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还是因为你们太弱了。”
“!!”
陶鸿悦一哽, 下意识就想要反驳,却发现何云说的太有道理,他无从辩驳起。
何云面带笑意地欣赏着陶鸿悦憋屈的表情, 心中涌上一股快意。谁人不曾是天之骄子呢,不也都跌落云端零落成泥?有时候一个人作恶或许真的不需要理由, 欺凌弱者就是能让人得到某种欣快感。
然而超出他意料的,陶鸿悦虽然的确有一瞬间仿佛是被他一语中的到狠狠挫败, 但也就真的只有一瞬, 再下一刻陶鸿悦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 缓缓吐出,再次看向何云的目光,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挫败与愤怒,而是恢复了冷静与坚定。
“你说得对。”陶鸿悦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 “我们的确是太弱了。但弱,并不意味着我们活该受欺负,更不意味着我们没有反抗的权利!总有一天我们会变得足够强, 强到没有人再敢那样随意的对待我!”
何云微微一怔,他本以为陶鸿悦会因此备受打击,却没想到他能够这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甚至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有志气。”何云笑了笑, 语调却还是带着戏谑, “但你打算怎么变得足够强呢?”
陶鸿悦微微一笑, 伸手拍了拍何云的肩膀:“当然就是靠卷啊!何老师,欢迎你加入我们公司,不论你带着怎样的目的, 跟我们一起卷起来吧!”
何云:“?”这家伙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他怎么有一种自己被拽进了什么陷阱的感觉……
三言两句间,被召唤的常文举便已经到了,陶鸿悦干脆地把何云交给了常文举,“我先回去看看阿烈,他若是能起身了,还得去吧筑基登记这件事办了,唉!”
看着陶鸿悦倏然蹿出去的背影,何云怔愣片刻后失笑了一声,“你们老板,倒真是个有趣的人。”
“的确。”常文举笑着点了一下头,“不过我们公司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就由我先同何修士讲一讲吧。那边那位,小翎先生,请您也到这边来,我们一同宣讲,免得我又要重复工作,给不同的同事讲解入职事项。”
大白鸟:“嘎?”它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可怜小鸟,怎么也要听什么员工入职培训啊!鸟不要啊!
然而常文举不懂鸟语,或者说,就算是懂了,新上任的行政总监(兼管人事)也不会放过给任何一个员工进行入职培训的机会,非常不留情面地将一人一鸟一起抓走培训去了。
而就在他们一脸迷茫地听着入职培训的时候,陶鸿悦则已经回了他们住的那间小屋。
秦烈还泡在浴桶之中,浴桶旁边被铁谛加装了一个小型仪器,像是一个滴漏工具,此刻正依靠着其上设置的阵法,缓慢地吸收着空气中的灵气,再凝结成灵气之源,缓缓注入到浴桶之中。
陶鸿悦看得眼前一亮:“师傅真厉害,这么短时间就弄出来了这个东西!”
面对小徒弟的夸奖,老铁胡子高高翘起,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哼,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简易版的灵汽水生产线改装一下嘛?”
“那也很厉害了好吗!”陶鸿悦化神夸夸党,“这样阿烈一定好的更快了。”
“唉,倒是对秦小子的伤没得什么帮助。”这次老铁脸上的忧愁真实了一点儿,“你小子虽然不是医修,也搞得毫无章法,但还真给你误打误撞把秦小子的丹田给弄好了,算你们命大。这机子我也就是试试看能不能用,现在也没用处,我还是拆了带回去……”
眼看着老铁就要上手拆机,陶鸿悦立即伸手阻止,“师傅,别别!您别急啊,我觉得这个东西真的很好,也能像灵汽水一样变成我们的产品!”
铁谛手上动作一顿,有些不解地看向陶鸿悦:“这,这要怎么变?就这点灵气之源,就算聚上一天,也就跟一瓶灵汽水里的量差不多,别人还不如直接买灵汽水,何必买这个?”
陶鸿悦却其实是在看到这玩意儿的第一瞬间就产生了全新的灵感,他笑眯眯地搓了搓手,“咱们不卖这个机器,咱们卖服务!”
见铁谛和秦烈都没理解他的意思,陶鸿悦又进一步解释道:“去过道心之境后,我感觉那处的确是个好地方,也怪不得会被掌门给圈起来赚钱……咱们嘛,虽然弄不到那一口灵泉的水,但咱们能不能自己也弄点儿温泉池子什么的,然后用师傅您新弄的这个机器,长期向水中导入灵气之源?如此一来,虽然赶不上道心之境,但供给咱们自己用应该也是不错的,长此以往,说不得还能把整个山头的灵气都调和得更好些!”
以前陶鸿悦修为浅薄,看不出自家山头和旁人的有什么不同。现在他已经筑基,能感受到灵气的流动,这才发现那抠门的掌门对他们真是坑爹!
按理来说,每座峰头里本应或多或少都留有部分灵脉,能让这座峰头更好地融入到整个宗门的灵气循环之中。可他们这座峰头之中的灵脉,竟然被抽了个干净!也就是真的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峰头,且时间长了之后,其上的草木还会逐渐枯萎,在其上修炼也会更难进境。
陶鸿悦知道,师傅没有对他讲这件事,也是怕他生气又担心,却又无法解决,白白浪费了心力。所以即便自己看出来了这件事,陶鸿悦也没有说过。
但今天,借由师傅这个全新的发明,他脑中又忍不住开始想,是否能这样一点点改变,乃至于重塑峰头的灵脉呢?这件事他还得仔细思索,但先把属于他们的道心之境搞起来倒是可以直接动手了!
至于名字嘛,延续公司一贯简单粗暴的原则,就叫灵水温泉吧!
铁谛向来是个风风火火的人,此刻跟陶鸿悦的新想法一拍即合,当即表示自己要先回去研究研究这件事,还顺手带走了陶鸿悦这屋中的另一个大浴桶。
离开前,铁谛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小子,还真是挺会享受的嘛!”
