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VIP] 201 新房
坐公交车不需要投币, 车里有售票员，出示盖了章的信息采集表，确认照片与本人相符便行。
不过这是针对她们, 拥有大基地身份证的顾奇得花钱。
售票员似乎认识顾奇, 收钱时，脸颊挂着几丝谄媚的笑，尽管顾奇没搭理他，他仍笑眯眯的。
人也不找位置坐，就在过道里站着，若上车的有老人，贴心的搀扶一下, 还会帮忙协调座位，乘客像见鬼的表情，余光瞄到后面站着的长头发男人，似乎又觉得理所应当。
发现他们表情变化的顾明月忍不住好奇，“大哥, 你平时负责什么工作？”
怎么所有人好像都挺怕他似的？
“积分审查。”顾奇回答得言简意赅, “你想不想进我们部门？”
顾明月说，“不是很难进吗？”
“你以前就是名人, 应该有优先录取资格。”顾奇凑过去, 神秘兮兮的说，“你要是想进的话，我帮你问问。”
回忆资料表上顾奇建议的工作岗位, 顾明月觉得不错, 拒绝他道, “不用了。”
积分审查部地位高，普通人想进去肯定很难, 她不希望顾奇为了她攀关系走后门。
“咱们部门事儿多，经常加班，很少有女生选择我们部门。”顾奇私心不希望她太辛苦了，但他们部门有个好处，单身男同事多，适合找对象，他挑眉，“妹子，你要是去了肯定受欢迎。”
顾明月神色不动。
顾建国瞪顾奇，“本来就猥琐，再配上这副表情，我都想揍你了。”
顾奇：“”
公交车不是每个站台都停，站台有人招手，或者有人下车才停下。
看公交车行驶路线是往城中心去的，顾明月说，“远不远？”
“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车辆畅通无阻，期间，陆续有人上车，陆续有人下车，当看到四四方方的水泥楼屋顶时，售票员抑扬顿挫的喊，“前面站台停一下。”
顾奇指着右侧张灯结彩的巷子，“里面就是了。”
巷子口站着巡逻的公安，远处有人打理花台里的白菜，车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投来一瞥，然后又齐齐低下头去，两个公安原本在说话，登时止住声，往巷子里去了。
这会儿楼里有人，好多人家亮着灯，巷子两侧的水泥墙挂着大红色的灯笼，石板路被照得红彤彤的，缝隙里冒出的杂草被刚刚两个公安顺手拔去，带出点泥。
顾小梦牵着顾明月的手，东张西望，如黑葡萄的眼珠满是新奇，“姑姑，以后我们住在这儿吗？”
“是啊，喜不喜欢？”
水泥墙边种着绿色的蔬菜，有点像她们在z基地的菜地，小姑娘蹲着看了看，脆声道，“喜欢，我们能摘这儿的菜吗？”
“不能。”说话的是顾奇，“这些是公家的，偷盗是犯法的，你要喜欢吃蔬菜，爸爸给你买。”
不接受‘长头发’爸爸的顾小梦身子僵住，重新抓住顾明月的手，“姑姑，睡觉。”
只要顾奇同她说话，她就嚷着要睡觉，顾小轩比她好点，但态度也不热络。
顾奇的心情不受兄妹两影响，到一处木门前，顾奇吱呀推开门，“到了哟。”
这儿的房子只有三层楼高，巷子木门进去就是楼梯，楼梯间堆着整齐的柴火，还有辆自行车，顾明月被墙上的贴画吸引，顾奇给她介绍，“这是去年过年贴的。”
转年又到年底了，顾奇说，“改天我们逛超市买新的年画回来。”
楼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开门，“顾奇，你家里人来了啊？”
问话的是个阿姨，门上贴着101，视线扫过顾家众人，嘴角微微撇起，似乎有些嫌弃。
顾奇笑呵呵的，“是啊，我爸妈媳妇孩子都来了。”
“还是你们家人有福气啊。”想到天灾失去的家人，阿姨眼底有丝痛苦，目光落在周慧和顾明月身上，审视道，“哪个是你媳妇？”
顾奇拉周慧，“这是我媳妇周慧。”
他给周慧介绍，“这是翠芳阿姨。”
周慧颔首，礼貌道，“翠芳阿姨。”
方翠芳看她皮肤黑黑的，五官不错，哪怕舟车劳顿，但没有疲态，她轻轻点了下头，“顾奇现在是领导了，你们熬出头了啊。”
周慧看着丈夫，眼里泪光浮动，但没有掉下来。
“都是为人民服务，不说那些。”顾奇从容道，“阿姨，我爸他们累了，先上楼了啊。”
顾奇当初选的房子是202，底楼潮湿，住久了会得风湿，三楼太高，地震担心来不及跑，想到地震，他边掏钥匙开门边跟家人说，“我们这儿没有遭受恐怖的天灾，就是地震有些频繁，不过喇叭会提前预报，你们不要害怕。”
“地震？”顾建国曾经也是网络冲浪选手，不曾听过柳城有地震的消息。
问顾奇怎么回事，顾奇摇头，“不清楚，隔几天就要震一回，习惯就好。”
语声刚落，喇叭就想起警报声。
顾小梦紧张的揪住顾明月衣服。
倒数计时，紧接着，楼层晃动起来，顾小梦喊，“头晕，姑姑，头晕。”
几秒时间就恢复了正常，顾奇打开门，开灯，“我们猜测是建楼时不小心挖到地震带了，只有这样，没办法避免。”
顾建国打量着屋子。
墙面粉刷的浅粉和浅绿色，灯光透亮，一进门，忍不住惊艳。
没有玄关，进门是个镂空的鞋架，架子上放着两双运动鞋，几双脱鞋。
脱鞋还贴着标签，明显刚买没多久。
左侧是厨房，右侧是客厅。
客厅电视墙摆着两个粉色的木架，架子上种着几盆白菜，摆沙发的角落有绿色的木架，架子上种着几盆小白菜。
家具简陋，但布置得很温馨。
茶几边铺着毯子，毯子上丢着些五颜六色的玩具，进门就睁大眼睛的顾小梦登时兴奋起来，指着玩具，焦急地脱鞋子。
周慧好笑，“爸爸买的，你要谢谢爸爸呀。”
见面到现在，女儿就排斥丈夫的亲近，她希望能改善父女两的关系。
顾小梦扁扁嘴，小脸尽是不情愿。
顾建国说，“他做爸的该买，谢啥谢啊，小梦先别急，那些玩具有病毒，消毒后才能玩。”
被女儿冷落，被老父亲嫌弃的顾奇：“”
新玩具哪儿来的病毒？
正欲说些什么，只看他爸从妹子的背包摸出瓶消毒液，对着他一阵狂喷。
“”
喷完他，又去喷鞋架的鞋，沙发，茶几，以及丈母娘种的那些蔬菜，连窗帘都不放过。
一瓶消毒液，转眼就空了。
“闺女，你们在客厅坐一会儿，等我把房间也给喷喷。”
“”
他虽然不太会收拾房间，但不至于邋遢到病毒横生吧。
周慧看闺女套粉色的脱鞋，制止她，“小梦先别穿，穿姑姑给你带的脱鞋。”
顾奇精心准备了好几天，发现好像没派上用场，又或者他家人看不上，脱鞋是自带的，铺好的床单被子全部换了重新铺，厨房的锅碗瓢盆也给换了。
要不是工程太大，他怀疑他们甚至想把墙面重新粉刷了。
见他们忙忙碌碌，本来要出门剪头发的顾奇忍不住来了句，“家里打扫过的。”
一点都不脏。
专心致志拖地的顾建国说，“就你？顶多把看得见的垃圾清理了，细菌病毒肯定不管。”
“哪儿来的细菌病毒？”
“多着呢。”顾建国的拖把放在他脚边，示意他挪位置，“你先去洗澡，把衣服裤子换下来消消毒。”
以前不知道闺女有空间，他们糙就糙了，现在有这个条件，当然要做好个人保护，他们的血液检查报告显示各项指标正常，为了以后的生活，肯定要注意。
顾奇怀疑他接来的不是家人，而是清洁工。
他衣柜里的衣服都被他们翻出来重新洗。
他再次强调，“房间是打扫过的。”
“消过毒吗？”
“”
本以为回到家，全家人会说说话，聊聊天灾的艰难，没想到竟如此奇幻的开场，他进卫生间洗了澡，穿衣服时，发现衣服陌生，“哪儿来的？”
“明月给你买的。”
消过毒，晒过太阳，穿着健康。
顾奇出来，发现脱鞋也换了，洗漱台的牙膏牙刷通通换新，他嘴角抽了抽，“爸”
家人的这种症状他好像遇到过，医生说这是强迫症，好不了。
客厅的地毯被换了一张米白色的绒毯，顾小梦坐在毯子上，兴奋的摆弄自己的玩具，当时在超市随便选的玩具，不知道女儿会不会喜欢，但看绒毯上的，好像跟他买的不一样。
玩具有包装，买回来他全部拆了的，而面前的这些，好像是二手货。
“小梦”
他擦着湿润的头发走过去，小姑娘回头见是他，抱起玩具就往房间跑，他又去喊儿子，儿子嘴角堆起个笑容，但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着有些滑稽。
他忍不住摸自己的胡须，进房间找周慧，“我这样子真的很丑？”
周慧把自己的衣服放进衣柜，瞥他眼，“再丑没有我丑。”
她没来得及洗澡，皮肤仍是黑的，头发像草盖在脑袋上。
顾奇看看她，忍不住回卫生间照镜子。
暂时不管家人了，穿上袜子就往外面走，“爸，我去理发店了啊。”
“好。”
等门关上，顾建国抓着拖把跑到门边，迅速把门反锁上，“闺女，闺女”
闺女空间的东西能随心所欲拿出来了，锅碗瓢盆那些算什么，还有几堆书呢。
厨房没有冰箱，顾建国让她把冰箱也放出来，阳台位置能摆张小圆桌，卧室衣柜是塑料搭的，没有实木衣柜有质感，能换的通通给换了。
周慧刚把衣服叠放在衣柜里，立刻又进衣柜。
