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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也要双休日 舤飒 17569 字 2个月前

否则陶鸿悦也不会一遍一遍向自己强调,要求自己保证成为一个好人了。

看向怀中睡得正香的陶鸿悦,秦烈嘴角牵起了一抹温柔又无奈的微笑。他知晓陶鸿悦身上有许多离奇之处,现在看来,或许自己身上亦然。

但无论如何,他既已答应了陶鸿悦的,便永远都不会再走上那条路了。除非……除非有一天陶鸿悦离他而去了,那便怪不得他了。

沉沉夜幕中,秦烈终于带着陶鸿悦回到了他们的小屋里。

他先是施展了一番清洁咒,帮两人都将身上清理干净,而后才将陶鸿悦送回床上,自己则将轮椅停在他床边,再度开始运转周天。

自修炼以来,他每晚便近乎于从未睡过,一直都在运转周天进行修炼。

今日亦然,稍稍调息后,秦烈便最后瞧了陶鸿悦熟睡的侧脸,随后闭上了眼睛。

周身的灵气缓慢流转起来,经由他的丹田进入陶鸿悦的丹田……

忽而,秦烈气息一顿,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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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展现在秦烈面前的, 显然是他所未见过的景象——怪异的铁皮盒子下面安装着宽却小的轮子,耸立的高楼几乎直入云霄,街上往来的行人虽各个面容模糊, 却都穿着款式奇异的服装。

而他自己,则是整个场景里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这时候, 他忽然看见了陶鸿悦。只是陶鸿悦也穿着和街上那群人一样怪异的服装,从一幢高楼的透明门中推门出来。他伸了个懒腰, 一边打了个呵欠一边喃喃着:“下班了下班了!”

不像他的无所适从, 陶鸿悦似乎对这里分外熟悉, 那种感觉, 就好像他一直就在这里生活一样……

秦烈心下一动。

他已经猜到,这里应当就是陶鸿悦的灵台筑基之处了。即便是“道”相同之人,其踏上“道”的起点也都会有所不同。一般而言,修士都会下意识地选择自己最熟悉或最喜爱的场景作为自己“道”的起点。

作为“道”具象化的提现,灵台中的筑基化境实体中, 都会有一条路。这条路从修行者最熟悉的地方开始,一直蔓延向前,前方被迷雾所遮挡, 无法看的清楚。而随着修行者逐渐对自己的“道”有全新的领悟,又或者修为有精进,这条路尽头的迷雾便会散开一些,沿着道路则会“生长”出一些全新的东西。

即便文学家笔下能构建出各种各样华丽璀璨奇异的世界, 但能够做到真正的完全真实, 并把这个世界作为自己的筑基之“道”的起点。

看来, 这里的确就是陶鸿悦一直生活的世界了。

许多疑点仿佛在一瞬间有了答案,他的那些奇思妙想,那些古灵精怪, 那些神秘的消息来源……

但秦烈并没有上前叫住陶鸿悦询问究竟,他就静静将身形隐没在人群中,隔着一段距离放轻脚步跟上,看着陶鸿悦走进街道,在各式各样的铺子里流连采买,不多时,手里就拿了一堆吃的喝的。

然后他还看见陶鸿悦从裤子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像是玉牒一般的东西,手指在上面轻轻戳了几下,点开了一个全新的页面。

秦烈目力极好,因此即便隔着这距离,也能看清那屏幕上的小字——只是这些字却怎么都缺胳膊少腿的,叫他还需连猜带蒙才能看明白写的是什么。

“秦烈连多一个眼神都没给陶钦,一剑洞穿了他的元婴,杀得潇洒利落,毫不留情。随后,他又砍下了陶钦的双腿,剥出那两根腿骨,替了自己的一双腿,重新站了起来。”

“然而只是试着走了几步,秦烈最后却并没有使用这双腿,他再次挥剑,硬生生将自己的一双腿再度斩断,重新接回了自己的残腿,并将陶钦和他那根骨付之一炬,不留痕迹。”

“确是一副好根骨,只是可惜了。”

一股钝痛猛然袭上秦烈的灵台,他几乎瞬间站立不稳几欲吐血,只得赶紧抽身离开,再睁开双眼时,人已回到现实之中,只是胸口的顿疼还仍未退去。

再瞧一眼床上仍好梦正酣的陶鸿悦,秦烈知道自己方才大约是隐隐触碰到了不可逾越的天机。他掌心收紧,再度重新运气调息,将自己的灵气理顺。

却不知为何,体内的灵气就像被打满了死结的麻绳,纠结杂乱,毫无章法。秦烈尝试数次后,终是凝神思索片刻,给陶鸿悦留下了一张字条,独自一人出门去了。

而灵台境中,陶鸿悦眨了眨眼,也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方向。但那里一如往常,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奇怪,为什么总感觉那里刚刚好像有什么?

……

第二日一早,酒醒了的陶鸿悦神清气爽地爬了起来,还没忘了自己和何云定下的事儿,便打算直接去食堂先碰碰运气,看吃饭的时候能不能碰到。

他刚想着叫上秦烈一起去,这才发现秦烈竟然没在屋里。奇怪,往日即便秦烈要出门去修炼,也都会现在屋中等他醒来,多少也要两人互相打个照面。

陶鸿悦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自己的书桌上发现了秦烈留下的字条。

“剑心有所悟,暂去悟道峰,晚归。”

悟道峰是宗门内一处极僻静的山峰,甚至可以说是这整个宗门里最罕无人烟的一处,凡修炼者,都极少到这儿来。与灵气丰沛的道心之境相反,这悟道峰恰是全宗门灵气最稀薄的一处。

但也正因灵气稀薄,这悟道峰却还有个苦修的用处。但凡想清静片刻,或想苦修一番有所进益者,便可到此处来,尝试以更少的灵气运转法诀,或使自己对灵气的操控更为精准。

虽然不知道秦烈为何突然有所悟了,但陶鸿悦自然还是很为他高兴。

“看来阿烈修为的进展很不错嘛,我这边也得加油了。”

于是陶鸿悦摩拳擦掌直奔食堂而去,将正在狂炫早餐的何云与小翎这一人一鸟当场逮捕。

何云倒是有些没料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儿,但也还是遵照自己的承诺,在吃完早饭后把陶鸿带到了掌门洞府前。

“柳掌门,筑基弟子陶鸿悦有事求见!”