陶鸿悦看着师傅扛桶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师傅,我!我加班加到一次都没有泡过啊!”
可惜,火速离开的铁谛已经听不到了。
而浴桶中围观了全程的秦烈闷笑两声,“方才不是同我一起泡过了吗?”
提起刚才两人亲密无间的“疗愈”,陶鸿悦耳根一红。不过他还记得正事,很快就把这种有点儿燥热的情绪甩出了大脑,正经了神色,同秦烈讲了筑基弟子需要三日内登记的事情。
闻言,秦烈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们现在便去吧。”
他似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双手撑在浴桶的两边同时用力,便将自己撑着站了起来。秦烈的双腿病得很奇怪,肌肉骨骼都发育正常,无论怎么看都是正常人的双腿。然而据秦烈所说的,他的双腿就像石头一样,没有任何知觉,也无法由他的意识操控,仿佛就是什么精致的玩具一般。
不过,只要不走动,支撑片刻站立还是能做到的。于是秦烈就这么撑着浴桶的边缘,“鸿悦,帮我把轮椅推过来些。”
他一身白衣浸透了水,此刻紧紧地黏着在皮肤上,将秦烈完美的身形勾勒的无比清晰。陶鸿悦一时之间看得有些出神,又忍不住想起方才他为了引导灵气进入秦烈的丹田,就是像他这身湿衣一样,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
“鸿悦?”
“啊?啊!”
陶鸿悦猛然回神,喉头上下滚了滚,“来,来了。”
轮椅被他推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秦烈瞧着陶鸿悦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轻轻扬起一个笑容。
有些人……好像开始开窍了。不过不着急,他们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足够慢慢享受这其间的所有过程。
“走吧,咱们去弟子管理处登记去。”陶鸿悦推着秦烈走出屋子,冷风吹到脸上,他终于感觉颊边的热意被吹散了一些。
秦烈这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你知道弟子管理处在哪里吗?”
“不知道啊。”陶鸿悦大方地坦白了自己对宗门的不了解,“不过没关系,它知道就行了。”
“它?”秦烈刚问出口,便见一只庞然大物忽而从天边远远飞来,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啼叫,优雅地停落在了他们面前。
入职培训刚上到一半的小翎被紧急召唤,准备开启它入职以来的第一次员工运载。
若是换做平时,小翎大约会是很不情愿的。可今天,常文举那讲解员工守则穿耳魔音实在太折磨鸟了!所以一听说有拉人的活儿要它干,小翎立刻兴高采烈地跑了,徒留下何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走吧。”陶鸿悦笑眯眯地将秦烈推上小翎的后背,“新筑基弟子陶鸿悦,秦烈,堂堂登场咯!”
随着一声清越啼鸣,小翎扑动着翅膀,向高天飞去。
不多时,它便载着两人在弟子管理处附近降落,引来了周遭一片弟子的目光。毕竟虽有御兽修者这一类别,可胤琼门之中却着实稀有,谁人瞧见了,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却也就在这时,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人,直奔陶鸿悦而来——“陶鸿悦,你终于来了!今日我便就要在众多弟子面前揭露你的罪行!”
陶鸿悦瞪着面前的人,差点一个仰倒,“陶钦,怎么又是你?!”
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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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就在这一刻, 陶鸿悦觉得自己大约是懂了点什么叫“宿命”了。
原书中,他这条命是死在陶钦的身上,所以他千避万躲, 却始终都还是会与他撞上……或许,他们的命运就是注定对撞, 两个人之间一定要死一个,这条故事线才能走得下去吧?
如果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陶鸿悦也许会想——罢了, 我本就是捡来的一条命, 是个无根的孤魂野鬼, 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肉身上别让他经历什么痛苦,他倒也不是特别在意。
可现在,他有秦烈,有师傅师娘, 有了新开的公司,有了一群可爱的员工,更不谈他投入了那么多的心血……现在叫他放弃, 怎么可能?!
毕竟前世,即便是被朋友背叛,被迫背上了巨额债务,他也没有选择一死了之, 而是还想着通过自己的努力重新开始。可惜, 他死在了黎明到来前的最后一刻, 穿越到了这个神奇的修仙世界。
陶鸿悦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眼中也腾起熊熊燃烧的火焰,还没等那边的陶钦开始揭露他所谓的罪行, 陶鸿悦便干脆直接上前一步,大喊道:“陶钦,我要与你进行筑基弟子之间的决斗,你敢不敢?!”
陶钦一愣,口中正准备说话,却被陶鸿悦这突如其来的决斗要求给镇住,结果一口气卡在胸腔里,不由得狠狠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咳!咳咳!你你你,你!”
见他半晌说不出话来,陶鸿悦心中有点儿恶作剧成功的小得意,却忽然感觉到有人好像在扯自己的衣袖,他侧过脸,便见秦烈正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自己,“鸿悦,此事不妥。”
秦烈的担忧自然也是很有道理的,两人相较之下,陶鸿悦才刚筑基,陶钦却已筑基有段时日,更重要的是,虽然还不确定陶鸿悦到底入了什么“道”,可到底也是个灵修。那陶钦虽然瞧着便学艺不精,但好歹也是个剑修,按战斗力来说,比陶鸿悦高出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在这样的对比之下主动发起决斗,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看到秦烈眼中的关心和担忧,陶鸿悦唇角掀起了一抹笑容来,“阿烈,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对策,有办法应付的,你不相信我吗?”
说着,陶鸿悦对着秦烈眨了眨眼,“你要是很担心的话,到时候就来跟我对练,帮我提高吧!你看,你也是筑基剑修,他也是筑基剑修,你又不比他差,是不是?”
