”
白乐乐:“不许你再犯错误,乖乖的在家等我回去。”
霍长青:什么错误?
白乐乐:“还有……你要像我道歉。”
霍长青:“……”
白乐乐一直没给他说话机会,现在又让他道歉,这是什么意思?
霍长青:“说人话,咋回事?道什么歉?”
白乐乐一听,顿时又生气了,握着电话的手蠢蠢欲动。
但是忍了又忍,没把电话挂断,“我说人话,你能听懂吗?”
霍长青「噗嗤」一下笑了,紧蹙的眉松开,语带笑意地说:“反应这么快,还能骂人了?”
霍长青:“谁给你的胆子,能了?”
白乐乐气势一弱,随即又色厉内荏地说:“你还是这种态度,你给我道歉。”
霍长青:“我给你道什么歉?挂电话发脾气的又不是我。”
“你要是态度好。”白乐乐大声反驳道:“我能生气吗?”
霍长青:“哟!原来是生气了,才把电话挂了。”
小样的,简直欠收拾。
霍长青:“你说,生什么气?咋惹你了?”
“你不高兴了。”白乐乐理直气壮,势要让霍长青低头,“语气里带着火气,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霍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焦躁,放缓语气说:“我以后和你说话,压着嗓子说,一句大声都不能有是吧?”
“我说的是态度。”白乐乐梗着脖子,一定要教训霍长青给自己出气,“你态度要放端正,有话好好和我说,我们可以一起商量,别跟我耍脾气。”
霍长青感觉手痒,哭笑不得地说:“白乐乐,我看你是皮痒了,敢跟我叫板了?”
“看……”白乐乐眉眼弯弯,笑得合不拢嘴,“就是这样说话,你这是不尊重我,态度相当恶劣。”
霍长青头疼,不想和白乐乐再争论不休,“什么小饭店不开了?咋想地?”
一天说风就是雨,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饭店是那么好开的嘛。
里面多少事,藏着什么弯弯绕绕,白乐乐根本不知道。
“我是想开。”白乐乐说:“但是你不高兴,我就不开了。”
霍长青:“……”
白乐乐继续说:“我想挣钱,还不是为了我们日子好一点,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呢。”
大队那点田地,也就是够吃喝,想要过得好一点都不行。
更别说随心所欲的花钱。
他出来多挣点,给几个孩子攒够钱,以后就不用犯愁了。
白乐乐也能安心的回去,和霍长青一起呆在乡下,这就是他的打算。
“乐乐。”霍长青低垂眉眼,听到白乐乐说自己打算,“不希望你这么辛苦,更不用你为我们苦心打算。”
“我很感激。”
他也不和白乐乐置气了,解释道:“饭店好开,但是不好经营,你自己守不住。”
在沙场买点沙子,都能被人为难,霍长青怕白乐乐开饭店。
遇到更多的事。
白乐乐虽然是哈市人,但是并没有什么根基,一些流氓混子之类的。
他根本解决不了。
“哪有那么多事。”白乐乐不服气,觉得霍长青吓自己,“要让你这么说,别人的饭店是怎么开的?”
霍长青:“……”
他心里叹息:真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
霍长青也不想再继续说这些,只是问道:“你真不开了?”
“不开了。”白乐乐斩钉截铁地说:“就好好开我的旅社,省得你总是担心。”
他可不想让霍长青再跑出来了!
“你当什么族长啊!”白乐乐叹息:“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嘛。”
“一辈子不能离开大队,这是什么祖训啊?”
他真是不了解什么宗族,这些玩意儿不是早就破除了?
但是白乐乐没敢这么说,只是埋怨几句,同时心里更心疼霍长青。
霍长青:“让长平给我打个电话,我有事和他说。”
他脸色黑沉压着怒气,听着白乐乐念叨,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啥事?”白乐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多嘴了,急忙道:“你可不要说长平,他是好心才告诉我。”
他老老实实的把昨天生气的事,跟霍长青说了一遍,解释长平也是为了他好。
“你可不能说长平。”白乐乐有些后悔,保证道:“你放心,你们的秘密,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
没想到霍长青生气的不是这件事,而是长平对白乐乐耍心机,想要白乐乐回来的事。
“都什么年代了。”霍长青叹息一声,无奈地说:“哪还有那么多规矩,你别听他瞎说。”
“是是是。”白乐乐连忙道:“你说的都对。但是你别找长平了。”
他心虚地对霍长青说:“你这样,让我以后咋和长平相处啊?”