洞府中,正闭目打坐的柳长珏眼皮微微掀起,神色有些不耐。

一个筑基弟子想要见他,说实话,有些逾矩了。宗门内,即便是金丹想见他一面,都已经是极大的殊荣,筑基弟子该是连他的一片衣角都难见到。

然而既此人是陶鸿悦……

柳长珏沉吟片刻,还是轻轻抬手一挥,撤去了洞府门前的禁制。

陶鸿悦瞧着那洞府门口灵光一闪,便准备迈步向内,却见何云只站在原地不动,并不打算跟他一起进入。

“你不去吗?”

“不必了。”何云端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嘶……”陶鸿悦轻吸一口气,心里多了几分忐忑。

但的确,何云只答应了要带他过来,却没答应再帮些旁的什么,到这份上,也算仁至义尽了。

陶鸿悦深吸一口气,自行踏入了洞府之内。

掌门洞府,他不是第一次来,但上次情况紧急,又是在那种状态下,他甚至都没有机会仔细看看里面到底是何样式。

今日细细瞧来,这洞府却也并无多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唯一令人能感觉到它与众不同的,便是这洞府里极为浓郁的灵气。

也对,那灵泉的源头便在掌门的洞府之中,此处灵气不浓郁才怪了。

见陶鸿悦十分放肆地到处打量,柳长珏眸中闪过一缕不悦。

他这洞天福地,让人进来多呼吸两口,都是对他们极大的奖赏了,这个小小筑基弟子,莫不是仗着自己稍有几分特别,就想无所欲为?

察觉到掌门审视的目光,陶鸿悦背后一凉,讪笑一声,向他行礼作揖,“弟子冒昧唐突了,实在是因见识短浅,第一次有机会踏入这般宝地,没能忍住便四处张望起来,还望掌门大人大量,不跟我这小弟子计较。”

这倒是个还算会说话的。

柳长珏心头的不满少了些,不过面上神色仍是淡淡的,“你此番觐见,所为何事?”

啧啧,“觐见”!

这个词儿听得陶鸿悦牙酸,但他还是毕恭毕敬地弯下自己的脊背,露出讨好的笑容,“掌门明鉴,是这样的……之前弟子与师傅一起研制出了灵汽水。弟子知道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您的眼光自然是看不上的,但您还是允许我们在宗门内售卖此物,我想着,这充分说明了您对宗门新事物的喜爱与关心,体现了您作为宗门最高领导者,体恤下属,友爱弟子的高尚品德与情操,所以弟子这儿一有新鲜的东西,就想着还是先来向您汇报……就是希望您别嫌弃呢。”

尽管陶鸿悦觉得自己已经讲的十分虚情假意了,可向来只用修为便可将其他人都震得瑟瑟发抖的柳长珏虽是见多了对他毕恭毕敬之人,这样的“马屁精”……唔,倒是一种颇有点儿新奇的体验。

“哈哈。”柳长珏清了清嗓子,“你倒是懂我身为掌门的苦心,你那儿便是有什么东西要拿来给我瞧瞧的?”

“就是这个,这是师傅锻造的新型炼丹炉所炼制的丹药。不过这只是才刚刚开始,因此炼制的也都是最简单的初级丹药,您先看看。”

柳长珏从陶鸿悦手中接过丹药瓶,本来还很有些期待,可等他真的扒开塞子一看,脸色就沉了几分,“这不就是最普通的丹药么?”还都只是中上品而已,这也好意思拿给他瞧?

陶鸿悦却并不惧怕,继续解释道:“的确是最普通的丹药,但我若是告诉您,这一瓶丹药都是一炉所出,品质完全一致,且没有任何损毁呢?这新的炼丹炉刚开始使用,便有如此高的成丹率,假以时日再精进些,说不得便能成批成批地炼制高级乃至于特级丹药了。且您也知道,我师父他就是个器修,我们师门里,连一个丹修都没有,也能炼制出这样的丹药来,那……”

后面的话,陶鸿悦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画饼的最高精髓就是让看饼的人用自己的意识和想象去补全这张饼!

果然,柳长珏的双眼一亮,他已经明白陶鸿悦的意思了!

不过柳长珏到底是上位者,情绪未漏一分,反倒是说:“你小子,只拿了最普通的丹药就想诓骗我能炼制出最高级的丹药……且先说说你想要什么罢。”

陶鸿悦微微一笑。

只要没拒绝那就是有戏!

有戏,那就是可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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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最终, 陶鸿悦以出让了令人相当肉疼的利益为代价,从柳长珏这儿换到了二十个凡人上山的名额,并且是长期有效, 可以不用一次把人带完。

陶鸿悦想了很多借口,比如凡人更好控制, 凡人可以拿来试药,为未来一些低端丹药打开凡人市场之类的……但当他真的说出口的时候, 这些借口都未免显得有些可笑和幼稚了。

但好处喂足, 即便身为掌门也不是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柳长珏给陶鸿悦的玉牒注入一道灵气, 示意他如此便可以了,随后柳长珏便下了逐客令——毕竟他洞府中的灵气何其珍贵,让陶鸿悦多吸一口,对他自己而言都是极大的损失。

陶鸿悦自然也懒得在此处多留,省的还需憋着情绪赔上一张笑脸, 达成目的之后转身便走,笑容顿收,心中的小账本就今日对掌门的“割地赔款”全都牢牢记上一笔, 想着来日连本带利地讨要回来。

至于这个来日是什么时候……天知道呢,修仙太难,但总归也先给自己画上一张饼吧!