虽然自己才刚筑基,且丹田还有所损,但与陶钦相比,秦烈自然是认为自己更胜一筹的。只是即便如此,他也并不赞同陶鸿悦发起决斗的这个鲁莽决定。
秦烈还欲再劝,那边已经反应过来的陶钦却是立即指着两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是你陶鸿悦要发起决斗,我便答应了!”
决斗,是宗门内筑基以上弟子可以向同修为的修士发起战斗的一种方式。
修仙本质便是对天地灵气、天材地宝的抢夺,可以说人人都是竞争对手,在这样的条件下,同宗门之间的修士反目成仇也实属正常。
但宗门内禁止弟子殴斗,这倒并非是为了保护弟子,而是怕他们在打斗中损坏了宗门的其他东西。可仇怨总要有能发泄的途径,因此宗门便设立了“决斗”的规矩。
任何筑基修为以上的弟子,都可以向同修为的弟子发起“决斗”,两人将关于决斗的时间及胜负赌注都约定好后,便可到宗门内登记。当然,“决斗”唯一的条件就是,只分胜负,不可追究生死。
若是在决斗场上直接杀死对方,那么杀人者也算犯了重罪,宗门将会加以非常严重的处罚。如此一来,便既能解决部分修士的恩怨,又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弟子的生命。当然,实则有时候输了的代价会比死亡更可怕,但那就不是宗门所管辖的范畴了。
到了决斗时间,会有专门负责相关事宜的修士来监督和处理决斗事宜。这时候,若有其中一方想要反悔,则会直接将其判为输的一方,并要求直接奉上赌注。
陶钦实际上都没有想过向陶鸿悦发起决斗这件事——毕竟决斗成立需要决斗的双方都同意才算奏效,他用脚趾头想也不觉得陶鸿悦会答应下来。
更何况,陶鸿悦现在的身份已不是陶家庶子,且还是由掌门亲自背书,他自然不敢挑战掌门的权威。因此在管理处埋伏了两日,其实本也只是想着要等陶鸿悦到这里来时,将他擅闯道心之境并大肆破坏还打伤自己的事情给宣扬出去,败坏陶鸿悦的名声。
其实这陶钦也是气昏了头,只要仔细想想,他便可以发现这行为的无理之处——就算将陶鸿悦的行为宣扬出去又如何,旁的弟子除了听些笑话、看个热闹之外,谁会因此真的去抨击陶鸿悦或故意孤立他吗?
但现在那些都无关紧要了,因为陶鸿悦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主动向他提出了决斗!陶钦简直要仰天长笑了。
他生怕陶鸿悦反悔,赶紧补充道:“决斗就决斗,你提出的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一切都随你!”
闻言,陶鸿悦挑了挑眉,“一切都随我,你确定?”
“当然!”陶钦拍了拍胸膛,意有所指地向陶鸿悦挑了挑眉,“虽然现在你我不是一家人了,但好歹都是陶姓,多少也算沾亲带故了。我年长你三岁,算是你兄长,让这弟弟一些,倒也是应该的。”
看着陶钦在那儿摆出自己是一副好兄长的模样,陶鸿悦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行,那就按我的来,六个月后,我若赢了,我要你陶家把仙途山上那座仙途观的所属权让给我,从此以后,就是我陶鸿悦的产业!”
陶钦一惊,没有想到这陶鸿悦野心还不小,竟然敢伸手要仙途观!
看对方没有回答,陶鸿悦哂笑一声,故作夸张的模样:“不会吧不会吧,堂堂江州第一大家族,陶家的大少爷,不会连家里一个小小的仙途观都没法说了算吧?”
说完这句,陶鸿悦又做出一副大度模样:“唉,不过我知道的,大家族嘛,很多时候也就是面子上光鲜亮丽。放心,我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你要是就此胆怯不愿决斗,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从陶钦呼和着叫住陶鸿悦开始,周遭的弟子们就开始往这边看,现在见两方对峙起来,甚至闹着要决斗,凡是稍微有点爱看热闹的都坐不住了,在登记的办事的也都停下手头的活儿,里三层外三层把这几人围在中间瞧热闹。
而当陶鸿悦上面那番话说出口之后,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陶钦的脸上,低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只是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一向最是好面子的陶钦却总觉得自己脊梁骨直发痛,就像周围每个人的每句话都变成了一把小刀子戳在上面,嘲笑他这个陶家大少爷……
“行!”陶钦双目充血发红,血丝蔓延,“这点事情我还是能说了算了!”
哼!他陶鸿悦是什么东西,还以为自己真能赢?不过就是这会儿逞口舌之快罢了!自己稳坐赢的局面,又岂会真将仙途观给送了出去?!至于他要求的六个月后……反正六个月后自己便能拿到他的尸身炼成仙骨了,让他再活六个月又如何?
想到这儿,陶钦的心神也稍稍稳了下来,他十分垂涎地将陶鸿悦上下打量了一遍,心中甚至还多出了几分满意来。
他这个庶弟果然根骨不错,虽然不知晓他是如何开得仙窍,可短短时日竟然就已经达到了筑基修为!
那日从掌门处回来后,陶钦其实还颇担心了一番,想着自己是否前路尽断,若陶鸿悦真的以如此速度发展下去,只怕很快修为就要超过自己,到时候自己还能从哪弄到一副合适的仙骨?但现在他既提出六个月后决斗,那么自己还是稳操胜券的!
越想越是心定,陶钦慢慢变得神态自若,冷笑一声,“我看你同我,同我们陶家十分有缘,我真是对你这位弟弟十分喜爱。”他故意强调着着重念了两个“十分”,语气恶心又油腻,听得陶鸿悦又想翻白眼了。
果然,陶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继续道,“若是我赢了,倒也不为难你。我想认你做我庶弟,你便入了我陶家,享凡人的荣华富贵,别再修仙了吧!”
此言一出,四下皆是哗然!这要求!让一个修士自认庶出身份,放弃修为,倒反回去做个凡人……这与要人性命又有何异?!