衣柜是离开z基地前，顾明月从以前的木板请人订制的，往卧室一放，顿时好看起来。
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夜灯和手电筒。
顾奇进门，恍惚以为走错了门，特地退出去看了看，拍自己脸蛋，“爸？”
他剪了个板寸头，胡子剃得光滑干净，看到他，顾小梦眼睛亮了亮，过去扯顾明月衣服，“姑姑，是爸爸。”
顾奇拍拍手，“闺女，来，爸爸抱。”
“爸爸。”小姑娘喜滋滋的跑过去，等顾奇把她抱起，小手圈住他脖子，狠狠亲他的脸，“爸爸，刚刚有个怪叔叔冒充你。”
警察叔叔说她的爸爸帅气，那人肯定是人拐子，专门骗小孩子的。
他离开家的时候，闺女还不会说完整的话，现在连‘冒充’都会说了，顾奇决定不解释那些了，“爸爸知道，爸爸把他赶跑了。”
换个发型，久违的亲情又回来了。
儿子围过来，仰头盯着他，激动道，“爸爸，爸爸”
顾奇腾出手把他抱起来，“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嗯。”顾小轩重重点头，学妹妹在爸爸脸上亲一口，“爸爸，你还是这样好看，长头长胡子都不像你了。”
“哎。”顾奇有苦难言，问他，“家里怎么这样了？”
“一直这样啊。”
来的路上，姑姑就跟他说过新家的布置，跟姑姑描述的一模一样，他的挖掘机，平衡车，自行车通通都在，妹妹的过家家玩具，粉色裙子，还有公主娃娃也在。
顾奇跟他说不明白，去问顾建国，“爸，你们哪儿来的钱？”
他觉得这些家具是新买的，纳闷顾建国竟然有大基地纸币。
顾建国已经把厨房收拾出来了，脸不红心不跳道，“你妹妹借了些东西给政府，政府允诺给她的钱。”
顾奇大概算了算价格，“妹子，政府向你借啥了？”
竟然给这么一大笔安家费，超出他工资太多了，z基地政府会不会被坑了啊？
“子弹。”
“”好吧，顾奇无话可说了。
他抱着两个孩子去房间，看卧室多出的衣柜，再次瞠目，“妹子，你哪儿来的子弹？”
“抢的。”
抢的？顾奇退后两步，余光掠过顾明月细胳膊细腿的身材，“你抢的？”
“是啊，跟别人合伙，我占大头。”
顾奇说，“果然还是要多读书。”
他也曾经跟人合伙打败过村霸地痞混混，得来的物资都是充公的，他妹子能耐啊，竟然能把抢到的物资拿去跟政府做交易，然而大基地不允许这种行为，他说，“以前的事儿就不说了，大基地坚决严格执行所有无主的物资归公家所有，你不能私拿啊。”
被人发现举报到上面是要扣积分的。
积分低于80是要被撵出去的。
“好。”
顾明月的房间在最里面，床是粉色的，床头有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还有直播设备，她问顾奇哪儿来的。
顾奇说，“买的，当时觉得网络会恢复，给你直播用的。”
大基地的电脑电器设备特别贵，因为这台电脑，他都没钱买衣柜冰箱了。
不过他妹子有出息，他沾光了。
“谢谢。”
“咱们兄妹说那些话干啥？”
他在工地搬砖的工资不高，要不是顾明月帮助，家里没有现在的条件，别的不说，单是父母的串串店就拿不出资金来，他说，“哪天网络恢复，直播肯定特别火，没有断网前，好多主播直播天灾后的生活，流量蹭蹭蹭的。”
虽然只有本地人才看得到，但每天几十上百万人蹲直播间呢。
光打赏就能买海边别墅了，可惜银行系统瘫痪，那些钱取不出来，他问，“咱们存银行的钱多吗？”
“不多。”
基本都取出来了，这方面损失是最小的。
“那就好，你不知道，我有个同事的爸妈辛苦攒了一辈子的钱，就等年底回家买房，结果全泡汤了，哎，”
这样的人不在少数，顾明月给顾小梦准备了个小衣柜，将衣柜门关好，问他，“你怎么想着来这边的？”
“钱多呗。”说到这，他压低声音，“国家应该预感到会有大灾难，提前就把材料运到这边来了，房屋质量要求也不高，那段时间赶工期，我们几乎没睡过觉。”
这片以前是森林，往里有个卫星发射基地，附近驻扎着部队，地形复杂，天灾降临后，砍伐树木，全部建成房屋安顿外来居民。
工地累死了好些人。
他不愿意回想那段黑暗的日子，“妹子，幸好有你准备的那些。”
森林地形高，没有受水灾影响，他搬家时，发现租房里的冲锋舟，捐给政府混了个编制岗，靠顾明月给的食物撑了很长段时间，否则不饿死也累死了。
“妹子，你怎么想到买营养品的？”
除了饼干泡面，还有维生素和钙片，消炎药和发烧药救了很多人的性命，他说，“我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都是你的功劳。”
“你把那些捐出去了？”
“是啊，救援队的人源源不断送人来，老百姓我无能为力，但救援队的人我必须要救。”
救援队是受灾群众的希望，他们出了事，会有更多百姓丧命，所以他把药品全部捐了，只留了营养品和食物，为此，上面领导专门找他谈话，问他怎么想到囤物资的。
他的回答是他妹子有抑郁症，什么都爱囤。
领导没有怀疑，提拔他做救援队队长，他的贡献值就是这么来的。
顾明月：“你没生病或受伤吧？”
顾奇：“有几天咳得厉害，后来就没事了，应该是工地空气不好。”
房间整理妥当，所有人都洗了个澡，顾建国去厨房清洗灶台，顾奇问肖金花茨城的情况。
肖金花聊了很多，天灾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人祸。
顾奇听得心惊胆颤，“茨城政府好啊，咱们真该好好感谢他们。”
“是啊，没有茨城政府，我们肯定到不了这儿，但凡政府犹豫，我们这会儿还跟2基地绞着呢。”
“你没有见过大舅吗？”
肖金花摇摇头，心里有些失落，“你建军叔说你大舅没事，村里集体生活，日子太平，你大舅是个勤快人，村里人很信赖他。”
可能肖大舅常年在家的缘故，顾奇暑假去肖家玩，都是住在大舅家里的，因此跟肖大舅感情更好，“大舅腿脚不好，待在村里也好，家业表弟现在都没消息吗？”
“没有，不知道他哪儿去了。”
大嫂临死前最挂念的就是这个儿子，死不瞑目也不为过。
两人聊了会家长里短的事儿，顾建国煮的面好了。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按照大基地作息，还有一会儿就该下班了。
想到父母，周慧问，“我爸妈身体怎么样？”
“还行。”顾奇说，“原本我们住一起的，上周他们坚持要搬出去。”
周爸爸他们的房子在东区，过去要坐十几分钟公交车，他说，“他们下班会来。”
老丈人也惦记周慧，自从遇到从z基地来的人，两老天天都会来，他问，“大姐没事吧？”
周慧微微沉了脸。
她在政府收留的孤儿里看到了瑞杰，也问过他，他说妈妈没事，至于在哪儿瑞杰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她是知道的，“大姐离婚又再婚了。”
一个女人带个孩子赶路太痛苦，周娅再婚也在情理之中。
他抓抓她的肩，“咱们家亲戚多，顾了这家顾不了那家，你别愧疚，我们出去救援，如果碰到心肠不好的人也不会搭救的。”
“人心复杂，有些人专盯着我们抢，我们不能保全自己，拖累的就是整个队伍。”
他进入救援队的第一天，培训课的老师就告诉他们救援要有同理心，这样才能保持内心善良，给受苦群众带去温暖，但也要保持铁石心肠的一面，遇到胡搅蛮缠的，果断放弃。
周慧扯了扯嘴角，“我问心无愧，有什么好愧疚的？”
周娅竟联合外人算计她，要不是公公敏锐，她们不知道会怎么样。
顾奇不知道周娅做的那些事，想着周娅来了，想办法把她的户口弄到周爸爸那边。
顾明月清楚他的为人，骨子里热情好客，那些事不告诉他，改天他能自己去外面接周娅，于是把周娅做的事儿说了。
顾奇难以置信，“她不是那样的人吧？”
“事实她的确做了。”顾明月沉吟，“往后你碰到她要留个心眼。”
提到周娅，顾小梦插嘴，“大姨是坏人，我们不跟她一起。”
顾奇看着洗了澡出来唇红齿白的小女儿，后背发凉，“她怎么下得去手？”
“类似的事情多着呢。”
人伦道德，好多人都没有了。
提到周娅，全家人心情都不太好，顾奇看在眼里，“大基地不收违法犯罪分子，周娅进不来的。”
他不能容忍谋害他家人的人进大基地，哪怕亲戚也不行。
凌晨六点，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声，沙发上看动画片的顾小梦知道是外公外婆，咚咚咚的跑过去，看到两张慈祥的脸，乖巧的喊，“外公，外婆。”
冷不丁看到外孙女的周爸爸愣在原地，伸手就要抱她。
突然，一股湿润刺鼻的喷雾扑面而来。
“老大哥，消个毒啊。”
周爸爸：“”
顾建国拿着酒精喷雾，不要钱似的狂喷，到周妈妈时，他提前打招呼。
周妈妈在幼儿园做生活老师，知道要注意卫生，配合的转了转圈，顾建国喷雾重新对准周爸爸，“老大哥，转个身啊。”