霍长青:“……”
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霍长青:“行,这件事就过去了。你也别想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嗯。”白乐乐:“我知道。等开业了,一切捋顺了,我就回去。”
“对不起。”霍长青突然道:“乐乐,我拖累你了。”
“没有。”白乐乐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心里有些高兴地说:“我自己愿意,真的。”
“你说我态度不好。”霍长青说:“可能是吧!我自己没觉出来。对不起,我以后注意。”
他昨天是有些生气,可能没注意语气,让白乐乐听出来了。
但不是故意这样。
只是满心担忧,恐怕自己不在身边,让白乐乐受委屈。
“我……”霍长青停顿一下,才道:“我没那么大本事,只能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保护你,对不起。”
“你说的什么呀?”白乐乐心一软,不想再听霍长青道歉,“别道歉了,我知道你担心我。”
他声音绵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真生气。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难受的想哭。”
“我的错。”霍长青一听,有些后悔地说:“以后再有什么事,我一定心平气和的好好说,与你一起商量。”
“嗯。”白乐乐笑了,明知道自己有些矫情,还是要求道:“以后态度都要这么好。昨天那样说话,我听着难受心里不舒服。”
“你放心,再不会犯。”霍长青眉眼温和,语气轻柔地保证:“犯了任凭你打骂。但是……不许再挂电话,我担心的一晚上没睡着。”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 第 69 章
◇
“生意不错呀。”
白乐乐笑盈盈的走到长安身边, 看着一旁几个喝冰镇汽水的人,笑道:“买的人越来越多。”
“这一会儿卖出去十多瓶。”长安眉飞色舞地说:“我现在盼着天越来越热,我们挣的也多。”
正是盛夏时节, 热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人人都贪凉。
但是有冰箱的人家很少。
街上卖冰镇汽水, 特别畅销,比冰棍还吸引人。
“长平呢?”白乐乐没看见人,问长安:“又去火车站了?”
“嗯。”长安点头,小心的看着白乐乐,“给我大哥打电话了?”
“打了。”白乐乐眼角余光,看见二蛋「蹭」的把头转过来,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笑道:“跟我道歉了。”
他扬着下巴, 一脸骄傲地说:“要不是怕你们跟着担心, 我才不这么快原谅他。”
“我叔爷就那驴脾气。”二蛋一脸无所谓, 摇摇脑袋说:“改不了。”
他们是被骂着长大,偶尔还会踹一脚, 早已经习惯。
他看眼白乐乐,抿下嘴唇说:“知道他那德行,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
白乐乐被他逗笑,“行, 听你的,我不和他一般见识。”
长安连连点头,满脸笑容地说:“乐乐哥,你就是不应该和他生气, 犯不上。”
他一脸不忍直视, 吐槽道:“那狗脾气, 说翻脸就翻脸,你就不该搭理他。”
白乐乐:“……”
你们这么说霍长青,不怕我告诉他吗?
他看看长安,又看看二蛋,突生坏心眼,忍着笑点头道:“嗯,我不搭理他。”
“等再打电话时,我就和他说,你们都说他脾气不好,不让我理他。”
白乐乐煞有其事,一脸认真的模样,好像真把他们说的话听进去了。
长安:“……”
二蛋:“……”
他俩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转而心虚的看向白乐乐。
异口同声地说:“你可不能出卖我们。”
“我们是为你打抱不平。”二蛋郑重其事地说:“白爷,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对对对。”长安急忙点头,焦急地说:“你可不能告诉我哥,我们是向着你和你一伙的。”
“而且他骂完我们,可从来没道过谦。”
“是吗?”白乐乐拍下长安,笑道:“你可以要求他道歉,那脾气不能惯着。”