忙完掌门这边的事情,陶鸿悦又去弟子管理处转了一圈, 有了小翎作为代步工具之后, 来往效率的确是飞速提高, 节约了他不少时间。

陶鸿悦来这儿本就是想着看看能不能遇到陶钦,结果陶钦这厮果然等在此处,一见陶鸿悦出现, 便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陶鸿悦!你不会反悔吧!”

瞧他那急赤白脸的模样,陶鸿悦心中便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我就是反悔了,特意来告知你一声,如何?”

“你?!”陶钦顿时双眼瞪大,气喘如牛,好像随时都会抽出剑来一把将陶鸿悦给砍了,他指着陶鸿悦的鼻子,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答应我的,怎么能反悔!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陶鸿悦见陶钦这副模样,不禁乐了,他轻轻拨开陶钦的手指,笑道:“陶钦,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就这么急着把那仙途观送给我?”

“不过区区一个庶子,想得倒美!”陶钦冷哼一声,但听到陶鸿悦说会答应决斗,还是稍微放下了心来。两人本就是相看两相厌,此时也不再多谈,直接找了昨日拒绝他们的那弟子,将东西补上,完成了决斗登记,时间便定于六个月后。

这件事办完,陶钦便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十分冷傲地瞥视了陶鸿悦一眼,甩袖离去了。

那办理登记的弟子昨日毕竟收了陶鸿悦的礼,此时也是好心提醒他,“陶修士,虽然你二人都是筑基修为,但他筑基比你稍早些,且走的是杀伐剑道,你若想战胜他只怕很难。不过若是决斗时多带着盾牌类的法宝,打到最后他无力再对你劈杀,便也算你赢了。”

陶鸿悦本来就想找人问问这决斗的规矩,看是否还有什么可以“投机取巧”的,这弟子就已对他说了这些,陶鸿悦立即笑眯眯凑过去,又向他攀谈打听起来。

在陶鸿悦的各种灵汽水、丹药小礼物和舌灿莲花的加持下,这位见多识广的弟子很快就被他哄得心花怒放,讲了许多有趣的决斗见闻。

陶鸿悦细数下来,便发现这决斗拼的虽然主要是修为,但实则更是家底。如果自己真能做到“金钟罩”那般程度,大约便很有胜算了。

只是陶钦在宗门内显然也有靠山,且目前是他不知深浅的程度。

想想自己贫穷的师门和师傅,再想想营收与业务尚未完全铺开的公司,最后想到为期六个月的决斗之约,一股紧迫感在陶鸿悦心中油然而生。

道谢过后,陶鸿悦便乘着小翎回家,恰遇到了也归家而来的秦烈。

“阿烈!”陶鸿悦一脸笑容地迎了上去,“我还以为你需得在悟道峰待上几日,想着明天去那边找你呢。”

秦烈一见他,整个人便如冰雪消融,脸上漾出一丝温柔笑意来,“何事寻我?”

“自然是好事!”陶鸿悦笑眯眯的,“咱们可以把山下的亲人都接到山上来啦!包括你的父母、还有妹妹、青竹,还有小慈的父母!如果你还有其他想带上来的朋友也行!”

秦烈一愣,随后看向陶鸿悦的双眸中,又多了几许深邃。

陶鸿悦第一次提出要将他父母都接上山的时候,秦烈还觉得他的想法颇有些怪异——即便将亲眷都接上山来,他们也无法修仙,且会比在尘世之中过得更不自由。

但在那次误打误撞进入陶鸿悦的灵台境之后,在窥见了那一抹天机之后,秦烈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陶鸿悦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想做些什么,来避免一些事情的发生?

想起他说的那个刺破苍穹,屠尽天下负己之人的剑仙秦烈,再想到如今自己安康舒适,早早便炼器筑基……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串联到一起,仿佛便像杂乱的拼图忽然都找到了正确的位置,一幅完成的画卷在秦烈面前展开,他心中的震撼与感动难以言表,喉头上下滚动几番,最后说出口的却也只能有一句饱含了无限深意的——“谢谢。”

“嘿嘿,不用谢啦。”陶鸿悦依旧是一副笑得有些得意的小模样,“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放心,我都想过了,把他们接上来之后,他们也可以加入到公司的工作里啊!你看师娘还有小慈、苏朝,也都是凡人,不也工作得很好吗?放心,我一定会给大家保证工作环境和收入的,对了对了还有夜校也要开起来,还有还有……”

听着他细数一项项未来的规划与展望,把他,更是把每个人都纳入其中,秦烈心头更是温暖。但他到底是一向冷静,按自己思路走的人。因此即便陶鸿悦已经开始聊着他们明日下山之后要做些什么,秦烈还是打断了他,问回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你是拿什么换的让这么多凡人上山的机会?”

陶鸿悦脖颈一僵……

说实话,他还以为只要自己话题换的够快,就能把这件事带过去来的,没想到还是被抓包了!

说来也奇怪,分明自两人相识以来,陶鸿悦才是关系主导的那一方,秦烈对他几乎可以说是“千依百顺”、“温柔备至”了!

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陶鸿悦总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儿怕秦烈……难道是之前看书的时候,对“残剑修”的阴影已经深深埋入了他的心底?还是说这公司毕竟是他抱着秦烈的大腿才鼓起勇气开的,作为公司最大的压舱石,自己见他就有一种见大股东的畏惧?