然而,这条要求却实在又完全符合宗门决斗的规矩,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围观的一个修士倒抽一口凉气,“嘶……这也太恶毒了?”
另一个修士摇摇头,“突破规矩的办法多得很,你不知道之前有一次决斗,是要求输了的人把自己的丹田挖出来吗?”
听到陶钦的话,陶鸿悦也是微微皱眉。不过他倒不是觉得这个条件太过肮脏,毕竟他早就清楚陶钦是什么样的人,他只是忍不住想到了自己被做成仙骨的样子,身体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别害怕啊弟弟。”陶钦又笑出一派温柔大哥的模样,“你可以到处去打听打听我陶家情况如何,保管让你吃香喝辣,乐不思蜀……”
“不必了。”陶鸿悦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自信一笑,“行,现在我们就签下决斗赌约,你让陶家快点准备好仙途观易主的事情吧,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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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这样下来, 两人倒是都对决斗的时间和对赌内容没有异议,直接到那边去找管理处的弟子要登记决斗的事儿。
结果那弟子却是皱着眉头,将两人都给训斥了一番。
却原来陶鸿悦这边登记成筑基弟子的事情还没办, 是不能以筑基弟子的身份发起决斗的。而陶钦那边,他要赌上的仙途观是由陶家掌控, 不由他个人说了算,因此想要这份决斗书生效, 还需要陶钦提供一份陶家也同意将仙途观加入到决斗书中的文书才可以。
简而言之——他们双方的证明材料均不完备, 被狠狠打回去重做。
陶钦一时语塞, 又生怕下次陶鸿悦后悔, 当场指着他就道:“我现在就下山去找爹写这份文书,三日后……不!明日此时此处再约定下决斗书,你可不能退缩!”
“去去去。”陶鸿悦颇为嫌弃地对陶钦摆了摆手,“如果你能回来的够快,我登记完筑基弟子身份就可以和你签决斗书!不过嘛, 你真能这么快搞定?”
闻言,陶钦一边大喊着你给我等着,一边拔足狂奔, 眼看着就是要下山回陶家去了。
瞧着他夕阳下奔跑的背影,陶鸿悦轻叹一声,继续回过头去问那个处理登记事宜的修士,“就是说咱们这边可以继续来直接办理筑基弟子登记的事宜吗?需不需要重新叫号排队啥的?”
“应, 应该是不用吧。”那修士有点儿没完全听懂陶鸿悦的意思, 但也能多少猜个差不离了, 赶紧摇了摇头,“我直接为你们登记就可以……”
说罢便拿出一块玉牒,向其中输入了灵气, 像是在往玉牒中刻画什么信息。片刻后这位弟子向他们点了点头,“已将两位登记到本宗的筑基修士名录,即日起你们便可以筑基修士的身份在宗门内行走了。”
那修士又从桌案下的不知什么地方摸出了两个小型乾坤袋递给他二人,说是宗门对筑基弟子的统一奖励,有些基础丹药之类,且并一对仙灵石,“这是所有筑基修士都会有的仙灵石,只需将指尖划破滴入一滴血,便可与这仙灵石建立联系……”
“这个就不用了。”陶鸿悦说着也从自己怀中掏出两颗仙灵石,一看成色就比这修士掏出了的要好上不少,“我这已经有两块仙灵石了,还是掌门亲自给我的来着,我用这两块应该也可以吧?”
那登记的修士一愣,顿时对陶鸿悦二人的态度便更多了几分谨慎和友善。
旁人可能看不出来,只觉得仙灵石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但他常年在弟子管理处负责给筑基弟子们派发仙灵石,却是知晓,这仙灵石的确也有好坏之分的。
而此时,陶鸿悦掏出的那两枚仙灵石……其成色之好,竟然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难道这位小弟子说的是真的,这当真是掌门亲自拿给他的仙灵石?
登记修士不敢怠慢,立即笑脸相迎:“既然是掌门亲送的,当然是要用上的,不过仙灵石的操作都是一致的,两位修士回去后滴血与那仙灵石建立起血脉联系便可了。”
“好。”陶鸿悦点点头,把那两块相当惹人注目的仙灵石又收了回去。不少旁边围观的弟子甚至露出了略微遗憾的目光。
本来讲到这里便算是走完了流程,但登记弟子却明显对他二人态度尤为和善,还额外提醒道:“两位应当知晓,筑基弟子登记后有三日的探亲假吧,可准许下山探望家人,两位可以抓紧时间把这件事情办了。也可将仙灵石带回家中,给家里人都沾沾福气。”
陶鸿悦一愣,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对那弟子拱了拱手,感谢他的提醒,想了想自己也是身无长物,于是从随身的乾坤袋中摸出了两瓶灵汽水,并一小瓶健体丸,递了过去。
“我知道兄台估计是看不上我这些东西的,但我也毕竟刚刚筑基,身无长物,还希望兄台不要嫌弃。这灵汽水正是我公司……也就是师门在外门那边售卖的,其中蕴含着微量的灵气,口感也清爽甘甜,很是怡人。这瓶丹药也是我们公司正在研发的新品,对您可能是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但您可以拿去给坐下弟子或是凡人家人,或多或少也有些强身健体之功效,如此,多谢了!”