“不不不。”长安连连摇头,一脸害怕的模样,“我怕我哥踢死我。”
“瞧你那熊样。”二蛋撇撇嘴,不屑地说:“我就不怕叔爷,他没事不会无故打骂谁。”
只是当他看到白乐乐,突然闭上嘴,一脸郁闷的模样。
他后悔的抬手给自己一巴掌,懊恼地嘟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的本意,是想哄着白乐乐高兴,这下可好……倒像自己认为白乐乐有错似的。
白乐乐忍不住笑出声,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的小心思。
他摸摸二蛋脑袋,笑道:“好了,我没生气。”
白乐乐停顿一下,又看眼长安说:“我们之间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不用跟着操心。”
几个小屁孩,想的倒是挺多,尽然介意他和霍长青关系好坏。
“不和你们说了。”白乐乐说:“后天是好日子,旅社正式开业,我得回去说一声。”
小饭店不开了,也不能闲着,白乐乐准备贴张纸。
把那几间门市出租。
只是他刚走几步,一辆东风车「嗖」的一下超过他,停在旅社门口。
白乐乐看到车上下来洪伟。
他眼睛一亮,小跑几步过去,“哟!洪哥来了。”
“是啊。”洪伟笑道:“给你带生意来了。”
他指着后面的两辆车,笑道:“我们运输队的同事,他们以后跑哈市这趟线,带来认认门。”
白乐乐:“欢迎欢迎。”
他对着陆续下车的两位司机笑道:“虽然没开业,但是房间什么都布置好了,可以随时入住。”
白乐乐看眼洪伟,又道:“我们要后天开业,虽然这两天住宿不收钱。”
“够意思。”洪伟「哈哈」笑着,知道白乐乐是给自己面子,对两个司机道:“朋友开的旅社,你们到这儿就跟在家一样,别客气。”
白乐乐也笑着说场面话,他可是知道洪伟运输队跑哈市的车多,而且这些司机认识的人也多。
要是相处好了,以后帮着自己宣传一下,会给自己拉来不少人。
“洪哥。”白乐乐说:“你先带他们停车,我进去给你们安排房间。”
“行。”洪伟点头,挥手让白乐乐走,“你去忙吧。”
白乐乐进了旅社,看见招来的八个人,都在前台那里围成一堆儿。
正在唠嗑。
“来客人了。”白乐乐拍拍手,招呼其中一个服务员说:“开个四人间,一会儿来三个人住宿。”
他说完又道:“是熟人,你们不用紧张。”
这几个人,都是从大队招来的,六女两男八个人。
能干活还听话。
只是第一次出来打工,没有经验有些拘谨,白乐乐还得带几天。
“这次不收钱。”白乐乐说:“你们就拿他们练练手,当做第一批顾客。”
“是。”整齐划一的一声,把白乐乐震得浑身一颤,他忙道:“不用这么拘束,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八人面面相觑,卫生全部打扫完了,没啥事干的。
“先去把房门打开。”白乐乐说:“让房间通通风。”
“开了。”二梅立刻道:“所有房间都开窗开门通风呢。”
白乐乐看看她,二梅站的笔直,像是小学生等着老师安排作业似的。
白乐乐好笑,抬手捂额道:“打瓶水放到房间,其它的有什么需要,顾客自然会对你说。”
“是。”二梅转身就跑,“我现在就去。”
白乐乐放下手,就接收道到几道火辣辣的眼神,都是一副等自己安排事情的模样。
“给我笔和纸。”白乐乐:“暂时没那么多事,你们继续唠嗑吧。”
“哦。”紧张的几个人,立刻放松下来,但是没有说话。
而是看白乐乐写字。
白乐乐写上:此房出租。
然后要了一点浆糊,拿去外面张贴,希望能有人租。
白乐乐冲着道路,盖了一排门市房,用了一间当旅社门面。
还剩下四间,是他准备开小饭店用的,现在不开了又不能闲着。
只能试着往外租。
“洪哥。”白乐乐刚贴上出租,洪伟他们就从后院停车回来。
“你怎么还出租?”洪伟看着出租几个字,好奇地问:“不想开旅社了?”
“不是把旅社租出去。”白乐乐说:“是把这几间门市租出去。”
他一脸可惜的对洪伟说:“这门市,是我准备开小饭店用的,但是霍长青不同意。”
白乐乐告诉洪伟:他灶房都建好了,就差请厨师、买桌椅、锅碗瓢盆这些厨具,饭店就能开起来了。
“就你?”洪伟一挑眉,抬手拍下白乐乐,“还真不怪长青不让你开。”
白乐乐身体一晃,差点被他拍倒,郁闷的揉揉肩膀。
“我咋不能开?”白乐乐说:“还吓唬我,说有什么流氓混混之类的,我才不怕呢。”
来了就找警察。
他话音一落,洪伟和其他两个司机就「哈哈」大笑,好像白乐乐说的话。
多么可笑一样。
“兄弟。”洪伟边笑边说:“就是没有什么流氓混混上面闹事,就说那些喝醉酒不讲酒德的人,你能把他们怎么样?”