总之……这种有点儿害怕又有点儿心虚的感觉,在秦烈问他拿何物换的凡人上山名额时,便达到了顶峰。陶鸿悦缩了缩脖子,嗫嚅着开口:“其实也没啥,就是……就是答应掌门等咱们的新型炼丹炉开始售卖丹药之后,净利润分他一半儿……”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秦烈听完,却也并没有立刻回答什么,只是静静地、静静地凝望着陶鸿悦。

陶鸿悦本来已等着秦烈的责问,却没想到他听完只一言不发,自己低着的头这才稍稍抬起一点儿,偷偷瞥了秦烈一眼。

看到陶鸿悦的小动作,秦烈无奈轻叹一声,而后笑了。他知道,陶鸿悦这大约是出了一大笔钱买了他家人的命!但……这原本不该他做的,明明是自己该做的事情!

秦烈轻叹一声,拉过陶鸿悦的手握在自己掌心,眼神深邃悠远,“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吧,你不心疼吗?”

“嗨!心疼还是有点儿心疼的嘛……”陶鸿悦看他真的没有要责问的意思,松了一口气,说话的语气也重新跳脱起来,“不过没关系,有舍才有得!他们的到来会给公司带来更大的财富,你就相信我吧,嘿嘿!”

秦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看得陶鸿悦又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这才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啊,总是这样。”

陶鸿悦抬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秦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眼中满是宠溺,“鸿悦总是太为我着想了,总让我感觉无以为报……凡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再如此下去,我怕我以身相许都不够了。”

陶鸿悦没想到秦烈还能开这样的玩笑,不由得一愣,随后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嘿嘿,我就是想着,咱们大家都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比什么都好嘛!”当然,他也在心中偷偷补充道,为了公司的稳定发展,为了大家的美好未来,他必须要掐断秦烈黑化的所有可能性!家中出事、父母妹妹亡故?不,我不允许!

不过想到那一半的利润分成,陶鸿悦还是觉得无比肉疼。他磨了磨牙,像是在对秦烈解释,又像是在安慰自己道:“这钱就当是先存在掌门那儿……我看他也是个抠搜玩意儿,葛朗台,守财奴!指不定到时候,他不仅要还给我,还得翻倍吐出来!”

虽然眼下这只能是安慰自己的一点儿痴心妄想,但想想原本书中那掌门也让秦烈一剑斩了,陶鸿悦又觉得人活着,果然一切就还有希望!管他的呢,就当自己被强制存储了一笔定期吧!

如此,诸多事便都暂且了了,第二日,陶鸿悦便和小翎谈了个长途往返的价格,和秦烈一同潇洒下山去了!

而当这只两人高的白羽大鸟落在秦家那窄小的巷子里时……除了四散奔逃的孩子们的叫声,便是一道清丽的愉悦少女声:“哇!好大的鸟!”

第98章

小翎体格庞大, 一看就不是凡间会有的鸟,如此铺天盖地落下了,尤其是站在地面上的人看了, 难免不会心生恐惧。

然而与其他四散跑开的孩子不同,秦柔那张小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来, “哇,好大的鸟啊!今天晚上有肉吃了!”

“嘎?!”小翎这才刚刚落地挺稳, 爪子下面差点儿打滑。它一双豆豆眼居高临下滴注视着这个人类少女, 努力摆正自己威严的鸟喙, 想要展示自己身为一只仙鸟的排面儿。可很可惜, 它背上的陶鸿悦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它好不容易摆好的造型、营造的气氛都给破坏了!

鸟很无奈,鸟很生气,鸟要求这趟长途薪水翻倍!否则鸟就不载你们回山上去了!

但最后,鸟的临时加价行为也没有成功, 因为陶鸿悦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用小翎把这么多人一起接到山上去,所以付给小翎的这一趟“长途”的薪水本来就是空车回去的价格。

得知这个结果的白羽大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让它那张呆呆的鸟脸看上去更傻了……

但最后, 小翎也只能心有不甘地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这会儿,不认生的秦柔已经热情又好奇地拉着陶鸿悦问东问西,时不时又摸一摸秦烈那辆十分新奇的轮椅,而从屋内匆匆赶出来的秦母则悄悄红了眼眶, 手忙脚乱地把眼泪擦干净, 重新拾掇起笑容之后, 这才走到秦烈身边:“烈儿怎的回来了,还带了朋友一起?今天在家里住么?”

“娘。”秦烈扶住秦母的胳膊,“您放心, 我一切都很好,这位是我在宗门里相识的好友,也是我的师兄,名叫陶鸿悦。”

看到秦母缓步走过来时,陶鸿悦就已经先同秦柔说了声等等再回答她那些问不完的问题,然后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衣饰。其实秦母瞧上去便是那种十分传统温柔的妇人,比他师娘瞧着还要温和好说话。

可陶鸿悦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反倒觉得紧张起来。

这会儿又听到秦烈说自己是他“师兄”,小心脏更是砰砰直跳。虽然,虽然秦烈说的是事实没错!自己进师门在前,他在后,称一声师兄倒也说得过去……可为什么听他略带着笑意,同自己的母亲说着“也是我师兄”这种话,就是叫自己忍不住既觉得骄傲,又觉得害羞呢?

不过这会儿,陶鸿悦却也没有空闲去对自己复杂的心情抽丝剥茧了。他压住唇角想要上翘的弧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沉稳可靠的好师兄,然后对着秦母微微躬身,拱了拱手行礼道:“娘……”

秦母脸上正展开的笑容微微一顿,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了。

秦烈的表情也是一顿,旋即没能忍住,轻轻哼笑了一声。

而秦柔就没那么给面子了,她放肆又张扬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悦哥你紧张过头了哈哈哈哈!不过你要是真的愿意叫这声娘的话,我们家还是很欢迎你的哟!”

陶鸿悦:“……”

啊啊啊啊!怎么总在这么关键的地方掉链子啊!