那登记弟子已是金丹修为了,但谁会嫌弃旁人给自己送礼呢?虽然这人送的东西看着不太值钱的样子,可他到底是手握着掌门亲送的仙灵石啊!想到这儿,登记弟子也不敢怠慢,双手接过了陶鸿悦递过来的东西,客客气气的道了谢。
事情既已办完,陶鸿悦便和秦烈一同又乘小翎离开了,这次陶鸿悦却没有回他们的住处,还是叫小翎将二人送到公司食堂那儿。
听到公司食堂,小翎那双黑溜溜的鸟眼一亮,它还从来没有去过这个地方,可是一听名字就知道,这个地方有很多好吃的!大白鸟扑棱了一下翅膀,精神抖擞地起飞了。
“鸿悦,那决斗的事,既此行未成,不如便罢了。”这一次,秦烈倒是罕见地率先开口劝说了陶鸿悦,他眼眸微垂,长长的眼睫挡住了眼底一抹晦暗不明的杀意。
若陶鸿悦是执意想要进行决斗,他倒也不会阻拦,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想出如何才能帮陶鸿悦以绝对的优势赢下这场决斗,心中便仍旧感到有些不安。
“放心,我真的有打算!”陶鸿悦站在秦烈身后,一边帮他揉按着肩颈,一边宽慰:“你看我也不是无的放矢,刻意跟他说了是半年后呢,这半年时间只要顺利,到时候我绝对赢!”
秦烈轻轻抿了抿唇,虽然仍面带忧色,但也没有继续质疑陶鸿悦了,感受着他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轻柔按在自己的肩颈上,秦烈只轻轻叹了一声,心道回去后或许再同师傅师娘说说,看是否有人能劝住他。
陶鸿悦这边却已转了话题,“对了,今天多亏那个登记处的修士提醒筑基弟子还有探亲假的事儿,我早把这个忘九霄云外去了,阿烈你要回家吗?”
秦烈轻轻点了一下头,“自然是该回家一趟的。”
陶鸿悦心中不禁想起了两人初相识时,秦烈讲起他名叫秦柔、自幼便力大无穷,打遍家门口一条街无敌手的妹妹,唇角便不禁扬起一抹笑。可想到原书中秦烈家人的悲惨命运,他的心又狠狠地揪痛了一下。
心中忽然一动,陶鸿悦道:“说起来,阿烈,你想不想把家里人都接到公司里来住?”
秦烈目光一动,甚至是有些激动地侧过身看向自己身后的陶鸿悦,“这……宗门能允许吗?”
陶鸿悦双眼亮亮的,唇边的笑容带着一抹俏皮,“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以往是我占了你家仆的名额,现在我也是筑基弟子了,咱们一人至少可以带一个‘家仆’身份的凡人上来,不过这样数量的确还不太够,还有你的父母和小慈父母呢……容我再想想法子。”
既然之前是他享受了原本该是秦烈家人的位置,现在要加倍报答回去应该也是无碍的,只是这人数问题却又该怎么办?
陶鸿悦摸了摸下巴,心中已大致有了一个想法。
此时小翎也已飞过山间,在陶鸿悦的指导下稳稳落在了公司食堂门口不远处的空地上,陶鸿悦推着秦烈下了鸟,又从随身的乾坤袋中摸出两瓶灵汽水就要给小翎结算报酬。
哪知道这只大鸟此时却紧紧闭着鸟喙不要,还扬起脖子高高叫了两声。
陶鸿悦:“?”听不懂鸟语啊朋友!
他看向秦烈,满脸疑惑,“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鸟大人善心大发,所以这趟载我们不收费了?”
“嘎嘎嘎,嘎嘎!”还没等秦烈回答自己的猜测,小翎就已经颇为不满地叫唤起来,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不同意。
“小气。”陶鸿悦吐槽了一句,“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要?”
“嘎!”哟,这回看来是猜对了,整个鸟的目光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陶鸿悦上下结合一推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我先帮你存着,后面你想要的时候再给你?”
“嘎嘎!”小翎对陶鸿悦投来赞赏的目光,甚至伸出它的大翅膀,好哥俩似的想拍拍陶鸿悦的肩膀。
“行吧行吧。”陶鸿悦一边躲开小翎的肩膀,一边哭笑不得地吐槽,“会算数么这傻鸟,往后要是数量多了,它真能算得清?”
小翎却是懒得理陶鸿悦,直接闻着食堂的香气就往那边跑了过去,然后把它巨大的鸟头从食堂门里伸进去,成功找到了正坐在里面吃得一脸幸福的何云。
小翎:“嘎?嘎嘎嘎?!”你这个人类,怎么回事!你不是辟谷很多年了吗?然后就是一阵高高低低的嘎嘎声,明显就是想从何云碗里分一杯羹的架势。
跟在后面走向食堂的陶鸿悦眉心紧蹙,糟糕,他是不是得规定一下员工食量!之前何云不是说这傻鸟会自己找吃的,可是它怎么找吃的找到食堂来了?!
不过这个问题还得后面再解决,陶鸿悦现在还有件事情要办——“小慈,挑两只健康的活鸡活鸭来,我有重要的事情!”
“诶,来了!”小慈应了一声,立刻就去后院抓鸡鸭去了。之前温絮住在山上便有自己种菜养鸡鸭,在陶鸿悦的协助下,小慈这边现在也养上了。
这会儿正是食堂吃晚饭的时间,公司里大部分人都在,瞧着陶鸿悦突然要鸡鸭,纷纷跑出来看热闹,问他要做什么。
陶鸿悦笑眯眯地从怀中摸出柳掌门倾情赠送的仙灵石:“这不是,要滴血认主吗?”——
作者有话说:滴血认主前,陶鸿悦:嘿嘿嘿,给你滴点儿鸡血
滴血认主后,陶鸿悦:(沉默片刻)说起来这个鸡能活多久啊,万一鸡死了是不是这个石头也得碎,掌门就知道我驴了他啊?
(又沉默片刻,痛苦面具)嘶,看来只能想办法在这只鸡死掉之前把掌门做掉了!
第94章
“这不是, 要滴血认主吗?”
陶鸿悦这句话说出口后,所有人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尤其是何云, 那脸色简直可以用异彩纷呈来形容。
尬住半晌后,何云道:“……这, 怕是不能用死亡之物的血吧?否则血的宿主已死,仙灵石如何能与主体产生共鸣?”
陶鸿悦眨了眨眼, 嗯, 这好像是个问题哦?