他瞥眼白乐乐小身板,好笑地说:“你根本就镇不住场子。”
不说别的,就是一些喝醉酒吵架,顺手打起来的事也不少。
还有的吃完喝完,赖账不给钱,或是微微了了给你扔一点。
转身就走人,你能怎么办?
等你找来警察,人早跑没影了,只能自认倒霉。
“公家的饭店没人敢。”洪伟笑道:“但是私人开的,这种事绝不会少。”
“有的看你好欺负,没事就过来吃一顿,甚至还管你要保护费。”
“这……”白乐乐张口结舌,他没想到洪伟也这么说:“真有人这样?”
“我不和你说。”洪伟指指身边的两个司机,笑道:“你问问他们。”
这些跑车的人,经常在一些小地方停车吃饭,都是个人在家偷偷开的。
遇到过不少的事。
他们被宰或是看人被宰,大白天拦车抢劫,看着一些买卖东西的人。
被收保护费。
这样的事情,他们经历多了,早已经不拿当回事。
白乐乐:“……”
他心里七上八下,听的小脸煞白,感觉这些事太可怕了!
但是……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白乐乐皱眉,苦着一张小脸说:“虽然也遇见一些不讲理的人,但也是吵几句就算了。”
他摆摊卖东西,没少遇到这样的人,只是白乐乐基本躲着走。
他心里目的明确,自己是出来挣钱,不是为了惹气。
所以一般也没遇到什么大事。
“你这小胳膊小腿。”洪伟看他几眼,对白乐乐说:“不怪长青不让你开。”
“那我也做几年生意了。”白乐乐说:“现在旅社不也马上开业了。”
“要是该着自己倒霉,麻烦事一样会找上门。”
白乐乐有些不服气,认为做生意哪能前怕狼后怕虎,要是什么都怕。
干脆什么都不用做了。
“能避还是避着点。”洪伟语重心长地说:“兄弟,不是看不起你,饭店这个生意真不适合你。”
他拍下自己胸牌,挑下眉说:“别看我没别人健壮,但是我适合开。”
白乐乐:“……”
他眼神狐疑,看着洪伟双手抱着肩膀,眼含窃喜的模样。
“你想租?”白乐乐指着几间门市,问洪伟:“开饭店。”
“对。”洪伟点头,他工作干够了,“租给我,咱们做邻居。”
他一把搂住白乐乐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说吧,多少钱?”
白乐乐还不等说话,洪伟又道:“放心,旅社有什么事,哥给你震场子。”
白乐乐:“……”
想占便宜?
这怎么可能,他还等着租出去,给旅社分担一部分费用呢。
“好说好说。”白乐乐圆溜溜的杏眼,上下打量洪伟几眼,笑道:“别人不能便宜,但是洪哥嘛……绝对给你算便宜。”
他笑容灿烂,语气真诚地问了一句:“洪哥你先开个价?我看看合适不。”
洪伟:“……”
他对上白乐乐目光,看到一闪而过的狡黠,心里不觉好笑。
这白乐乐看着单纯无害,没有一点心机的模样,原来也会跟人耍心眼。
洪伟:小白脸,也不好骗啊!
第70章
? 第 70 章
◇
“新开旅社,干净卫生环境舒适。”
“住宿,有没有住宿的?”
……
“新开旅社, 干净卫生环境舒适。”
“住宿,有没有住宿的?”
白乐乐举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顺风旅社, 欢迎大家入住。
并把单间、双人间和四人间、大通铺的价格写上, 让所有人一目了然。
“车接车送, 有住宿的过来排队。”白乐乐举着大牌子,脸色涨红的不停吆喝。
出站口一大波人,多数扛着大包小裹,男女老少不断的往外涌。
人声鼎沸挤挤挨挨乱成一片。
白乐乐声音再大,也被压下去不少,喊的他口干舌燥。
“你这里有车?”几个人过来,有男有女,“旅社离这里多远?”