陶鸿悦赶紧给自己找补,主动上前一步扶住了有些愣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的秦母,露出个长辈最喜欢的乖巧笑容来,“伯母,您看我这,唉,见到您太激动了,是不是把您给吓到了?抱歉抱歉……实在是我同秦烈一见如故,相识至今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已然是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了。他早同我讲过,说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这才一下子得意忘形叫错了,希望您别生气,我同您赔个不是。”

自家孩子的为人,秦母是很清楚的,能让秦烈带回家来的朋友,这还是头一次。秦母虽然的确被那声“娘”给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之后,自然也是对陶鸿悦这个乖巧又嘴甜的孩子分外喜欢,当即便拍了拍他的手,“好好,都是一家人,叫娘也好,娘喜欢!”

“娘,怎么没见青竹在家?”秦烈见两人已顺利打过招呼,便问起来正事。

“嗯,青竹跟着你爹去前面铺子帮忙了……”秦母赶紧解释,“咱们杂货铺里之前帮工的小伙计辞工回去务农了,我们想着与其再去找个小工不如就先让青竹去帮忙,都是那份工钱,还不如发给自家人呢。”

这是这话秦母说得轻松,秦烈听着却是心中一酸。哪里是什么工钱不如发给自家人,分明还是手中拮据,盘算着过日子罢了。

秦家也非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他爹娘都是庶出,没有所谓的修仙资格,又不满家中安排的婚事,两人之间反倒暗生情愫,最后算是私奔来了此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积蓄和家中的扶持。

于是新婚燕尔,夫妻两人无心甜蜜,只能日夜操劳,才撑起了这个家。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些积蓄,秦家也盘下了一间前铺后院的小屋,开起了一间小小的杂货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秦母怀上了秦烈。

这本是这个小小家庭中最大的喜事了,他们日夜盼着这个孩子的出生……唉。可到头来,却竟然是个天生便有腿疾的孩子。

为了照顾秦烈以及寻医问药,经营杂货铺的重担便完全落在了秦父的身上,秦母一心带着秦烈四处问诊,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寻遍了江州所有的医生。

然而……即便搭上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甚至欠下了债务,秦烈的腿还是那般怪异地病着,没有一丁点儿好起来的迹象。再后来,已经三岁,稍有些懂事的秦烈亲口对父母说出了:“爹娘,没关系,烈儿这样也很好。”

那一夜,秦父秦母几乎是哭干了所有的眼泪。

可才三岁的孩子却不知道为什么坚强得令人不可置信,甚至是信誓旦旦说出了“以后有一天,我一定会好的,爹娘放心吧”这样的话。

但总之,从那时起,秦父秦母对秦烈这双病腿的心结,便暂时解开了些许。

为了方便他即便腿脚不便也能出行,父母从小为他定做大小合适的轮椅,并随着他的长大而一点点更换。为了怕他因为行动不便而没有一起玩耍的朋友,父母从街上捡回了饿的皮包骨的小乞丐青竹,让他成了跟着秦烈的小家仆、小跟班。

再后来……秦柔便来到了这个世界上。这个孩子似乎生来便有无穷无尽的旺盛生命力,就连哭声也比一般孩子嘹亮太多,也终于将欢声笑语又带回了这一方小小的屋檐下。

秦烈虽然嘴上不怎么说,可心中对秦柔是感激的,能让父母终于将注意力转移一部分到她的身上,减少他们对自己的那种愧疚感。

实则原本他选择去修仙,这也是其中的一重原因。至于另一重原因嘛……秦烈转头看了陶鸿悦一眼。他还未同任何人说过,冥冥之中他有一种直觉,他必须要上胤琼门,且必须要一路向上修行。

但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又会由什么样的结果,他的直觉却没有给他任何提示。

或许,是因为他走得还不够远吧。

敛起思绪,秦烈与陶鸿悦对了对眼神,看他微微点头的模样,便稍正经了神色对秦柔道:“小柔,你去一趟铺子前面,跟爹说我回来了,请他把铺子关了,我们一家人一同说说话。然后再让青竹带上食盒去酒楼里买些好菜回来,中午我们不出去吃,但也要吃得丰盛些。”

这边正听秦烈说着,那边陶鸿悦便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摸出了十两银子放到了秦柔的手中,示意她按秦烈的意思拿给青竹。

小姑娘的嘴巴逐渐张大,不可置信地看看陶鸿悦,又看看秦烈,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这钱哪来的?!悦哥,你到我们家来做客,怎么能还花你的钱呢?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秦母见状也是上来拒绝,他们虽然只是穷苦的小门小户,但也万万没有还要家中客人花钱的道理啊!

“没事的,妹妹收着吧。”陶鸿悦仍旧笑眯眯的,心中对秦家人的好感却是更多了,见他们还是百般推拒,便干脆道:“这些都是阿烈的钱呢,只是放在我这儿保管罢了,你们放心花。阿烈他现在可是咱们公司大股东之一呢,有钱得很,这点银子,洒洒水啦!”

其实公司产品还没做出多少,目前还在大力投入的阶段。不过仙界和凡界的物价差别倒却是有些大,就像在他原来那个世界里,各国货币之间有汇率一样,现在仙界的灵石就远比凡界的银钱价值高。

所以即便公司目前就靠着灵汽水赚钱,赚到的那点儿在柳掌门眼中不值一提的小钱,若是换回凡间生活,便可以过得相当舒适了。

这次下山前,他们特意换了一点儿银钱下来,自然也就是为了能让家里人都过得舒服些。至于这十两银子到底是谁的……陶鸿悦对着秦烈眨了眨眼,突然有点儿心虚。

开公司的过程里秦烈帮了这么多忙,尤其是帮他写出来了那个小小灵气电脑的底层代码,他好像,竟然从来都没有给秦烈发过工资啊!天呐,他可真是个黑心的资本家!回去一定得把秦烈的工资也给加到工资表上!

秦柔捏着钱,仍旧一脸如梦似幻的表情,最后只能懵懵地回头看向秦母求助,见秦母虽然略有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才欢天喜地向前面杂货铺跑去——“爹,关铺子关铺子!哥哥回来咯!”