手中的菜刀转了转位置, 从鸡脖子旁边挪下来, 晃到鸡翅膀上,手起刀落,鸡别着脖子一声惊叫,几滴血滴落下来,遍撒在了两块仙灵石上。
众人看着他这倒反天罡的操作,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就纷纷都将充满了好奇和怀疑的目光落到了那两块仙灵石上,忍不住期待着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在场唯一愤怒的只有被割伤了翅膀的鸡, 它恶狠狠地鸣叫了两声示威,想偏过头来啄陶鸿悦两口报复他。
陶鸿悦稍微用了点儿力气把鸡丢到一边,然后又指尖一弹,渡了一抹灵气在那只鸡的伤口上——“安静点, 不然马上就把你杀了炖汤!”
那只鸡脖子一梗, 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因为得了那抹灵气的好处, 但总之,暂时安静了。
众人的心神便都纷纷集中到了那两块仙灵石上。
然而除了表面上多了些血迹,那仙灵石仍旧看起来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 所以说鸡血不行?”陶鸿悦撇了撇嘴,看样子这打鸡血的计划是要失败了。
何云却说:“凡人的血也是无法激活仙灵石的,说不定是因为这鸡血也跟凡人之血一样,其中不含灵气,不如你们往这仙灵石中渡些灵气试试?”
闻言,陶鸿悦抬头与秦烈对视了一眼,秦烈似乎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眸中闪过了一抹肯定,率先捏了个剑指,将一抹灵气通过指尖送到了那仙灵石之上。
瞬间,一层银白色的润泽光芒笼罩了整块仙灵石,而后又将光芒全部纳入石身中,隐没了进去。
“成了!”陶鸿悦双眸一亮,也伸手向另一块仙灵石中渡去了一抹灵气。
这次,属于他的这块仙灵石也和刚刚秦烈那块一样闪烁了起来,只是闪烁其上的却是一抹浅绿色的光芒。
在场众人除了何云,都是尚未筑基甚至尚未炼气的修士,看到陶鸿悦和秦烈这般操作,一个两个都是瞠目结舌,还,还能这样?!
不过没多久,几人也就都淡定了下来。
陈良镇这种孤家寡人自然是无所谓,他想送也没处送那命石去。苏樊也是从家中逃出来,后面即便筑基了她也不打算回去,因此也没有对命石很珍惜的想法,而常文举得表情……则可以称得上是精彩纷呈了。
“这……老板为何这般对待命石,即便不拿回家中给家人沾沾喜气,也不该……如此侮辱。”
陶鸿悦看何云一眼,却见他只是一派笑眯眯看好戏不打算解释的模样,在自己只有猜测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又不好同常文举说某些话,只摆了摆手,“这些都是封建迷信糟粕,要不得,你看,我把鸡血滴上去,这仙灵石一样有所感应,不是恰恰说明了这仙灵石不灵吗?若它真是与每个修士都能独一无二匹配上的什么命石,不该是像剑修的本命剑一样,需诸多困难方可成就才对?”
常文举一怔,感觉陶鸿悦说得似乎很有道理,但又似乎有那么点儿奇怪。
不过他连炼气都还尚未达到,更不谈筑基,距离领取自己的命石估计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眼下还有诸多工作要忙,倒是没必要把心思放在这等遥远的事情上。所以常文举也不再纠结,反正是开始从袖子里掏文书,想要和陶鸿悦讨论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陶鸿悦:“……” 每次看到这个工作狂我都觉得好害怕,救命啊!
“老板。”恰此时小慈出声,率先吸引了陶鸿悦的注意力,她指了指那只不知为何变得神气活现,正在一旁鸡群中耀武扬威的鸡,“那,那这只鸡是不是就不能杀了呀?”
虽然小慈不能修仙,但从刚才何云所说的话里,也大致推测出了相关的信息。
陶鸿悦点点头,“是的,就把它先好好养着吧。现在它和这两块仙灵石契约上了,只怕万一它死了,这两块仙灵石就要碎了,到时候也不好和宗门交代。”
小慈点点头,但表情还是有些欲言又止。见她这样,陶鸿悦主动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就,就是……”小慈笑了一下,“就是这鸡寿命也不长,顶多七八年的样子。即便是长在灵山上,每日都能吃些灵谷,喝些灵水,但如果这鸡没法成精的话,恐怕也就只能活个十来年吧。”
陶鸿悦:“……”失策,一时兴起想到打鸡血这句话就直接用鸡血试了!早知道就该用那只大白鸟……陶鸿悦的目光缓缓转向正埋头在何云捧着的碗中叼米吃的小翎。
“嘎?”吃的正欢的白羽大鸟突然觉得脖子一凉,缩了缩脖子抖了抖。
“唉,罢了。”陶鸿悦摆摆手,“事已至此,咱们也先吃饭吧,你们是不是都才吃到一半?”
他这话说得没错,为了围观这一奇葩事件,除了何云出来时端了一碗白米饭(因为小翎非要吵着吃),其他人都还没把饭吃完呢。
“走走走,继续吃,可不能浪费了小慈辛苦做的。”陈良镇率先就往屋子里走,迫不及待继续去享受自己的晚饭。常文举则慢一步,特意边走边同陶鸿悦商量,实在非常有一派太想进步了的心机高管的模样。
可惜,常文举说出来的话却实在是让陶鸿悦感叹他的尽职尽责——“说起来是不是给那只鸡起个名字比较好?既已拿它做了那样重要的用途,它是不是也该算公司的一员?薪金什么的倒是不必发了,可以安排些食物、住宿方面的补贴。”
陶鸿悦缓缓向常文举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啊常兄,连这位鸡员工的事情都考虑得这么细致……既然它要加入公司,那的确还是有个名字比较好,不如就叫它打卡□□!啊,抱歉……一时嘴快,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常主管不要扣我文明分。”
常文举:“……?”