双手僵在半空的周爸爸转身。
顾建国喷了两秒，收走喷雾，喊卧室写作业的孙子，“小轩，你外公外婆来了。”
周慧站在客厅里，眼睛瞬间通红，周妈妈看她头发乱糟糟的，眼泪瞬间涌出眼眶，上前抱住她，“慧慧。”
“妈”
“慧慧，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周妈妈捏着闺女胳膊，哭出声来。
“妈”周慧悲伤难抑。
母女两痛哭起来，坐在顾明月旁边的顾奇仰头眨眼睛，抵顾明月胳膊说，“她们这样才正常吧？”
经历这么严酷的天灾，家人重逢，痛哭流涕，而不是像他这般，子嫌父嫌的。
顾明月偷偷抹眼泪，“谁让你把自己弄得像个野人的？”
“”顾奇叹气，“我也没办法啊。”
顾明月侧目看他，顾奇指着自己的脸，意味深长道，“太帅了。”
“”
看看，这副德行，能有多少久别重逢感动的泪水？
“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你别不相信，我说的实话。”顾奇挺了挺胸膛，“你不觉得我帅？”
“”
顾明月不想说话。
周慧和周妈妈抱着哭了会儿，周爸爸忍着眼角快要溢出的泪水道，“慧慧来了就好，你别哭了，否则楼里人下班回来以为咱们家出啥事了呢。”
周妈妈擦掉眼泪，去看外孙，“小轩都这么高了呀？”
男孩子蹿得快，比上次见面长高了好几公分，他抱住自家外婆，“外婆，我好想你啊。”
周妈妈她们只有过年才回茨城，老两口对小轩他们特别大方，兄妹两要玩具，老两口立刻带去超市买。
要什么买什么，以致顾小轩每次听说外公外婆要回家，比谁都兴奋。
周妈妈眼泪又来了，“外婆也想你。”
她和老伴跟着女婿生活，时常产生女儿外孙不在的念头，偶尔也会问自己活着的意义，后人们都不在了，她们活着又能怎么样呢？
一度产生过自杀的念头，后来又忍住了。
此刻，看到生龙活虎的外孙，喜悦充满整个心房，“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
她以为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面了，“你喜欢什么玩具？待会外婆带你去超市买。”
第202章 [VIP] 202 钻石
她牵着外孙要往外边去, 周慧拉住她，“他爸买了玩具，玩坏了再说吧。”
大基地福利好, 工资并不高, 两老装修花了些钱，手里能有多少钱？
“外婆，我长大了，不玩玩具了。”顾小轩指着角落的收纳箱说，“我要看书。”
收纳箱里装的是陆老师送的书，共四个收纳箱，除了世界名著, 还有诸多小孩子爱看的漫画，顾小轩爱不释手。
周妈妈宠溺道，“那外婆给你买书。”
“我也要书。”顾小梦生怕没她的份儿，举起小手，又蹦又跳, “外婆, 我也要书，我还要玩具。”
“好好好, 外婆给你买。”周妈妈抱过她, 看着周慧道，“超市离这就两百米，你要不要去转转。”
周慧看了看客厅, 种蔬菜的架子搬到阳台去了, 明月空间的书需要整理出来, 刚要拒绝，边上顾建国说, “去吧，熟悉熟悉环境，我煮好饭喊你们。”
母女两说说贴己话也好，肖金花故意道，“小轩的练字本写完了，买两本回来。”
她们出去了，周爸爸跟顾建国进厨房帮忙。
看到多出的冰箱，货架，米箱，以为顾奇买的，没有多问，聊起家常，“慧慧幸好跟着你们，换成其他人，没准会嫌她是累赘”
“说啥呢！”顾建国淘米，嗔周爸爸一眼，“慧慧嫁进顾家就是顾家的人，哪有嫌弃自己家人的？”
洪水淹城，周爸爸看到很多类似的事，有公婆嫌弃儿媳的，也有儿媳嫌弃公婆的，他看女儿瘦是瘦，气色红润，手上没有苦难磨出的老茧，想来日子不错。
反观顾建国，白头发增多，背也驼了，他应该是最累的。
“老大哥，谢谢你了。”
“嗐”顾建国淘完米，给电饭煲插上电，看着他道，“兄弟间说那些客套话干啥”
冰箱里堆满了肉，他拿了些五花肉，猪蹄，鱼肉和鸡肉出来，准备做个回锅肉，花生烧猪蹄和水煮鱼，另外再炖个银耳鸡汤。
摘蒜苗的周爸爸见了，说道，“顾奇打听到你们要来，专程买的”
前几天厨房啥都没有，铁定是这两天置办的，顾奇工资等级要高些，但看塞满的厨房，估计所剩无几了。
顾建国会错了意，以为周爸爸指的是厨房原有的锅碗瓢盆，不太看得起，“要买也买好点的，碗不是缺口就是裂缝，筷子发霉也不扔，吃坏肚子怎么办？”
顾奇单位有食堂，极少在家吃饭，周爸爸说，“那是陶瓷厂出来的第一批货，价格便宜，这不等着你们来才换新的吗？”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各说各的。
顾建国道，“我们不来他的日子也要过下去，该花钱的就得花钱，现在这社会，身体健康最重要。”
以前生病能去医院去诊所买药，现在药品紧缺，去医院医生也没辙。
周爸爸点头，“是这个理。”
可真正掏钱时，几个人舍得？
他懂顾奇的顾虑，因为他也是这样的。
洪水淹城，他和媳妇的物资被抢差点饿死，当时政府派船送他们回老家，路上遇到顾奇才来到这儿，想着孩子们过来到处都得花钱，工资他们全留着的。
新房装修，家具也是选的残次品。
顾建国把肉放盆里解冻，问起大基地的物价。
周爸爸说，“基地不通燃气，水电政府每周有免费额度，一户十五度电，一水箱水，超额的话电费一元一度，十元一箱水，炒菜煮饭用的蜂窝煤得自己花钱买，五毛一个，米面粮油的话，正规超市便宜些，黑市交易就很贵了。”
大基地的工资主要在八百到两千，如果家里孩子多，可以跟政府申请补贴，只要得到基地认可，日子比以前舒服得多。
他说，“基地生活环境和谐美好，没有日入百万的美梦，人人脚踏实地工作，小有所学，大有所做，老有所依，风气比以前好得多。”
以前网上人均收入百万，炫的全是顶级奢侈品，带坏了好多小学生。
在这儿是坚决不允许的。
顾建国也不喜欢骄奢淫逸的生活，可能从小穷的缘故，对他来说，衣服能保暖，饭菜味道好就行了，不攀比衣服穿着是再好不过的，他说，“就该这样，年轻人是祖国的希望，他们沉下心做实事，国家才能富强，你看这次天灾，要不是消防员武警医护人员冲在前面，不知还得死多少人。”
这些人里，多数是年轻人。
“是啊”
两人在厨房聊得欢，客厅里，顾明月和顾奇也出门了，她想找个理发店修修头发，顾奇死活要跟着。
走到楼栋门前，遇到一对母女从外面回来。
两人烫了头卷发，脸上化着浓妆，肤色质感的风衣在寒风里看得人直哆嗦。
母女两低头说着悄悄话，察觉有人经过，侧身让路的瞬间抬起头来，目光定住，眼里泄出光来。
年轻女孩紧紧盯着顾奇的脸，下意识顺了顺肩头的卷发，表情娇羞。
女孩问，“你们来找人的吗？”
她们搬来楼里很久了，从未看到过他们。
顾奇看自家妹子停下脚步，拽住她衣服的帽子，冷冷道，“走了。”
一说话，年轻女孩登时愣住，“顾顾奇？”
“啊”顾奇应了句，头也不回往前去了。
女人揪母亲的袖子，“是顾奇？”
“我就说他模样不差你不信，现在好了，被人捷足先登了吧？”年长的女人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知谁给他介绍的”
这时，一楼的门开了，方翠芳探着头出来，“什么介绍，顾奇媳妇孩子来了。”
“他媳妇不是死了吗？”
好多人给顾奇介绍对象，当时就有人说他媳妇孩子死了，他带着媳妇爸妈生活，竟是假的？
“死啥死？活得好好的呢，人家父母妹子都来了。”
“他媳妇太矮了吧”
“他喜欢不就行了？”方翠芳说，“本以为是钻石王老五，可惜了哟。”
顾奇分配的房子宽敞，政府赠送的水电用不完，逢年过节的津贴也丰厚，附近就没女孩不想嫁给他的。
哪怕他不修边幅，喜欢他的人仍数不胜数，现在变回正常人，趋之若鹜的肯定更多，方翠芳家里没有适婚的亲戚，不觉得有什么损失，她看着面前的女人道，“你家淑涵是排不上号咯。”
女人僵硬的笑笑，“淑涵有对象了。”
方翠芳斜眼，“哦？哪家的？”
被叫淑涵的年轻女孩扯母亲衣袖，后者处变不惊道，“说了你也不认识。”
丢下这话，两人踩着高跟鞋往楼上去了，经过202门前，耳朵贴着门听里面动静，“没人呀？”
“会不会是翠芳阿姨乱说的？”
“亲眼看到的还有假？”
顾奇独来独往惯了，啥时跟人那般亲近过？她看着五官精致的女儿，心里不太舒坦，“当初让你好好跟顾奇相处你不干，现在好了？”
“我哪儿知道”
哪儿知道顾奇剪了头发剃掉胡须长得人模狗样的？
“算了，不说了，改天我问问。”
巷子里，顾明月抽回自己的帽子，“那母女两是谁啊？”
“咱们楼上的，非要把她闺女嫁给我”
顾明月翻白眼，顾奇得意的顺自己的板寸头，“你别不信，但凡你哥我想，给你找十个嫂子不成问题。”
“”顾明月掐他胳膊，“你还能要点脸吗？”