第99章

家中自又是一番热闹不必多言, 等青竹从酒楼里带回热气腾腾的饭菜,众人围坐一桌欢声笑语吃完饭,秦烈这才与陶鸿悦对视一眼, 聊起正事。

“爹娘,还有小柔, 我有一事想与你们商量,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唔, 烈儿且先说来听听。”作为家里的话事人, 秦父自然是也跟着正经了神色。

秦烈郑重道:“往日我去修仙, 便是想着能给家里减轻一些负担, 同时也看是否能谋些别的……如今,幸而遇到了鸿悦,又结识了一位极好的师傅,短短时日便已经成功筑基,还在宗门之中也开了一家小小的杂货铺子, 赚了钱银钱。我自然也要回报家中一二的……所以,我想将全家人都带上山去,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秦烈说话一向都是这般直来直往的性子, 不喜欢藏着掖着,也懒得循循善诱,因此直接就把话给全一口气说了出来。

尽管他的语气是那样平静,神态自若, 可这听在秦家其他人的耳中, 却不啻于一道炸雷!

秦父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转头去看秦母,却收获了一张同样一脸懵的表情。青竹也是呆愣在原地,唯有没心没肺的秦柔举起手来大声欢呼:“真的吗?我们也可以到山上去吗, 那可太好啦哈哈哈!”

“烈儿,这……”秦父有些犹疑,毕竟整个江州都知道,仙门规矩森严,带一个家仆上去已是极限。原本他们想让青竹留在山上,秦烈却都执意不肯,现在怎么突然又说要把全家人都带上山去?

陶鸿悦正在心中盘算着,要用什么样的说辞才好帮秦烈解释一下的时候,就听秦烈道:“我知道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毕竟这的确是难以想象的。不如这般,请父母先跟着我上山看看情况如何?而后再做决断不迟。”

秦父点了点头,显然这样才稍微放下心来,“也好,倒是并非爹爹不相信你,只是这……确有些太难以置信了,况且搬家也不是一两日的事情,若是真要上山去,这铺子院子恐怕还得找机会卖出去,唔……”

陶鸿悦心中一动,想着秦家正好有这么一间杂货铺,自己到时候若是想往凡间卖些东西,岂不正好?但此时一切未定,他还是先按下不表,转而问起应当也在秦家的小慈父母。

说来惭愧,进门后便是各种寒暄谈话不断,若不是青竹问起小慈的情况,他差点儿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们两口子啊,出门去镇子上做工了。”秦母拉着陶鸿悦的手,笑眯眯地解释,“这两口子都是实在人,又勤快,说不能一直赖在家里白吃白喝,也拗不过他们,就介绍了一个相熟吃食铺子里的活计,正好他俩原本也都是做厨子厨娘的,就在那儿帮工了!”

等到下午太阳要落山时,小慈的父母果然便踏着余晖回来了。两人一见陶鸿悦,皆是震惊无比,接着便要下跪叩谢,惹得陶鸿悦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一番鸡飞狗跳的劝慰后,两人果然都是露出了极高兴的神色。他们便没有秦家人要考虑得那么多了,听说能跟着上山,和自家的闺女小慈在一起,哪里还有什么犹豫或考虑得,只恨不能现在就直接背上包袱出发。

如此,众人便又是聚在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晚饭,心中或是忐忑,或是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翌日清晨,秦家人早早地起床,开始忙碌着收拾起来。

虽然秦烈说着这趟只是先去“看看”,但很显然,青竹和秦柔都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留在山上。尤其是青竹,他自被秦家救回来养大,自小就是一直跟在秦烈身边的。这一次没被允许留在山上跟随秦烈,回来之后生了好大的一通闷气,直到现在又重新见到秦烈才觉得好一些。

秦烈便留在家中,跟着一起收拾,陶鸿悦把自己的乾坤袋也给留下,方便他们拿更多东西。而陶鸿悦则还有另一件事要做——此时常文举写给友人的那封信正在他怀里,他还得去吕家拜访一次。

敲响吕家的门,客气对门童道明来意后,门童先是打量了陶鸿悦一番。虽然他从未见过此人来家中找小少爷,但瞧他也是一身气度不凡、翩翩君子的模样,态度也是放得恭恭敬敬,请陶鸿悦在门口稍等,转身进去找人。

不多时,一个书生打扮的清朗少年便疾步而来,只是在看到陶鸿悦时却是一愣。他,好像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啊?

“吕兄。”陶鸿悦先是按书生的规矩对他行了个礼,这才从袖中掏出那封信,“在下是常文举的朋友,是他托我带这封信给你。”

吕海文双手接过,一看信封上的字迹便眼前一亮,“是常兄的字,敢问这位兄台是?”他目光又转向陶鸿悦。

陶鸿悦再还礼,并报上姓名,请吕海文当场看信,如果需要回信的话,他也能给常文举带回去。听陶鸿悦这么说,吕海文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把陶鸿悦请进了他的书房里。

家仆端来茶水点心,陶鸿悦这边也不拘谨,自己上手慢慢泡茶喝,吕海文见他一副十分自得的模样,也不再刻意招待,而是拆开那封信看了起来。

两人在书院时的关系还算不错,所以离开之前,常文举说过自己要去修仙这件事。彼时吕海文只觉得有些可惜,自己本就没有几位好友,如今却又要少一位了,却没想到,常文举竟然还惦记着他,甚至还给他写了信。

可,一个修仙者能给一个凡人写什么?心中越发好奇,吕海文轻轻拆开信封,从中取出厚厚一沓信纸,细细读来。

片刻后,他就抬头,用又是震惊又是不可置信的目光看了陶鸿悦一眼。

陶鸿悦笑眯眯饮下一口茶,准备好要回答吕海文可能提出的任何问题……结果吕海文却竟然只是这么十分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就又低下头去看信了!