看着常文举颇为不解的表情,又想起自己给那只鸡起了个天才般的名字——“打卡鸡”,陶鸿悦不知道怎么突然戳中了自己的笑点,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常文举却是实在不懂这其中发现了什么,只能又很迷惑地转头去看秦烈,看能不能从秦总这儿找到答案。结果他却只看到,这位少言寡语不苟言笑的秦总正轻轻勾着唇角,看着自家放肆大笑的老板。
常文举:“……”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不该在这里,应该早早就跟陈良镇、苏樊苏朝他们一起走掉才是。
陶鸿悦笑够了便把秦烈推到桌旁,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下,小慈则端了几盘菜上来,笑得很是开心,“菜是晚上统一做的,不过我刚刚用炼丹炉给热了一下,又热乎了呢,老板和秦总试试。”
拿筷子的手一顿,陶鸿悦眉梢挑了挑,“你说你用什么热的?”
“炼丹炉呀。”小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上次去跟温絮夫人商量食堂的菜色改进,恰逢铁元婴在改进那炼丹炉,温絮夫人说这炉子她瞧了,炼丹好不好使不知道,有些菜式拿这炉子弄倒是方便得很了,还让铁元婴拿了一台报废的改了改给我,就,就放到食堂来了。”
小慈很显然是非常喜爱这台炉子,将它夸了又夸。
陶鸿悦也是心中感叹,只道不愧是师傅和师娘,尤其师娘,虽然年纪大了却实在胆大心细,尤其想法十分新颖,也敢大胆做出决策,最重要的是,她还能治住师傅!真不愧是我们快乐修仙有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
恰此时,屋外那只大公鸡不知为何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鸣叫,“咯咯咯——”
“哈哈哈哈!”陶鸿悦又忍不住笑起来,“打卡成功,下班咯!小慈,我今天心情好,食堂里有酒水吗?有的话就拿出来,今天免费供应!”
公司食堂里一阵欢声笑语,却无人知晓,掌门洞府之中,盘坐于灵泉源头处那莲花座上的柳长珏忽而心神一动,缓缓睁开双眼。
他稍躬身,手深入那莲花池水之中,嘴角扬起一抹轻笑,又仔细感受了一下灵泉中多出来的这一息灵气,微微皱起了眉头。
嘶……这陶鸿悦不愧是能筑出全新之道的奇才,能通过血契感应到的灵气与全宗门的其他弟子果然都相差甚大!只是,这么那个秦烈那边能感应到的灵气,却与陶鸿悦的如此相似,甚至近乎于一模一样?
柳长珏皱眉,眯起了眼睛。
莫非,这秦烈身上,也有什么非同寻常之处?这是他胤琼门的机缘要来了?且在仔细观察一阵看看罢!
是夜,众人在公司食堂里很是一同欢庆了些时间,等到散场时,月亮都已经爬上了天空。陶鸿悦觉得自己酒量还行,加上这时代也酿不出什么高度数的酒来,因此只是两颊微红,脚下步子略有些晃动。
他拦住了也准备离开的何云,忽而问他:“如果我想拜访掌门,你可否带我去?”
何云一愣,不禁有些惊奇。
经过上次的事情,陶鸿悦应该对掌门避之不及才对,怎么会竟然想主动见掌门?——
作者有话说:掌门:他们好特别,好特别……
陶鸿悦:(呵呵)当然了,人家都是人血我们是鸡血能不特别吗!
第95章
何云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正经了神色,“你见他想做什么?”
“嘿嘿嘿……”酒精作用下,陶鸿悦有点儿憋不住笑容, “我,我打算找他啊, 做点儿小生意。”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搓了搓, “一起, 一起搞钱嘛!”
他的态度实在令何云感到疑惑, 不过这个小忙却总还是可以帮一把手, 何云沉默片刻,“倒是可以,不过我看你有些醉了。若你明日酒醒还能记得这件事,再来找我谈吧。”
“行。”陶鸿悦拍了拍何云的肩膀,“不过其实我一点儿都没醉唉!你就是不相信我, 唔,明日再议,明日再议!”
说完, 陶鸿悦就有些晃晃悠悠地往自家走去,离开食堂外围栅栏门的时候,还没忘了在那只蹲在木桩上的鸡头上按了一把,嘴里神叨叨念了句:“滴, 下班打卡成功!”
看见他又是快乐又是有点儿小发疯的样子, 秦烈无奈地轻笑了一下, 操控着轮椅跟在陶鸿悦的后面。
秦烈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与陶鸿悦的相遇,对陶鸿悦来说,那可能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随手相助, 可对他而言,却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新奇感觉。
彼时的陶鸿悦,尽管是个富贵公子哥儿,但眉宇间却总是凝着一股郁气,只有那天一同吃了晚饭后他喝了些酒,才展现出些少年人的活泼与跳脱来。此前秦烈自然是不知道为什么,但后来又经历了陶鸿悦上山来找他,两人再一起经历过许多事,他便都懂了。
陶鸿悦的处境大约确实改善了一些,也总算有了一点儿可以依仗的东西。但那个问题的症结却是还没解决,秦烈一边慢吞吞地跟着陶鸿悦,一边在心中想,或许,如果劝不住陶鸿悦欠下决斗书的话,他能不能想办法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找机会把陶钦给一剑……
“阿烈。”
秦烈的轮椅骤然一停,却原来是已经走到了前面的陶鸿悦又掉转回来,此时正与他面对面站着,两手撑在他轮椅的两个把手上,腰背微微弓着,以一个俯视的角度同秦烈说话。
“嗯,怎么了?”秦烈微抬起头,在月光下与他对视。
自修炼以来,他的五感愈加清晰,此时只借着这如白练一般的浅淡月光,也能看清陶鸿悦眸中藏着的笑意,还有脸颊上一抹浅浅的薄红。
“你别以为我,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陶鸿悦抬起右手,轻轻点在秦烈的眉心,然后又顺着他的鼻梁滑下,蹭过他的下巴。
月色浅淡,食堂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朦朦胧胧地映在地上,勾勒出一种家的温馨来。陶鸿悦望着秦烈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视线略微有些晃动,难以聚焦。
粮食酒的确度数低,可后劲此时却开始慢慢爬上陶鸿悦的头顶,叫他更有种晕晕乎乎的感觉。
两人静静对视,秦烈却没有接陶鸿悦的那句话,而是突然说:“你今天很开心,是不是。”
陶鸿悦显然也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这里,稍愣了下,一双圆圆的杏眼中浮起些疑惑的情绪来,“你别,别扯开话题!”