“不远不远。”白乐乐笑呵呵地说:“两站地而已, 就在南区百货商店后身。”
“我们有车, 可以直接把你们拉过去。”
“地点不错。”一个男人侧头, 对身边的几个人说:“新开的旅社,卫生应该不错。”
几个人商量一下, 同意入住,问白乐乐车在哪里。
“就那儿。”白乐乐指着出站口不远处,一辆蓝色的三轮车,“有服务员在那里, 你们先过去,一会儿就走了。”
他指了位置,把几人打发过去,转头对着出站口出来的人。
继续大声吆喝。
自从旅社开业, 白乐乐每天带着两个服务员过来, 对着下火车这些人。
推荐自家旅社。
有想入住的人, 就会过来问询,被白乐乐用车接走。
白乐乐陆续又招揽几名顾客,眼看着出站口稀稀拉拉出来的人越来越少,他松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
“白爷。”霍志勇手里拿着一个大牌子,走过来说:“人差不多都出来了。”
“嗯。”白乐乐点下头,满脸笑容地说:“这趟火车招揽的人不少,我们回去吧。”
两人都举着大牌子,分别站在不同的地方,力争不错过一个需要住宿的人。
好在现在都是国营的招待所,没人过来揽客,白乐乐他们没有人竞争。
旅社每天都能接收不少人。
“咦?”白乐乐一边边走,一边看这一会儿招来的入住旅社的人,“二十多人。”
看着三轮车上坐了十多个人,车下还站着七八个,一趟还回不了旅社。
“分两趟。”霍志勇连忙说:“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剩下的这些人等一会儿。”
“不行。”白乐乐摇头,对他说:“你没看有几个脸色不好嘛,他们一定不愿意等。”
“矫情。”霍志勇不满,又要花钱,“那再找一辆三轮车?”
“去吧。”白乐乐说:“花点也比损失几个顾客强。”
霍志勇跑去找车,白乐乐过去:“你们这俩车先走,一会儿志勇带车来了,我们剩下这些人再走。”
霍志云点下头,什么也没说开车走了,剩下的几个人一脸汗。
站在太阳底下,晒的头昏眼花,往四周看看连个阴影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你说话怎么不算数啊?”有人不满开口,指着自己头上的汗说:“要不是你说有车,我们也不会站在这里等,早就走了。”
“是啊,我们何必遭这个罪,让大太阳晒的一身汗。”
白乐乐摘下头上的草帽,指指自己汗津津的脸,示意自己也是一脸汗。
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随即开口笑道:“别急,车马上来了。”
有人问道:“还要等多久,要是再不来,我们就不住了。”
“马上,别急。”白乐乐老神在在,这几天几乎什么样的人,他都经历过了,“现在公交车还没来,你们就是走也是到站牌等,还不如等我的车快呢。”
公交车不多,每趟有发车时间,若是运气不好。
在站牌处能等个十多分钟。
有人刚要反驳白乐乐,就看见白乐乐抬手一指,满脸笑容地说:“车来了,我们马上走。”
一辆三轮车开过来,停在白乐乐身边,白乐乐招呼大家赶紧上车。
等几个人坐上三轮车,霍志勇站在车上,伸出手说:“白爷,我拉你上来。”
白乐乐接着他手劲儿,跳上车说:“走吧。今天太热了。”
……
“哟!”童奇站在旅社门口,看见白乐乐笑道:“这趟收获颇丰啊?”
“那是。”白乐乐跳下车,得意地笑道:“哪次也没少带人回来。”
“那你咋这么早回来?”童奇问:“不等着下趟火车进站,再继续招揽顾客?”
自从前几天开业,怕没人顾客上门,白乐乐天天蹲在火车站。
从早到晚,一天不落的拉客人上门,童奇几乎很少见到他。
“这还用说嘛。”白乐乐眉眼弯弯,笑眯了眼道:“当然是房间满了。”
“满了?”童奇一惊,失声问道:“大通铺也满了?”
“差不多吧。”白乐乐笑道:“兴辉他们占了三个大通铺,剩下的也没多少铺位了。”
旅社四十多个房间,再加上几个大通铺,差不多有二百多个铺位。
开业这些天,哪怕住不满,也不会剩下多少。
现在白乐乐每天都进账三四百,多一些就五六百块,他已经很满足。
看着入住的顾客,登记安排完房间,白乐乐带着童奇。
往自己住的房间走。
“我决定了。”白乐乐回到自己房间,对童奇道:“我现在住的这间,不接待顾客,留着我过来时住。”
“把这间当做我的专属房间。”
房子经过改建,还有加盖的那些房间,都是旅社的形式。
白乐乐忘记自己还要过来,偶尔会住一段时间,必须有自己一个独立房间。
现在他只能把住的这个四人间,留作自己的专属房间,哪怕是在他走以后。
能接待不少顾客,能挣不少钱,白乐乐也不想让别人住进来。
“要走了?”童奇一听他这话,诧异地问:“什么时候,不多等一段时间?”