顾奇吃疼，讨好的笑，“轻点，轻点，我开个玩笑，我也是有底线的，哪能做那猪狗不如的事儿。”
见顾明月松手，他又忍不住补了句，“不过我真的非常受欢迎，好多人给我介绍对象我都没答应。”
大基地的单身税说少也不少，有些人家不想交税，用跳楼威胁子女结婚的奇葩父母都有。
第203章 [VIP] 203 染发
想结婚的单身男女在基地很吃香, 除了熟人介绍，政府也会举办相亲大会，他问顾明月有没有兴趣。
顾明月白他一眼, 顾奇嘿嘿笑, “基地精英男还是挺多的。”
帅哥也多，他碰到过好些演员和明星，国外留学的高材生也有，不是他吹牛，随便拎个出来都比吴亿波强。
想到吴亿波，他偷偷瞄自家妹子。
白皮肤，大眼睛, 称不上倾国倾城，但绝对是美女。
吴亿波眼睛瞎了吗？那小三有啥好的？
理发店在超市前面，这会儿没什么人，顾奇招来给他剪头发的理发师，“这是我妹子, 给她设计个好看的发型。”
“好吶”
理发师四十出头的年纪, 穿着近身休闲西装，衣冠楚楚, 摸了下顾明月的发根, 问，“要不要烫？”
“可以。”顾奇说指着墙上的海报，“烫个民国风的卷发怎么样？”
后面这句问的是顾明月, 顾明月态度缺缺, “剪整齐就好。”
她洗过头发来的, 不用再洗，理发师按照她的要求, 将参差不齐的地方剪平整，再次问，“真的不烫吗？”
“不烫。”
门口贴着烫染的价格，她没有奢侈到拿半个月的工资烫头发。
“你的头发又少又软，烫一烫，发质会改善。”理发师真诚的建议。
“改善不了。”顾明月望着镜子里的学生发型，“我以前烫过，没用，就这样吧。”
她没有大基地的纸币，顾奇给的钱，回去路过超市，恰巧碰到周妈妈她们从里面出来，周慧扶着周妈妈，母女两估计哭过，眼睛又红又肿，顾奇大步走过去，“慧慧，你要不要剪个头发回去？”
他从其他人嘴里知道她们经历了什么，他指着一头利落短发的顾明月，“理发师审美在线，剪出来挺好看的。”
周妈妈刚止住的泪又来了，夹着鼻音道，“去剪一个吧。”
在外面留个长发会遭来祸事，到基地就不同了，她隐约想起女儿以前染过头发，说道，“顺便染个色。”
“剪个头发就行了，染发没必要。”她不想走在路上太招眼，她问顾奇，“等我剪完头发回去会不会很晚？”
“不会。”顾奇低头抱女儿，“我们出门爸还没弄菜呢。”
周慧跨进理发店，周妈妈抓住顾明月的手，一脸有话说的样子，顾明月站去角落，她低低道，“娅娅来大基地了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听了周慧的话，她既恼恨周娅，又忍不住担心她。
没有公婆和丈夫，她走到这儿肯定不容易。
周妈妈想问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周慧是她亲妹妹啊。
“瑞杰说来了，我们没看到人。”
周娅把瑞杰丢给政府养着，自己没有露过面，又或者露面了，故意躲着她们。
“娅娅糊涂，明月，阿姨替她跟你说声对不起。”
顾奇的性格她了解，冲周娅做的那些事，周娅想要在大基地立足是不可能的，她擦眼睛，哽咽道，“她自幼就好强，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好，明月，你不要和她怄气。”
顾明月猜不准她说这话的心思，“周娅找你，你会帮助她进来吗？”
她们是直系亲属，进来还是很容易的。
周妈妈背身擤了擤鼻涕，心里乱得很，“不知道。”
为人母，自然盼着所有孩子都好，周娅离了婚，又带个孩子，她不帮忙，周娅这辈子都完了。
“明月，你要是阿姨，你会怎么做？”
顾明月没有做过母亲，但她把自己放在周慧的位置，顾奇要是伙同坏人算计她，她肯定会和他拼命，她说，“慧慧姐怎么说？”
周妈妈抹眼泪，“她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她不打算认周娅这个姐姐了。”
“阿姨如果是慧慧姐会怎么做？”
周妈妈怔住。
顾明月接着说，“我不知道慧慧姐怎么和你说的，M基地失踪的女人是从夜总会捞出来的，孩子被带到了小黑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慧慧姐什么想法我不清楚，但我爸妈，我嫂子，我侄子侄女差点因为她生不如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周娅”
周妈妈身形微颤。
顾奇在里面跟理发师提自己的建议，两个孩子被他抱在怀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顾明月说，“差一点，小轩他们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周妈妈泪如泉涌，是啊，她要是接女儿进来，怎么跟女婿交代，“阿姨知道了。”
周慧的头发比顾明月短，剪出来的效果奇好。
顾奇非常满意，跟顾明月显摆，“我就说这个发型好看，你还不信，看慧慧多漂亮。”
周慧脸红，偷偷扯他衣服。
顾奇注意到仍在哭的周妈妈，隐隐猜到什么事，“妈，以后我们给你养老，其他事你就别多想了。”
周妈妈点头。
回去的路上，顾奇碰到几个熟人，主动介绍媳妇和妹子给他们认识。
对方一脸惊悚，又不得不打起精神笑脸相迎，特别搞笑，顾小梦问，“爸爸，他们为什么这样啊？”
她看不懂大人变化莫测的脸色下的情绪，只能学他们的表情。
顾奇捏捏她的脸，“等你长大就知道啦。”
顾奇理发了，顾奇家人来了，这两件事好像传了很远，吃过饭，不停有人敲门，好像都是来确认消息的。
如顾奇所说，他好像确实很遭人喜欢，来的不是媒婆就是女孩子，无不失望沮丧的离开。
两个小时左右，门口才安静了。
顾建国憋着好多话没说，确认没有人来，问顾奇，“你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吧？”
他了解过大基地的法律，唯独漏掉婚姻法这块了。
大基地奖励生育，不会提倡多夫多妻制吧？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顾奇不太高兴，“我忙得晕头转向，哪有时间浪费在那种事情上，不信你问我爸。”
周爸爸立刻表态，“的确，顾奇从不乱来，无论谁给他介绍对象，他从没理会过，他的头发胡子也是为避免麻烦接长的。”
那些人知道他是顾奇老丈人，没少说他坏话离间他们翁婿的关系，有几天他为此郁闷怄气想搬出去，还是顾奇劝住他了，知道大女儿婆家那些事，他现在怎么看顾奇怎么满意，“老大哥，你教了个好儿子啊。”
他说，“基地有些人禁不住诱惑，重新嫁娶，等老家媳妇儿子过来，打官司呢”
大基地专门颁布了法律，老家有妻儿或丈夫的，家人找来，想维持现有的婚姻家庭，必须将财产积分对半分，以作为对原配的奖励，如果被查到故意隐瞒婚史骗婚，积分清零，撵出大基地。
法律是保护弱势方的，居民们称赞不已。
周爸爸为顾奇说好话，“没有顾奇，我和她妈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老大哥，你可千万别误会顾奇啊。”
“我就问问，当初他跟慧慧结婚我就说了，结婚就要负责，不要跟小孩子耍脾气似的，高兴就结，不高兴就离，他要敢勾搭其他女人，我打断他的腿。”顾建国说。
周爸爸也记着这话，细观顾奇的表现，比大女婿靠谱太多了。
“顾奇像你，对家庭有责任心。”周爸爸说。
相较而言，他的教育反而有些失败了，没有教好周娅，竟让她连亲妹子都不放过。
回去的公交车上，他跟周妈妈说，“咱们有今天全靠顾奇帮衬，娅娅做出那种事，咱们要是认她，肯定会寒了顾家的心，你别犯糊涂啊。”
“我知道。”
顾建国眼里揉不得沙子，饭桌上聊了句周娅，他立马变了脸，真要接周娅回来，顾家这边肯定要疏远她们的。
况且，有顾奇卡着，她想帮周娅也帮不了。
周娅猪油蒙了心啊。
月底了，顾奇要加班，吃完饭坐了会儿就走了，和他玩得好的顾小梦舍不得，抱着他不撒手，顾奇亲亲她的脸，“爸爸挣大钱给你买玩具呢。”
去趟超市得了无数公主卡片的顾小梦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问，“什么玩具都行吗？”
她在超市看到个玩偶，妈妈说价格贵，没给她买。
顾奇点头，“对。”
小姑娘立刻松开手，“爸爸加油啊。”
“”
这小棉袄，好像不怎么保暖啊。
“我走了啊。”顾奇挥挥手，换鞋开门走了，周慧追了两步，总觉得不真实，“明月，我们真的到大基地了吗？”
她害怕眼前的是梦，梦醒后，她躺在漆黑的屋子里，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嗯。”顾明月字正腔圆的说，“我们到大基地了。”