“咳……”陶鸿悦差点把自己给呛到,庆幸自己刚刚先把茶水给咽下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吕海文一边读信,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向陶鸿悦,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陶鸿悦也并不介意他的打量,只是微微笑着,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将信读完,吕海文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常兄这些经历,也太神奇了吧!陶兄,你们真的组建了一个名叫公司的朝廷吗?”

陶鸿悦:“……?!”常文举你都写了些什么东西啊!

为了不让吕海文产生奇怪的误解,陶鸿悦便又简略介绍了一下公司的情况以及常文举的职位,最后表达了对吕海文的邀请之意:“吕兄,你是常兄强力内推的人才,我问他有没有想推荐谁的时候,他只说了你一个人,所以我才特意来邀请你到公司就职。你放心,我这里是有正规的凡人上山途径的,且每个月还有假期,能够让你返家探亲……”

说着,陶鸿悦便讲了今日要带秦家人上山一事,“吕兄若是感兴趣,也可以同我们一并上山去看看再做决定不迟。”

“好!”吕海文立即便答应下来,眼中满是好奇,“麻烦陶兄稍等我收拾个小包袱,烦请问咱们会在仙山上住几日?”

“三五日都可,按吕兄的意思便是。”陶鸿悦答应的很爽快,“公司有食堂也有宿舍,食宿全包,山上也多用灵石交易,银两都可不必带了。”

吕海文点点头,思索片刻又唤来门口的小童,说自己要同朋友出去游学几日,若是到时候父亲母亲问起,便如此回答。

那小童显然对这事儿也是轻车熟路,点了头只是问,“那少爷,如果老爷问起具体是哪位朋友,我该怎么答?”

“你就说,他去找常文举了!”

……

这天下午,众人便齐齐准备好了。为了一次性带这么多人,陶鸿悦先是雇了两辆马车,把所有人一起拉到了仙途山的山脚下,而后又领着众人向上走了百来步,找到了宗门里的传送阵。

这传送阵要消耗灵石使用,一次性传送这么多人可并不便宜。不过靠着辛辛苦苦卖灵汽水,他们现在也算是小有家底了,自然不可能顶着夜色带着这么多肉体凡胎一起爬山,因此陶鸿悦也大方了一回,小手一挥,灵石一堆,就带着大家上山去了。

早就知道众人会在今天傍晚回来,因此食堂也是早早就备好了可口的饭菜,等陶鸿悦一行人到时,还隔着百十来步便都能闻到从食堂里飘出来的饭香。

常文举一身浅色弟子服,站在栅栏门口迎接众人,看到吕海文时忍不住吃了一惊,但也很快笑着迎上去。

而小慈父母则迫不及待地同陶鸿悦说了一声,便向食堂那边跑去了——光是闻着这饭菜的香味儿,就知道是出自他们女儿之手!一家人,终于又能团聚了!

第100章

这一日上山时便已是黄昏, 饭后自然是安排众人先稍事休息,到了第二天,再由各自的亲友领着参观整个公司。

这一看, 倒是真把几人都给惊了个够呛。

吕海文虽然已经在信中读到了一些常文举的描述的仙界和公司,但读信的想象和亲眼所见, 却还是相差太大太大。

而秦家人则更是惊喜交加,完全没有想到短短时日秦烈就在仙界有了这样的基业。虽然秦烈反复强调公司最主要的话事人还是陶鸿悦, 其实也该是铁谛, 撑死排到第三位才能轮到自己, 也挡不住秦父秦母的满脸笑容, 秦柔更是玩疯了,直接在山上疯跑了一天。

如此一来,竟是所有人都同意了留在山上这件事,倒叫陶鸿悦十分喜出望外了。

“唔,不过还是得下山一趟, 咱们家那铺子放着也是无用,得找机会卖了……”喜悦过后,秦父立即又谈起了正事。

陶鸿悦对这位伯父很有好感, 尤其是他这沉思的样子,与秦烈实在是相像,或许秦烈便是从他这里继承了不少习惯吧!

“秦伯父,关于山下秦家的铺子, 我倒有个想法, 不知道伯父可愿意听听。”

“哦?你说。”秦父慈祥地看向陶鸿悦, 起初他对这孩子印象就相当不错,在得知秦烈那辆十分方便的新轮椅便是出自陶鸿悦的奇思妙想之后,更是对这个眉清目秀的孩子喜欢得紧, 同他说话亦很是客气。

陶鸿悦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咱们公司现在已经推出了一些产品,但都是在仙界的低层级弟子里流通,以我们现在实力,有点难卖给高层级的修士……所以我之前就有在想,是否能卖些到凡间去。”

“本来我还觉得这件事有点儿难办,可现在咱们家这不是有现成的铺子了吗?依我看,不如就将这铺子卖给公司,作为公司资产,后面等我们真要去凡间经营的时候,只怕还需要秦伯父多多指点呢。”

秦父听完,露出了一脸不赞同的神色,“这岂不是就把铺子卖给了你,那不是我秦家坑你的钱吗?”

陶鸿悦不得不又多费口舌解释了一下公司和个人的关系……总之弯弯绕绕一大通说下来,总算是让秦父点头同意了。

如此,秦家的事情便定下了,秦母和秦柔便直接在山上住下,秦父与青竹还得下山一趟,先将杂货铺里的货物出清,再稍微收拾一下家当便可。

吕海文这边自然是交给了常文举来介绍和说明的,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沟通的,等陶鸿悦再过去询问的时候,吕海文就已经直接搬进了常文举那间屋子里,还表示自己不下山了,修书一封拜托青竹下山时带给吕家便好。

陶鸿悦对此有些担忧,毕竟是他先去吕家送信,把吕海文给带出来的。结果这一带,人家儿子就直接不回去了……若是吕家人不满,虽然也不能拿他如何,但这罪名不就扣到了自己头上?

陶鸿悦有些小心地问:“吕兄不需要回家说明一下情况吗?若是直接住下,会不会有些太过草率了?”