“你才开业多长时间。”
“不等了。”白乐乐摇头,笑容灿烂地说:“要不是想等生意稳定一些,我早就回去了。”
开业十天,服务员该学的都学了,现在接待顾客非常熟练。
两个男服务员,白乐乐安排他们每天去火车站招揽顾客,女服务员在旅社接待。
干的都有模有样。
白乐乐算过:只要能保持每天现在的程度,他在与不在无所谓。
“行吧。”童奇点点头,虽然不舍还是说:“现在生意不错,你也不用惦记。”
“还有我在旁边看着呢。”
“是啊。”白乐乐笑笑,对童奇说:“就是因为有你,我才更放心。”
他又拍拍童奇肩膀,“本来还惦记你,但是洪哥要来开饭店,他那人不错是个热心肠,有事互相也能照顾点。”
这一刻,白乐乐倒庆幸自己没开饭店,否则他走的也不安心。
还给童奇增添更多麻烦。
“洪哥确实不错。”童奇赞同地点头,对白乐乐笑道:“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要是过来就住在我那里。”
他开的澡堂子,实在后院新盖的二层小楼,买的两户房子就他一个人住。
有洪伟跟他一起住,也算是有个伴儿,省得他自己一个人太冷清。
“你最近没回家?”白乐乐问:“真不准备告诉家里,说你买房子开澡堂的事?”
“不告诉。”童奇迟疑一下,语气坚定地说:“本来打算过一段时间看情况再说,但是现在决得还是不告诉的好。”
“你自己决定。”白乐乐想想,对童奇说:“我不劝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他一脸感慨,心里想:要是当年,赵玉华不偷着给自己报名,兴许童奇也不会那么快下乡。
童奇家里孩子多,兄弟姐妹六个,哪怕是父母是双职工。
家庭条件也是一般。
童奇在兄弟当中排行老四,在大哥结完婚之后,二哥结婚没房子。
为了倒房间,家里人商量童奇下乡,但是那时候早都知道乡下苦。
童奇自然不答应。
于是他二哥偷偷给他在知青办报了名,他妈答应给他的工作给了他姐,全家一起逼着童奇下乡。
好在他家人心中有愧,在童奇下乡之后,偶尔隔几个月给点补贴,否则童奇早同他们断绝关系。
“够意思。”童奇一扫沮丧,笑着对白乐乐竖起大拇指,然后道:“不是我记仇,是他们狗改不了吃屎。”
因为下乡的事,他一度和家里决裂,但是看着隔一段时间有点补贴的份上。
他也没非要计较。
只是这份补贴,不过是因为他在乡下,再也不回来才给的。
自从返城之后,哪怕家里住房不再紧张,他可以和弟弟妹妹一起住门房。
但是刚回来没找到工作,吃住都是在家里,又惹的两个哥嫂不满。
父母还是一副让他忍,没有为他做主的意思,童奇是彻底寒心了。
无论挣多少钱,他都没说过,现在从家里搬出来。
童奇更是不愿意告诉家人自己现在的情况。
“我准备二十号走。”白乐乐看他脸色不好,岔开话题说:“大后天晚上的火车。”
“这么快?”童奇没想到他说走就走,懊恼地拍下脑袋,“你看我,差点耽误事。”
“咋了?”白乐乐好奇地问:“啥事呀?”
“你邻居找你。”童奇说:“昨天跟我说,想和你找个时间谈谈。”
他往东面指了指,对白乐乐挤挤眼,笑道:“有些坐不住了,估计想找事。”
“哦。”白乐乐撇撇嘴,笑道:“谁也没想到,房子现在不好卖了。”
他摊下手,无奈的耸耸肩说:“这趟房十户,我买下七户,哪还有钱再买。”
因为有人不断过来这里买房,房价一直不断的涨,以至于现在根本没人再过来谈价格。
现在就是七千,都卖不出去,更别说白乐乐买的八千多高价。
剩下的三家联合起来,从开业前就找麻烦,说白乐乐开旅社影响到他们。
非让白乐乐把他们房子买下来,还是按照白乐乐买时的价格,他怎么会当这个冤大头。
别说现在不需要再买房,就是需要,白乐乐也不会再按当时价格买。
“想要我买,还是花高价。”白乐乐不满,一脸不乐意地说:“真是美的他们。”
“欺负人没有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