周慧拍拍自己的脸，“剪头发那会，我妈和你说我姐的事儿了？”
她妈不相信她姐是那样的人，先是惊讶否认，怀疑有人教唆的，希望她能原谅。
好几条人命，她要怎么原谅周娅的险恶用心？
顾明月看她眼眶微红，如实道，“阿姨跟我道歉，没说其他的。”
顾建国已经表明顾家对周娅的态度了，无须她多说什么。
“其实我已经不去想那件事了，当看到小梦兴高采烈的挑选喜爱的玩具，我就忍不住后怕”周慧说，“她的孩子是命，我的孩子就不是命吗？”
“慧慧姐，不想了，超市货品齐全吗？”
周慧拂去眼泪，回道，“啥都有，护肤品也有卖的，明天我们去逛逛。”
岗位要好几天才下来，这几天，她们有的是时间。
“好啊。”
顾建国和肖金花看她们剪了头发，也惦记去趟理发店，肖金花头发稍微长点，想修剪一下无可厚非，顾建国的头发很短，再剪就成光头了，顾明月道，“爸，你的头发不用修吧？”
“我不修。”顾建国拨自己的白头发，“我想染。”
顾奇毕竟是个小领导，他不能丢脸。
看穿她心思的顾明月没有戳穿他，难得他喜欢，顾明月说，“要不缓缓，等我拿到政府那笔钱来。”
“你的钱你留着，你哥刚刚给了我的钱的。”
顾奇偷偷给了他个红包，里面的钱应该不少，肖金花也有，她说，“顾奇攒点钱不容易，你留着买营养品补身体吧。”
染发太不值得了。
顾建国坚持，“我就想染发。”
“想染发就染发吧。”
顾明月对家人的态度素来包容，她一支持，顾建国像斗胜的公鸡，问了理发店的位置，兴冲冲去了。
然而不到半小时就灰溜溜的回来了，“染发也太贵了吧。”
剪头发五块钱，染发竟要五百，要知道，他们上班的话，工资也就八百，他抓了抓自己头发，“基地的物价太奇怪了。”
米面粮油的价格不高，普通衣服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但追求高档次的东西就得倾家荡产的程度。
肖金花反而理解政府的做法，“你懂什么，政府这么规划才能减小贫富差距。”
有些工资高的家庭，染个头发积蓄就没了，多好。
而不是像以前，富人买几十套房子，还拥有普通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虽说他们凭本事挣的钱，但差距太大，普通人会有落差感，戾气也越来越重，做事也越来越看重利益，社会公德，良知，人性，反而成了愚蠢的代名词。
可能她作为穷人生活过许多年，所以她更喜欢目前稳定下来的社会。
哪怕最后是去郊区生活，她也能接受。
“也是。”顾建国释怀，“所有商铺全部归政府所有，没有黑心商家偷工减料，积累财富的手段差不多，谁都不会眼红谁。”
在基地，要想攒钱，要么努力工作往上爬，要么省吃俭用，别想走其他歪路，多公平啊。
顾奇走后没多久，巷子里的路灯熄灭了，想着用电超额会给钱，顾建国打开小夜灯，“时候不早了，先回屋睡觉，睡醒后去外面转转。”
大基地重新定了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他走到门口，又说，“其他都可以不买，手表得买一个。”
否则时间会很混乱。
顾明月也想到这茬了，“对，先买手表。”
床是木板床，没有床垫，铺了层厚厚的稻草，睡上去翻身就会滋滋滋的响，顾明月睡不着，把床拆了，摆出空间里的床。
她支走顾小梦做的这事，顾小梦回来，哇哇大叫，“姑姑，你变魔术了吗？”
“是啊。”顾小梦脱了鞋跳到床上，嗅了嗅被子的味道，“姑姑，好香。”
“嗯。”
门口，顾建国敲门，“闺女，是不是睡不着啊？”
他也睡不着，床上铺着草，总让他想起蛇爬动闹出的声响。
顾明月把几间卧室的床全部换了，顾小轩已经有了记忆，一眼认出是他在塞纳湖畔家里的床，“姑姑，你把我们以前的床搬来了吗？”
床头他贴的奥特曼贴纸都还在。
顾建国否认，“当然不是了，这是我们新买的别人用过的，床以前的主人跟你差不多吧。”
顾小轩狐疑，“贴纸是我贴的。”
“到处都是奥特曼贴纸，又不是只有你有。”
顾小轩反驳不出来了，等他躺上去，嘟哝道，“跟我以前的床很像。”
“超市一模一样的东西多的是，有啥好奇怪的？”
顾小轩彻底没话说了。
他不敢自己睡，顾建国挨着他的，肖金花睡隔壁房间，被子有阳光的味道，床垫又是睡惯了的，不多时就睡着了。
顾奇回到家，只有周慧在客厅坐着。
他换鞋，抖掉肩头的雪，“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房间里空荡荡的，闭上眼，好像还在路上似的，她心里害怕。
“那你等我一会儿。”
他飞速的冲进卫生间洗漱，出来后，喊她，“回房间吧。”
夫妻俩很久没见过了，周慧再没吃苦，也瘦了，眼神不像以前明亮，有股说不出的平静和恬淡，他说，“带两个孩子是不是很辛苦？”
她们遇到那么多事儿他都不在身边，她应该很无助吧。
“小轩跟着爸，小梦跟着明月，我没怎么操心。”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望着天花板，眼热得慌，顾奇伸手搂住她，“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往后有我呢。”
“嗯。”她往他怀里拱了拱，“我是不是丑了？”
“？？”顾奇推开她，借着晕黄的夜灯，认真看着她道，“说啥呢，再丑也是我媳妇啊。”
他重新抱住她，“丑就丑吧，我不会嫌弃你的。”
“”周慧推她，“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说你漂亮，你肯定骂我撒谎，不如说实话呢。”
“”所以她真的变丑了？
顾奇也反应过来了，“逗你玩的，你比基地其他女人漂亮，你看晚上来的哪个有你好看？”
他知道她没有安全感，毕竟他太优秀了，有这种焦虑再正常不过，“结婚时咱不是说好生老病死不离不弃的吗？我不是说说而已，你也甭胡思乱想，你是我媳妇，一辈子都是我媳妇。”
“我”周慧不想撒娇，但嗓音突然就变了，“你啥时候说这话了？”
“嗐。”顾奇说，“我就知道那天你没认真听我宣誓。”
“”
锅还是她的了？
“要不要我再背给你听听？”
周慧努力回想结婚的细节，真想不起那些事了，“不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还是媳妇你懂我，知道我记性不好。”
“”
周慧原本有很多话想说，此刻有些无语，翻身背朝着他，“睡了。”
“睡吧。”
他也要赶紧睡觉，看看今天是不是做梦，家人团聚，多美好幸福的事儿，他总觉得是假的，就像跟着救援队东奔西跑，累得不行的时候，他会梦到妹子给他鸡腿吃，玄乎得很。
“媳妇，明月的病好了吧？”他又问了句。
周慧转身，“明月没和你说吗？”
她没有病，是因为得了空间，被医生误诊成了抑郁症。
“说啥？”
周慧想了想，“还是等她和你说吧。”
“”这话听着有些恐怖啊，莫不是顾明月的病到了晚期，没有药医治了？
不行，等身份证下来，必须带明月去医院看看才行，他又问周慧，“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到时候一起去做个全身体检。”
“我没事。”
有顾明月的空间，她过得很好，无论是饮食还是休息，都没受罪。
“那也要检查。”
外面变异动植物多，她们吃了那些，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害，顾奇觉得这件事必须重视。
翌日，起床后，发现顾建国已经把饭菜弄好了，他说，“爸，外面黑市有黑色蔬菜卖，你们千万不能买啊，政府说那些蔬菜无毒，但对身体有没有伤害没说。”
“你当我傻啊。”他给顾奇看厨房的水龙头，“我连你的过滤水都看不上，会看上外面的蔬菜？”
顾奇云里雾里，“过滤水怎么了？”
为了买过滤器，他攒了很久的钱呢。
想到他还不知道明月有空间的事儿，“让明月和你说吧。”
这话顾奇已经第二次听到了，不禁汗毛倒竖，“你和我说说呗。”
“我说了也不信。”
那到底是啥事啊？
半个小时后，亲眼见证奇迹的顾奇嘴巴张得能吞下鸡蛋，“妹子，我没眼瞎吧？”
“没有。”
“你哪儿来的？”
“不知道，突然之间就有了。”顾明月给他讲自己做噩梦的事儿，顾奇回头看顾建国，“爸，咱们祖上有没有算命先生？”
“我哪儿知道？”他祖上有哪些人都不清楚。
“妹子的空间应该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一旦世界处于毁灭，就会赋予某个人类拯救世界的超能力”
顾建国问，“哪个电视剧？”
“很多啊。”顾奇挠头，“具体哪些不记得了。”