“不必!”吕海文摆摆手,“家中大小事务自有兄长撑着,家中一向随我自有,不必管我!”

这听起来有点儿像孩子离家出走后说的气话,陶鸿悦把常文举拉到一边小心求证,但常文举却表示,吕海文是个极有主见的人,既然他决定了,那必然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的,不必担心。

陶鸿悦想想也是,吕海文既然能被常文举如此看重,那必然是有其过人之处的。

而且,他们现在正缺人手,吕海文的加入无疑是对他们的一大助力。

如此一想,陶鸿悦也就放下心来,不再多说什么。

左右一番折腾,公司里的新员工倒是一下子多了起来,各个项目也可以大刀阔斧的搞起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陶鸿悦还没忘了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放在前面——“嘿嘿,阿烈,你的那把岳剑呢?我再给你重铸一下吧!”

陶鸿悦能主动提起再铸剑的这件事,秦烈自然是很高兴的。但这次他却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有些不赞同:“半年时日转瞬即逝,鸿悦应当专注于修为提升和自身锻炼,不必先想着我这边。”

虽然陶鸿悦早就知道秦烈一向都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听到他这么讲也仍然十分感动,他双手一摊,“阿烈呐!你想想,陶钦和你一样是个剑修,但我吧……虽然我直到现在也说不上来我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修,不过显然应该是灵修那一类的,那你说,在修为相同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打得过身为武修,尤其是剑修的陶钦呢?”

秦烈眉峰聚拢,神色显然有些不赞同,“所以我之前便说,你不该提出或答应决斗……眼下虽然已签了决斗书,但时间尚有富余,若到最后还是无法解决,我定然会想办法护你。若实在不行,我二人隐姓埋名逃去别的州府倒也不是不行……”

眼见着一向不服就干的秦烈竟然都开始盘算起逃命的可能性,陶鸿悦不禁失笑,“阿烈,你能不能对我有点儿信心啊!”

“我对你当然是有信心的,只不过……”秦烈轻叹一声,后面的话语隐没在唇齿之间。他只是赌不起,也不能赌失去陶鸿悦的可能性。如果事情真的变成那样,他觉得自己很可能就会像心魔说的那般,释放出弑杀残忍的本性,变成陶鸿悦故事中的那个剑修。

“好啦!”陶鸿悦直接站到秦烈的身后,推着他往外走去,“等会儿给你铸剑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嘿嘿,不过这次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才行了。”

“我的帮助?”秦烈虽然仍有些不解,可听到陶鸿悦说需要自己,心中便已涌起些愉悦的情绪来,刚刚的那些不安也稍减些许,等着看陶鸿悦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不多时,陶鸿悦便带着秦烈到了他们新建好的办公小楼里——是的,这栋新起的建筑目前只有三层楼的高度,还不足以被称为大楼,不过占地面积倒还有些,只是整体看上去没那么气派。

公司毕竟是初创阶段,有这么一座峰头在陶鸿悦看来就已经十分豪华了,办公地点这种东西,先有就行了,那么讲究干嘛!

这栋新建的办公小楼,是陶鸿悦早就构思好了功能和样式,以简图的形式画了下来交给师娘,请她再帮着参谋改进,最后由陈良镇动手施工的。不过后来陶鸿悦就又忙于别的事情,所以都没有来得及再参与到办公小楼的修建和布置中。

近几日,陶鸿悦又忙着安置新上山的人,还有给他们安排新的工作——张连学那边竟也真的又从外门带回了好几个弟子,也都想加入到陶鸿悦他们的工作中来。

于是乎,小慈的父母自然是并入食堂,正好眼下员工突然多出了不少,小慈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当然,除了食堂里最基础的工作外,他还给一家三□□代了一个全新的任务,那就是灵汽水的新口味研发!

原来的灵汽水喝腻了?没关系,我们每个季度都会推出新口味,保证让顾客始终都能走在潮流的最前线!

张连学带回来的外门弟子则还需要再培训一下,丹药车间里也用不了这么多人一起,便被陶鸿悦叫来常文举,对这些新进员工一番考核与分派,一部分留下跟着张连学一起,另一部分则分配到了陈良镇那边,让他们跟着陈良镇学习。

而陈良镇自然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因为陶鸿悦把一项超级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那就是负责整个公司的建筑物建造,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宿舍、食堂翻新、办公小楼的建设等等。

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陈良镇一脸懵逼——之前还只是设计制作灵汽水的瓶子,怎么一转头,自己就要变成盖房仙人了?!

他还记得当时陶鸿悦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良镇啊!这件事就是非你莫属啊,你瞧瞧你的名字,良镇,字面意思不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小镇吗?所以啊,你一定要把咱们公司建设成一个美丽的小镇啊!”

然后就是些什么土木工程、建筑造价、施工指标一类陈良镇听不懂的词汇。

陈良镇:“……”我怀疑你是胡说的,但鉴于你是我的老板还给我发工钱,我现在不敢乱说!

不过最后陈良镇还是接下了这项重担,其一是他对此确实有些兴趣,其二是陶鸿悦向他承诺,只要他负责这项工作,那么他就可以在山上选一处地方建造属于他自己的房子,且这栋房子不属于公司所有,而算作陈良镇自己的私产!

一想到只要去盖房,就能首先给自己盖一套房,再看向眼下还只能住在食堂里,每日辛勤的小慈,陈良镇一下子就爆发出了极大的动力,专心埋头于自己的土木事业了!

吕海文不必多说,自然是和常文举两人一起,组成了公司里文化水平最高的文文二人组,开始讨论着如何建设经营他们的小朝廷。起初还很是顺利,但很快吕海文就发现了自己不能修仙的最大弊端,他没办法像常文举一样,操控灵气来编辑、修改玉牒中的内容,这让他的办公效率大大降低,并把这个棘手的问题反馈到了陶鸿悦这儿。

但对陶鸿悦来说,这是个问题吗?

山人自有妙计啊!