秦烈于是又笑了一下,接回了之前的话题,“好,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陶鸿悦摆了摆手,“肯定,肯定是在想……要把陶钦……”他稍有些吐字不清,却还勉强地用右手捏出个剑指的样子来,伸手探到秦烈的脖颈边上轻轻勾划了一下——“还不就是想把瞒着我偷偷把他做了。”
秦烈眸中闪过了一抹极浅的冷意,他伸手捏住陶鸿悦的手指,动作看着极轻,却十分牢固地握在了自己手中,没给他逃走的机会。秦烈喉头上下滚动了下,继续含着笑文陶鸿悦:“那,我为什么要把陶钦……做掉?”
“嘁,这,这还有什么为什么?”陶鸿悦还在努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他不是,不是本来就是你杀的吗?你这么做,还需要理由?你还,还斩了他的双腿,取了他的腿骨……”
这次秦烈的眼睛有些危险地眯了眯,他捏住陶鸿悦的手指微微用力,让他原本就站立不稳的身体禁不住前倾,脚下步子一个踉跄,竟然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倒下来。
秦烈伸手揽住陶鸿悦,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转而牵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诱哄,“然后呢?”
“然,然后?”陶鸿悦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身体轻轻抖了一下,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那可是我的腿啊,唉……然后,我不就来这里了吗?”
越是讲起这件事,陶鸿悦的神情便越是显得无辜又迷茫,“对啊,我,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的手机电脑奶茶……唔!”
思绪乱转,胃里也跟着一阵翻江倒海,陶鸿悦有种想吐的冲动,翻身就想从秦烈怀里挣脱出来。然而秦烈托着他后背的那只手却转成了搂着他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了自己怀里不让下去,另一只手则捏成剑指,指尖凝出一缕灵气,轻柔点在陶鸿悦的喉头,再顺着他的前胸一路缓慢地滑到小腹。
陶鸿悦只觉腹中一轻,那种翻腾作呕的感觉变全然没有了,甚至就连肺腑之中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他又转回身来看向秦烈的脸,忽然嘿嘿傻笑了一声,就这样直接扑进他怀里,一把抱住了秦烈,凑到他耳边的唇还带着酒气,混着温热的吐息,轻轻吹在秦烈的耳廓上:“这,这不是我的金大腿嘛,可得,可得让我看好了……不,不可以做掉陶钦哦,你答应了我要做三好剑修五好青年的,再,再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的宣传机会,可,可不,不能错过……”
说到最后,陶鸿悦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越来越含糊,最后竟然就这么趴在秦烈怀中合上眼睛,睡着了。
秦烈搂在他腰侧的手紧了紧,最后又无奈地放松了长叹一口气,帮陶鸿悦调整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这才驱动着轮椅,缓缓向两人住的那小屋行去。
今日的夜色格外温柔惬意,怀中的人呼吸轻缓,神色恬静,显然正陷入一场好眠之中。这让秦烈的心也奇异地平静下来。
借着陶鸿悦的醉酒,他确认了一件事……原来,他真的就是陶鸿悦曾经口中那个天下第一剑仙。脑海中不禁又浮现起那日陶鸿悦微醺小意神采飞扬的模样。
他还记得陶鸿悦所说的每一个字,他说那人“挥剑斩破云霄、刺透苍穹,屠尽天下所有负他之人,成为了天下第一的剑仙!”
那是他甚至还不知晓自己的真名,而得知自己便是秦烈后,他又是怎么说的?
他说:“就说有一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剑修,名叫秦烈,虽然他天生腿有残疾,但是他身残志坚,不仅在剑道上成就斐然,可谓天下第一剑仙,更是帮扶弱小、善良勤劳,简直是感动仙界十大人物!他上能御剑九州除魔,下能扶凡人老奶奶过马路,不畏强权,不怕碰瓷。他外能登剑道之峰,内能修德性之心,可谓是仙道楷模,剑道标杆,为后人的修仙之路树立了榜样!”
想起自己当时听到这些描述的吃惊和怀疑,秦烈不禁又轻笑了一声摇摇头。
却原来,这竟然是为自己“定制”的故事么?
其实一开始听到这两版故事的差异,秦烈并没有怎么怀疑过。
世界如此之大,他的名讳倒也不算特殊,又或许陶鸿悦看了什么人间的话本故事,才会听说过一位也叫做秦烈的剑修吧。况且他所描述的那位剑修所达到的成就,是秦烈从未不曾,也不敢想象的。
然而那一次在道心之境坠入心魔境,却让秦烈开始产生了一丝怀疑。
那心魔同他讲,“你生性残暴而恶劣,视人命为草芥,苍生在你眼中不过都是试剑的器物罢了!你,生而为魔!”
那心魔还说:“你本生而残暴嗜血,却蜗居此处饱受束缚,岂不可悲可叹!”
如此想来,或许自己真原本就是个残忍冷血之人,心中也的确常有些弑杀的想法。陶鸿悦说的没错,他方才便的确是在想,如何能悄无声息地做掉那陶钦。
原来他恐怕真是个生而为魔,屠尽天下所有负己之人的残忍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