“我怎么没看过？”
肖金花回想自己看的电视剧，“我好像看过，人魔大战，救世的武器碎片散落到各个角落，人类搜集碎片”
“不不不”顾奇打断她，“不是这个。”
“这些很重要吗？”顾明月真诚的发问。
三人齐齐摇头。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护空间的秘密不泄露出去，顾奇说，“慧慧爸妈那边暂时别说。”
他跟周爸爸他们处得好，当他们像亲生父母孝顺，但周娅心肠歹毒，必须警惕她，他拉自家妹子的手，“咱家的红酒岂不也在空间里？”
一提红酒，顾建国登时揍他一拳，“你现在是领导了，喝什么酒？不准喝！”
喝酒误事，顾家好不容易出现个做领导的，可不能因为两杯酒坏了大事。
“我就问问。”
超市卖的酒是外面搜寻回来的，价格贵得离谱，除了酒鬼，没几个人舍得花钱买，他琢磨着弄点酒，有机会跟领导喝两杯。
别看他是科长，上面还有局长压着呢。
顾建国板起脸，“问也不行。”
“”
周慧带着两个孩子在卧室待着，冷不丁听到顾建国发脾气的声音，兄妹两噔噔跑出来，“爷爷，你怎么了？”
“没怎么。”顾建国不忍在孙子面前给儿子难堪，温声道，“换好衣服我们就出去。”
“好。”
两人迅速跑回房间，顾建国瞪着儿子道，“咱们不求大富大贵，守着现有的生活就好，你自己喝也好，送礼也罢，都不行。”
全家人好不容易有个安乐的窝，他不希望因为儿子一时糊涂给毁了。
若是那样，他宁肯去外面，老老实实工作攒积分。
顾明月看到他动了真格，从中打圆场，“大哥跟我开玩笑的，真要喝酒，也要等过年不上班的时候。”
顾建国说，“你看，明月都比你通透，你这个大哥怎么做的？”
顾建国因为一句酒而发火，顾奇是没想到的，小心赔着笑脸，“我以后再也不提了。”
他要上班，结束这个话题先走了。
顾建国摇头，“你大哥还是不靠谱啊，空间的事儿不该告诉他的。”
“大哥心里有数的。”
关于要不要坦白空间的事儿，昨天整理房间的事儿，她想先瞒着，换床时，又改了主意，顾奇没有受外力蛊惑，坚持自己做人的底线，还是她记忆里的大哥，既然是一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顾建国担心，“我怕他做久了领导，心飘了。”
“他不会。”顾明月说，“他以前多在意形象？为了拒绝那些人，把自己弄成个野人”
这点顾建国还是满意的。
“算了，以后有啥事我们多提醒他。”他说，“不能让他走歪路。”
他希望儿子能像茨城政府那样为国为民，哪怕有私心，也在百姓们容忍接受的范围内，而不是百姓们敲锣打鼓的祝贺他倒台。
“我先洗碗，你看看小轩他们。”顾建国收桌上的碗筷，顾明月过去帮忙，“爸，我来吧。”
他很早就醒了，估计怕惊动她们，几乎听不到任何响动，她说，“爸，往后我们都上班的话，我和大哥煮饭。”
他们辛苦了这么多年，该休息了。
“你大哥煮的饭你吃得下？”
“”
“还是我煮吧，我想吃啥味道煮啥味道。”他喜欢煮饭，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桌，有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我想吃几年美食，你们别和我抢啊。”
“那我们洗碗。”
父母年纪大了，既要上班，还要做家务，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能分担的就分担吧。
第204章 [VIP] 204 和谐社会
她抱着碗进厨房, 顾建国亦步亦趋跟着。
“闺女，咱们买完表，是不是该去学校看看啊？”
两个孩子读书是大事, 交给顾奇他有些不放心, 得亲自把关。
灶台的酱料瓶全部放墙上的木架上，台面干干净净的，她把碗放进锅里，接水道，“肯定要去，让小轩他们熟悉熟悉路线，以后遇到急事, 起码不会走丢。”
“是啊。”
学校稍微有点远，在医院背后，她们到的时候，有班级在操场上体育课，学生们穿着校服, 朝气又有活力, 顾小轩扒在镂空围墙边，眼神挪不动位置, “姑姑, 以后我就在这儿读书了吗？”
操场不大，但地面铺了软胶，有篮球场, 乒乓球场, 羽毛球场, 比z基地的操场好看。
“是啊，喜不喜欢？”
“喜欢。”
顾小梦双手抓着围墙栏杆, 脸蛋贴上去，“姑姑，那我呢？”
“在那”顾明月给她指旁边彩虹色的尖尖的房顶，小姑娘欢呼，“太漂亮了吧，姑姑，小梦的学校好漂亮。”
“嗯。”
在这边站了会儿，又去幼儿园，墙面喷得五颜六色，还有许多孩子们喜欢的动画人物，就是操场在里面，穿过校门前的这栋楼才看得到。
保安见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弯着腰往里探头，软着声问她，“来看学校的吗？”
顾小梦仰起脑袋，害怕的藏到顾明月背后。
保安说，“手续办齐就能读书了。”
考虑到大人们要上班，学校不像以前春秋两季招生，而是凭手续入学，他看两个孩子皮肤白嫩，眼神澄澈，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屈膝问顾小梦，“你爸爸呢？”
顾小梦歪着脑袋，盯着他帽子上看，半晌，回道，“上班。”
“你几岁了呀？”
童心难得，保安蜡黄的脸堆着和蔼的笑，不自觉变得柔和。
顾小梦慢悠悠比了个手指头，“三岁了。”
的确是入学的年纪，“等爸爸办完手续你就来呀。”
“好。”
学校附近有几家文具店，店外挂着灯笼春联福字，顺带有些小玩具，这会儿没有客人，而是几个穿着灰色制服大衣的人在清点货物，保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解释，“商铺是政府的，以防工作人员贪钱，政府会定期派人查账”
大基地，所有人都是领工资生活的。
黑市交易虽然存在，但靠黑市不能发家致富，保安看他们穿戴整洁，明显刚进大基地，不由得多说几句，“不要听着几百的工资觉得低，仔细规划安排，养活全家人不是问题。”
房子是政府分配的，孩子读书不花钱，工资买些日常生活用品，还有剩余。
毕竟，一个家庭基本都是有收入的。
“是啊。”顾建国问，“像他们清点货物的工资高吗？”
“不高，在大基地，除非你有过硬的专业技术，否则都是几百工资，就说我们幼儿园园长，工资也就1000块”保安说，“教育局最高级别的领导也就1300块。”
比他多几百块。
顾建国诧异，1300的工资是不是太少了？
人家要管好几所学校呢
保安看出他的想法，工资表出来，他也是觉得纳闷了好多天，后来去教育局开会培训，确认是真的，“天灾不断，我们能存活已是万幸，那些领导不太看重钱财的。”
论思想觉悟，保安自愧不如。
“学校老师的工资呢？”
“850。”保安说，“以前咱们累死累活加班也比不上人家，现在社会公平了啊。”
领高工资的是对大基地有贡献的科研技术人员，外出搜救的前线工作者，而不是那些三观崩裂的网红明星，保安很满意自己的工作，不禁问顾建国，“你的岗位出来了吗？”
“没呢。”
“无论什么工作，都要踏踏实实做。”他看顾建国年龄比他大，但他先来，有工作经验，“只要不犯罪，政府很宽容的。”
“好呢。”
逛完学校，他们去内城河转了圈，河边蹲着好些洗衣服的人，她们分工明确，有人搓污渍，有人捶打衣服。
各类颜色的制服全部分开的。
肖金花说，“这个工作不错。”
这些衣服是政府部门的制服，有些人住宿舍，衣服没人洗，就丢到洗衣队，衣服上印着名字，也不怕搞混了。
顾建国说，“好是好，蹲久了腰受不了，你没选这个工作吧？”
“不记得了。”
河不宽，路边贴着禁止倒污水的警告牌，顾建国瞅了眼，心脏一缩，“这罚款也太多了吧。”
倒污水被发现一次扣50块钱，两次扣一百，外加扣1积分，层层叠加，几百的工资哪儿经得住扣？想到什么，他问，“摘公家的菜也要扣钱？”
这是肯定的。
既想搭建公平公正和谐美好的社会，首先就要打击犯罪，杜绝他人效仿的行为，严惩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不惩罚倒污水垃圾的人，河流很快会受到污染，小偷小摸的事儿也会变多，z基地政府不也这么做的吗？
想到这，她决定去趟银行，问问银行利息。
大基地没有五花八门的银行，几条街逛下来，只看到一个银行，最初的银行系统瘫痪，现在人们存钱，银行会发个存折，到时凭存折到柜台取钱，ATM机只提供查询功能。
她没有身份证，办不了存折，且银行似乎不鼓励存钱，过去那些各式各样的几年期存款利息通通没有，全部采取活期存款方式。
她大概算了算，能拿到的钱比她想象的少太多。
走出银行，顾建国回头瞅大堂里的工作人员，犯嘀咕，“银行不要求业绩了吗？”
天灾前，各大行都有存款任务，每每经过银行门口，就有工作人员问他存不存钱，又或者推销银行的理财产品，大基地银行太独特了，他不禁问顾明月，“大基地政府会不会破产啊？”
目前了解到的税就单身税和工资税，单身税是工资的百分之十，工资超1500才交税，仅靠这两样，运转得起来吗？
“不会。”
人类面临史无前例的灾难，纸币是政府造的，目的是稳住活下来的人，政府有没有钱不重要，老百姓安居乐业，重新构建起社会的文明最重要。
“哎，现在想想，难怪领导都要求学历，你说像我这种人当领导，天灾一来，不是两眼抓瞎吗？”
救几个人估计没问题，要解决几百万人的生存生活，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顾建国说，“回家得好好警告你哥不能喝酒，认认真真工作，这么多人指望他过日子，可不能让老百姓失望。”
顾奇不过随口问了句红酒，没料到等待他的是多日的思想教育，别看他爸没做过官，做官的忌讳那是张口就来，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老茧了，再三保证不会贪赃枉法，不会捧高踩低，不会嫌贫爱富才过关。
之所以过关，不是因为他爸相信他了，而是他们要去上班了。
第205章 [VIP] 205 相亲
顾建国选择服从调配, 分到了殡仪馆外勤部，也算老本行了，专门负责搬运尸体。
肖金花工作经验少, 路口超市守仓库的阿姨病了, 短时间里没法上班，岗位部就把她安排了进去，101的方翠芳似乎也在等自己的岗位，得知肖金花的工作地点在家附近，去岗位部问原因。
她的求职申请先交上去，岗位部凭什么先安排别人？
岗位部的回复是她是转岗，申请表有明确岗位诉求, 没有仓库管理员这个选项。
方翠芳不痛快，仓库管理员的活轻松，除非有人辞职或转岗，否则根本没有岗位出来，她哪儿知道会被别人捡漏啊。
离开岗位部时, 她阴阳怪气来了句, “你们不是得了顾奇的好处吧？”
别以为拿到基地身份证就万事大吉了，基地政府也是要进行员工考核的, 工作时间不能摸鱼, 思想道德素质要跟得上要求，哪项不过关，积分审查部有权扣分。
人们最怕的就是积分审查部了。
接待方翠芳的是岗位部的内勤人员,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这么说？”
方翠芳不想告诉她里边的关系, “我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本是不起眼的事儿, 不知怎么传到了顾奇耳朵里，他下班后，特意敲101的门。
他穿着制服大衣，身姿笔挺，看上去高大又帅气，方翠芳心里直冒酸水，嘴里不得不笑着应付，“顾奇啊，有事吗？”
“岗位部的人说你举报我假公济私？”
“”方翠芳连连摆手，虎着眼道，“没有啊，谁说的，让她出来跟我当面对质！”
到底谁在背后挑拨她跟顾家的关系？
顾奇眯起眼打量她，睥睨道，“没有就算了，咱们楼上楼下的，闹矛盾惹人笑话，你真要看我不顺眼，记得去反腐部举报我，别走错地了。”
岗位部压根不管这事。
方翠芳脸烧得慌，“阿姨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其实，去岗位部的路上，她还真想过要不要举报顾奇假公济私给家人安排好岗位，可除了肖金花的活儿轻松些，其他人的工作称不上体面，顾奇真要拉关系走后门，不可能只顾亲妈。
她笑容讪讪，“外面的人见不得我们关系好，顾奇，你别上当，改天我问问谁在背后乱嚼舌根，我撕烂她的嘴。”
“打架是犯法的。”顾奇提醒了句，慢悠悠往楼上去了。
楼梯间飘着肉香，自打他爸妈来了后，饭桌上顿顿能看到肉，局长的日子都没他滋润。
他理了理衣服，开门进去，略有些谄媚的说，“爸，煮啥好吃的了？”
“卤猪蹄”顾建国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身，“明月还没回来，晚点开饭啊。”
基地新增了几条公交线路，年底通车，顾明月作为售票员，这两天跟着司机师傅和其他售票员培训去了。
一条公交车线路两名司机，两个售票员。
跟顾明月搭伙的售票员叫曾婉，比顾明月大两岁，天灾被婆家抛弃了，是基地救援队的人救到这边来的，上周积分才满80分，目前住在西区，恰好是公交线路的终点站。
工作都是就近安排的，但顾家住得离她上班位置远是因为房子是顾奇名下的。
司机一个姓韩，一个姓许，都是来大基地大半年，勤勤恳恳工作攒够积分进来的。
四人互相做自我介绍，得知顾明月住在内环，三人识趣的不多问她家里的情况。
内环的房子基本是最先到大基地的那批功臣，顾明月现在才分配工作，肯定是投靠父母兄弟进来的，韩师年长些，说，“往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好好加油啊。”
这份工作是无数汗水堆起来了，他特别珍惜。
其他两人也是如此，曾婉说，“培训结束我们找个地儿聚餐怎么样？”
餐馆火锅店的价格不算贵，AA的话完全能接受。
“不了。”顾明月说，“我爸等着我回家吃饭，我不回去，他肯定会担心。”
没有电话，想通知家人也不能。
韩师说，“我媳妇孩子也在家等着的，改天吧，我们约个时间，吃顿火锅。”
大基地的餐饮丰富，地方菜系，外国菜，啥都有，唯独没有自助。
曾婉点头，“行，要不等发工资的时候吧。”
她和韩师他们住得近，走路就能回，问顾明月怎么回去，顾明月指着前面积雪覆着的站台，“我坐公交车。”
“你以后都坐公交车上下班吗？”
一个月下来，车费都不少。
“到时候看吧。”
她空间有车，但据顾奇说，大基地除了政府车辆，甚少有私家车，因为有也养不起，撇开保养，汽油价格太贵了，那些开着车过来的富家公子都把车捐给政府了，z基地政府那些破破烂烂的车辆也捐了。
开车太招摇，但弄辆自行车应该没问题。
她抖了抖伞上的雪。
大基地的冬天不像极寒天难熬，却也是冷的，她戴好手套，坐在站台前的长凳上，时不时有行人路过，她看着她们脸上满足的笑，忍不住跟着笑。
真好，梦里的那些事儿都没发生。
雪沸沸扬扬的洒着，公交车到了，上面有人下来，她搓搓伞柄，急忙过去站好。
跟一个裹着格纹头巾的女人擦身而过时，对方忽然叫了声，“明月？”
车门缓缓关上，顾明月回眸，只看到双惊诧的眼眸。
车里的售票员问，“去哪儿？”
“希望站”
车辆启动，她没有认出街边的女人。
希望街是政府命名的，希望里面的人能给基地带来希望，住的不是普通人，听到这三个字，售票员立刻小心翼翼起来，顾明月找靠窗的位置坐下，售票员站在过道里，时不时瞟她两眼，快到希望站时，她清着嗓子喊，“前面是希望站，要下车的乘客请注意。”
顾明月快睡着了，闻言，迅速清醒过来。
到站时，发现那儿站着人。
“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顾奇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顾小梦，似乎等了很久的样子。
“我来接你啊。”顾奇看了眼车里，问顾明月，“培训顺利吗？”
“顺利。”
顾小梦看到顾明月，立刻蹬着腿要下地，小手戴着毛绒绒的手套，她嫌碍事，摘了，牵顾明月衣角，“姑姑，抽屉没有零食了，什么都没有。”
“待会我去买。”
想着家里不会来人，她在客厅茶几抽屉塞了许多零食。
顾小梦说，“我要吃面包，有蛋黄的。”
“好。”顾明月看她鼻尖红红的，“有零食的话你是不是不来接我了？”
小姑娘甩头，“我来，爸爸带我来。”
顾奇把伞挪过去给女儿挡着风，“爸煮好饭等着了，我怕他又唠叨，索性出来接你。”
“妈和慧慧姐呢？”
周慧进了社区妇联，在学校那边，这两天也在培训中。
“回来了，妈这周是白班，下班早，下周就要晚些，你跟的司机好说话吗？”顾奇说，“有些人失去家人，性情大变，动不动就发脾气骂人。”
他看到过很多。
“现在接触下来感觉还不错。”顾明月摘了手套，大手包住侄女的小手，“往后我也要上夜班，你们不用等我。”
“爸的性格你还不了解？”
她不回家就动筷，顾建国一定会骂人，顾奇说，“等你上夜班的时候再说吧。”
顾小轩他们的入学手续已经办下来了，今天去学校领了书本回来，顾小轩看书哪儿也不愿意去。
学校不分周末，只要大人没空，天天都能送去学校，基地治安好，好多人家都让孩子自己去，楼里有五个小孩子，最大的四年级，自己去的。
顾明月回到家，顾小轩捧着书从房间出来，“姑姑，课本不一样。”
天灾前各个省份的课本就有差别，何况天灾后了，她收起伞，说道，“我瞧瞧。”
z基地的课本沿用的是以前的老版本，大基地发达，出版发行社写的是大基地出版社，教材增加了许多图画，她问，“学英语吗？”
“不学。”顾小轩说，“有物理地理和化学。”
教育局做了调整，虽是物理，内容是小学生完全能学懂的，比起初高中知识，这些更像启蒙科普用的。
顾小轩翻物理书的实验，“老师会教我们做实验呢。”
“好好学。”
“钻木取火，我会的。”顾小轩滔滔不绝，“找个粗点的木棍，抠个小洞，把易燃的草放进去，再找个细点的木棍来回转”
书里有，他学过的。
顾奇竖起大拇指，“行啊，比你爸强。”
顾建国端着饭菜出来，毫不犹豫打击他，“咱们家谁不比你强啊。”
“是是是。”顾奇狗腿的附和。
周慧看得好笑，“吃饭了。”
她问顾明月，“你们有休息安排吗？”
妇联基本上五天休两天，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月底的周末要加班。
“我们半个月一天假，放假的那天，政府会安排临时工来。”
大基地是有临时工，有些转岗的，久久等不到岗位，担心超过四十天被扣分，便会找个临时工的活做。
“你们要辛苦些。”周慧说。
顾明月去卫生间洗手，隔着走廊道，“我们最忙也就上下班那会，论辛苦，还是你更辛苦些。”
就像顾奇说的，有些人家逢巨变，性格暴躁，在外面打架会抓去批评教育，于是装孙子，回到家就可劲欺负妻子，家庭纠纷最是难解决的，她提醒周慧，“慧慧姐，你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周慧摆好碗筷，说起培训老师讲的例子来，“撇开夫妻身份不谈，按照基地法律是要扣打架方积分的，但女的担心全家被赶出去，拼命维护自己老公，我们妇联有个脾气火爆的姑娘上周劝女的离婚，被女的打了。”
“”顾建国拉开凳子坐下，“女的怎么想的啊？那种老公维护干啥，换成我，拿着菜刀跟他拼了。”
他问，“最后那件事怎么处理的？”
“女的买了许多营养品来妇联道歉，哭诉自己的难处。”
她们家有两个女儿，离婚的话，女儿一人一个，她老公肯定不会放在心上，吃苦的还是孩子，而且积分平分，两人哪怕不会赶出基地，现在的房子也保不住了，搬出去外面，她一个女人，遇到的人一定是好人吗？若是坏人，那还不如待在自己老公身边，起码能照顾好孩子。
顾建国不赞同，“她越是这么想，她老公越是嚣张，现在生活成本也不高，她把两个女儿带在身边，问他老公拿生活费不就行了？”
“她说她老公不会给，她老公说了，如果离婚，他立马找其他女人结婚。”
“渣男！”顾建国想骂人，“政府不管吗？”
“妇联报了警，女的歇斯底里哭嚎，这事还没处理好呢。”
“要我说啊，基地就该把家暴男全部撵出去。”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说着，他道，“撵出去便宜他了，应该把他们集中管理起来，送去跟黑恶势力拼命。”
以暴制暴，看谁更厉害。
周慧附和，“是啊。”
男的心情不好乱发脾气，女的就能一直保持好心情吗？
顾建国问，“男的住哪儿？”
“”周慧直觉不好，“爸，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查查他没有其他违法犯罪事迹。”
“”
顾明月洗了手出来，太阳穴突突直跳，“别人家的事儿，你管什么呀？”
“我看不惯。”
“你看不惯不看就是了，有妇联，有警局，你把他们的事儿做了，他们还要不要领工资了。”
“我不是想逞强做英雄，我怕日后会打交道，想查清他的底细，以后多留个心眼。”
顾明月无语。
他的工作见不到几个活人，能跟谁打交道？
“爸，基地岗位分工明确，你做好分内事就行了，专业事交给专业人吧。”
这话若是顾奇说的，顾建国铁定要反驳，只做好分内事，社会的真善美从何体现？社会要想变得更好，离不开那群多做一些的人。
不过闺女的话他还是要听的，“行。”
大基地的政策制度美好，但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不平事很正常。
顾奇给女儿夹菜，觑着顾建国神情，小声道，“遇到家暴不反抗是个别案例，基地政府已经很努力的从观念上纠正人们的想法了，往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大基地未婚男女多，离异女人根本不愁嫁，没必要死守着家暴男过日子。
不是他夸大其词，只要女的愿意，想娶她的男人多的是。
政府目前大力鼓励婚恋，婚恋市场特别繁荣。
想着，他问顾明月，“你们单位有联谊会吗？”
“没听说。”顾明月问，“怎么了？”
“我就问问。”
多说多错，他怕再次遭到顾建国言语暴力，索性不起找对象的话题。
当然，他还是可以给运输部写个建议信啥的，趁着新职工入职，趁早办个迎新联谊会，不说自产自销，丰富职员们的业余生活也好啊。
于是，顾明月在正式上班的第五天，收到了周六晚办联谊会的通知。
顾明月和顾建国一说，顾建国支持，“出去多认识认识几个朋友也好”
地点离她们住的地方不远，去的人都会收到份小礼物。
部门为鼓励大家积极参与集体活动，真的是煞费苦心，糕点晚餐免费，礼物按人头给，顾小梦听到礼物就双眼冒精光，“姑姑，我也要去。”
她已经有很多玩具了，然而看到超市那些玩具仍会挪不动腿，知道大人不给她买，她也不闹，就蹲在那儿看，不催她能蹲半天。
顾明月说，“行。”
“不行。”顾奇几乎和顾明月同时出声，见自家老父亲的眼神像刀子射出来，他找借口，“姑姑是去玩的，你跟着，姑姑就照顾你去了，怎么交朋友啊？”
好像也是，顾建国满脸堆笑的跟小孙女说，“小梦待在家，爷爷带你去买玩具。”
“玩具很贵。”顾小梦会看大人眼色了，偷偷看周慧。
顾建国拍拍自己衣兜，“爷爷有钱，不怕的。”
他们家没啥开销，买个玩具还是行的。
“真的吗？”小姑娘立刻扑到顾建国怀里，“可是妈妈会骂人。”
“我给钱。”生怕女儿坏妹子好事的顾奇豪横道，“我给钱妈妈就不骂你了。”
“欧耶！”小姑娘学哥哥手舞足蹈的语气，欢呼起来。
周慧蹙眉，“她的玩具够多了。”
玩具又不能当饭吃，买那么多有啥用？
等孩子大些，还不都扔了，她觉得不划算。
顾奇说，“小孩子喜欢玩具也就这两年，等她像小轩那么大的时候，你给她买她都不要了。”
顾小轩现在就是这样的。
“说不过你们。”
联谊会在晚上，白天她要上班。
下班前还要核对给出去的票据，一张票据一块钱，如果核对不上，她是要被扣工资的。
数钱时，曾婉来了，她精心打扮过，还抹了口红，见顾明月素面朝天的，拿出包里的口红，“你要不要抹一下。”
“不用。”
联谊会就是相亲会，这点她知道的，她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之所以参加，单纯想凑热闹，因为她想起那天在公交站台前喊她的是谁了。
“你长得漂亮，化妆的话肯定更漂亮”曾婉说，“今晚会去很多大人物”
她毕竟在这边待的时间要长些，了解的情况更多，每逢哪个部门有联谊会，政府那群黄金单身汉都会在，这是上面强制性的规定，毕竟他们要是打光棍的话，几十年后，养老这块就能把基地拖垮。
她问顾明月，“你知道基地新出的政策吗？”
顾明月反复数了三遍，确认无误后，往收钱的窗口走，随口问，“什么政策？”
“生一个孩子，政府奖励五百元，外加两罐奶粉，两斤肉，两只鸡。”
肉在大基地的价格不高，但不是每天都买得到。
顾明月侧目，曾婉以为她不知道，低低道，“天灾后，基地就没有新生儿出生，所以政府才有这个奖励。”
自从来到大基地，她就特别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无论是男孩女孩，陪她说说话，哪怕是些小孩子吵架打架的事儿，也比死气沉沉的日子有趣。
她希望有人能给她带来快乐。
当然，谈恋爱也是不错的。
她跟在顾明月身后，“你们楼里认识的邻居阿姨有给你介绍对象吗？”
“有。”顾明月把钱和票据交上去，问她，“你呢？”
“我也有，但我不敢去。”
“为啥？”
“我想找个人过日子，而不是假结婚逃税。”曾婉说，“待会你也要擦亮眼睛，不要被骗了，结婚容易，离婚很麻烦的。”
顾明月大致清楚离婚的流程，说好。
时间还早，两人走路过去的，门口碰到其他班次的人，她们问曾婉，“去联谊会的？”
曾婉看她们穿着小洋裙和高跟鞋，问她们，“你们也是？”
“我们结婚了，去凑凑热闹而已。”她们看顾明月没有化妆，“妹子你结婚了？”
单身女孩希望脱单，都会费尽心思打扮一番，顾明月身上的制服马甲都没脱，摆明了对联谊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